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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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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一騎快馬奔回皇宮。看門侍衛左顧右盼,不禁問道:“太子妃與殿下一齊出宮,為何只殿下一人回來,娘娘呢?”

向尹舟下了馬徑直往東宮去,撇下話道:“走散了,你們可以去花冗城找找。”

侍衛不明所以地撓著後腦勺,無辜地看向尹舟的身影,而後傳來一聲怒喝。

——“讓道!”

侍衛回頭看去,見是氣急敗壞的太子妃,好似懂了什麽。

浴室的水池註好了熱水,灑滿萬芳園新采摘的菊瓣,向尹舟一頭紮進了水中。

不是冤家不聚頭。一個教她頭皮發麻的聲音不停回蕩在她耳跡,那是前世晉珩的詛咒——若有來世,你我還做夫妻。

這個詛咒應驗了!她以為躲進水裏就可以擺脫這個聲音,然而聲音並沒有減弱,更聽到了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她一直溺到身體的極限才肯浮出水來,雙手抹著臉,粗粗地喘息,花瓣亂糟糟掛在她的身上,狼狽又淩亂。

她呆呆地望著天面,騰起的熱汽如雲霧繚繞,她仿佛在夢中,又仿佛在說書人的話本裏。直到莫恬恬來勸,她才回過神來。

“殿下已經泡了半個多時辰了,久了傷身體,起來吧。”莫恬恬穿著簡樸,幾乎跟宮女無異,聲音溫柔,給人暖暖的親切感。

向尹舟目定莫恬恬片刻,越看越認同晉珩的話,這個女人絕非等閑。但也不能說她是壞的,作為姬妾,積極討好丈夫沒什麽不對。

莫恬恬一邊給向尹舟擦拭頭發,一邊小心謹慎地道:“殿下又與娘娘爭吵了?奴婢見娘娘在殿下後腳回來,好像不開心。”

向尹舟:“太子妃太任性,沒個規矩。仗著自己是先皇之女肆意妄為,碰也不讓碰,說也不讓說,我對她已經是再三容忍,忍不下去了。”

莫恬恬:“殿下息怒呀,太子妃可能需要時間適應適應。”

向尹舟穿好衣裳,擺手道:“她不是時間問題,她是態度問題,非得與我對著幹。別看她一副純潔無害的模樣,實際上心眼壞得狠。我遲早把她休了。”

莫恬恬給向尹舟按捺肩膀,勸道:“俗話說,煩惱一天是一天,快活一天也是一天。陛下快別想這些煩心事了,不如找些樂子消遣消遣。”

向尹舟坐到桌前,煩惱地喝下一盞茶水,左思右想,問道:“你可有什麽避丨孕的法子?她鬧來鬧去我心煩得狠。”

莫恬恬意識到,“晉珩”不想與太子妃生育子嗣。礙於何後監督,避丨孕湯不好從太醫院要,更不能說是用於太子妃,所以“晉珩”才希望從她這裏得到些民間方子。

莫恬恬幹笑道:“奴婢豈知這些東西,殿下想要的話,可以出宮尋尋,醫館、偃月閣都應該是有的。”又連忙打自己的嘴,“奴婢該死,不該為殿下想這些東西。”

向尹舟揚嘴一笑:“既知道是死罪,就要守口如瓶。”

莫恬恬跪道:“奴婢…謹記。”

向尹舟從木匣裏取出之前在宮外買的一只正面鳳凰金釵,賜於莫恬恬。“你戴著一定非常好看。”

金釵雖是宮外之物,但用料毫不吝嗇,足有巴掌大,雕工精美,不遜於內務府出品。別說是太子姬妾,就算是太子妃也未必戴得。

莫恬恬看了看,不敢伸手:“承蒙殿下厚愛,奴婢不能接受。”如今太子妃衣品簡素,她若戴上這只鳳凰金釵就是喧賓奪主,到時候東宮上下會如何看她。她明白,自己已成了太子和太子妃的擺布之物。

向尹舟意味不明道:“你先藏著,終有一日你會一飛沖天。”

莫恬恬無可奈何,戰戰兢兢接過,沒有言謝,只道了一聲“是”。

向尹舟:“今晚你留下。”

莫恬恬吞吞吐吐道:“奴婢……不能。”

向尹舟皺眉:“你怎麽這不能那不能的。”

莫恬恬:“司南姑姑說,皇後娘娘有令,姬妾不得先於太子妃給殿下生誕子嗣,所以……”

所以她不能跟其他女人圓房。

她成婚不足半月,便納了兩個姬妾。半年之內若姬妾先於太子妃懷上,的確是說不過去,不好跟朝臣交代。她笑道:“你想什麽?讓你留下來說話而已。”

莫恬恬還是擺頭:“奴婢還沒抄完宮規。不…得閑。”

向尹舟裝出一副紈絝子弟的輕淫模樣,擡起莫恬恬下巴,四目相對,陰柔道:“不得閑你還來勾引本太子?你這種女人,呵呵。”

一語中的。莫恬恬縮了縮身子,內心掙紮了片刻,淺藏笑意的跑了出去。

沒過一會兒,向尹舟便聽到外頭傳來不和諧的聲音,雖然很小聲。

司南:“亂跑什麽,誰讓你來太子寢殿的,懷裏藏著什麽?”

