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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鎮國公府的敗家世子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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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八, 宜嫁娶。

這天,天還沒亮,卞彤就被小棉花從被窩裏拖了出來。

之所以卞彤早上起不來,原因是昨天晚上想到真的要嫁人了,心裏緊張又激動,失眠了。

還好,作為新娘,不可能和平時一樣不施粉黛,一會兒上了妝容,也就沒人看得出她眼下略有青黑。

認識了一個月已經情同姐妹的陳音容也是早早就過來為她添妝。

看著卞彤緊張到脊背繃直,她取笑道:“彤彤,你這麽緊張作甚,又不是嫁人前沒見過面?難道你還擔心世子今天晚上會變成豬八戒不成?”

卞彤聽到陳音容的話,想起有一次他們一行四人去野外郊游, 陸嶼給他們講的《西游記》故事,然後在腦海中想象了一下未婚夫變成豬頭的樣子,“噗呲”一聲笑了起來。

在這一笑後, 總算,從昨晚到今早的緊張感終於隨著笑聲消散了大半。

這時候,禮部尚書夫人領著請來的全福夫人進來了。

全福夫人必須是父母皆在,兒女雙全,家是和睦的長輩才能做得。他們這次請的乃是安國公夫人。

安國公夫人此前沒有見過卞彤容貌恢覆的模樣,進來一見著,眼裏就閃過笑意:

“今兒這新娘子, 真真是美若天仙了。”

卞彤本來正起身朝安國公夫人行禮,聽她這麽一誇讚,頓時不好意思略帶羞澀地回答道:

“夫人謬讚了。”

安國公夫人上前將她扶起,因為時間較緊,也沒有繼續說些寒暄的話。

卞夫人也跟著上前,把女兒帶到梳妝臺前做好,又遞上梳子,請全福夫人為卞彤梳發。

安國公夫人接過梳子,一手拂著卞彤烏黑濃密的長發,一手拿起梳子從上梳到下。

嘴裏順勢說著:“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三梳梳到尾,永結同心佩,有頭又有尾,此生共富貴……”

卞彤聽著全福夫人嘴裏的話,兩頰微微發燙。

梳好頭,全福夫人又在卞彤臉上仔細抹了粉,然後接過小棉花手中早就準備好的紅細線開始給卞彤絞臉。

安國公夫人手中的細線絞在卞彤臉上的時候,她覺得自己的臉頰有些刺刺地疼,但是她不敢亂動,只乖乖坐在凳子上,任由那線一下下在她臉蛋上刮過。

這時,全福夫人的嘴裏因為用牙咬著線頭的一端,沒法開口,一旁的喜婆就按習俗喊著:“左彈一線生貴子,又彈一線產嬌男,一邊三線彈得穩,小姐胎胎得麒麟……”

一旁的卞夫人見女兒皺眉咬牙忍著疼一動不動,可眼裏似乎都要沁出淚來的樣子,心疼卻含笑安慰道:“彤兒再忍忍,一會兒就好,開臉疼了,婆家才會疼,夫君也會疼愛,這疼意味著甜甜蜜蜜呢!”

邊上的人聞言,都是點頭笑開。

而卞彤,開完臉,已經是疼出了一身冷汗。要知道,這開臉絞面,可是要把臉上的細小汗毛生生絞拔而起的。

絞完臉,卞夫人就招呼安國公夫人和陳音容等人先喝茶歇息。

而卞彤,則在小棉花的攙扶下去裏間凈面換喜服。

“小姐,您的刺繡真是絕了,這真是我見過的最漂亮最精美的一件嫁衣了,加上小姐天仙一般的美貌,小棉花敢打包票,全京城都找不到比您更美更動人的新娘……一會兒世子見了,怕是要看呆呢!”

換好喜服的卞彤是真的美,面容粉粉像是暈著桃花,眼裏嬌羞好似氤氳著水霧,小棉花覺得自己看得都快要流口水了。

“連你也打趣我,就不怕小姐我把你提早嫁出去嗎?”

卞彤擺起臉,佯裝生氣的模樣。

不過小棉花深知卞彤的性格,心裏並沒有怎麽害怕,不過她自然知道小姐這是害羞了,也就順著小姐,

“小棉花知錯,小姐,我還想多陪你兩年,你怎麽舍得提早把我嫁了?”

“貧嘴。”

卞彤用手點了點小棉花圓嘟嘟的小臉,然後又覺得手感不錯伸出手捏了捏,笑著說道。

“小姐,你又捏我臉,再捏,趕不上吉時,你可要後悔啦。”

小棉花說完,掩嘴笑著逃開去為卞彤開門。

門間的眾人見卞彤穿了婚服出來,一個個皆讚嘆她的手巧,陳音容更是圍著卞彤轉了一圈,羨慕極了。

因為她琴技書畫也是樣樣精通,唯有刺繡技術只是一般。

“彤彤,你還有什麽是不會的啊,怎麽樣樣事情都能做得這麽好?”

