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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不可及”四姑娘宜珂看著宜璐,櫻唇輕啟。

“及時行樂”宜璐挑釁的看回去,我氣死你。

“樂極生悲” 這是宜珈的真實心理寫照,尼瑪當初就應該貫徹低調到底這條真理,如今被逼的天天玩文字游戲勾心鬥角,老天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悲喜交集”七姑娘也很寫實啊,喜的是姐姐們玩的游戲我終於也能參加了,悲的是一般玩到她這個游戲就玩不下去了,她的最後一個字往往讓人‘悲喜交集’。

宜珂咬著櫻唇使勁想,怎麽想也想不出,腦子卡殼了……

宜璐樂了,你不是號稱熟讀四書五經外號小詞源麽,你想啊想啊想。

沒等宜璐笑夠,她大姐宜璉蒼白著一張小臉快步走來。

“宜璐,快跟我走。”宜璉渾身發顫,說話都不太利索了。

宜璐見著姐姐這般緊張的樣子,心裏潛意識地也有些害怕,沒吵沒腦很乖的拉著姐姐的手跟著去了。

剩下三個姑娘你看我我看你,宜珂用眼神勾引宜珈:去不去?

宜珈眼神堅定:那是必然的。

宜珞眼神迷茫:姐姐們在打什麽謎語?

宜珂和宜珈以八百米考試的跑步速度甩掉宜珞,貓著腰躲在宜璉宜璐住的屋子外面,前後移動尋找最佳偷聽方位。

還沒蹲定位子呢,屋子裏的哭聲在宜璉姐妹倆進去後一下子響了起來。

宜珈和宜珂對看了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疑惑,這不是三嬸的聲音麽?

兩個偷窺狂豎起耳朵努力的像偷聽個一星半點的。

屋子裏傳出謝氏斷斷續續的勸說:“弟妹……放寬心……”

“三弟是個好的……必不會……”

不會怎麽樣啊?!宜珂和宜珈聽得心裏直癢癢,這聽了一半還不如不聽,吊著人胃口。

宜珈還貼在墻上呢,宜珂突然一個機靈,捂著宜珈的嘴把她拽到了墻角轉彎處。宜珈一口氣接不上來,憋得眼睛裏直冒淚,氣憤地盯著宜珂:你幹什麽!

宜珂作著嘴型:大哥哥過來了。

宜珈馬上縮起身子,小心的往外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大少爺孟聞諫大步流星,直往她們的方向而來。

大哥哥也來了?府裏的人都知道,大少爺孟聞諫明年秋天就要下場考秀才了,這會子正緊張覆習呢,沒大事絕不會勞煩他出動。

難道真出大事了?兩個姑娘互相用眼神對問。

你問我也沒用,咱還是繼續偷聽吧。宜珂一錘定音,兩個姑娘又豎起耳朵,扒拉著墻,維持高難度的動作偷聽著八卦。

屋子裏因著大少爺的進入安靜了一瞬,一瞬過後,三奶奶的哭泣聲變成了哀嚎,沈氏響亮的對著兒子吼道:“我要和你父親和離!”

卡巴卡巴,大家的下巴都掉了。

15、三個小妾 ...

宜珂和宜珈楞頭楞腦地爬了回去,一路上姐妹倆都有些頭暈。

三嬸要和離?她們沒聽錯吧?就是在離婚率高居不下的現代,富豪權貴的婚姻也基本是摸著黑一條道走到底的,想離婚?你形象還要不要?官還要升不?財還要發不?不是腦子被門夾了就絕對不離婚。

這事擱古代那就更嚴重了,這個打擊程度不論對女方還是男方都是致命的。就算是和離不是休妻,女方這名聲可就徹底毀了,再嫁基本都撈不著什麽好的,年紀輕還能生養的大概能許個富商偷著樂,像沈氏這樣快奔三的古代大齡婦女也許就只有嫁給鰥夫當續弦這一個選擇了。不滿意?那你家有家廟麽,有啊,那帶點幹糧收拾收拾去和佛祖嘮嗑吧。

