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番外·《等嫻之輩》預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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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分鐘後, 淋浴房。

幾個人擠在門口, 默默地看孟亦驍脫衣服。

周嫻靠在門口,看著看著,眼就直了。

他身上的線條很流暢,每一塊肌肉都長得恰到好處, 跟骨骼完美契合在一起,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後背有一條很長的疤痕, 好像是被什麽東西劃的, 看著都覺得疼。

他脫衣服的姿勢很特別,拉著領口把T恤扯下扔洗臉池裏,然後解下腕表,掏出褲兜裏的煙盒,一起放凳子上。

凳子剛好在周嫻旁邊, 她倚在壞了鎖的門口, 隨手拿起煙盒抽了一支,跟他晃了晃:“抽根煙,不介意吧。”

啪地一下,點了火。

孟亦驍從鏡子裏看著她嫣紅的嘴唇,停頓了兩秒, 轉頭去沖澡。

可是……

周嫻察覺到了哪裏不對勁:“你洗澡不脫褲子的?”

回答她的,是嘩嘩的水聲。

“……”她猛地吸了口煙,覺得自己被戲弄了。

孟亦驍洗澡本就很快,加上今天情況特殊, 胡亂沖了一把就出來了。

不出意外,門口早就沒了人。

收拾東西時,發現整盒煙都不見了。不用說,肯定是那丫頭順走的。

兩手撐著鏡子前的洗臉盆,也不急著穿衣服,就這麽看著鏡中的自己。

突然就想起今晚回來準備洗澡時,在這裏看到的場景。

他閉上眼睛,剛才的畫面在腦中清晰浮現。

氤氳水汽中,一個身材美好的女孩在洗澡。

她閉著眼,側對著門口,水從頭頂一直到腳下,仿佛穿著一件水做的連衣裙。

長長的烏發從肩頭散開來,緊貼著筆直的背脊。

周嫻說對了,他確實看到了,不管有意還是無意。

常年的習慣讓他能瞬間抓住很多細節,那兩片微張的紅唇,和圓潤的臀,還有……

這一切只發生在幾秒鐘之間,他迅速退了出去。

可是來不及了,女孩胸前晃動的兩團,就這麽掠過他眼前,一直揮之不去……

鏡子前,孟亦驍緩緩睜開眼睛。

甩了甩頭,希望忘掉那個場景,可是沒成功。

心裏暗罵了一句,收拾好東西,離開。

周嫻回到房間時,妹妹周玥已經躺下,正拿著她的收音機聽電臺節目。周嫻打開窗,伸長脖子看了一眼最裏面那間屋,眼睛彎得像只小狐貍。

她轉頭問:“你剛才去哪了?有人進來過,你知道嗎?”

周玥調輕了音量:“不知道,剛才我去錢叔那兒跟他算了下這幾天的開銷。”

“哦。”

“姐,你現在是不是在笑?”

“有嗎?”周嫻摸了摸嘴角,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在笑。

“發生什麽事了?”

周嫻拋了拋手裏的煙盒:“沒什麽,剛才去洗澡,回來時遇到個有趣的人。”

“男的?”

“嗯。”

“這裏還能洗澡?”

“有個淋浴房,但是門鎖壞了。”

“哦,那我還是不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光大亮。

盛夏的日光炎熱,蟬鳴陣陣。

吃完早飯,周嫻正坐在門檻上,跟妹妹聊天,擡頭時看到孟亦驍推出一輛摩托車。

她連忙走過去:“你要去哪裏?”

孟亦驍沒說話,彎腰檢查著車身,大概在做出發前的準備工作。

“餵,孟亦驍,問你呢,你要去哪裏?”

孟亦驍微皺眉,站起身坐上車:“去鎮上買點東西。”

“買什麽?”

“買煙。”

“……”周嫻明白他在說她昨晚拿了他的煙的事。

“噗嗤。”旁邊的周玥笑出聲來,雖然她看不見,但還是朝著兩人的方向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鉆進屋裏去了。

周嫻咳了一聲:“不就拿了你半包煙麽,真小氣。”

孟亦驍已經在打火。

周嫻眼睛咕嚕一轉,跨上後座:“我也要去。”

孟亦驍轉頭盯著她:“你給我下去。”

“不。我也要去買煙。”

“我不習慣帶人,你坐後面不安全。”

“那你開慢點唄,我戴個頭盔不就行了。”

“沒有多餘的頭盔。”孟亦驍皺眉,有點不耐煩。

一陣腳步聲過來,阿普遞過來一個頭盔,對她擠了擠眼:“嫻姐,用我的吧,可能有點臟,別嫌棄。”

周嫻楞了楞,喜逐顏開地接過:“謝謝啊。”

孟亦驍目光不善地看著阿普,後者縮了縮脖子,溜了。

去鎮上的小路彎彎繞繞,摩托車在塵土裏疾馳。

早上九點,車子在小鎮上的一個鎖具店停下。

“不是買煙嗎?”周嫻摘下頭盔下車時,腦袋裏都是暈的。

孟亦驍下車,說:“先辦正事。”

還有正事?

