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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日常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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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尹舟諷刺道:“同夥都不認識,也敢合謀?”人心尚不可測,這幫人聚而謀事,靠信仰嗎?她暗自覺得可笑。“先帝遺囑在,晉氏自然是要善待向女的。他們既然承諾你能將向女送入東宮,便說明他們知道向女下落,直接上表聖上則可,何必大費周章,又是給我下蠱又是捏造邪說的。恐怕他們一心向向是假,蓄意毒害晉氏是真。如今我被你下了蠱,你又不知其真實性質,天知道哪時蠱效發作,我輕則受制於人,重則一命嗚呼。到那時向女成了寡婦,你又怎麽證明你無謀反之心?”走至盛一期身邊,蹲下握住他的手,“我會交代下去,我若死,你盛氏一族一齊殉葬。現在我的命跟你的命是綁在一起的,我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調查清楚何記醬肘鋪是何來歷,我要會員名單。”

盛一期聲音發顫道:“是……”

向尹舟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不用怕,有我一日便保你沒事,去吧。”

“臣……告退。”

盛一期走後,向尹舟才道:“起來吧,可憐人。”

晉珩下床走到案前,提筆寫信給柳偃月,令他調查那蠱蟲的效用以及解蠱之法,雖然他現在是向女,但也不希望自己的肉身隨時暴斃。直白問向尹舟:“你不會也是‘何記’的人?”

向尹舟不屑冷笑,她自己都被蒙在鼓裏,被人當槍使。“我若是,我會讓你知道它的存在嗎?再者,以我現在的身份,我不需要這個鋪子。”

晉珩:“萬一你們是做戲讓我知道。”

何記醬肘鋪總歸要查,但目前棘手的,還是邊疆戰事。向尹舟撒開手道:“這事我目前沒心思管,你要查便查。你不上朝還不知道,厘駒來犯,發兵三十萬,陛下決定應戰。我擇日隨大軍出發,此去至少一年。”摸了摸晉珩小腹,故意道,“索性我回不來才遂了你的意。皇後說,倘若你這一胎生下男孩,陛下就禪位,介時我若殉國了,陛下又當真允諾,這孩子可就是天子了,你就能垂簾聽政,一手遮天了。”她原以為成了晉珩就能一步登天,現在才領悟,成了晉珩更是生死不蔔。她只能保證目前自己是安全的,因為不論是晉氏還是向氏,想要穩坐朝堂,前提必然是江山永固。她現在要去平定外擾,那個何記集團即使對晉氏懷有歹意,也不會亂她的陣腳,但贏戰歸來後就難說了。

晉珩握住她的手,命令道:“你不許去。”

向尹舟反將手覆在他手背上,寬撫道:“放心,為夫心念你,一定會打一場漂漂亮亮的勝戰,四肢健全的回來,為我們的孩子慶生。”

晉珩神情嚴肅:“我不開玩笑。戰場上刀劍無眼,豈是你這種鄉下愚婦去鬧著玩的?”

向尹舟立馬冷了面,懶得與跟前目中無人的人解釋。只道:“你怕是書讀多反而迂腐了,村婦為何不能擔大任?等我凱旋時,你可別跪著叫爹。”

晉珩拿起桌上一杯冷茶直澆到向尹舟臉上:“你拿過刀嗎?看過兵書嗎?殺過人嗎?喝過血嗎?字都沒識全,連我也打不過,還想去調兵遣將,你是沒睡醒嗎?”

向尹舟忍無可忍,抹了把臉,指著晉珩道:“我最討厭你拿學識說事!我是沒你懂得多,但也知道大智若愚的道理,越是腹中有墨的人越謙虛,哪有像你這樣的,動不動就顯擺自己讀過多少書了、有多大見識了,可笑至極。我警告你,以後我的事你少管!”說罷就轉身出去。

“來人!”

向尹舟出到門外,便聽到晉珩喚人。戴月走進去聽候差遣,只聽晉珩道:“準備行程。”

戴月:“娘娘,去哪?”

晉珩:“打仗。”

戴月頓了頓:“娘娘去嗎?”

晉珩:“是。你不必多問,快去收拾。”

戴月勸道:“娘娘,女人是不能入軍的,再者娘娘現在有身孕,怎麽能去打仗呢?別說太子不會答應,陛下和皇後娘娘也不會答應。”

晉珩:“那便把這孩子打了。”

向尹舟咬牙道:“戴月!將太子妃方才說的話一五一十的告訴皇後,看他作不作!”