咦咦咦,女方吹虧我們還能理解,這男方可沒什麽損失啊,糟糠老妻沒了,咱還有年輕貌美的二八佳人頂上,要兒子生兒子,要女兒生女兒,柔情蜜意體貼溫柔,要啥樣有啥樣,這是多少現代男人心中永遠的夢啊!哐當,一錘子打醒你的白日夢。古代婚姻都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句話總結——全都是政治聯姻,爹娘拼死拼活好不容易和另一個大家族扯上關系互惠互利,人家還白送了你一個黃花閨女外加若幹嫁妝,你倒好,等把人家蹉跎成魚眼珠了,孩子都生了一堆,現在說要尋找更高層面的精神滿足,開辟一下第二春,決定把老妻蹬了!小舅子沒拿搟面杖齁死你都該去感謝上蒼了。

嫁妝是要拿回來的,兩家關系是要斷絕的,和岳父家交好的世家貴族基本也和你家成仇了,個人人品也被打上了問好。好端端的踹了人家姑娘,毀了人家前程,唔,心狠手辣鐵石心腸,縱不是就地免官這位子也再升不上去了,這對仕途人家來說和活剮了他也沒什麽區別了。這就是為何縱然有七出之條在列,體面人家也甚少有和離休妻之事發生的主要原因。

當然,除了兩個主要當事人外,最悲劇的要數他們的娃了,什麽壞事都沒參與,結果一不留神被散彈擊中成了連帶傷害。閨女是嫁不好了,你爹休妻啊!你娘被休了!休成了是有娘生沒娘養,沒休成,誠信記錄有問題的娘能教出什麽好女兒來?悲崔了吧。兒子好點,總不會娶不上媳婦兒,可豪門貴族的嫡女是別妄想了,人家姑娘都是嬌生慣養的,可不打算十來年後被你有樣學樣一起休了回去。

是以,三叔三嬸離婚案是件極其嚴重的大事!謝氏一點沒敢自己兜著,立刻派人去請二爺回府處理。宜璉和宜璐兩姐妹不知所措地站在沈氏身旁安慰,聞詢緊緊皺著眉頭想著對策,沈氏倒是哭飽了,一邊打著嗝,一邊不停用手絹擦著紅紅的眼角。

下午孟二爺急急回府的時候,二奶奶已安撫了沈氏稍作休息,耿媽媽已從沈氏的貼身丫鬟忍冬嘴裏套出了事件發生的大致緣由。一切要歸結到孟三爺的三個小妾身上。

忍冬話少卻句句精煉,直至要害:“三老爺新納了兩個妾室傅姨娘和夏姨娘,兩個姨娘皆有孕在身,且在三奶奶房裏喝過茶後傅姨娘小產了,夏姨娘動了胎氣見了紅,趙姨娘向老爺告狀說太太毒害庶子庶女,老爺大發雷霆要將三奶奶趕回娘家,三奶奶一時氣憤就來二奶奶這兒了。”忍冬語氣平淡地陳述事實,一點也不添油加醋反而更加可信。

謝氏和耿媽媽迅速在腦子裏構出一幅宅鬥大戲。這傅姨娘是孟三爺的上司送來的貴妾,夏姨娘是沈氏為了分傅氏的寵而開臉的大丫頭,這本沒什麽,但兩人同時懷孕就有些可疑了,更可疑的是兩人還同時在沈氏房裏出了岔子,沈氏再蠢也不會在自己跟前下手,白白給人話柄。那麽這就是□裸的陷害了,可究竟是誰陷害的誰呢?