向尹舟透過微微打開的窗戶往外看。莫恬恬跪在地上,聲音委屈而大聲,有意讓她聽到而出面解圍。

“姑姑饒命!奴婢……是想來看看殿下。”

司南:“好不害臊的賤婢。殿下沒有傳你,你就不可擅自來,我看你是宮規沒背熟!”

向尹舟咳了咳,向窗外嚴肅道:“姑姑不可為難她,她畢竟是良娣,哪有她跟你下跪的理。姑姑要是不識宮規,也抄幾遍吧。”

司南啞了口,不甘心地認了錯,道:“太子妃請莫良娣過去喝茶。”

向尹舟映在窗上的影子點了點頭,然後熄滅了燈。

莫恬恬被司南推推搡搡的推到小尹舟住的寢殿。

小尹舟…不,晉珩靜坐在榻上,周身散發一股噬人的寒氣,見她來了,開門見山道:“恬恬,韓紹應該跟你說了,是本宮的成全,你才有機會進到東宮。”

莫恬恬忙點頭:“娘娘是奴婢的恩人,您的恩情奴婢一輩子不會忘。”

“很好。”晉珩握住莫恬恬的手,換出和氣的笑容,“什麽娘娘奴婢的,你只管叫我姐姐,你我是一條船上的人,應該互相扶持才是,何必搞得如此生疏。”

莫恬恬怯怯點頭。

晉珩:“太子剛才跟你說了什麽。我與他發生了爭執,他有沒有說……對付我?”

“沒有。”莫恬恬連連擺頭。

晉珩收了笑容,低頭喝茶,冷道:“你表叔求我讓你進宮,是為了讓你與我作伴,看在韓紹伺候先帝多年的份上,我才勉強答應下來,沒想到才過幾天胳膊就往外拐了。男人的話一套又一套,今天寵你,明天就能換成別人。你是什麽身份?我倒了,還有一堆王公貴族的女兒等著他挑,而那些女人可就與你一點情分都沒有了。而眼下,我也不是沒有能力送你出宮。”

莫恬恬幾乎崩潰,又跪下了,小聲抽泣:“殿下說,不想跟娘娘生孩子,正在尋那種藥。”

晉珩下意識捂了捂自己的小腹,脊椎發涼。“她還說什麽?”

莫恬恬:“沒有了。奴婢句句屬實!”

晉珩透了一口氣,道:“那太子就白費心機了,他未必有生育能力。”

莫恬恬一臉驚訝:“娘娘如何……知道?”

晉珩:“詛咒,我父親的詛咒。陛下和太子不可能生育的,即使懷上了,也生不下來。”

莫恬恬:“詛咒一說實在離譜,這裏面必有蹊蹺。”

晉珩餘光瞥過身前的女人,問:“你有什麽看法?”

莫恬恬:“奴婢不敢有什麽看法。但如果我是皇後娘娘,一年若懷不上,我必把宮中的侍從全部換掉,一年不成便換一批。”

晉珩:“你的意思,是皇後身邊的人作了手腳?”

莫恬恬:“也可能是陛**邊的人。前朝的宮人,固執的不是沒有……”

晉珩靜靜喝著茶,默不作聲。

莫恬恬將頭埋得更低,唯恐自己說錯了什麽。

許久,晉珩開口道:“我那天在雲山寺發現一樁十五年前的迷案,一個叫殷崇的尼姑落水身亡,死不見屍。”

跟尋常人家一樣,莫恬恬過去也喜歡聽皇家八卦,並聽過那個流言,幾經尋想過其中的情節。道:“那會子正是改朝換代時,朝廷動蕩,一些官員不作為,也不到殷家探探實。殷崇若是真死了,倒也沒什麽值得說,可若是還活著,她豈願意回到寺裏做姑子,肯定隱姓埋名藏起來,回了家也未可知。”

那時朝廷亂哄哄一堂,罷官的罷官,造反的造反,帝國秩序崩似一盤散沙,民間頻發燒殺搶掠的事,一些不法之徒趁機弄虛作假,朝廷一時料理不過來,很多事都草草作罷。所以,玉異隨便編了個來歷就更了名換了姓,在城外的小村落定居下來。

晉珩滿意道:“你提的很好,便免了你的罰。回去歇息吧。”

莫恬恬:“謝娘娘。”

次日,一如往常。東宮依舊鳥語花香,花團錦簇。

向尹舟與晉珩兩人相對而坐,一語不發,自顧自吃著早膳,分外自然。

吃完後,向尹舟淡淡道:“今日我出宮有要事要辦,娘娘可允?”

晉珩:“自然。”

夫妻倆顯然已經貌合神離了,出了宮後就分道揚鑣。

京城一夜下了薄薄的雪,瓦上的倒還幹凈,街道上的早已被來來往往的腳步踏成了稀泥。一時起風,冷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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