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什麽玩意呢！

這是大部分觀看突然狀況的‘群眾’腦海裏的想法, 還好前面的這些有知識儲備量且修為足夠的修者, 還是看出來安樂究竟是做了什麽。

而未等有人出來解釋, 圍觀群眾也因為安樂的突然一掌給嚇的不輕，而導致沒有‘道德婊’出來指責安樂來彰顯自己的正義——畢竟他們可都不傻，覺著佛門好欺負，以及還有那些認為人多能法不責眾的, 基本上都是墳頭草一米多高了。在沒有人開口的情況下，安樂極為淡定的繼續問道：

“不知我那佛珠去了哪裏, 可還有人見到了？”

一言不合就呼你一掌，元瑤現在還被火燒著，哪怕看著這佛者面容祥和, 你丫的還敢在她面前作死？

所以, 在安樂問完之後, 無數人幾乎是瞬間分開出來一個中年修者, 他手中拿著一顆普普通通的佛珠，看起來極為懵逼。

他拿著這顆普普通通，這顆根本看不出來剛剛那閃爍金光模樣的佛珠，看看臺上的安樂，又看看手中的佛珠，立刻高聲喊到：

“這不是我幹的！”

“自然不是。”

安樂擡手，這顆佛珠便沖著安樂這裏飛舞過來，等落入安樂手中，佛珠仿佛自行感應到了回歸主人之手，頓時再現金色佛光。

“這, 這——”

“難道是……”

前排一些已經明悟過來的人異口同聲的說道：

“寶物自晦！”

儒門為三教之一，對峙的奉常侯又是儒門禮部的值手，所以前來觀望此事的有名之人並不在少數。中原武林雖然是三教執其牛耳，卻並非沒有其它門派，組織勢力乃至獨行的個體。這些人在江湖的名聲自然也是不差，而當這些人異口同聲的說出這個詞匯，不明白的又是繼續交頭接耳起來。

而安樂也是沒有令這些有資格和她對話的人失望，直接回答道：

“沒錯，是寶物自晦。”

“嘶——”

前排一位眉發皆白，長胡拖到胸前的老者說道：

“傳聞一些獨特寶物，有自主之靈，能選擇自己適合的主人，若此非所選擇之主，便會隱藏起來自己的獨特之處，不願被庸人所擁——前輩的佛珠看來也是如此，不過，為何這元瑤拿著這佛珠的時候……”

“這是因為寶物除了會自晦，還會護主。”

安樂擡頭，冷眼看著她所燃起的佛焰下，被濃郁佛元包裹的元瑤，那張逐漸龜裂的’人皮’。

剛剛所經歷的這些，說時遲，做時快。其實不過是短短幾個呼吸息的時間而已，反應過來的人不多。但不能反應過來的人一看‘元瑤’的模樣，就頓時覺著不對。

人怎麽會在佛元的包裹下皸裂？又怎麽會不流下一滴鮮血？

“佛門降妖除魔，清聖之氣克制妖魔鬼怪乃眾所皆知之事，正常人不可能會在佛元包裹中變成這種模樣——除非，這元瑤非人族！”

懷抱一只渾身雪白狐貍的女子，名為七狐仙，擅長以靈術禦百獸，以狐靈之術解除人的負面影響。此術據說源於祥瑞九尾天狐的不惑之能，此外，七狐仙還有一雙靈瞳，更是號稱看清萬物的存在，在她說完上述之後，閉眼再次睜開看向元瑤，原本正常的黑色瞳孔此刻卻成了金色獸瞳——

“非魔非妖，一身屍氣，究竟是什麽怪物！”

身邊同樣有一個會這種分辨能力的男子，看起來和這個七狐仙有交情，在同樣看過元瑤之後，對著她說道：

“是僵屍，這種東西已經幾百年沒有出現過武林之上了，狐妹你不知道也是正常。”

相較於魔妖這些擁有思考能力的異族，僵屍的誕生本來就難不說，實力弱的有個小道一把桃木劍過去就能幹掉對方，甚至差一點兒就是普通人潑上一盆黑狗血也不會再有什麽問題，所以僵屍這玩意已經很久，很久，很久沒有從中原武林出現過，七狐仙這個年齡還比較年輕的不知道也是正常，不過——

與初期弱小相對應成長起來的強大，反而是另一種更恐怖的存在，就是魁。

魁其實並沒有出現過，但是千年前的女魁之心所造成的大禍。雖然過去了那麽久，但還是有一部分人記得或者知道的。

前排的一些修者，頓時眼中出現了忌憚的神色。

先前安樂說奉常侯差點兒被煉制成屍魁，其實這並非是僵屍這種身帶死氣的存在。在中原武林，所指的屍魁是沒有思考能力且戰鬥力出眾，又受制於人的傀儡。

也就是說，大眾認知的屍魁=屍傀。加之讀音相同，一開始圍觀的人都以為奉常侯差點要被煉制成屍傀。

也正因如此，現在反應過來的他們，對於奉常侯也不由得帶上了幾分審視。

奉常侯是否因為屍氣入體，理智全無，無法控制自己嗜血的欲.望，而造下這等殺孽？

正當眾人不解的時候，奉常侯突然出手，將安樂所燃起的佛元給撲滅。

“吾想起來你是誰了。”