被孟三爺趕走的沈氏顯然是最大受害者,丟了孩子的傅氏似乎也是被陷害的人,那獲利者究竟是趙姨娘還是夏姨娘呢?趙姨娘生了二少爺,如今年紀漸長不再受寵,可擠走了沈氏她也不可能被扶正,來個年輕厲害的主母她更不好過,那麽在這場游戲中趙姨娘扮演的不過是個推波助瀾的角色。這麽看來,幕後黑手是夏姨娘咯?那沈氏可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損失了個臂膀還問自己添了個重量級對手。

謝氏大腦高速運轉,瞬間打通任督二脈想通了關節,她有些無語的看向沈氏,好歹你也是大家子裏出來的姑奶奶,怎麽連這點伎倆都看不透呢,被冤枉了不想著平反,反而離家出走跑到大伯家裏找妯娌訴苦,這得多豆腐的腦子才想的出這種主意!

孟二爺大致了解情況後,立刻修書一封快馬給弟弟寄去,書中大擺聖人之道,旁征博引力求打消弟弟和離的念頭:沒老婆的男人日子難過,沒娘的孩子更是可憐,你丫要是不想被老爺子從京城裏奔出來拿鞭子抽死,就乖乖過來給弟妹道歉,然後把老婆領回去好好過日子!

事情的後續發展並不向二爺心中期待的方向發展,孟三爺在老婆走了幾天後怒氣消了,腦瓜冷卻了,思維正常了,這妻子是萬萬不能休得,但這也不代表他就願意讓沈氏繼續迫害他的血脈,三爺自己是庶出出身,對這庶出子女看的比二爺重得多。沈氏平常對庶出子女的苛待三爺是看在眼裏的,無論沈氏到底有沒有迫害兩個姨娘,在三爺眼裏的形象已經根深蒂固了,這次的事不過是個發洩的契機而已。

孟三爺最後決定讓沈氏留在兄長家裏照顧自己的嫡出子女,庶子打包寄到蜀中和趙姨娘團聚,變相地將嫡系一脈排出了三房核心區。沈氏氣得直跳腳卻也無可奈何,轉念一想自己不用去蜀中受那活罪,還能就近看著自己的三個孩子,沈氏心裏又燙貼了,一副有子萬事足的表情看得謝氏直嘆氣。

原本愁雲密布的三房子女們陰轉多雲了,宜璉拍拍胸脯,親媽沒被休,風聲也沒傳出去,不影響她的終身大事!宜璐笑得燦爛,嘴巴都咧到耳後根了,最疼她的親娘回來了,再被姐姐訓的時候有人幫忙了!孟聞諫一顆擔憂了好幾天的心也終於放下了,安心備考啊!要考證的孩紙傷不起……

一直艷陽高照的二房不開心了,二爺心想:你把侄子侄女寄養在我家也就算了,現在連老婆也送過來了,你是想怎樣啊!二奶奶哀悼:有個沒腦子的妯娌比再添一打妾室還令人欲哭無淚。宜珂面目猙獰,以後不能隨便欺負宜璐了,她多了個幫手!宜珈:好像和我沒多大關系。

這個冬天早早下起了雪,瑞雪兆豐年,從府尹到百姓大家都挺高興,節日的氣氛也就更濃了些。沈氏跟著謝氏參加了好幾場貴夫人聚會,成功把自己直率的性格推銷了出去。第一個買單的居然是很久沒有挑起是非的晏太太。謝氏看著沈氏和餘氏兩個明顯都缺根筋的女人迅速勾搭在一起,今天沈氏去餘氏府裏喝個茶,明天餘氏來沈氏屋子裏下個棋,日子過得好不熱鬧,謝氏的神經也就繃地緊緊的,反覆叮囑宜珈沒事別往三嬸屋裏跑,省得不知不覺答應了什麽,傳了出去可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

謝氏的擔心維持了整整一個冬天,又晃過了大半個夏天,直到孟聞詢考秀才前才放下。餘氏和沈氏決定結親家了!待孟聞詢考上秀才,謝氏便去晏府提親,迎娶晏家大小姐、餘氏嫡長女晏凝波。

乍一聽這個消息,謝氏松了口氣,總算打得不是我女兒的主意。回過頭來又想了想,突然驚出一身冷汗,火急火燎的沖到沈氏房裏,儀態也不顧上了,開口直問:“弟妹,和晏家結親這事兒你和三弟商量過了麽?”回答千萬要是肯定啊啊啊啊!

