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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爾朱光2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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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旭悲痛之後再也不能行房.事,後宮空置,只能將將康平長女封為公主。

同年,暢新園和春秋二科徹底糊名,甚至還有女子前來應試,有女生徒,分數竟然比男子還高。到殿選時,揭開名字,才發現竟然是出自燕南書院的徐氏女。分數在徐氏女之下的,則是鄭家七郎——連康平都不知道這兩人竟然從徐州千裏迢迢跑來應試。

可自開科之後,徐縱承諾,不論寒門高族,不分胡漢老少,一切靠著分數說話,徐女的分數名列前茅,自然沒有不錄用她的道理。徐殊言竟然成了大燕第一個靠著科考入仕之女官,也是首位漢族女官。

出了殿,徐殊言對同科榜眼鄭琛榮道:“小師叔,如何,將來我倆都要做翰林了,便是同僚了!如今你可服我?”

鄭琛榮無奈笑笑:“服你了——若哪一日你同我阿姐一樣成為女宰,我才是真對你五體投地。”

徐殊言疏狂笑起來:“那麽小師叔你便等著吧!”

在朝堂中女官逐漸增多的氛圍之下,公主商開始逐漸從父母和眾臣工那兒學習朝政、軍務,直到十二歲那年被立為太主。因朝中的女官數量上升,她被立太主之事雖遭到非議,卻在康平、徐殊言、徐荼蘼、呼延麗等朝中高位女官的支持下,力排眾議。最後,竟然連南邊宋國新君桓墨,也送來祝賀劉商被立的賀禮。

又二年,旭退位,傳位太主。

春風上巳,長安城外曲江池畔人頭攢動,頭戴襆頭、身著寬袍的男子,臂挽輕紗、衣著艷麗的女子,包頭巾的西域胡商、黑皮膚的昆侖奴、碧眼白膚的胡姬……人們從東西兩市往城外曲江,紛紛踏春采青。這座先漢古都在不到二十年間已經呈現出了另一番氣象。

長安城外灞橋長亭,喜好雲游的睿王烈夫婦正在拜別友人。楊柳青青,有人擊節唱歌送別故人。睿王烈腆著肚子,墊著腳從頭頂折下一條楊柳枝,遞給友人。此時,卻有一架輕便馬車停了下來,從車上跳下一美麗婦人,和一個英武男子。

睿王烈本飲了酒,瞧見來人,醉醺醺地笑道:“攝政王夫婦二人也是來為某送別?”

康平卻也踮腳折柳,遞給了睿王烈的友人,道:“非也非也,是想同賢伉儷搭個伴,一道出去遠游!”

睿王烈身後的徐荼蘼笑了起來:“如此甚好,途中就不怕無聊了!”

【正文完】

☆、114.番外·老裴阿麗【1】

呼延麗初見那個裴家的郎君, 是在狼居胥山下的匈奴大營。

這地方對於匈奴人來說有著不太尋常的意義,漢時霍去病追擊匈奴至此勒石計功, 此處便是匈奴同漢人數百年鏖戰中大敗之恥,數百年前的恥辱柱還立在那裏。

對於呼延麗來說,她本是沒有必要跑到離武威這麽遠的狼居胥山來的。

她跑這兒來, 純粹是因為想氣氣蘭清。

河西匈奴中, 劉氏單於往往和四姓結為姻親,如今的四部裏頭有不少和劉景年紀相仿的女子, 屬她和蘭清地位最高:酋長之女。不出意外,劉景的閼氏會在她們之間做出選擇。呼延麗和劉景一起長大, 看他就像看自己的兄弟一樣, 倒是沒有什麽特殊的想法, 對這個閼氏之位也並不熱衷, 這可倒叫蘭清欣喜了, 天天認為將來的閼氏非自己莫屬, 還未定婚書,就已經開始趾高氣揚,不可一世起來。

呼延麗雖然懶得做閼氏,可更加看不慣蘭清這幅樣子。柔然入侵漠北的時候,蘭清攢動四部女眷隨軍慰問, 實則想要以此立威——匈奴征戰,一向有大閼氏隨軍在側的傳統。呼延麗瞧她真以為自己已經入主大單於臺了, 冷笑兩聲, 連夜拎著包袱就躥進了軍營, 把自己的帳篷紮在了劉景的大帳旁邊:你不是要隨軍麽?老娘比你先來!

