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喜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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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漫是跑著進來的,她臉上的擔憂在看見唐庸的那一刻出現了一絲愕然,他在包間門口抽煙,看見她過來又把煙泯滅,願哥說了,她不喜歡聞煙味兒。

做這個動作的同時用另一只手推開了包間門。

路漫沖他點頭說謝謝,然後才匆忙進去。

唐庸楞了楞神,忽然撇開了目光。

這一年跟著許願,雖然沒有殺人放火但該涉及的黑暗面和一些交易都碰過了,他也從一開始的抵觸逐漸變得麻木。

身處在這樣的泥潭裏,怎麽能不向往光芒呢?

他想,路漫應該就是許願的光。

她禮貌懂事,心思幹凈,那雙眼睛至今純粹。

他忽然懂了為什麽許願會喜歡她,念念不忘到偏執。

昏暗的燈光下,路漫一步一步朝沙發上的人走過去,她有些猶豫,試探著叫他的名字:“許願?”

這一聲,像是打開了他的繃緊的弦,下一刻,一個懷抱緊跟而來,他抱緊了她喃喃自語:“我就知道你會來。”帶了些許愉悅,和半分慶幸。

這是很暧昧的言語和舉動,讓路漫一時間緩不過神來 ,她皺著眉頭把抱著她的人推開。

想到那天餐廳裏抱著他的女孩,飛速跳動的心忽然冷靜下來。

她退後了幾步,仰著頭問他:“許願,你醉了嗎?”

“醉了。”許願不知道她想做什麽,但意識裏仍然記得,自己應該聽她的話。

她臉色微微發紅,忽然有些迷茫,這一世,她所做的任何事都是為了擺脫命運活下去,所以不乏具有目的性,只有許願是個變數。

她想,她應該快刀斬亂麻,問清楚他是什麽意思,如果不喜歡,那就不要再對她有任何暧昧不清的動作,如果喜歡......

忽然擡頭看了他一眼,那些女孩子的矜持忽然就湧了上來。

小時候鄰居家有個很好看的哥哥,她總是主動跑去找哥哥玩,媽媽看見了就問她:“你為什麽總是主動找他?”

那時候的路漫四歲,天真不谙世事,她仰著笑臉,奶聲奶氣:“因為那個哥哥長得很好看,我喜歡跟他玩。”

媽媽臉上寫著不讚同,認真的告訴她。這樣是不對的,女孩子要學會矜持,即便真的喜歡,也要讓男生主動。

四歲的小女孩什麽都不懂,她不再去主動找鄰居家的哥哥,那個男孩也沒再來找過她,她想,這意思是不是哥哥不喜歡她,為此,她難過了好一陣子,直到後來,鄰居搬家了。

媽媽的教導永遠像個大家閨秀,所以即便她後來被後媽和弟弟欺負,也只是學會了忍。

路漫的身子被許願掰過來,讓她看著自己,不滿於她的走神。

可是當她懵懂茫然的看著他的時候,許願覺得自己的心都不受控了,他覺得自己就是為她而生的,不然為什麽一遇到她,他就只有丟盔棄甲的份。

他讓她在沙發上坐下,輕柔的拉著她的手,很白很小,特別軟。

“漫漫”他甕聲甕氣的喊了一聲,說:“我做錯事了。”

路漫心裏一顫,不由自主的想到那天他被另一個女孩環著腰的場景。

許願說:“我不該晚上給你打電話讓你過來,我當時腦子懵了,就是想見你,我考慮不周到,你罵我吧。”

見她不說話,他心裏慌了:“我應該讓人去接你的,我保證以後都不會喝酒了,不會再做這種傻事,我一定好好保護你!”

他說的很認真,路漫想起酒店那天晚上鬧事的幾個人,許願住在五樓,不可能聽見一樓的吵鬧聲,唯一的解釋就是他知道她在那兒,並且關註著,才能及時出現為她解圍。

她什麽都知道,有時候,她甚至有些討厭自己看得這麽透徹了。

才會讓她猶豫,不解,矛盾......