沈氏一楞,隨即支支吾吾:“這古來婚姻之事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我這個做母親的同意了,三爺應該……也不會……反對……吧,你說呢,二嫂?”沈氏用期待的眼神看向謝氏。

說你個大頭鬼!謝氏簡直給氣樂了,嫡長子婚姻大事不和他父親商量自作主張,沈氏是嫌三弟沒早休了她麽?

“這事兒我說了不算,你得自己去問三弟,還得抓緊著辦,這外頭已經有些風言風語了。”謝氏氣過了頭反而平靜下來了,憑良心來講,晏家這門親算不得好也稱不上壞,晏老爺官居四品,三弟現在還是個六品,從表面上看倒是沈氏高攀了晏家。但從家世來看,晏家不過是近年的新起之秀,幾乎算不上有什麽根基,說狠了只要這晏老爺有個什麽,晏家垮塌不過彈指之間。再看孟家,世代書香,家世淵源,老爺子在朝中雖領了個閑職卻桃李滿天下,頗有地位,沈氏娘家也幾代為官,雖沒什麽大人物,但根系頗深也不容小敘。

可惜沈氏只看重了晏家的表面光輝,卻瞧不到光鮮外表下的搖搖欲墜之勢,白白浪費了個嫡子。不過這三房的好壞又與二房有多大幹系,謝氏何必做這吃力不討好之事?

沈氏唯唯諾諾地應著謝氏,看著並不急於將此事告知丈夫,謝氏嘆了口氣,提醒也提醒過了,該做的都做了,接下去的她也沒這麽多精力管了。

殊不知,謝氏的一個縱容卻引發了後來一連串的糾纏不清錯綜覆雜的故事。

16、生死輪回 ...

沈氏最近的日子過得無比愜意順心,她給兒子找了個好岳家,身為禦史的宴大人在這山東連府尹都要賣幾分薄面,旁的人更是沒有敢觸其逆鱗的,這個旁人沈氏很愉快的把孟二爺也包括了進去。聽聞宴家大姑娘詩詞歌賦無一不精,脾氣溫和性子好,沈氏那是更滿意了,孟家子孫皆通文墨,像沈氏這樣的奇葩是百裏挑一有一個就大家吃一壺的了,連三奶奶自己都下意識地選了個文采好的以後好帶出去顯擺。沈氏覺得兒子將來是要封官拜相的,岳父耿直,夫人賢惠,自己真是太有眼光了!

讓沈氏更開心的消息隨著三爺的告家書一起寄到了山東:夏姨娘生孩子生死啦!聽到這個消息,沈氏拿著信紙把這句話來回看了十遍,然後仰天大笑三聲:和我作對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的!沈氏對夏姨娘的死實在是太興奮了,以至於完全忽略了三爺信裏對孩子的後續安排——新出生的八姑娘交給傅姨娘撫養。

倒是謝氏從派去的眼線嘴裏得知這一消息後,倒吸一口冷氣,剎那茅塞頓開!她判斷失誤了,幕後黑手居然是她!她早就懷疑,傅姨娘和夏姨娘怎會同時懷孕如此巧合,想來那傅姨娘從頭到尾全部都是裝的,假裝有了身孕,假裝流了產,沈氏房裏的慘劇不出意外也是傅姨娘自導自演,一手策劃的,甚至連夏姨娘的死傅氏也脫不了幹系。要說傅姨娘精心布了這一局的目的倒是顯而易見的:借著流產一事博得孟三爺憐愛、將嫌疑轉嫁到夏姨娘頭上挑撥沈氏主仆關系、抹黑主母減低印象分,好個一箭三雕!

