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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鎮國公府的敗家世子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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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卞夫人就發現女兒來向自己請安的時候,罕見地帶起了面紗。

卞夫人陷入回憶,小時候,女兒剛開始燒傷結疤後,是不戴面紗的,可有一次她表姐帶著孩子來玩,那孩子一見女兒就嚇得哇哇大哭起來,嘴裏還叫著‘妖怪’,女兒這才戴起了面紗。

只不過,後來經過他們的安撫,每天每天地告訴她,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自己開心才是最重要的,女兒才在一段時間後重新摘下面紗。

可至那之後, 她在將軍府不戴,出門時還是戴著的,因為怕嚇到別人。

如今, 卻又是為何?

卞夫人像往常一樣和女兒說話,見她言語間並沒有什麽失落,眼神裏也沒有受傷,這才狀似隨意地問道:

“彤兒今天,為何戴起了面紗?”就算要出門,也不用一早就戴著吧……

卞彤見母親言語看著自然,眉心卻微微皺起, 想到母親怕是擔心她,遂笑著解釋:

“母親不用擔心,彤兒這是塗抹了藥膏,戴著面紗……只是因為藥膏有點顏色,女兒不想惹人註意罷了。”

“藥膏?”

卞夫人記得,自從上次丈夫從皇上那裏求來禦用祛疤聖品‘玉顏膏’而效果不大之後,女兒就對她的燒傷死了心,即便是丈夫再次帶來了什麽美容藥膏,她也是不願意再用。

這次怎麽?

“是嶼世子送來的藥膏,女兒想再試試。”

說這話的時候,卞彤想起昨晚兩人的夜會,話語裏帶著一些羞澀。

“原來如此,世子送來的,想必也不是普通膏藥,試試也好,說不準比玉容膏效果好呢!”

卞夫人見女兒眼裏懷著希望,心裏也跟著升起一些期待,不過,她也怕給女兒希望過大,失望也大,所以斟酌了一下語句,沒有說什麽肯定能好之類的話。

***

時間一日日過去,卞彤每天早晚按時塗抹藥膏,剛開始,那疤痕還是沒多少變化,可幾天過後,她就覺得疤痕處每天都熱乎乎的。

即便疤痕沒有變淡,這樣的變化也令她心裏生出的希望更大了一些。

但是她到底怕給予的希望過大,到最後心態奔潰,所以每天都告誡自己,不要過於在意,可以期待,也要做好沒效果的打算。

可半個月後她就再也淡定不了了,這藥膏也太神奇了,當初塗玉容膏三個月,疤痕也就淡化了輕微的一點點,不仔細都看不出變化。

可這藥材塗抹了半個月,之前凹凸不平的肌膚就已經開始變得光滑,只是皮膚上的顏色較之周圍白皙的膚色還是有些不一樣,看著像是傷口剛生成新皮膚一樣的肉粉色,與之前的猙獰樣子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這才短短十五天啊!

卞彤想起那天晚上,心上人含著溫柔笑意告訴她,一個月後,她的面容會恢覆。那時候她還覺得這話簡直就是異想天開,可沒想到,他說的奇跡真的存在!

看著鏡子裏恢覆了大半的傷疤,卞彤覺得,說不定不到一個月,她的臉,就可以痊愈了。

這麽想著,她朝鏡子裏的自己綻開一個很久都沒有過的開懷的笑顏。

***

又半個月過去,卞彤晨起後看著鏡子裏原本傷疤處光滑如熟雞蛋,顏色也與周邊毫無二致的皮膚,忍不住伸出手指按了按。

緊/致、光滑、又富有彈性,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她這樣陳年的燒傷疤痕,竟然還有完美恢覆的一天。

卞彤對著鏡子看了又看,仿佛怎麽也看不夠。

其實三天前,她的容貌就已經覆原,雖然很想摘下面紗給爹娘一個驚喜,可想到這容貌能恢覆,多虧了世子的藥膏,她又壓著心裏巨大的喜悅,打算先瞞著父母。

因為她打算讓世子成為第一個見到自己恢覆容貌的第一人。

也不知道世子什麽時候會再來見她,卞彤對著鏡子做著笑臉,心裏想到,今天是他給藥膏的一月之期,他應該會來吧?