她這麽說的時候,雙手忍不住撫摸了一下卞彤婚服上那精美絕倫的鳳凰圖案,感受著鳳凰上金線的紋理,雙眼都放出光芒。

一旁的小棉花見了,笑著說道:

“音容小姐不用羨慕,當您像小姐一樣,為了一件婚服能一心投入整整六個月的時候,您的手藝,自然而然會得到提升……再說,音容小姐乃是京城第一美人,到您結婚的時候,新郎官光顧著看您的臉了,哪還會在意婚服細節?”

“彤彤,你可管管你的小丫頭,這一張嘴,是越來越會胡說了!”

陳音容被小棉花一說,臉蛋也染上嫣紅。

卞彤聽了,笑瞇瞇地朝她看去,“我覺得小棉花可沒說錯,就音容你的臉,哪怕穿塊沒刺繡的紅布,新郎都要移不開眼了。”

“哎呀彤彤,今天你才是新娘,說我幹什麽,快坐下上妝吧。”

陳音容怕她們再說下去,自己臉紅得都要呆不下去了,趕緊把話題拉倒正事上來。

一旁的安國公夫人見卞彤已經坐好,笑著拿起梳子為卞彤盤起長發,插上朱釵,又取來眉筆替她描眉畫眼,撲粉上胭脂。

不過因著卞彤的皮膚好,安國公夫人只給撲上了薄薄一層粉,免得白粉過厚反而掩蓋了卞彤原本的美貌。

卞彤原本的美帶著清雅,安國公夫人為了讓她的妝容配合大紅喜服的喜氣,特地為她描了桃花妝。

這桃花妝一上,卞彤整張臉被帶起了點點嫵媚,看著清純與美艷並存,模樣煞是勾人眼球。

一旁的卞夫人見了,直讚到:“安國公夫人真是好手藝!”

安國公夫人卻是搖頭道:“全是這張臉的底子好,我這只是錦上添花罷了。”

說完,她輕輕為卞彤蓋上蓋頭。

喜婆在一旁提醒,“新娘蓋上蓋頭後,可要等到蓋頭被掀開才能說話,小姐可要記得。”

卞彤點頭表示知道,心下又升起一點即將嫁人的緊張感。

這時候,前頭傳來了鑼鼓聲,正是鎮國公府迎親的轎子到了。

卞夫人臉上一喜,趕忙檢查起還有什麽不妥的地方,陳音容則是伸長了脖子,往外瞧著,仿佛她這樣能親眼見到那喜轎一般。

“夫人,迎親隊伍到了,姑爺已經在叫門啦!”

門外傳話的小丫鬟說話的時候氣喘籲籲,大概是一路跑得急了。

卞彤一聽,原本的緊張變為了離家的不舍,在紅蓋頭下的眼裏也水光盈盈,因為不能說話,她透過紅紗看向卞夫人的方向,然後鄭重地跪地朝卞夫人磕了個頭,以此表達自己對母親養育之恩的感謝。

卞夫人見她這樣,眼框也是一下子紅了起來,但是她馬上扶起了卞彤,一邊為她把因著磕頭而微微歪斜的頭紗扶正,一邊含著笑意說道:

“別耽誤了吉時。”

卞夫人說完,還往卞彤手裏塞了個蘋果,寓意平平安安。

“新娘出閣……”

喜婆的聲音在響起,卞彤緊了緊手裏的蘋果,在卞夫人的攙扶下,朝門外走去。

屋外,卞彤的舅舅早已準備就緒,見到新娘來了,馬上笑著走近,然後俯下身子蹲在卞彤身前。

“辛苦弟弟了。”

卞夫人把卞彤交給自家弟弟,才偷偷轉身拭去眼角將要掉下來的眼淚。

卞彤伏在舅舅的背上,一路上聽著嘈雜的人聲、鞭炮聲,來到尚書府的前廳。

在喜樂師父的樂曲聲和眾賓客的祝福聲中,由禮部尚書和夫人為她換鞋又佩戴早就準備好的龍鳳金鐲和絞絲銀鐲等金銀飾物……

完成一套禮儀,卞彤才又被舅舅背著往禮部尚書府的大門口走去。

聽著越來越響亮的鑼鼓聲,卞彤方才心中升起的惆悵被歡慶的氣氛沖散,想到心上人此時正等在尚書府門口,她心裏升起對未來的憧憬與期待。

等被背出大門的時候,想到馬上就要被心上人迎娶,卞彤只覺得自己的心跳也仿佛隨著那鑼鼓,一下一下,敲得又急又重。

原本出了府門的這一段路是由新娘自已在送喜婆子的攙扶下走上鋪好的紅毯過去的,可陸嶼卻不像別的新郎,只在馬上看著新娘,而是跨下馬來,

直接上前把新娘從舅舅背上接過,一路公主抱把卞彤抱上了花轎。

“可把我等壞了。”