千裏之外的蜀中孟府。

新生嬰孩見不得風,八姑娘又是個難產兒,身子就更虛了,出生到現在將將滿一個月,病倒是病了好幾次,這藥汁喝得比奶還多,府裏上上下下都認為這八姑娘是個養不大的。

傅姨娘將八姑娘放在小橡木軟床上,柔柔的唱著小曲兒,輕輕拍著孩子軟軟的後背哄著她。嬰兒吐了個奶泡泡,緩緩入睡,傅姨娘握著孩子不比核桃大的小手,心裏一片柔軟。

傅氏閨名碧霄,年幼時也是個官宦家的小姐,家裏曾經金玉滿堂富貴無憂,豈知一朝父親猝死,昔日的親朋好友紛紛化作豺狼虎豹將傅家產業一搶而光。傅家從此家道中落,傅氏的母親將女兒托給親姐後殉情而亡。可憐年幼的傅碧霄父母雙亡,寄人籬下,看著姨母的臉色過活,她也不奢望姨母視她如己出,求得不過是將來嫁個老實人,平平淡淡白頭偕老而已。豈料姨母早盯上了妹妹留給女兒的最後一點薄產,不但占為己有還先發制人將傅碧霄送到丈夫的上司府中做妾!為了不得罪上司的正房太太,姨母更喪心病狂的給碧霄灌下絕子湯。

每每回想到那夜,那傾盆而下的磅礴大雨,那震耳欲聾的平地驚雷,想到姨母那陰狠毒辣的眼神和嘲弄得意的冷笑,還有那令人絕望的漆黑湯藥,傅碧霄都恨不得啖其肉蝕其骨,千刀萬剮了那女人都解不開她心裏的恨!

她的孩子,她的親人,一個個離她而去,既然上天將她愛的人全部帶走,又為何徒留下她一個在這世間承受這無盡的折磨?姨母將碧霄擡入聶大人府邸的第一個晚上,碧霄選擇用身上唯一的一根金釵——傅母留下的最後紀念,劃破了自己的手腕,炙熱的鮮血與正紅色的織錦被交相輝映,似是哀悼著碧霄最後的歸宿。母親,你可願帶孩兒一同離去?

傅碧霄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聶府的客房裏,聶大人得知了碧霄的經歷既可憐她小小年紀遍嘗人世辛酸,又佩服她錚錚傲骨誓死不願玷汙家門,決定免了她的不敬之罪準她在府中養傷直至康覆。若說聶大人救的是她的命,那麽聶太太便是碧霄的再造恩人。是聶太太告訴碧霄,死亡只會令親者痛仇者快,對敵人最好的報覆便是活得比她們都好,爬到高處看她們在自己腳下討生活。你傷我一分,我便還你十分,你令我痛苦一日,我便還你一世悲苦。

聶太太有自己的算盤,她不願這後府裏再多個更年輕漂亮,且丈夫另眼相待的傅姨娘與自己爭寵,可碧霄不在乎聶太太對自己的算計。聶太太的話猶如醍醐灌頂,為何這世間的惡人不死,歹毒至極的姨母能安享富貴,可她卻要賠上性命為姨母的榮華富貴鋪路?她不甘!她怎麽會甘心?!

碧霄聽從了聶太太的主意,於良辰吉日拜了聶大人為義父,嫁給孟家三爺為貴妾。碧霄冷笑,貴妾再貴也是個妾,何況她還是個不會下蛋的母雞,這將來的榮寵、一切的報覆都系在三爺對自己的寵愛之上,擺在她眼前的路就只有爭,只能鬥!傅碧霄出生官宦人間,見慣了後宅爭寵的你死我活,喪父喪母之後寄人籬下最會的便是看人臉色,虛與委蛇,一朝思想轉了過來,普通內宅女子誰又是她的對手?

謊稱懷孕、陷害主母、恐嚇忍夏,碧霄做的心安理得,順風順水,這人呢,爭不過別人就活該被踩在腳下,就像她過去這十幾年一樣。忍夏的死並不是她設計的,她要的是富貴、是覆仇,手染鮮血是無可奈何也是逼不得已,忍夏難產是命,命中註定夏姨娘沒這個福氣看著孩子長大,那她就當這個好心人,替夏姨娘照看著孩子長大成人出嫁生子,夏姨娘,你說可好?