“你在門口等我,我馬上出來。”

“好。”

她看著他走進鎖店,背影幹脆利落。

這個鎮很小,幾條街就走完,但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周嫻站在馬路邊打量,發現旁邊有個醫院。

剛好一對夫妻抱著小孩走過,女的懷裏抱著一個周歲不到的孩子,問男的:“孩子爹,還要吸幾天氧?”

“醫生說再吸7天就行了。”

“好好的為什麽要吸氧?”

“早產兒都要吸癢。”

……

周嫻目光淡淡地看著他們走進醫院,沒入人群裏看不見。

周嫻不習慣等人,她沒站多久,就直接穿馬路到對面的雜貨店去了。

雜貨店很簡陋,上面一個木牌寫著簡單的幾個字:阿香小賣部。

裏面很涼快,售貨員是個女孩,和周玥差不多大,看見客人過來,臉上揚起明亮的笑容。

櫃子前是一排香煙,周嫻看著裏面的香煙種類,地方小,牌子倒是很多,但偏偏沒有她平時抽的那種。

“欸,我看到你剛才是跟驍哥一起來的?”小姑娘一點也不怕生。

周嫻擡頭看她,後者朝對面的鎖店努了努嘴,暗示她剛才看到了孟亦驍。

她問:“你認識孟亦驍?”

“當然啊,他是我姐夫。”小女孩打量她的眼神略帶了些莫名其妙的敵意。

周嫻低頭繼續看香煙:“你們這裏管喜歡的男人叫姐夫?”

“當然不是!我是說,他和我姐姐正在談戀愛!”

“哦。”周嫻只當玩笑話。

“而且驍哥哥喜歡腿長的,笑起來好看的。”

“你剛才不是叫姐夫嗎?怎麽又叫驍哥哥了?”

“……”女孩自知失言,嘀咕著,“等會等驍哥來了你就知道了。”

周嫻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穿著裙子,看不見。否則讓這位小妹妹認識一下什麽是長腿。

“有些萍水相逢的人啊,要是不想認真開始,就別去招惹其他人。”

周嫻有點煩躁,剛要開口問她你怎麽就知道我不認真了,耳邊突然傳來一道低沈的聲音:“阿美,拿兩包玉溪。”

孟亦驍走進來,帶起一股風,瞬間把她心裏的煩躁熨帖妥當。

原來小姑娘叫阿美。

好像這兩人真是認識的。

阿美瞟了周嫻一眼,一邊拿煙,一邊甜甜地說:“驍哥,早知道你來,我姐就不用去找你啦。”

“她去村裏了?”

“嗯啊,說要給你一個驚喜。”

“哦。”

“我說驍哥,你都不問一下驚喜是什麽嗎?”

“都說了是驚喜,你會說?”

阿美摸摸鼻子:“也是哦,姐姐讓我要保密的。”

孟亦驍拿著煙,剛要跟周嫻說準備回去了,發現她臉上已經快結出冰霜。

周嫻雙眼直勾勾看著櫃臺裏的煙,腦子裏卻後知後覺想起,這個店好像叫“阿香雜貨店”?原來昨晚蛋兒口中的“鎮上最漂亮的杜香姐姐”就是這個雜貨店的老板?

驚喜?誰他媽跟她解釋一下,到底什麽是驚喜?!

“選好了麽?”孟亦驍見她沒挑煙在發呆,提醒道。

“選好了,和你一樣,玉溪。”周嫻回過神,情緒不高。

孟亦驍看了她一眼,雖有疑惑,卻沒有問。

外面的陽光折射進來,她的側臉很美,就像一朵盛開的粉蓮,連皮膚都在發光。

“你確定玉溪?”

周嫻強自壓下心頭的煩躁,學著阿美剛才的語氣,刻意用甜甜的聲音說:“驍哥,難道你覺得這煙不適合我嗎?”

“……”孟亦驍看了旁邊眼睛瞪得溜圓的阿美一眼,覺得她肯定是故意的,卻也不點破,淡淡地說,“可能對女人來說會有點嗆。”

“哦。”周嫻繼續看著他,“那你給我挑一包稍微淡一些的。”

“就選你平時抽的牌子。”

“看過了,這兒沒有。”

孟亦驍懶得理她,對阿美說:“給她拿包DJ。”

周嫻撇撇嘴,DJ,他倒是對女人煙很熟悉。

阿美瞅了周嫻一眼,聲音硬邦邦的:“沒有。”

“那就愛喜。”

“也沒有。”

“阿美。”孟亦驍警告意味地看了她一眼。

阿美鼓了幾下腮幫子,這才委委屈屈地去櫃臺後面找煙。

周嫻手裏拿著一包愛喜,走出小賣部。

孟亦驍帶著她穿過馬路,側頭睨她:“跟一個小孩鬧什麽情緒?”