“小姐,世子來找您呢,您洗漱好了嗎?”

正這麽想著,小棉花的聲音就從門口傳來。

說曹操曹操到,卞彤聞言,眼裏閃過欣喜。輕輕放下手裏的鏡子,她拿起桌上的輕紗戴上,才朝門口走去。

院子裏,桂花飄香。

陸嶼站在桂花樹下,滿頭的烏發被一根簡單的玉簪綰到腦後,披至腰際。聽到卞彤的腳步聲,他轉過頭來,微微一笑。

隨著嘴角勾起的笑意,他那雙狹長的桃花眼裏似有流光劃過,熠熠華彩迷惑勾人,偏他整個面容又泛著溫潤的君子風,讓人看不出一絲輕浮。

卞彤感受到陸嶼打在她身上灼人的視線,扶著門框的手一緊,低垂下眼簾,借著關門的間隙,她平覆了一下自己略有些快速的心跳。

“世子。”

再轉過身時,卞彤已經能言語自然地向陸嶼打招呼。

陸嶼上前幾步,走到她身邊,又引著她一起到院子裏的石桌邊的圓形石凳上坐下。

小棉花給兩人上完茶和點心,已經識趣地退出院子,順便還遣退了院子裏灑掃的粗使丫頭。

此時,院子裏只剩下他們兩人,雖說為了避嫌,院子的門敞開著,但到底說話方便了不少。

“不是讓彤兒喚我‘阿嶼’麽,怎麽每次都不記得呢?”

剛坐下,陸嶼就皺了皺眉頭,佯裝不開心的樣子,語氣裏還帶著點委屈。

卞彤聽聞,臉蛋忍不住微微發燙。她別過臉,低垂了眼簾,眼底是藏不住的嬌羞:“在外人面前這樣叫還是有些不妥帖。”

卞彤獨特的帶著韻致的聲音低低響起,因為坐得近,陸嶼都能看見她低垂的眼瞼上,那根根分明的烏黑睫毛隨著她的話音,輕輕顫抖如蝶翼,讓人有一種想要去撲捉的心癢。

“那現在沒有外人,你叫一聲我聽聽吧。”

陸嶼歪過腦袋,把頭放到卞彤視線能及的地方,話語裏含著一股子孩子般的不依不饒,面上也不見剛才的溫潤之態,反倒帶著一點紈絝該有的不正經。

卞彤看著他湊近的腦袋,羞著臉伸出手,想按著他的肩膀把他推遠一些距離。

可這人的肩膀就像是銅墻鐵壁一般,自己一雙手使上十分的力也不能撼動他分毫。

甚至,卞彤隱隱感覺眼前的腦袋不但沒讓自己推遠,還有靠近之勢。這麽一想,她覺得自己的呼吸都不順暢了。

“叫一聲聽聽,就一聲,好不好?”

男子的聲音低醇又仿佛帶著蠱惑,讓認覺得仿佛拒絕他是一件十分罪過的事情。

卞彤帶著些惱意睖他一眼,終是開口,“阿嶼。”

帶著一絲微啞的女音低低柔柔,親昵地叫著自己的名字,陸嶼覺得心窩子都要軟化成一灘水。

他愉悅地應答一聲,見卞彤害羞地縮著腦袋都要把頭鉆進桌子底下,才緩緩退離了她的眼前,重新端正了坐姿。

“我喜歡聽你這麽叫我,要是在外人面前開不了口的話,以後只有你我二人之時,你都這麽稱呼我,可好?”