戴月當即跑出來,聽話地往椒房宮去了。

晉珩追出來,模樣怒不可遏。

向尹舟氣得直喘粗氣,怪不得俗話說:婚姻裏頭,夫妻九成的時間都在想殺死對方。“你要不想活也別拿孩子作梗,生下孩子後你愛怎麽鬧我都不管。”

晉珩直直盯著她:“你只知道自己害怕失去孩子,就不知道我害怕什麽。”

向尹舟:“我知道。你跟我的目的是一樣的。”他倆都喜歡江山,這也是前世晉珩為什麽放棄她的原因。“我不出征,難道陛下嗎?晉珩,你知道厘駒加三十萬兵是什麽概念,必是摧枯拉朽之勢,只有皇室親征振奮士氣,才可能扛住一二。況且我會贏,我一定會贏的!我知道他們使了什麽詭計,知道他們行軍的缺陷,我讀過兵書!我知道你擔心你的肉身,可是……求你別鬧了行不行?”

晉珩:“你帶我去。”

向尹舟:“你聽不明白嗎?帶你到戰場上,將士自己的生死都顧不得,還要為你殫心竭慮,豈不害他們?”

晉珩搖搖頭,臉色發白,禁不住扶著墻,而後竟暈了過去。

何後聽得東宮又鬧了,連夜趕過去,還未入殿便操心道:“你們倆個太不叫本宮省心了!”一進殿見太子妃累累地躺在床上,一旁太醫正在寫藥方,忙問,“這是怎麽回事?”

太醫回道:“太子妃娘娘聽說太子要出征,急暈了過去,喝些安神湯便好了。還勸娘娘不要過慮,對胎兒不好。”

何後舒了口氣,坐到床沿上。晉珩當即緊緊抓住何後的手:“母後,不要讓太子去!”

何後無奈:“為此朝堂上也爭執一天了,最後才決定讓太子去的。你該樂觀些,珩兒不是第一次上戰場,這次更是胸有成竹。”

晉珩:“沙場無定數,向來兇多吉少,太子胸有成竹過了頭,就是狂妄自大,容易輕敵呀!”

何後:“大臣們都勸不住他,何況你我。他是太子,將士們一定會保護好他,哪怕戰敗被人擒住,敵人為了利益也不會要他的命,橫豎以他做人質要挾我們,我與陛下自然是要保住他的。你老老實實養胎,他才能安心打仗不是。”

晉珩:“她……”

何後按住他,道:“你女孩子家哪裏懂這些,聽話,不要瞎操心了。再說什麽打掉胎兒的話我可生氣了。”說罷轉向司南,“本宮挑了五個得意的丫頭來照看太子妃,你再去內務府撥幾個做事麻利、為人老實的來。太子出征這段時間務必照顧好太子妃,不得有任何差池。太子妃若是有什麽消極念頭,第一時間告訴我。”

晉珩:“母後!”

何後笑對他道:“或者你跟母後一起住,倒也方便些。”

何後完全沒給他說話的餘地,要是向尹舟得見,肯定極度舒暢,而她此時正在書房研究地圖。

晉珩:“母後可勸太子來陪陪我?這些日子不知他忙什麽,總不太搭理人,今日難得見了個面,還吵起來,這會子我暈倒了,也不見他在旁。”

何後便差人把向尹舟叫來寢殿。

何後:“你倆有話好說,不可再鬧了。夜已深,該休息了。”說完瞪了向尹舟一眼,便擺駕回宮了。

托何後的福,寢殿裏現在站滿十來個婢女,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們。向尹舟冷冷地站在一旁:“阻我的話、威脅我的話,就別說了。”

晉珩也是沒想到懷孕過後,自己會變得這麽虛,吃力地擡起手招向尹舟過去。

向尹舟心有芥蒂:“休想打暈打殘我,我只要腦子還是好使的就非去不可。”

晉珩令侍女拿了兵書和筆墨紙硯來,他也坐直身子,道:“過來,我教你兵法。”

司南和藹道:“娘娘真真是多慮了,太子殿下自打會識字就開始學習兵法了,到如今對這些書都倒背如流了。倒是娘娘身子虛,好早些休息,皇後才還說要娘娘不要有消極念頭的,這會子又犯了?”說著,兩個侍女上前,強行扶晉珩躺好。

向尹舟憋住笑,尋思以後晉珩再鬧事就直接報給何後,能省不少的心。從書架上取來一本小孩畫冊,遞給司南道:“聽說一孕傻三年,果然如此。娘娘要是睡不著,你就給她說說床頭故事,哄哄。”

司南:“是,太子放心。”

向尹舟欲往外走,被司南喚住:“太子到底陪陪娘娘,娘娘心裏正堵著呢。”

向尹舟想說晉珩心裏才不會堵,但旁人不見得能理解,便作罷。坐到床邊道:“你不信我,也不信李匡國嗎?我會保住這副身子的,等我立了大功,你也長臉不是。”

晉珩閉著眼道:“身子有什麽打緊的,擔心你……”頓了頓,接著道,“犯蠢而已。以前有過女子冒充男人參軍的,回來後精神就失常了,別說女子,那些精壯男兒也有失了魂喪了膽的。你沒見過血流成河,豈能知道其中厲害?死不可怕,怕的是磨人心性。走在街上見到少胳膊斷腿行乞的,你都不忍看改道走,何況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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