“你生氣了嗎?”許願小心翼翼地問她。

這是喝醉酒的許願,只有喝醉酒的情況下,他才會在她面前這麽聽話,像只小奶狗。

路漫搖頭:“我沒有生氣。”

下一秒,許願湊近了她的耳朵,“漫漫,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

喜歡的快要瘋了,一看到她,要狠狠的克制自己才不會對她做出冒犯的事情。

被他這樣直白的話嚇到,路漫驚訝的瞳孔微縮,她動了動唇:“那你為什麽還允許別的女生抱你?”

“你說什麽?”許願茫然的看著她,她聲音太小了,他沒聽到。

路漫別開眼睛,“沒什麽。”

她這樣很像鬧小脾氣的女生,許願覺得自己可能有些酒精上腦了,他忽然轉了個身,一手扣著她的腰,另一只手環在她肩上,吻上了她的唇。

這不是許願第一次吻她。卻是頭一次在沒有蒙上她眼睛的時候,光明正大的吻她。

路漫腦子懵了一瞬,隨即開始掙紮。

在這種雙方知道彼此是誰的情況下接吻,就像默認了某種關系,她不想在還有事情沒有弄清楚的情況下稀裏糊塗的在一起。

察覺到她的掙紮,許願手臂也用了力,將她扣得更緊。

他甚至開始撬開她的牙齒,小心翼翼地去試探。

路漫想喊他的名字,讓他清醒點,下一秒又被堵上了唇。

許願的吻帶著內心強烈的掙紮,他愛她,很愛很愛,愛到自己都沒辦法控制了,這份愛就好像永遠得不到回應一樣,讓他快瘋了。哪怕他想退縮,只要她看他一眼,不用說一句話,他就能馬上棄械投降,許願這輩子,只對她投降。

等他放開她的時候,路漫嘴唇微腫,臉色潮紅,她惱怒的推開他,混蛋!

許願一點也不生氣,甚至後悔的情緒也只是一閃而過,他眼神落在她紅腫的唇上,神色微沈,挪開了視線。

他吻夠了,又開始裝可憐。

“漫漫,我好喜歡你。”

路漫不為所動,她才是受欺負的那個人,一點都不想理他。

許願不死心,繼續說:“你什麽時候能喜歡我啊,一點點就好。”

他是真的很委屈,在感情上,他輸得一塌糊塗,輸得甘願。

路漫嘆了一口氣,喝醉酒的許願,總是很懂怎麽讓她心軟。

她看著他的眼睛,滿滿的都是她,只有她。

許願聽見如同天籟般的聲音落在耳畔:“等你解決完你自己感情上的麻煩,我就喜歡你。”

其實不是的,路漫微微彎唇,她早就動心了,不過許願很傻,他什麽也不知道。

清晨,幾只鳥嘰嘰喳喳的落在窗臺,吵醒了沈睡中的人。

他翻了個身,坐起來。

唐庸這一年來也養成了睡眠淺的習慣,他從沙發上一個鯉魚打挺,盯著許願發楞,“願哥你醒啦?”

“嗯。”許願垂著眸,唐庸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從高中起就摸不清他的心思,現在更看不透了。

“窗外那是喜鵲吧。”

唐庸楞神,不知道他為什麽對幾只鳥感興趣,他去看了一眼,就是普通的麻雀。

“不是喜鵲,麻雀,就是那種很小的,黃棕色的......”

許願冷冷的看著他,唐庸立馬識趣的改口:“是喜鵲,我眼拙了。”

他看見許願的臉色像春天開了花一樣,唐庸沒什麽學問,但他覺得這樣描述一點也不誇張。

許願勾著唇:“喜鵲啊,報喜來了吧。”

他忽然想到了什麽,問他:“昨天路漫怎麽回去的?”

唐庸臉色茫然:“打車啊。”

“一個人?”

“哪兒能啊,我帶著睡著的你,把人安全的送到學校才走的,一個女生大晚上自己出門多不安全,我又不是傻子。”唐庸解釋著,不忘朝他胸口插刀子。

果然,許願白了臉,“滾!”

唐庸撇撇嘴,算算時間唐春也該到了。

許願抿緊唇,忽然揉了揉額頭。

果然喝了酒什麽事情都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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