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2章 狀元的白月光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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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嶼本以為這群土匪中, 怎麽都會有幾個想要逃跑的人。

他的打算是,如果有人逃逸,他就直接拿那些人殺雞儆猴。

當其他人看到藥物真的可以控制他們的生死,而且可以讓他們痛得生不如死,生不能直接死的時候,他們就會因為恐懼而變得聽話無比。

但是陸嶼沒想到,這群人竟然一個逃逸的也沒有。

說一個時辰,就在一個時辰內集合完畢了。

雖然他們有些人的衣服因為時間緊急都沒有穿規整,有些人的鞋子還左右穿反了,整一個樣子,頗有些剛進警校被突擊檢查的新學員。

沒人逃逸也挺好。

陸嶼這樣想著輕咳一聲,開始具體敘述他給這些人定下的工作任務——如何帶領小弟們開荒、修路。

在陸嶼看來,西南之所以窮苦,就是因為耕地少, 交通又不便利。

耕地少,就直接影響到西南人民的吃飯問題,每年這麽一點點的可耕地, 出產的糧食還要上交國家一部分,還要換取生活所需一部分,自己留下的餘糧,根本就不夠一家人吃飽飯。

而交通的不便,又影響了西南經濟的發展。

他們西南,山多,山裏的特產也多——倉庚板栗、巴山核桃、南川大樹茶、梁平竹筍……

他們西南, 人聰明,手藝也不錯——包鸞竹席、梁平鞋墊、水族馬尾繡、安順蠟染……

他們西南,美食還有特色——凱裏酸魚湯、糖麻圓、狀元蹄、辣子湯……

他們西南,美酒惹人醉,茶香令人吟——江口醇、蟲草酒、雪蓮茶、龍都香茗……

如果西南各地的交通能打開,西南能像江南一樣實現通商,那西南很大一部分的百姓,就可以靠著自家手藝,讓家裏富足起來。

而要開荒,就需要大量的勞動力。

還必須是年輕青壯年勞動力。

陸嶼覺得,這些土匪就挺合適。

所以,在征集了普通民眾的同時,陸嶼同樣想把這一大批的土匪利用起來。

畢竟,普通民眾開荒可以分給他們以後的田地,但是修路,明顯熱情不太高。而這些土匪,不用給他們工錢,只管一日三餐就可以白白幹活。

從前吃了那麽多白食,現在總要靠他們的勞動抵回來!

土匪頭子們聽了陸嶼的安排,一個個嘴巴都長大老大:

{什麽,叫我帶兄弟們去開荒?我老家從前早就試過,開荒後會出現滑坡的}

{是啊,我老家也因為這樣死過人,要不然我們早就去開荒種地了,哪用得著當土匪?}

{我老家的山倒是不會滑坡,可山上種地水源是個問題。}

{盤山路是什麽東西啊?此前都沒聽過。}

{不過要是真能有路就好了,我老爹就是因為爬山去集市的時候不小心滑下去摔斷了腿去世的。}

{……}

陸嶼聽到土匪頭子們的議論,又輕咳一聲示意他們安靜下來:

“都說書中自有黃金屋,你們看的書太少,自然不知道開荒也需要有技巧,胡亂作為不擇土地開荒,只會讓山體水土流失,地表不穩造成山體滑坡,以至於出現危險。”

“本大人帶你們開荒,自然會先勘探土壤、地貌情況,結合當地耕作方式,處理好灌溉排水問題。”

實際上,陸嶼早就準備好,帶領西南人民修建梯田。

他本身就抽中了一個透視眼的獎勵,這獎勵用在這裏恰到好處。

因為他不用深入勘探,就直接能看出那些地方的巖石土壤不穩定,不適合開荒種植,哪些地方的土壤肥沃,適合當良田。

根據土壤肥沃狀況,他還可以選擇具體種植的植物類型,讓每一種植物都達到最高產。

之所以是植物而不僅僅是糧食。

因為梯田不僅僅可以種糧食,它根據植物利用情況,也分水稻梯田、旱作梯田——果樹梯田、茶園梯田、桑園梯田……

等交通便利後,西南的特產被種出來,都可以被賣到其他地方,換成銀錢,或者其他西南所需的資源物品。

陸嶼在這裏並沒有細說,因為他回頭會把梯田的草圖還有具體實施方案弄出來,這是個比較反覆的工程,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

此時,他只是大致先給土匪頭子們一個今後行動的方向。

陸嶼說完開荒,又開始解釋開路問題:

“盤山路,指的是盤繞山體修建的路,它通過線路盤旋環繞大山的方式減少道路的坡度,使人們即便走的路程長了,但耗費的力氣反而小。路寬路況好的情況下,還可以通馬車,方便來往貿易。”

“只要我們齊心協力,等地多了,路通了,不用幾年,我們西南的經濟情況就會有一個巨大的改變,到時候,人人有新衣穿、人人能吃飽飯、人人想吃肉就能吃上肉……”

