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雨後是否會有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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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滴淅瀝瀝的落在窗臺,床邊放著盛開的玫瑰,似是留連於窗外的雨滴,它們齊齊朝窗外望去。

秦曉曉無聊的啃著蘋果,旁邊坐著一臉沈默的蘇沐西,他已經來了一個多小時了,又不說話只是幹坐著。只在她說要吃蘋果時默默地給她削好,然後就這樣一會直直的盯著她看,一會又看著窗外一臉沈思的模樣。

終於,她忍不住了,將手裏的蘋果隨意的放在桌上,看著他道:“電話裏不是已經說過了嗎?你不要再來找我了。”她的語氣帶著一絲不耐,蘇沐西聽得有些皺眉,似是不敢相信。

“秦曉曉,我需要一個解釋。”蘇沐西一臉認真的看著她,眼裏的執著讓她的心微微顫抖。他忽然泯唇一笑道:“是不是他救了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替代我在你心目中的位置了?他做夢!”他說的一臉陰沈,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秦曉曉好像突然被觸動了,她動了動唇,緩緩說道:“蘇沐西,是我不再喜歡你了。”

“我只是突然發現我喜歡的人是喬洛,在他救我的那天他向我表白了,可是我拒絕了。”她的眼裏閃著微光,像天空繁星點點的星光,又像淚水浸濕的海洋。

“可是,當我被車撞的剎那,我看到他向我奔來的身影,是那麽的義無反顧,無所畏懼,他帶給我的是活下來的生機。”

“我突然發覺自己其實早就已經喜歡上他了,只是一直不曾發覺罷了。”

“蘇沐西,我們分手吧。”

她說完這句,便看到蘇沐西眼裏閃過一抹幽光,一抹最閃耀的星辰般的光芒,那是他眼裏光芒最盛的一次,然而只是一剎那間,它便如同落入了無盡的黑夜般,消失不見。

秦曉曉想,她終是傷害了他,這一刻她的心突然很痛,痛的快要無法呼吸。

她最後看了他一眼,便閉上了眼睛,“你走吧,以後別再來找我了。”

她因為閉上了眼睛,並沒有看到他臉上排山倒海的痛苦,也許她只是不敢去看,怕自己會心軟。蘇沐西眼裏蒙上了濃重的霧氣,一滴晶瑩的眼淚自眼眶掉落,他的語氣顯得有些低沈,“好,如果這是你希望的,那我便成全你。”他用盡全力才讓自己看起來並沒有多少異樣,可是顫抖的雙手出賣了他,這一刻他的腿如同患滿了鉛般沈重,他努力拖著支離破碎的身體轉身,離去。

在他身後,秦曉曉已經嘴唇發紫的躺在床邊,眼裏望著他的背影悲痛欲絕,如果他能回頭,就會發現她眼裏濃的化不開的悲傷與無望。

他就像星辰一樣,照亮了她黑暗的世界,沒有他她不知道該去往何方,在這寂靜無聲的世界~

“曉曉,你怎麽了,醫生,醫生……”失去意識前,她仿佛聽到有人在叫她,可她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了~

雨後的天空一碧如西,帶著絲絲的泥土氣息,遠處的天空一望無際,卻並沒有七色的彩虹。

喬洛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他並沒有再坐輪椅了,只是換成了拐杖。此刻他正坐在她的床邊陪她說話,墨黑的眸子裏映著她蒼白的臉,她朝他淡淡的笑著。

一旁從門外走進來的羅思思將洗好的蘋果給她和喬洛遞來。

“來,吃個蘋果,這每天在醫院裏也真是夠悶的,你倆到底什麽時候可以出院?”羅思思的話讓秦曉曉如同找到知音般連連點頭,“嗯嗯,我也覺得其實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她正想說著等她爸媽再來時就讓他們幫她辦出院手續的,不想喬洛卻一臉深沈道:“你想都不要想,以你現在的身體出院對你沒好處!”