隨後她遇見了那個叫她後悔半生之人。

在狼居胥山下,劉景的河西部隊和一小撥原駐代北的鮮卑兵匯合了,這幫鮮卑兵裏頭還夾了個從龍都溜出來的金枝玉葉:燕帝長女,公主慕容康平。這也就算了,鮮卑人百年來在漠北和柔然對抗,戰鬥力並不比匈奴人低,更有熟悉柔然戰術之優勢——劉景在單於大帳中接見完這些人之後,為他們暫時安排了位置,那公主領著她那幫親衛謝過後,出了大帳離去了。

呼延麗隨便看了一眼,那公主帶著的人軍容整齊,走起路來虎虎生風,果真是龍都貴族出身,先不說戰鬥力,就光這走路的姿勢看著就挺唬人。

問題是,裏頭怎夾了個漢人?

那個漢人在一眾高鼻深目的胡人當中特別顯眼,混在那公主的親衛裏頭,人一眼就能把他給挑出來了。

他背著一把長槊,盔甲打得利落幹凈,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呼延麗瞧見他的第一個想法就是:“哦豁,還挺有錢的麽!”

那個漢人男子卻並未註意到她,從她身邊徑自走過去了。

她看見劉景,第一個問題就是:“方才那公主的親衛裏頭還有個漢人的?”

雖然幾百年前匈奴老祖宗被漢朝人在狼居胥山打得屁滾尿流,可在他們的認知裏頭,漢人依然是軟弱無能的代名詞。鮮卑公主親衛裏頭夾個漢人,那到時候是親衛護公主還是公主護親衛哦?

劉景說:“此人不是龍都宿衛,是河東裴氏之子。他的兄弟是公主好友,所以來參軍的時候就叫公主給捎帶上了。”

呼延麗最煩那些漢人報個名字都得加上自個兒家在何處,她有些不耐煩道:“真是不怕死的。”

所以一開始她對那個河東來的什麽裴家子一點兒都不在意。

但呼延麗有個壞習慣,就是當旁人在意起什麽來的時候,她會更加在意。等著蘭清帶著的河西貴女到了狼居胥,過了段日子之後,她竟然聽到了不少對於那個河東裴郎的竊竊私語。

如什麽裴郎知書達理,又武功高強啦。

再如什麽裴郎樣貌英俊,遠超劉景啦。

聽完她就不得不對這個混在軍中的漢人多側目了兩眼。

晨起訓練的時候,呼延麗和一群匈奴女假裝路過校場,看見他確實是最早到的那一撥,長槊舞得虎虎生風。日頭上來後,脫掉上衣,露出腹背結實的肌肉,除了皮膚略白一些,和旁邊那些匈奴鮮卑兵沒有什麽大的差別。

身材不錯。這是呼延麗對裴希聲的第二個評價。

過兩天,他休沐,呼延麗和一群匈奴女假裝經過他的帳子,看見他沒穿鎧甲,穿了件寬袍子倚在帳下看書,前兩天那身肌肉被藏起來之後,整個人安靜得像是籠罩了一層光。呼延麗膽子大,靠近那帳子又經過了一次,他沈浸在書中似乎並未發覺,倒叫呼延麗看了個清楚。