男人這話語一點兒也不強硬,溫柔地如同清風一般,可它帶著一絲請求的味道,把卞彤的心綿綿地纏繞。

卞彤想,叫一聲是叫,叫幾聲也是叫,說不定叫著叫著就習慣了,畢竟以後是要一起生活的,總是叫世子,相互之間,是少了點親昵。

於是,她認真地點了點頭。

陸嶼見她答應,心情頗好地拿起桌上的桂花糕,送到卞彤嘴邊:

“嘗嘗?”

卞彤覺得直接掀開面紗就著他手裏的桂花糕吃似乎過於暧昧,於是,擡起右手把糕點接到自己手中才輕輕掀開了一點兒面紗,細嚼慢咽起來。

這……不是自家府上廚子做的?

剛才看桂花糕的形狀,就覺得和往常看到的不同,本來她只以為是廚子出於閑心,給桂花糕做了個好看的花型。

可這糕點一入口,她就知道自己錯了,因為自家的廚子在他們家十幾年,也沒做出過如此別具一格的桂花糕。

它不僅是花型好看,糕點的內裏還容合著一層入口即化的含著淡淡奶香的餡汁,這餡汁,恰到好處地化解了桂花糕的甜膩,讓這塊桂花糕,都變得清香軟糯又可口起來。

“這是哪家新開的糕點鋪出的麽,生意一定很好吧,你排了多久的隊買到的?”

因著對美食的熱情,卞彤難得地說出了一長串的話。

“是我做的。”

看著未婚妻吃完桂花糕,一雙杏眼裏迸發出極亮的光芒,眉眼也是無意識地放松開來,陸嶼覺得自己又發現一個可以討未婚妻歡心的法子。

“什……什麽?這是你做的!”

卞彤瞪大了眼,眸子全是不敢置信。在一圈連廚房長什麽樣都可能不知道的世家公子中,她的未婚夫,不但會做養胃湯,連糕點都做得這樣好吃!

這廚藝,她都望塵莫及好嗎?

沒錯,卞彤也是會廚藝的,並不是為了以後在夫家顯得自己賢惠,而是以前父母生辰的時候,她為了讓他們開心點,感謝他們為自己的付出,特地學的。

原本,她還覺得自己挺有做菜的天賦,可她曾經做出的桂花糕的味道,和桌上的一比……額,好像根本就沒了可比性。

“好吃嗎?我還會做許多的特色小吃,要是你喜歡,以後我慢慢做給你吃。”

聽到‘許多的特色小吃’這句話,卞彤覺得自己都矜持不住了,要不是常年累月的淑女涵養,她立馬就能把頭點得如廚房大叔搗蒜一樣。

雖然不能誇張地回應,卞彤還是順著自己的心意,重重點了頭。

那樣子,就像是對方剛才做出了什麽重要的承諾,而她這一點,就像蓋章一樣,讓對方的承諾不得再有反悔之意。

陸嶼看著與平時端莊的卞彤不一樣的未婚妻,心裏又綿軟了些。

兩人一邊吃著糕點,一邊聊天。

聊起了卞彤的刺繡進度,聊到了陸嶼的日常學習,還聊到了各地的美食……

不知不覺,一個時辰過去了。

和陸嶼聊天,卞彤自然覺得輕松又愉悅,即便沒有出門游玩,也不覺得煩躁,反而十分享受這樣歲月靜好的感覺。

但今天可是藥膏塗抹了一月的日子,他都不好奇自己藥膏藥效的嗎?

“時辰不早,我該回家了。”

陸嶼仿佛沒有看到卞彤忽然黯淡下來的神采,站起了身,一副將要離開的樣子。

卞彤見此,面紗下的唇抿了又抿。

陸嶼朝卞彤施了一禮,轉過身朝著門口走去,只是步調比平時的慢了些,仿佛帶著不舍。

“等等……”

見未婚夫的身影離院門越來越近,卞彤忍不住叫住了他。

陸嶼聞言轉身,嘴角含著春風般的溫柔笑意,眼神晶亮朝卞彤看來,仿佛在無聲詢問,為何叫住他。

“你,不想看看那藥膏的效果嗎?”