旁邊的羅思思一臉又說錯話的表情訕訕的看著他倆,“是啊,我隨口說的,你的身體現在怎麽能出院呢?而且你看,在醫院一點也不悶嘛,這還有花……”她說著活動著胳膊腿兒,一點一點靠近門口,開溜了。

“我有事先走了,曉曉我明天再來看你~”說著也不等秦曉曉說讓她路上註意安全的話人就消失在門口了,此時不走更待何時,對於喬洛她是了解越深,越覺得氣勢逼人的可怕。

秦曉曉看著眼前自從羅思思走後就一直用這種深沈目光望著她的喬洛,“你幹嘛這樣看著我,總覺得怪怪的。”

喬洛目光如炬道:“你對他說的話是真的嗎?”明知道她只是為了讓蘇沐西死心才說的那些話,可他依舊動了沒有希望的念頭,抱著哪怕只有一絲可能的念頭,他都盡力一試,可是她讓他失望了。

“不是真的,怎麽可能是真的呢,你明白的啊,我只是權宜之計。”她的心裏閃過一絲異樣,有那麽一瞬間她的心是悸動過的。可她已經在明知他喜歡她的情況下,還是利用了他,她對他有愧疚。

她的話讓他眼裏染上了一絲難過,可也轉瞬即逝被他藏的很好,“那就好,不然下一個難過的人就是我了。”他說著對她微微一笑,便飛快的低下了頭。

秦曉曉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揪成了一團,眼裏的苦澀變成濃的化不開的霧氣。她突然朝喬洛的頭撫去,指尖微涼的溫度驚到了他,喬洛擡起頭來便看到了她眼裏的晶瑩。

“對不起~”她說著將手收了回來,帶著一絲無奈。“其實你心裏應該也很難過吧,隱藏這樣一個讓人難過的秘密在心底。”

“秦曉曉,如果再給你一次生命,你最想做的是什麽?”喬洛一臉認真的看著她,眼裏有著堅定。

秦曉曉心中默念著,最後出聲道:“如果真的再讓我活一次,我會更努力的活著,好好學習考上一所好的大學,然後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好好孝敬爸媽……”她說著眼裏的晶瑩便不斷地滴落,喬洛用手去擦,一滴眼淚滴在他的手背,溫溫熱熱的還帶著溫度,他的心也被這滴眼淚給燙到。

窗外的陽光已經散盡最後的光芒,黑夜緩緩而來。帶著一絲不安的感覺纏繞在心裏,秦曉曉翻身坐起來,喬洛已經回到自己的病房裏,此時寂靜的房間裏只有玫瑰花散發著淡淡的甜香。

她沒有開燈,只是蜷腿坐在床上,用手臂圈著自己縮成一團,她的心裏湧上一陣難過。白天的她都在強撐著快樂,強撐著笑臉。可是夜晚只有自己的時候她才敢偷偷的難過,她不想死,她想活著,她還有很多事情沒去做,還有很多夢想沒有完成。可是她不能,也做不了了。

窗外皎潔的月光映在床上,床邊的玫瑰在月光下閃耀著生機,而她就像那束玫瑰般,短暫的綻放後終將枯萎。

隔壁病房裏,喬洛也正看著窗外的月光,心如荒漠。而此時的蘇沐西也徹夜難眠,白天發生的一幕幕都在心頭重演,難過之後他開始思考到底發生了什麽,是什麽讓秦曉曉突然覺得不再喜歡他了要和他分手?而後,他想到了一個人。

一大早羅思思就接到蘇沐西的電話,約她在世紀廣場的星巴克見面,她還沒問有什麽事就被掛了電話。等她一路趕來時蘇沐西已經在店裏等她了,給她點了一杯卡布奇洛便開門見山,“你應該知道曉曉為什麽會突然和喬洛在一起吧,別告訴我你什麽都不知道!”不等她縷清思路他便拋出問題,她本想著怎麽搪塞過去,可蘇沐西根本不給她機會。

於是她只好將知道的老老實實告訴他,並沒有假話卻也沒全都告訴他。

“曉曉那天出車禍是和喬洛在一起的,至於在一起幹什麽我並不知情,只是後來她過馬路時差點被車撞了是喬洛救得她。也許她是被喬洛的奮不顧身給感動了吧,女孩子哪有不愛英雄的,而且喬洛也向她表白了,於情於理她要是喜歡上他也沒錯吧。”她說完看著蘇沐西一臉陰霾的看著窗外,他的手指修長的搭在桌子上,一點一點的敲打著桌面,羅思思感覺呼吸有些發緊,“其實你喜歡曉曉我們大家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可我畢竟是曉曉的朋友,我會尊重她的決定,如果她真的喜歡上了喬洛,那你就放手成全她吧。”她說完也不等蘇沐西開口便沖出了咖啡店,隔著玻璃回頭,她看到一臉憂傷的蘇沐西不由得紅了眼眶。擡頭望天,她想老天爺為什麽要這麽折磨他們,難道真的應了了那句話,情深不壽。