他那張臉,眼睛細長,鼻梁筆直,嘴唇略厚,此刻微微抿著,垂眸看書的時候還真有些來自東方的異域風韻。

長得還真比劉景好看。這是呼延麗對裴希聲的第三個評價。

他那件寬袍子是南方人的樣式,放浪形骸地很,隨著手指翻過書頁的動作,領口微微滑下來一些,露出肩膀下肌肉的線條。呼延麗吞了口唾沫,差點撞到一隊巡邏的衛兵。

整個營中的匈奴姑娘們,除了蘭清,都陷入了對這個來自河東的裴家郎君的狂熱。

大抵是她們見多了各種匈奴漢子,已經對他們審美疲勞了,陡然眼前出現了一個穿衣斯文脫衣雄武的男子,沒道理不腦子一熱。匈奴姑娘們表達自己愛慕之意的方式非常簡單粗暴:上了他。

但裴希聲不是綿軟的羊羔,躲在羊圈裏任你去抓的,想要鉆進他帳子的姑娘們如同秋後的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但卻從未有人得逞過。

呼延麗也喜歡他,但一開始她覺得這是個漢人,地位不大能配得上她呼延部酋長之女的身份,而且她正忙著懟蘭清,不讓她去粘著劉景,因此並未參與到“睡裴大軍”之中。她每天晚上的活動一般都是和劉景帳下的翟融雲還有慕容康平一起去軍營外擼串八卦。

擼串這個活動還是翟融雲帶起來的。她是慕容康平的使女,滿腦子稀奇古怪的東西,慕容康平把她借給劉景當軍師,因此她們兩個時常出現在劉景大帳。這兩個女人讓蘭清腦子裏警鈴大作,特別是慕容康平,她貴為公主又親自參軍,保不齊戰後再通過什麽聯姻方式和河西交流感情,蘭清每次看見這兩人進出大帳都要在外面咬牙跺腳,但慕容康平不是旁的匈奴女,她是皇女,比呼延麗更加不講道理更會仗勢欺人,蘭清根本爭不過她。

呼延麗看著蘭清吃癟,她就高興,因此和這兩個姑娘走得很近。

那天晚上擼串,說到軍營裏的帥哥排行,她因劉景和裴希聲的名次和慕容康平爭執了兩句,最後裴希聲以一比二的票數敗給劉景,她氣得多擼了兩串,臨走的時候肚子就有些不大舒服。

她就讓慕容康平和翟融雲先走了,自己解決完生理問題再回來。反正他們三個人的居帳不在一處,本就不是同路的,所以康平和翟融雲就先回去了。

解決完生理問題,她正準備往回走,卻不料一個黑影竄過,像是一頭矯健的狼,一下子躥上了狼居胥山。她腦子裏一根弦啪得繃緊,想也不想地跟著追了過去。

那黑影溜到一塊大石頭下,才停了下來,靠著那石頭喘了兩口氣,突覺有人經過,頓時警覺,一躍而起。借著月光,他發現是個匈奴打扮的女子,更是上氣不接下氣地喘:“姑娘,裴某感念姑娘厚愛,可裴某家中已有妻室,實在是不能……”

“你在瞎比比什麽?”呼延麗突的道。

那人從石頭後站起來的時候,她就發現是裴希聲,但她一想到今日幫他據理力爭還是敗給劉景,就有些氣不打一處來,只覺得這人怎麽這麽不爭氣,害她輸給康平和阿雲兩人。

裴希聲這才發現這個匈奴姑娘他未曾見過,應當不是睡裴小分隊中一員,微微有些松弛:“抱歉,方才被人追的緊了,一時認錯。”

呼延麗笑起來:“哎喲,你真的每天晚上都被人追麽?那你白天還有力氣訓練麽?”

裴希聲有些不大好意思:“裴某……已經同姑娘們說的非常清楚明白,可……”他每晚都要重申一次自己已經有家室了,可那些匈奴姑娘並不以為意,他幾乎惱怒,認為她們不知廉恥,可如今身在胡營,又不能以漢人女子禮教約束她們,只能在內心暗罵她們蠻夷。

呼延麗看著他月光下,因逃跑而黏在額頭上的濕乎乎的發,發出輕輕的笑聲:“咱們就是這樣的。她們又不是想要做你的正室,只想和你春~宵一度罷了。一夜過去,便形同陌路,到時候送你點禮物金帛補償一下,過去也就過去了。可你非不讓她們得逞,這不是逼著她們要追著你跑麽。”

裴希聲被她的強盜邏輯驚呆了,半晌才說:“那裴某同那些煙花之地的女子又有何分別?”