孟三爺下了縣衙回到府中看望小女兒時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景象:傅姨娘溫柔的看著小床上躺著的嬰兒,纖纖玉手一下一下輕輕拍打著嬰兒後背,好聽的歌聲悠悠回響在屋子裏,就像是副畫,如此溫馨、如此感人,孟三爺覺得心裏的一個小角落突然化了,感覺軟軟的,潮潮的。三爺輕手輕腳的跨出門檻,離去前又回望了屋裏一眼,嘴角微微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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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

這幾日鄒城大戶人家的小姐們都像打了雞血般興奮不已,布料店首飾樓脂粉坊的生意好的爆棚,就連毗鄰的茶館飯店都賺了個盆滿缽滿。

短短幾天,這些小姐難道一齊抽風了?非也非也,乃是三年一度的貴小姐歡送會又到了。何謂貴小姐歡送會類?山東府官宦人家裏的貴族小姐們每三年舉辦一次聚會,辭舊迎新,送別馬上要隨著父親上任而離開的舊相識,迎接一下未來要和大家一起度過三年的新朋友,最後也給大家無趣的閨中生活找點樂子,畢竟這個聚會算是集齊了山東省內大多達官貴人的千金,光是比拼衣服首飾小姐們就興致高昂、樂不思蜀啦!

這個聚會還有個頗為雅致的學名,叫做臨芳會,取其眾芳駕臨之意,不過因此會收益的大多是普通百姓,廣大群眾可不明白這文鄒鄒的詞到底是何意,於是索性將之稱作貴小姐歡送會,方便記憶又極為傳神,實乃不可多得的佳作也!

謝氏的思考程度深多了,唔,這個聚會首先有助於姑娘們拓寬社交圈,既是多認識幾個朋友挑選閨中密友,同時也開闊了姑娘們的眼界鍛煉她們交際本領,將來嫁了人不至於丟了丈夫的臉面,當好貴婦人要從娃娃抓起啊!其次吧,這還是謝氏給庶長子相看未來兒媳的好機會,雖然她已經嫁人生子好多年,脫離了姑娘的年紀,但好在她還有三個女兒兩個侄女啊,雖然她們目前眼光未必準,但綜合綜合她們的意見,謝氏也就大致有了譜,反正是庶媳,許的是庶長子,有操不完的心也不用在他身上……

這麽一考慮,那麽一對比,謝氏一拍桌子,耿媽媽,打包五個姑娘送到臨芳會去。

五個宜裏面,只有宜璉三年前參加過這個聚會,回來後病了一場,從此對臨芳會有著莫名的恐慌,平時說個不停的宜璉唯獨對這件事絕口不談。作為庶女的宜珂以前倒是非常想去,可家裏沒有嫡女出席,主母也不會特意帶著她交際,是以宜珂生生錯過了兩屆大會,這次終於挨上了,纏著栗姨娘給她添置新裝、改制首飾,忙得熱火朝天,誓要成為大會最亮眼的魁首。剩下的三個宜因為年紀小,都不曾參與過上一屆會議,是以對半個月後的聚會很是期待,眼裏亮晶晶的神采看的三姑娘唉聲嘆氣。這群笨孩子,不到黃河心不死……

謝氏不愧為神算子,她打的主意前一半都實現了,姑娘們在臨芳會上各自結識了意氣相投的密友,勾搭成雙!只可惜謝氏猜到了開頭,卻沒猜中結尾。五個宜的確相看了她們未來的嫂子,而且看得很認真、研究地很仔細,只可以她們相看的卻是未來大嫂——晏家大小姐凝波姑娘。

17、臨芳大會 ...