在放下卞彤的剎那,陸嶼貼著她的耳朵,悄悄說了一句。

溫熱的氣息伴著熟悉的嗓音響起在耳畔,卞彤猝不及防之下,身子微微一僵,只覺得這話語像是能透過喜帕落在她心上似的,讓她心頭觸動,臉上也因著這話語間的暧昧升騰起比胭脂還要紅艷的飛霞。

可她此時又不能言語,只能隔著紅布看到面前心上人模糊的影子。

不過到底是羞澀難耐,卞彤口不能言之下,只得伸手微微推了推陸嶼的胸膛,有讓他盡快離開轎子,不要在逗留的意思。

陸嶼領會到未婚妻的嬌羞,偏還要在離開前落下一句:“你穿喜服的樣子真美!”

卞彤聞言,只覺得轎子逼仄的的空間令她的呼吸都困難起來。

還好,陸嶼確定卞彤坐穩當後,終於把他伸進轎子的半個身體從裏面退出。少了一個人,卞彤才覺得自己的呼吸變得順暢了起來。

陸嶼離開轎子直起身子後,在圍觀群眾的喧鬧聲中,朝禮部尚書府門口的卞良、卞夫人行了一個大禮,鄭重說道:

“感謝岳父岳母把彤兒養育得這般好,你們放心把她交給我,以後,我會代替你們寵她、愛她、敬她,和她恩恩愛愛一輩子的。”

卞良夫婦見陸嶼眼裏話裏全是真誠,相視一笑,頷首稱好。

卞彤坐在轎中,聽著心上人在自己父母面前許下諾言,心裏泛起絲絲甜蜜。

***

一路喜樂高唱,鑼鼓聲聲,卞彤坐在搖搖晃晃的轎中,眼前只有一片通紅,可心裏卻是各種畫面翻飛。

她回憶著與心上人的相識、相知、相愛的點點滴滴,忽然覺得時間真快,轉眼間他們認識已經大半年。

去年今日,她還是個無鹽女子,對未來婚嫁根本沒有什麽期盼,哪成想今年此時,她竟然就要嫁做人婦,而且夫婿還是自己心愛之人呢?

想到此刻,心上人定是騎著高頭大馬,穿著同色喜服,意氣風發踏馬在轎前領路,朝著道賀的百姓笑得燦爛,卞彤嘴角的笑意就壓也壓不下去。

兩家的距離原本不遠,但是為了喜慶,喜轎一路繞著京城兩條主街走了一圈。

因著沿途灑下的喜錢,來往的百姓見了俱都要道一聲恭喜,這也是算是男方家對女方表示滿意喜歡的一種方式。

喜轎搖搖晃晃,卞彤剛開始還興奮緊張坐得筆直,後來再三顛婆之下,人都快被晃暈了,所以也就怎麽舒服怎麽坐了。

心裏的緊張也被轎子顛得沒影,加上一大早起床,昨晚根本沒怎麽睡,她的眼皮就隨著轎子的晃動,上下開合打架,眼看就要瞇起。

正在這時,轎子一個下落。

卞彤在一陣失重感中驚醒過來,她大大呼出一口氣,還好手裏的蘋果沒有掉。

轎子停穩後,有喜婆把紅綢遞進轎門放到卞彤的手中,然後伸手扶住她往轎外而去。

耳邊是嘈雜喧鬧的人群和鞭炮霹靂吧啦的聲音,透過紅蓋頭,卞彤只能看到隱隱約約的模糊人影,不過她知道,前頭牽引著她的那個,必是心上人無疑。

卞彤跟著紅綢另一端堅定的步伐,低著頭看著腳下的路慢慢朝前走去。

原本以為路途平坦,可眼前卻突然出現一個冒著火焰的臉盆。

“新娘子,跳過火盆,今後的日子啊,肯定是紅紅火火哦~”

喜婆的聲音在不遠處的響起,可卞彤透過紅紗,都能看到那火焰隱約有膝蓋高。

因著小時候被火燒傷的事情,卞彤本身對火焰就有些抗拒,平日炒菜也是讓下人幫忙生火,盡量遠離火源。

這次,不但要她靠近,還讓她從這火上跨過去。

卞彤頓時就覺得這難度有些高,總覺得自己的裙擺撐不起這個高度,隨時都有被燃燒的危險。

可大夥兒都等著,喜婆也在催促不能誤了拜堂的吉時。

卞彤覺得自己手心裏都要沁出冷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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