“就許你們男人嫖麽?”呼延麗哈哈大笑起來。

裴希聲這才知道自己是落入了怎樣的虎狼窩,看著月色下她恣意的笑臉,神色陰晴不定:“那裴某多謝姑娘指教了。”

“不敢不敢!”她學著他文縐縐的語調,“我是河西呼延麗。”

“河東裴希聲。”他皺著眉回答。

呼延麗歪了歪頭:“你沒匈奴名麽?”希聲兩個字對她來說有點難發音。

裴希聲搖頭:“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呼延麗似懂非懂地看了他一眼。

裴希聲繼續道:“大方無隅,大器晚成,大象無形,大音希聲。”

呼延麗看他篤定地念著他們漢家的典籍,雖然聽不大懂他在說些什麽,可那天看見他側坐念書的場景猛然間又竄進了她的腦子,叫她有些臉紅心跳起來。她想了半天,搜腸刮肚都想不出自己的名字能塞進哪個什麽典籍裏頭去,張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半晌突然靈光一現:“那我、那我以後罩著你!”

☆、115.番外·老裴阿麗【2】

裴希聲當時被她的表述逗笑了。

她不過一個呼延氏女, 哪來本事罩他?可等他回到營中之時,才發覺她還真是有本事罩他的——只是用的方法叫他簡直哭笑不得。

呼延麗召集了那些睡裴小分隊的狂熱的姑娘們, 開了一次會。她是她們那一輩呼延部地位最高的女兒,在同齡的女孩子裏頭也很有號召力,把那些女孩子召集完, 她宣布:“那個河東的裴郎是我呼延麗的了, 你們誰都別跟我爭,聽見沒有?”

下頭的小娘子們立刻沸騰起來:“為什麽裴郎是你一個人的?”

呼延麗叉著腰說:“因為我睡到他了, 你們沒有!”

下頭一片嘩然:“怎麽可能!”

“你什麽時候睡到的?”

“我們天天追著裴郎,你們兩個什麽時候……”

呼延麗擺了擺手打斷了她們的尖叫驚呼:“就前兩天, 他不是被你們誰給逼上狼居胥了麽?我正好遇見了, 就在山上隨便交流了下。不信你們去問當天守營的衛兵, 我們是不是一起回來的?”

果真有人沖出去問了, 旋即哭唧唧地跑回來。

呼延麗叉腰笑得頗為得意。

裴希聲一開始覺得, 這呼延部的娘子還真有兩把刷子, 自她說要幫他解決問題之後,還真的沒幾個狂熱的姑娘來找他了,偶爾路上有遇見的,也都紅著眼圈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他。

裴希聲一開始對呼延麗還是很感激的。直到某天,就連慕容康平也開始拿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眼神打量他的時候, 他才發覺有些不大對勁。

別的人他不敢問,翟融雲卻是漢人, 又讀過書, 行止合度, 於是他便問了翟融雲。

翟融雲頗為詫異:“呼延麗說她與你有私。她在那群匈奴女孩中地位尊崇,因此那些姑娘們才不敢再招惹你。”

裴希聲大驚:“我何時同她有私?!”

翟融雲只用了“有私”這個措辭,但裴希聲知道以呼延麗的文化水平,肯定說得比這兩個字難聽很多。

翟融雲看他的反應也有些驚訝:“真的?可呼延麗說得……有鼻子有眼。”

裴希聲絕望地捂住了臉:“我……怎會同她這種……”粗野的女人茍合。

翟融雲無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若你認為這事對你造成了困擾,那我便去替你和阿麗說。她們匈奴女子有時候不能理解漢人禮教,但阿麗並不是完全說不通的人。”

裴希聲卻並不相信,呼延麗既然用這種卑鄙方式,只怕對翟融雲也是虛以委蛇,因此他怒道:“我自己去找她理論!”