本屆臨芳會的發起人乃是這山東府尹祁大人家的嫡長女祁妤謙。祁小姐今年十四歲,倒是和孟家大姑娘宜瓊差不多大小,也早早地定了人家,未來夫家是正二品工部侍郎朱家的公子,可謂門當戶對。祁小姐此次舉辦這臨芳會多少有些自我磨練,為以後踏入貴婦圈做準備的意思,因而這心思沒少用,主意也沒少出。

孟二爺這些年在山東政績相當不錯,借孟家之便敦促教育領域蓬勃發展,近年來山東所出的舉子也較外鄉多出了近一輩。二爺自己為人也算上道,雖未達到孟老爺子人精的地步,但圓滑活絡做的一點也不差,再加上二奶奶謝氏長袖善舞,在貴婦圈內八面玲瓏,消息渠道杠杠的,快和謝老夫人有的一拼,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讓我們期待宜珈小朋友也能有幸遺傳得這個天賦!

話說回來,謝氏一早就打聽到京城裏對二爺的評價甚是不錯,二爺在山東也待了近十年,這下基層也下得夠久了,資歷也累計夠了,差不多該往中央調一調,回到政治核心區了。不出意外,年底考評下來後,孟老爺子就該著手四處活動,把兒子升回京城了,於是乎,對孟家姑娘們來說,臨芳會也就是走個過場,反正三年後她們也不在了,完全沒必要博這個風頭出這個彩,無用功還是不做的好。多認識認識其他官家小姐才是正經該做的事!大家都是這麽想的,除了四姑娘宜珂。

四姑娘如今九歲多虛歲算是十歲了,七歲不同席,這十歲的姑娘在古代也算得上是大姑娘了,擺在大姑娘眼前的路就只有一條,若你沒英年早逝,那就得蓋上紅頭巾找個人嫁了!至於嫁的是什麽樣的人,品行是好事壞、為人是正是邪、家產是豐是薄、前途是光明還是黯淡,完全取決於父親和主母的心思,孟二爺是個尊重妻子的,庶子庶女的婚事只要不是太離譜看著打臉的一概順了妻子的意。何況謝氏一貫是個靠譜的,一旁又有不靠譜的弟媳沈氏做對比,二爺對謝氏那是一百個放心。是以,宜珂姑娘的終身大事說到底決定權在謝氏手上。

謝氏對庶子庶女談不上壞,沒捧殺也沒虐待,好吃好喝供著,管讀書教規矩,衣服首飾宜珈有的宜珂也不會少,至於暗地裏謝氏給宜珈補上的,那是人家親娘用自己嫁妝添的,栗姨娘佟姨娘要是有,大可以給自己閨女也加上,沒人說話。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了,謝氏沒那麽多的慈悲心,將來庶子庶女的婚事找個相差不多、門當戶對的也就結了,她可沒這個興致尋個能和嫡系比肩的庶媳、女婿來給自己添堵。這人活一輩子,圖的不就是個順心順意,她在外的名聲可不差,根本不需要通過這種方式給自己掙名聲。兒孫自有兒孫福,她可管不了那麽許多。

宜珂隨著身量拔長的還有心思,她也知道自己的未來掌握在主母手上,可是讓她卑躬屈膝像佟姨娘和七妹一般舔著臉討好謝氏,她做不到!她的自尊、她的驕傲不允許她自甘墮落。她的外祖父是秀才出身,和七妹那市儈鉆營的姥爺天差地別。她也是孟家子孫,熟讀四書五經,脊梁骨直的容不下一絲一毫的彎曲。主母這條路走不通,那便只有靠自己揚名閨閣,搏一條出路。

臨芳會似乎是個絕佳的機會,眾芳雲集,將來說不準有多少姑娘也會一同隨父親回京。只要她在臨芳會上贏得頭彩,為這些姑娘接受、崇敬,聲名遠揚,那麽將來在京城就不怕受這庶出身份所限,有的是出色門庭供她選擇,她必能走出條康莊大道。

宜珂將這心思說給了栗姨娘聽曉,栗姨娘看著女兒眼裏的神彩,什麽都說不出。又或許栗姨娘也心有不甘,同樣姓孟,同樣的父親,憑什麽從出生那一刻起就分出了三六九等?!栗姨娘原只盼著宜珂富足平安的過完這一輩子,她從宜珂還小就一點一滴為她存著嫁妝,與二爺情深時二爺賞的,平素節慶二奶奶給的,她都藏了起來放在酸枝木雕花大床底下的暗箱裏,大大小小快堆滿了半個箱子,每每看著箱子裏的金銀首飾,她都覺得似乎看到了宜珂未來的幸福生活、美滿家庭。