蘇沐西對秦曉曉的感情她作為知情者了解頗深,他們青梅竹馬從小一起相知,相識,相愛,秦曉曉到底喜歡誰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可是她卻不能點破,因為這是曉曉的良苦用心。

深吸一口氣,羅思思壓下心裏湧動的悲傷,昂起頭向前走去,只是走著走著,眼淚就不自覺的流到了嘴邊,鹹鹹的。

醫院裏,主任辦公室,喬洛一臉茫然的問道:“真的不可以嗎,我願意的。”

“這不是你願不願意,而是活體捐獻心臟是違法的,而且你和病人的配型也不一定合適,所以我勸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一位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子語重心長的說著,看著坐在他面前的少年,不禁感嘆: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從主任辦公室出來的喬洛遇上了來醫院看秦曉曉的鄒愛梅,鄒女士看著眼前為了救她女兒而受傷的喬洛心裏真是感激不盡,連連拉著他的手問他想吃什麽就盡管開口。

喬洛看著眼前眼眶紅紅卻依舊一臉堅強的鄒阿姨,終於知道秦曉曉的性子是遺傳誰了。

此刻病房裏一團熱鬧,羅思思帶了不少漫畫來給她,秦曉曉高興的直抱著她的腰不松手,“思思,你對我真是太好了,真是予我所需啊!”正好這時喬洛和鄒愛梅一同進來,鄒女士提著飯菜一臉放松道:“那我今天做的紅燒牛肉就全都給喬洛吃嘍。”說著還順勢將保溫桶塞到喬洛手裏,秦曉曉急了,“媽,媽你最好了,喬洛你快把吃的給我,我分你一半怎麽樣?”

喬洛本滿腹心事被她一鬧反而不了了之了,“既然鄒阿姨說了給我吃,我就一定要把它們全都吃光光。”

秦曉曉用她淩厲的眼刀狠狠看著他,“你敢!”喬洛不以為然,不過還是將飯菜都一一擺在她面前,在她下筷子時夾了一大塊牛肉塞進嘴裏。

“你……”

看她一副吃獨食的模樣,鄒女士看不下去了,“還不趕緊讓喬洛吃點,喬洛你快點吃,不然都被曉曉搶光了。”

果然話音剛落,便看到原本還一臉僵持的兩人已經飛快的揮舞著筷子吃了起來。

“你別搶,那塊是我的~”

“就搶你的,也不看看我是為誰受得傷~”

“有種你別救我啊~”

看著他們笑著鬧著,鄒女士輕輕的出了病房,羅思思緊隨其後也跟了出去。等走了一段距離時她才叫住了她。

“鄒阿姨,曉曉的病情是不是嚴重了?”羅思思一臉擔憂的問著,鄒愛梅聞言停住了腳步,擡起頭來看著她:“醫生說如果再沒有合適的配型,她可能活不過二十歲~”

空蕩蕩的走廊裏,羅思思和鄒愛梅靜靜地站著,一片靜默中他們看到了一個人,他正直直的看著她們。

喬洛正直直的望著她們,空氣中散發著低沈的氣息,半晌後他說道:“曉曉讓我來找你們,她想出院。”

鄒愛梅迅速的擦掉眼角的眼淚,揚起一臉溫柔的淺笑,而她身後的羅思思再也無法保持微笑,只推說家裏有事要先走了。

目送羅思思走遠,喬洛才一臉茫然的望著她,“你說我該怎麽辦,我想要救她,可是醫生說我不能給她捐心臟,我想讓她活著,哪怕我死……”他的話讓鄒愛梅一臉震驚,可是隨之而來的便是再也藏不住的悲傷。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救不了她呢?”他的悲傷將整個走廊渲染的格外陰沈,墨黑的眸子溢滿痛,他的手捏成了拳頭。

“你,你對曉曉……”

“是啊,我喜歡她。”

走廊的盡頭有扇門,隔著門能看見外面絢麗的花朵,以及略顯陰霾的天空,喬洛望著那裏,眼底閃著如星辰般璀璨的光芒,“我只想讓她活著。”

記得小時候奶奶跟他說過,人死後會變成天上的星星,守護在想要守護的人身邊。而他還聽說過,天上的每一顆星星都代表著一個人,每一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那顆星星,而當星星落下來的時候,便意味著有人要離開。

他想看看屬於他的那顆星星在哪,而屬於她的,又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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