他找到呼延麗的時候,呼延麗正在同其他女孩吹噓自己,裴希聲聽得火冒三丈。他素來溫和,從未發火,但此刻卻如同被點燃的爆竹一般,三兩步沖入人群,怒道:“呼延麗!”

呼延麗一頭霧水:“裴郎,怎麽了?”

她那聲裴郎叫得親昵,落在裴希聲的耳朵裏卻如同羞辱,可當著一眾姑娘的面,他實在無法將辱罵之言脫口而出,只是氣急敗壞地說:“呼延麗,你怎能做出這種失禮之事,說這種失禮之言?”

一旁的匈奴姑娘們也一頭霧水,反倒是一旁的蘭清率先反應過來,譏笑道:“呼延麗,怎麽,看起來你的情郎並不怎麽喜歡你麽?你方才同我們講的,他與你說的情話,都是你瞎編的吧?”

呼延麗的臉頓時紅得能滴出血來。

蘭清笑得更歡:“怎麽了阿麗,為何不把方才你同我們說的那些話再和你的裴郎說一遍?”

裴希聲不用想都知道呼延麗在那些姑娘們面前說了些什麽。他氣得發抖,沈聲道:“呼延麗,你出來一下。”

他把呼延麗帶到一旁空地,冷冷問她:“你為何要在軍中散布謠言?”

呼延麗的臉依然紅紅的,卻說:“那又與你沒有損失,若我不這麽做,你覺得那些人能停手麽?”

“可你這樣損害了我的名譽!”他氣憤道,“根本沒有發生過的事情,你為什麽要去編纂?”

呼延麗說:“那你怎樣,上吊自證清白麽?我不明白,你們漢人男子不是一直自詡風流麽?怎麽扭扭捏捏,比女人還不如?你這樣氣急敗壞跑來找我,弄得好像我真的把你怎麽樣了一樣。有沒有過的事情,我們兩個清楚不就得了?”

裴希聲說:“你怎麽能這麽不講道理?你說幫我,就是這樣幫我麽?!”

“難道我沒幫到你麽?難道這兩天還有人天天鉆你的帳子麽?她們看得都是我呼延麗的面子!你不好好來感激我,竟然還要向我問罪!天下哪裏有你這麽不講道理的人!”

裴希聲簡直要被她的強盜邏輯氣得背過氣去,他怒吼道:“沒有的事情就是沒有的事情,你必須去解釋清楚。”

呼延麗有些悶悶地問:“和我發生些什麽就這麽讓你難堪?”

“我是有家室的人!如果此等流言傳入我妻子的耳中,她會如何想?”

呼延麗滿不在乎:“你老婆遠在河東,哪裏耳朵那麽長能聽得見。”

裴希聲:“我河東裴氏堂堂正正,不曾有過的事情絕不會認。此事我不會妥協,你好自為之!若你自己不願,我會代你向他們澄清,我和你之間清清白白,不曾有過茍且!”

“你這個人!”她氣了,“我這樣幫你,你卻不知好歹!”

“你這哪裏算得上是幫我?”裴希聲冷笑。不遠處,已經有幾個圍窺的匈奴少女吃吃地笑了起來。

呼延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實在想不明白,她不過是在外頭吹個牛,順便還幫裴希聲解決了每天有人騷擾的問題,裴希聲為何如此氣急敗壞,她都沒見過他這樣粗暴地對待那些爬他床的姑娘!

“好吧,裴希聲。”她抱起手臂,亦是冷冷地望向他,“你說你沒有做過,所以你不會承認。但我總有一天會讓你不得不承認!”

