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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東風又見炊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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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城的天氣比洛川的稍稍熱一點,此時大街上的人還都穿著短袖短褲,不像她和喬洛都穿上了長袖。

藍白條紋的襯衫穿在秦曉曉身上很是精神,襯得她膚色若雪,整個人閃閃發光。

喬洛吃著碗裏的面,看著對面的她眼裏有柔色浮動,似乎吃著的是山珍海味,而不是一碗普通的牛肉面。

嗯,應該說是一碗沒有牛肉的牛肉面。秦曉曉看著自己碗裏大塊的牛肉,再看看喬洛碗裏白花花的面條,心念一動間,將自己碗裏的蝦仁都夾到了他的碗裏。

末了,還一臉認真的樣子,說道:“咱倆換著吃吧,看看沒有牛肉的牛肉面,和沒有蝦仁的海鮮面是個什麽滋味。”

喬洛沒有言語,只是眼裏的光芒更盛了,似要將她融化一樣。

半晌,“嗯。”他淡淡的應聲道。

秦曉曉心滿意足的解決了碗裏的面,摸摸肚子一臉滿足的道:“這的面真好吃。”

“嗯。”喬洛看著他,慢條斯理的吃著碗裏的面,舉手投足間透著一抹沈著冷靜。

秦曉曉看的咂舌,直呼道:“喬洛,你確定自己不是哪個流落在外的王孫貴族?”她說的一臉興味,還不忘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鼻尖,“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那麽,究竟是誰傷害了誰呢?”喬洛眼含笑意的問道。

秦曉曉鼓起腮幫子,嬌嗔道:“喬洛~”

出了飯館,一路左拐右拐,就到了海灘。

越靠近海邊,空氣越發濕潤,遠遠望去,金色的沙灘伴著湛藍的海水,形成了一副美麗的畫卷。

秦曉曉卷了卷褲腳,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喬洛笑道:“你這是準備下海抓魚嗎?”

只見她將褲腳卷到了膝蓋,那架勢根本不像在淺灘上游走,更像是要趟很深的水。

“我倒想,可是我不會游泳。”沒想到她還一本正經的解釋。

喬洛失笑,覺得她真是一個神奇的女孩子。越是靠近,越是想要了解;越是了解,便越是讓人心疼。

午後的陽光透著一抹柔和的溫度,海天一線間,藍色的海洋在光芒下熠熠生輝,有海浪拍打著沙灘,不遠處礁石與海水的碰撞間,發出澎湃的響聲。

秦曉曉面對著藍天大海,輕呼一口氣,內心漸漸變得安寧。

沒有人知道,她的內心是怎樣的煎熬,那些潛伏在故作堅強外表下的惶恐,掩藏著的是一顆脆弱敏感的心。

唯有對著這一望無際的大海,她才能釋放所有的情緒,在潮漲中任其彌漫,在潮退時又通通消亡。

喬洛在海水中踱步,十月的天已經透出涼意,冰冷的海水並不適合在水中游走,於是他叫住了正往礁石那邊去的秦曉曉。

“餵,咱們上岸吧。”他喊她。

秦曉曉正一臉出神的看著盤旋在海面的飛鳥,聞言並沒有回答他,只是淡淡的問,“那些是海鷗嗎?”

蔚藍天空連接著蔚藍的海面,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有飛鳥在盤旋起舞,秦曉曉眼裏有一張臉突然阻擋了視線。

“嗯。”喬洛輕哼道,接著繼續說道:“海水太涼了,我們回去吧。”

秦曉曉擡步在海水裏行走,被冰冷的海水浸泡的腳下是柔軟的泥沙。

突然,她的腳被什麽東西硌了一下,她皺眉輕呼,繼而擡起腳來。

清澈的淺灘深可見底,秦曉曉剛剛踩過的地方有一個黑影在挪動。

“是螃蟹~”說時遲那時快,一旁的喬洛已經附身將罪魁禍首從水裏撈了出來。

一只通體黝黑的螃蟹,不大的個頭,在他的手裏也不忘了揮舞著鐵鉗。

秦曉曉一臉發覺新大陸的模樣,也忘了剛剛被才被這家夥嚇到,說,“能不能讓我抓一下?”