奉常侯在眾人不解的眼神中道：

“你的妹妹，是吾親自起的名字，馨寧。”

佛元燃起的佛火如此焚燒，元瑤的僵屍之軀如何受的住？所以焚燒之時，莫說是說話，是痛連動都動不了的地步，只是佛火停止之後，僵屍強大的覆原能力還是在極快的速度下，將皸裂的皮膚重新覆原，她倒在地上，雖然道袍沒有任何破損，人也恢覆了正常，可看起來是那般的狼狽不堪。

只是即便如此，元瑤依舊是對奉常侯滿目憤恨，而待對方說出自己身份之後，她不由得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你竟然還記得，還記得！我那不過百日的妹妹，你是怎麽能下得去手！怎麽下得去手！”

“這是吾犯下的罪孽，吾並不否認。”

奉常侯並沒有猶豫的承認了對方的指責。

“但吾心吾行澄如明鏡，所作所為皆為正義，以黑暗之行，立善之壯舉。”

“我呸！欺世釣譽之徒！”

元瑤滿臉厭惡，

“你這般行事，不過是想要偷取我莊神泉之下的寶物罷了！”

奉常侯對元瑤的無知也沒有有什麽變化，只是冷靜的解釋道：

“如果汝所說為那顆石心，那並非寶物，而是邪物。”

元瑤憤怒的喊了起來：

“神泉水可醫死人，肉白骨，普通人少量飲用也可以強身健體，多飲用便可力大無窮。那泉水的力量來自於石心！你不過是見到寶物起了貪心，想要偷盜罷了！”

石心和神泉水的能力又讓很多人議論起來，這件事情的真相似乎開始令人琢磨不透起來。

而聽元瑤說了這麽多，安樂倒是明白了對方究竟是什麽樣子的思維。

一件東西，在不同人眼裏會是產生各種各樣的用處。處於不同的環境下對它是好的還是壞的也會有不同的理解，舉個栗子，現代的罌.粟是毒.品大家都沒有意義。但是可能很少人會知道，在早期的英國，罌.粟在國內是萬能的神藥的存在，近乎家家戶戶都會備上一些——

畢竟兩方環境不同，對於早期死亡率高的英國，罌.粟這種能夠緩解自身病痛，讓自己更舒服的東西自然是好的，至於它的成癮性和□□一樣的至死性。一方面比較前者並不重要。一方面就是可能服用罌.粟還沒有至死呢，自己就已經因為病和其它各種原因去見了上帝。

這種情況，就像是神泉水之於元瑤他們的村莊，婦人吸血的事情難道沒有人知道嗎？不，他們其實都知道，甚至家家戶戶都在吸血。這種小小的後遺癥，當所有人都在做的時候，反而沒有了罪惡感和心中所察覺到的不正常感。

而在這種環境生長的元瑤……

她又怎麽會認為神泉水有問題，又怎麽會覺著她們的行為是錯誤的？

基於這個原因，安樂已經明白，奉常侯無論再怎麽解釋，元瑤都是不會相信對方的起因為何，也不會相信對方所做的理由，在她看來，對方就是一個想要偷走村莊寶物的盜賊，就是在事情敗露之後屠殺整個村莊的兇手，畢竟幾歲大的孩子，根本看不到多少真相，也不清楚對方真正的作為，尤其是在她的思維方式本來就不同的情況下——

在想明白這些之後，安樂出聲問道：

“先莫說那所謂能醫死人肉白骨的神泉水和石心，吾問你一件事情，奉常侯當初真屠殺了一整個村莊的村民，那你又是怎麽活下來的？你身上並無道者的自然之氣，莫要說什麽被道人救走的謊話——奉常侯當初可在翠雲山困住了近百年。”

元瑤不忿道：

“憑什麽你要說我就說？”

“你該慶幸吾並沒有立刻打殺於你。”

安樂冰冷無情的眼睛註視著對方，道：

“吾之佛珠，本身取自一顆七千年菩提樹，吾又以佛元孕養兩百於年，兼之數重佛法加持。早就生靈，對妖邪之物克制之力極強，若你身上沒有人命，它早就該自晦，明珠蒙塵，我想問你，你拿它的時候，不覺著灼熱逼人，疼痛難忍嗎？”

元瑤閉嘴，沒有說話。

但安樂沒有停下，繼續說道：

“當然，你也可說我佛珠為吾所用，受我控制才會如此，可我問你，奉常侯當初被困百年於翠雲山，你那時也被屍化，又怎麽恢覆的理智，怎麽離開的翠雲山？”

疑問一個接著一個，而後，安樂突然大聲喝問：

“孽障！你手中又有多少人命？！”

這聲音帶著佛門清聖之氣，直直沖著元瑤過去，隱隱有些佛門獅子吼的韻味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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