“你什麽意思……”他突然察覺到一絲危險。

呼延麗突然一躍而起,揪住裴希聲的領子壓著他的腦袋,迫使他湊近了看她。

她的眼中燃著熊熊的烈火,仿佛要將他灼燒成灰:“你會後悔你今天對我說的話!”

丟下這一句,她立刻轉身離去。那些躲在不遠處的匈奴少女們見她走了,立刻推出一個膽子大的,跑上前來問道:“裴郎,你和阿麗真的沒有什麽?”

裴希聲說:“裴某從未和呼延麗有過什麽關系!”

那個少女眼睛亮了亮,用匈奴語朝著身後那些女孩子高興地說了一堆,那些姑娘們聽了,各個都開心雀躍起來,互相用裴希聲聽不懂匈奴方言高聲交談。裴希聲正在氣頭上,絲毫未察覺到她們的變化,只是氣悶地返回了自己的軍帳。

軍中流言漸漸平息,但隨之而來的便是那些匈奴姑娘的卷土重來。

裴希聲不敢再拜托誰幫他擋著了,只能自己睡覺的時候都在身邊放個武器,防禦那些匈奴姑娘們過分的熱情。

而曾經從不對鉆他軍帳感興趣的呼延麗,也賭氣宣布:“老娘就是要把他睡了,叫他瞧瞧得罪老娘的下場!”

從此以後,裴希聲的軍旅生涯,除了要和柔然人鬥智鬥勇之外,還要對付呼延麗。

她是那些匈奴姑娘中,最兇殘難擋的一個,有時候裴希聲不禁想,是不是因為他之前得罪了她,所以才導致她對那些事情這樣執念,以至於最後不惜一切,甚至直接參軍加入慕容康平帳下——畢竟當年很多想睡他的匈奴姑娘,後來也都放棄回河西去了,也只有她一路跟隨,從不停歇。

她身上戰功累累,他一個副將又不能趕她走,有的時候他甚至希望柔然人的攻擊不要停,這樣呼延麗疲於迎戰,就不會再來糾纏他了。

慕容康平也說,呼延麗這樣孜孜不倦糾纏這麽多年,他還能守身如玉,實在是世上難見的奇聞。

就這樣,他耗子躲貓似的躲呼延麗,過了好幾年,直到翟融雲和劉景突然宣布要成婚了。

軍中沒幾個女人,大家也不太會關註男女之事,就算關註,眼珠子也都盯著如此高調的呼延麗和他,誰知道劉景和翟融雲是什麽時候偷偷好上的。呼延麗知道此事之後,比自己結婚還要高興,忙前忙後地幫助籌備婚禮,倒是給了裴希聲喘息的機會,他連著幾天睡了個好覺。

劉景婚禮當日,他原本想去找慕容康平拼酒,但慕容康平說她的親兵不見了,要出去尋,因此他自斟自酌,喝了好幾杯,暈暈乎乎地回到了自己的帳子裏頭。他知道今夜呼延麗要去鬧人家的洞房,給劉景下絆子,肯定無暇再來找他,因此放松了警惕,倒頭就睡著了。

誰知道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呼延麗穿著一襲睡衣,趴在行軍窗前,笑得一臉奸詐地看著他。

裴希聲大驚失色,翻身起來的時候發覺自己衣衫不整,而呼延麗眼角眉梢都是得逞後的惡意。宿醉帶來的頭暈讓他差點從行軍床上跌落下來。他一臉震驚地看著呼延麗,半晌問道:“你……對我做了什麽?”