“而你們,曾經被西南百姓所懼怕的土匪,經過幾年的改造,西南百姓看到你們的付出,肯定也會淡忘你們的過去,也因為你們的付出,說不準你們還能成為西南百姓心裏的大英雄……”

陸嶼的話語說得簡單易懂,這群土匪頭子們,在陸嶼描繪的美好藍圖裏,仿佛真的看到了自己被百姓崇拜稱讚的場景。

每個人其實都有一個英雄夢。

他們雖然都是做土匪的,但是一個人到外面,卻並不會直接告訴旁人自己的身份,一方面是怕人家告官把自己抓起來,另一方面也是怕旁人畏懼卻也厭惡的眼神。

他們知道,每一個隱退的兄弟,回家娶媳婦,都會把這一段做土匪的往事塵封在記憶深處。

這是一段看似風光,實則令人自卑的往事。

他們不會告訴自己的兒孫,曾經年輕的時候,當過土匪。

原因就是不想被自己的兒孫看不起,不想兒孫心目中自己‘大英雄’的形象瓦解。

他們隱退的日子,即便有錢娶到了媳婦,內心也會有著強烈的不安,生怕自己曾經的一切被人揭發。

到時候,這往事說不準還會拖累自己的子孫。

可陸嶼卻明明白白給了他們一個真正的改過自新的機會。

雖然這機會裏,前三年他們是不能掙取一分工錢的,但是陸嶼也說明了,只要表現良好,三年後,他們可以領取屬於自己的田地和一份豐厚的生活費。

從此,他們的戶籍又會變成良民。

從此,他們的稱呼不再是土匪,而是開荒者。

是帶領西南百姓生活走向富足的有功之人,是對西南有貢獻的大英雄。

他們的事跡,說不準還可以記錄到西南的史冊!

名留青史啊……

這是多麽高貴的一個詞語,從前和他們都是八竿子打不著一處,現在卻有可能降臨在他們身上。

光是想想就十分令人激動。

土匪頭子們在陸嶼的演講中,心裏的抵觸情緒不知不覺就消散開來,原本因為恐懼而不得不服從的心理,也慢慢上升到了‘我開荒,我驕傲’的莫名模式。

陸嶼自然知道其實這和人內心深處的自我安慰有關:

他們中了毒,不得不受制於人,自己心裏知道,到時候面對小弟們,總不能直接坦白吧?

現在,陸嶼就給他們制造了一個合理的借口:

他們那都是為了西南,才放棄了原本風光瀟灑的大哥日子,他們也是一群非常有覺悟的人。

之前入行都是迫於無奈,看不慣富豪們為富不仁。

現在為百姓造福的機會來了,他們豈能袖手旁觀?

這是自動把自己強取豪奪的土匪經歷,過濾成了劫富濟貧的無奈手段,當然,那貧之前只是局限於他們自己人。

苦中作樂嘛……

陸嶼懂,所以他樂見其成。

***

曾經的山寨都建在易守難攻的山上,上山費時費力,不利於統一安排勞作,所以,在訓話後,陸嶼把土匪頭子們放回自己的山寨,讓他們集結隊伍,下山建造集體宿舍。

等集體宿舍造好後,陸嶼就會給他們每天分配任務,按照他制定的開荒路線開始大規模有目的地操作。

因為開荒路線長,陸嶼對集體宿舍的要求就是簡單,能睡就行。

所以,在一個個統一大小的簡易木屋造好後,山上原本的土匪小弟們就開始不服氣:

“老大,這房子給您住太委屈您了!”

“二把手,這屋子比您以前的房間小了不止兩倍,連張吃飯的桌子都沒有!”

“這□□嗎,根本就是幾塊木板,三當家的,您從前都是睡虎皮上的!”

“大哥,我們反吧,反正現在也不拉肚子了,身上有力氣,而且我們這麽多人,他們官兵才這麽點人看守。”

“老大,當初他們都是靠偷襲,要不是卑鄙地下藥,我們才不會被抓住,現在這些人竟然蠢得松綁了我們,那我們還等什麽?”

小弟們一個個殷殷切切地期盼,仿佛只要他們老大點頭,下一秒,他們就會擼起袖子抄家夥。

可他們眼裏的蠟燭還沒燃燒一半,就被他們自家老大們無情地熄滅了。

“反什麽反?老子一點兒也不委屈!”(委屈也不能說出口)

“我又不是大象,住那麽大的房子幹嘛?”(想住大房子也得有實力啊)

“硬板床挺好,健康。”(想念虎皮墊子)

“拉個幾天肚子還委屈上了?少想些有的沒的,不想死就乖乖聽話,要是被我知道你們私下裏再商量什麽造反的事情,別怪我不客氣!”(萬一大人以為是他煽動造反就完了)

“以後再讓我聽到你們背後說大人的壞話,我第一個不饒你們!”(大人要是心情不好忽然想殺人,他可不想嘗試變態死法)

……

每個山寨的小弟們都覺得,老大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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