喬洛心念一動便答應了,只是借口道:“你要在這裏抓它,萬一手滑掉水裏,可就捉不到了。”

一旁的秦曉曉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家夥很是好奇,於是三步並作兩步便上了岸。

在水裏她還不覺得冷,等一上岸,被呼嘯的海風一吹,頓時覺得有些冷。

“有點冷呢。”她說著,就伸手去抓喬洛手裏的螃蟹。

只是螃蟹沒有夠著,卻捉住了他的衣袖。

喬洛一臉鎮定自若的吊著她的胃口,見多識廣的道:“你這樣拿,它會夾你的手,被它的大鉗子夾一下,可一點都不好玩。”

秦曉曉忙縮回手,一臉求教,“那你說怎麽捉?”

少年手裏的螃蟹依舊在努力奮鬥著,想要逃脫束縛,奈何捉住它的人很有技巧,幾次三番都沒有讓它損傷到一絲一毫。

“你要捉住它的身體部分,看這裏,最好能同時按住它的兩個大鉗子。”喬洛說著讓她伸出手來。

觸手溫熱,秦曉曉並不覺得異樣,可下一刻,當她的手觸碰到一個堅硬中透著冰冷的硬殼時,她不淡定了。

“啊~”她驚呼,同時一個甩手。

只見海天一色間,一道黑色的身影快如閃電般劃過空中,隨即落入海中,激起了一圈漣漪。

“你沒事吧?”喬洛皺眉,目露關切的問。

秦曉曉一臉澀然,心道真是丟臉,然面上卻一副無關緊要的樣子,“沒事啊,只是手滑了一下。”

說完連她自己都覺得尷尬,倒是喬洛,竟然一臉的認同。

一段小插曲之後,秦曉曉發覺海灘上的人都朝著一個方向去了,不由有些好奇。

喬洛看出她的心思,靈機一動問道:“要不要過去看看?”

他的話正合秦曉曉心意,兩人一拍即合,跟隨人群朝前走去。

夕陽染紅了天空,海面波光粼粼,盤旋的海鷗發出陣陣鳴叫。

人群裏三層外三層的蔓延開來,隔著身影綽動的縫隙,依稀可以看到被包圍在正中央的地方,一抹亮色覆蓋了潮濕的海灘。

伴隨而來的,是眾人的指指點點,秦曉曉沒由來的眉心一跳,隱約覺察到了一絲不尋常。而她身後的喬洛,眉頭深鎖間夾雜著一抹覆雜,因為身高的優勢,他隱約看見了吸引眾人的源頭。

如同海藻般纏繞在身上的長長發絲,被海水泡的發白的皮膚,緊貼著身體的明黃色衣服,躺在那的人安靜的好像睡著了。

“曉曉,咱們走吧。”喬洛突然開口說道。

“為什麽?”秦曉曉不解的回過頭來,面前的他顯得有些欲言又止,最後終究什麽也沒有說。

“已經出來很久了,你需要休息。”他隨便找著借口,並且有些迫切的希望她盡快離開。

秦曉曉站在原地並不動,半晌,在彼此一片靜默中,她突然大步闖入了人群裏。

憑著玲瓏小巧的身材,她很容易便擠進了最裏面。

然而,場面一度讓她想要大哭,又想要作嘔。

海水還在拍打著沙灘,蕩漾間有零星躍上岸邊的魚。

如同缺水的魚一樣,她就靜靜地躺在那裏,不言不語,不爭不搶。

秦曉曉從來沒想過,再一次見到她,會是這樣的場面。

少女的臉頰血色盡褪,只餘一片蒼白。她忍不住的捂住嘴巴,怕一個不小心,就會放聲痛哭。

“曉曉~”身後好不容易跟上來的喬洛眼裏滿含擔憂,他輕喚她的名字。

“莫莉莉她……”那個人的名字終是出口,卻是在這樣的場景。

“沒事的,一切都會過去的。”喬洛不知怎麽安慰她,如今的任何生離死別,都能觸動她,還有他的神經。

夕陽逐漸落下,海水沈的發黑,秦曉曉轉身往回走,腳步越來越快,終是不抵眼淚的傾盆。

像是時光突然拉長成一億光年那麽久遠,又好像一切歷歷在目就在昨天。

曾經爭鋒相對,驕橫霸道的人,如今眉眼低垂,再也不會睜開。

良久,久的天幕低垂,月亮高掛天空,海面上波濤洶湧。

秦曉曉低低的說道:“莫莉莉,她死了。”

遠處的人群開始四散,一輛警車將沙灘封鎖,迎著冷冷的海風,她突然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這一刻,她開始想念,那個遠在大洋彼岸,忘記她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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