呼延麗冷笑,語氣裏帶著促狹的暧昧:“你說呢,裴郎?嗯?”她伸了個懶腰站起來,不緊不慢地撿起地上的衣服套上,又轉過頭來,“我說過我會叫你後悔的。”

然後她像是得勝凱旋的將軍一樣,扭頭邁著方步走了出去。

☆、116.番外·老裴阿麗【3】

裴希聲沈浸在**的恐慌之中, 他在河東同柳氏成婚不久,但因這婚事是家族主持, 他自己,以及柳氏對此都很抗拒,因此婚後他和柳氏還不曾同房過。恰逢漠北戰事起, 他也第一時間告別家人來漠北投軍。但柳氏畢竟占據他正妻之位, 雖然和他感情生疏,卻也在家克己奉禮, 侍奉舅姑。他和她既已成婚,總要給她尊重。

可呼延麗從他軍帳中出去的時候, 外頭已經天光大亮, 昨夜劉景大婚, 軍中氣氛便松散了些, 早起的將士們見到呼延麗離開裴希聲的軍帳, 紛紛開始調侃起來。裴希聲聽見外頭調笑招呼, 呼延麗一一高興應答,他自己羞憤欲死,恨不得尋一根白綾自尋短見,此刻終於覺得自己像是個被捆入匪窩的壓寨夫人,而昨夜取了他處子之身的山大王, 此刻正在外頭朝人宣誓她對他的主權。

他欲沖出帳同呼延麗理論,為何要趁他之危, 卻不料聽見外頭呼延麗用生疏汗語答覆裴希聲帳下一個親兵的問話:“他不是河東人麽?我怎好強求他跟我回河西去。”

那親兵期期艾艾地說:“呼延將軍是不要我們將軍了?”

呼延麗的語氣重帶著點不解:“什麽叫不要你們將軍?”

那親兵是裴家家兵, 隨裴希聲同往河東, 待他如同手足兄弟,見呼延麗昨夜同將軍在帳中一番不可言說之後,今天一早提著褲子就走,頭也不回,而自家將軍還悶在帳內惶惶不出,竟以為裴希聲此刻因為**,掖著被角哭泣呢。瞧呼延麗灑脫模樣,竟似不願給裴希聲一個名分。

他上前一把拽住了呼延麗:“呼延將軍,昨夜您同我們將軍到底……”

昨夜大家都喝的酩酊大醉,自然也不記得裴希聲帳中是否發出了什麽異聲,只是一早呼延麗從他帳中出來,一臉饜足之相。呼延麗追求裴希聲,此事軍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她這個時候出來,昨夜裏頭到底發了什麽,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了。

那親兵本就覺得呼延氏女為女中豪傑,同中軍主將慕容氏公主一樣叫人神往。若裴希聲同呼延氏女成婚,便可脫離裴家桎梏,一飛沖天了。

裴家本就有裴音等人,作為旁支庶子的裴希聲以軍功揚名,在裴家並不得勢,但若是在尊軍功好英雄的河西,一定能闖出一番事業來,他作為裴希聲親衛,自然也希望他能從了呼延麗。只是此前任憑呼延麗怎麽追求糾纏,裴希聲一直咬緊牙關不肯松口。今夜過去,裴希聲和呼延麗的關系定會出現轉機,誰不料呼延麗雖然從裴希聲的帳中出來,雖是一臉饜足,卻又帶著一副事不關己之相,眼看著就是睡了就丟啊!

他一想到自家郎君被一個匈奴女當做玩物,便有些氣憤難耐,抓著呼延麗不肯松手:“呼延將軍既然做下這事兒,怎麽也得給我家將軍一個交代才是!”

呼延麗搖搖頭道:“我可什麽都沒對你家將軍做!”

這會兒那親兵怎麽肯信,“呼延將軍你怎是這樣的人?”

呼延麗氣笑:“你說你家將軍有何損失?”

那親兵本來想說,他家將軍失去了清白之身,可看呼延麗那倨傲神情,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了。分明呼延麗是女,他家將軍是男,怎被棄在帳中,無言羞愧的卻是他家將軍。

呼延麗撫開親兵手掌,道:“此事,算是我對不起裴郎,往後我便不再糾纏於他了。”說罷,頭也不回地走了。

帳中的裴希聲聽得都要背過氣去——這世上怎可有這樣的女子?真的將他裴希聲當做勾欄中人,隨意辱沒過後,便可棄如敝履?他裴希聲堂堂河東裴氏之子,豈容胡人折辱!