可現在她突然發現,宜珂要的不是安定平凡的小康生活,她想要的是金玉鋪地的康莊大道,是富貴無雙的誥命生活。栗姨娘知道自己給不起,可卻又舍不得親手掐滅女兒唯一的生活目標。她能做的,只是從床底拿出箱子,翻出箱子裏的珍貴珠寶,昂貴首飾,笑著遞給宜珂,讓她打造新頭面,購買新衣裳,看著宜珂高高興興開開心心的去參加臨芳會。待宜珂出了院子,栗姨娘的淚珠才緩緩滾落眼眶,嘴角的笑卻一直未消失:孩子啊孩子,只有真正受了傷,痛到骨子裏,才能知道錯了,知道迷途知返,不至於摔得粉身碎骨,屍骨無存。

曾幾何時,她也是那麽朝氣磅礴充滿自信,也是那麽雄心壯志欲與天公試比高,可現實將她打落到谷底,做了那麽個卑賤低下的姨娘,她不願也不會讓宜珂重覆她的老路!宜珂,不要怪姨娘,這一切都是命。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栗姨娘的笑聲裏帶著哭音,為這初秋帶上了一絲悲傷的陰影。

——————————————其實這真的是篇輕松文的分割線———————————

鄒城祁府

要說這祁夫人為了女兒辦臨芳會可是下足了血本,旁人辦這聚會一般都選在自家別院,或是郊外莊院,一是方便後續清理,不至於影響自家生活,二是為了家族機密考慮。這麽多人只要有一兩個心懷鬼胎,或是走岔了道去了不該去的地方,看了不該看的文件,又或是聽了不該聽的密談,那勢必就會造成不可挽回的麻煩與災難。可這鄒城不比京城,別院莊子縮水了不止一倍,完全起不到歷練的作用。於是乎,祁夫人一咬牙一跺腳,決定在祁府裏辦!為了女兒豁出去了。

選擇在祁府辦祁大人擔憂了,思來想去如何不得罪夫人又要降低機密被發現幾率,最後決定采取後世流行的限流制度。所有五品以下官員的閨女們,不好意思,咱下次再見。這麽一來,符合資格的姑娘數量頓時削減到了二十多位,祁老爺倒是還想加個條件:本次大會僅邀請嫡女。不料甫一提出便遭到了祁夫人一記白眼,要是只請嫡出的小姐,這兩位數怕是瞬間就變成可憐的個位數了,那女兒還練習個什麽?何況大宅子裏姨娘的枕邊風通常比主母的效率高得多,她家老爺官位最高是不錯,可架不住別人頻頻告黑狀打小報告啊!

在祁夫人的強烈幹涉下,本屆臨芳會成了歷史上人數最少、規格最高的一屆大會。

臨芳會於九月初九重陽節開幕,為期三天,姑娘們吟詩作畫、賞花品茗,不拘閨閣束縛,獨求風雅之事。

宜珈前一天晚上就被謝氏叮囑了個遍,穿著打扮皆出自謝氏之手,改行的禮該說的話耿媽媽也嘮叨了三遍,生怕宜珈年紀小行差踏錯,謝氏還將身邊得力的織錦派去明天伺候小主子。宜珈有些無語,不就是參加個聚會麽,前世她也沒少參加,小學聚會、初中聚會、大學聚會她可一次不拉,這二十多個千金小姐不就像是個小班級麽,大家都是十歲不到的孩子,能有多少殺傷力,何況她年紀小,要遇上不開眼硬要和她較真的,她就裝一問三不知好了,睜大眼睛回問:“姐姐說的宜珈不明白。”宜珈就不信了,還真有人能如此厚臉皮好耐心繼續刁難自己。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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