卞彤站在原地,手裏的帕子被絞得皺巴巴,話語裏含著期待、變扭、委屈、羞澀各種情緒。

陸嶼緩緩往回走,一邊走,一邊直視著她,一字一句道:

“想,特別想,從剛才見面開始,就想看了。”

“那你……”怎麽剛才還想走人?卞彤說到一半,想起他剛才比平時慢了許多的步調,頓時醒悟過來。

原來,他是等著自己主動給他看呢!

討厭~

卞彤想完,氣惱地睖他一眼,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陸嶼來到她身後,看著未婚妻嬌小迷人的背影,眼神暗了暗,真想擁她入懷啊……不過,也不用等多久了。

掰過卞彤小巧的肩膀,陸嶼迫使她擡起頭來,“我怕,直接問起你的容貌,你會覺得我在意你的外表,所以沒有主動問出口。”

陸嶼耐心又溫柔地解釋著,低醇的音調像甘甜的山泉水一般仿佛能澆灌人幹涸的心田。

卞彤聽到他的話語,眼裏的黯然散開,眼簾一擡,重新煥發神采。

“那……既然你不介意,我就看了哦!”

未婚妻看著自己的眸子忽閃忽閃,陸嶼心裏顫了顫,擡手揭開她臉上輕薄的面紗。

“沈魚落雁鳥驚喧,閉月羞花花愁顫……彤兒,你就如我想象中的一般美。”

陸嶼覺得自己形容的一點都不誇張,尤其是卞彤在自己話落後,原本白皙的皮膚被粉色渲染,那粉若桃花,眼含羞澀的模樣,著實動人的緊。

“有……有這麽美嗎?”

卞彤擡手,想要捂住自己的臉頰,因為她覺得沒有面紗的遮掩,自己的臉一定是燒紅了。

可陸嶼卻隔著衣袖,一按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要捂著,我馬上就要走,你讓我再多瞧你兩眼,也好提前解一些我的相思之苦。”

卞彤聽著陸嶼的甜言蜜語,臉頰的粉色蔓延至白嫩的頸項。

“你以前當紈絝的時候,也是這般調戲小姑娘的不成?”怎麽說起這種惹人心跳的話語,這麽自然呢?

“非也……彤兒不知,我以前見著女人就煩,祖父都懷疑我有斷袖之癖。你是我唯一‘調戲過’的小姑娘。”

說道‘調戲過’三個詞,陸嶼特地加上了重音,還帶了點暧昧的味道。

這令卞彤一下子就想起曾經兩人隔著面紗的那個吻。

明明沒有直接碰觸,可如今想來,那唇上被染上的溫度她都還能清晰地回憶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裏想到了那晚旖旎的場景,卞彤忽然就覺得周遭的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而耳畔傳來的男音仿佛帶著滾油一般,讓她體裏原本就燒起的小火苗‘唰’一下蔓延成一場熊熊烈火。

卞彤只覺得再不離開,自己肯定就要被燒沒了。

也不知是哪來的力氣,她一下子從陸嶼的手裏掙脫出手腕,然後,像似背後追著惡狼一般,提起裙擺向自己的房間跑去。

跑了十米遠,大概是覺得自己終於能呼吸到新鮮空氣,也覺得忽然跑開有些不禮貌,卞彤回頭,朝陸嶼說道:

“那個,時間不早了,下次見。”

說完,也不敢看陸嶼的眼睛,轉過身繼續奔向自己的房間。

陸嶼見未婚妻像只膽小的白兔子一樣逃竄,站在原地,低低地淺笑出聲。

要不是看她整個人蒸騰得像是隨時都要暈厥,自己才不會這樣輕易放她離開呢……不過,來日方長。

離大婚的日子,也沒多少天了啊。

他這樣想著,邁開腳步朝著卞彤的院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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