他抄起地上散落的外衣鎧甲,匆忙套上,準備出去追她理論,但到了外頭,卻早不見她的人影,外面的兵士們瞧見他來,紛紛低下頭去,可這一低頭更加叫他惱怒:什麽意思?只在可惜他麽!

他剛要發作,卻聽見校場鑼鼓之聲,劉景竟然在這三日的婚禮狂歡之中,還要叫人練兵。這倒是合了裴希聲的意了,若枯坐帳中,反而時不時就要想起呼延麗那張嘴臉,在校場上拼殺一番,到還能轉移註意力,呼延麗應當也是去訓練了,但她不屬於中軍,同裴希聲不在一個校場,裴希聲一白日都未能見到她人。

訓練結束,他本再欲尋她理論,卻先見到慕容康平從他面前匆匆經過。

慕容康平一身戎裝,滿身肅殺之氣,訓練完成之後丟下武器就準備開溜,卻被裴希聲攔住:“將軍,留步。”

康平昨夜沒有尋到耶易於,今天早上的訓練也一點兒也不上心,只想趕快回營帳去看看耶易於是否回來了,被裴希聲攔住,便有些不同尋常的不耐煩:“老裴你怎麽了?”

裴希聲躊躇了一會兒,才說:“昨夜我似乎和呼延女發生了些什麽……”

康平狐疑地掃了他兩眼:“發生了什麽?”

裴希聲的臉騰的就紅了,他知道康平對呼延麗窮追不舍這件事情,態度是偏向他的,她和翟融雲也曾勸過呼延麗,無奈呼延麗這個人是個不撞南墻不回頭的犟驢性子,康平和翟融雲再費多口舌,她決定了的事情也無法更改,康平對此也頗為無奈。她看著裴希聲的臉,立刻就明白過來,驚嘆道:“你真讓……真讓阿麗給拿下了?”

裴希聲垂首,一個是字在喉嚨裏擠了半天才堪堪擠出來。

康平嘆息一聲:“我就知道!唉!”

裴希聲又說:“今天一早她就走了。”

康平說:“這不是好事?我看阿麗對你也不是非君不嫁,她就是想搞定你,把你上回在蘭清他們面前駁下的面子拿拿回來罷了。雖然方式是——慘烈了點。”

裴希聲對她那個形容詞不置可否。

康平又道:“雖然昨夜之事也非你所願……”說到此,她微微停頓,看了一眼裴希聲。

裴希聲連忙表態:“昨夜我酩酊大醉,早已不省人事,才叫她有機可乘!”

康平才說:“但是事已至此,你總不會像是你們那些貞潔漢婦那樣尋死覓活吧?何況你們男子素來三妻四妾的,不就一夜麽,這些事兒對你來說也不是損失。”

裴希聲亦覺得自己反應這麽大,像個女人似的扭扭捏捏,可他心裏頭就是如白蟻啃噬,抓心撓肺,臉也燒得紅如旭日:“可她今天就這麽走了……”

康平笑了起來:“這難道不好麽,往後她也不會再來糾纏於你了。”

裴希聲這算是明白了,呼延麗不能當成尋常漢人女子看待,她想睡他,就是想挽回當時在狼居胥時丟掉的面子,現在睡完了,目的達成了,她也不會再來煩他了。她不是漢女,男女之事本就情之所至,而不像漢人認為的那樣,包含著通兩姓之好、繁衍後代的種種深意,所以她不在乎名分,也不會給他名分。

露水夫妻,露水夫妻,他們倆本就不算是有的情分,就像是漠北草原清晨之露珠,隨著旭輪的升騰而蒸發殆盡了。這夜過後,他不再是她追趕驅逐的裴郎,她也就成了左軍又一個匈奴貴族出身的女將軍而已。

裴希聲頓時覺得有些氣悶。

康平卻懶得和他繼續說了,他雖然在裴家是個標新立異的人物,跑到河西來,混在一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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