“小孩?你覺得阿美是個小孩?”周嫻懶懶地說,“你在跟她姐姐談戀愛啊?”

“你說呢?”

那就應該是咯。

周嫻不吭聲了,眼角瞥見他手裏的塑料袋,裏面好像裝著一把門鎖,呵,原來是要回去修那個淋浴房的門啊?

她冷哼了一聲:“沒想到你還會修鎖啊?怎麽,想防著我偷看你洗澡?”

孟亦驍側目看了她一眼,眼底有淡淡的笑意一閃而過。

周嫻走到摩托車邊,心情沮喪地拿起頭盔,剛要戴上,突然想起一件事,兩眼放光:“阿香不是你女朋友!”

孟亦驍被她突如其來的話殺了個措手不及,手裏拎著塑料袋,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她得意地晃了晃頭盔:“我這個頭盔還是阿普給的呢。要是她是你女朋友,你的車怎麽會只有一個頭盔?”

孟亦驍並不是很想理她,打開後座的儲物箱,把剛買的東西放進去。

周嫻突然覺得剛才的煩躁一掃而光,高興地在原地轉了個圈。

“對了,聽說你喜歡腿長的,笑起來好看的?那你說,我的腿長嗎?”

孟亦驍把東西都放好,餘光看到她的裙角,眼前浮現昨晚看到的場景,繚繞的水汽裏,那雙腿筆直勻稱,修長漂亮。

他面無表情地合上箱蓋,走到前面拿頭盔。

周嫻笑容燦爛跟上去:“對了,你是哪裏人?”

他戴上頭盔坐上車:“甘肅。”

“那你會做蘭州拉面嗎?”

“你說呢?”

孟亦驍把另一個頭盔遞給她,看她:“到底回不回去?”

周嫻拿起頭盔戴上,目光跟他相觸:“你會在阿和村住多久?”

“不知道。”

她等著他問“你呢”,可惜他沒問,仿佛並不想知道太多關於她的事情。

周嫻撇了撇嘴,他不問,那她就主動說唄:“我大概住一個禮拜就走。”

他極淡地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低頭打火。

她坐到他身後,小心翼翼盡量不碰他。

昨晚那麽逗他,是因為不知道他有女朋友,可是現在,她當然要保持距離。

風吹過,她聞到他身上的皂香味。

早上聽阿普說,一開始大家都以為孟亦驍是來旅游的,可是後來才發現並不是。沒人知道他什麽職業,沒人知道一個小村子有什麽吸引他的地方,更沒人知道他什麽時候離開。

但是小孩們很喜歡他,周嫻猜測大概是因為孟亦驍每次去鎮上,都會給他們帶東西。

比如,她知道剛才孟亦驍裝東西的塑料袋裏,還有一些糖果。

吃午飯前,他們趕回了村裏。

村口的河邊,有人正在打樁,好像在做什麽工程。

風有點大,周嫻大聲問孟亦驍:“他們在做什麽?”

“造橋。”

繼續喊:“那兒不是有座小橋嗎?”

孟亦驍不再回答,大概覺得這麽扯著嗓子聊天像智障。

摩托車開到阿和村口時,一大群小孩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跟在轟隆隆的車後面嚷嚷:“驍叔叔,今天你給我們帶棉花糖了嗎?”“我想要上次那樣的水槍……”

孟亦驍沒說話,車速卻一下放慢了。

周嫻坐在他身後,覺得這種感覺很美妙,就像兩口子忙了一天剛回家。

只有一個小女孩沒有看孟亦驍,反而看著她:“姐姐,你在笑什麽啊?”

“有嗎?”

“你的眼睛都笑得彎起來啦。”

“我是覺得你的裙子好看啊。”

“真噠?這條裙子是我媽媽給我做的。”

“你媽媽手真巧哦。”

“姐姐,你和驍叔叔給我們帶棉花糖了嗎?”

“不許叫姐姐,叫阿姨。”

……

摩托車拖著一串小尾巴回到阿普家的院子裏。

孟亦驍被一大群孩子圍著,果然變戲法一樣從袋子裏拿出幾包棉花糖,孩子們一哄而上,拿著棉花糖轉眼走遠了。

“我也想吃,還有嗎?”

他看她幾秒:“你是不是有病?”

周嫻也不生氣,白了他一眼,跑進屋吃午飯。

今天的午飯吃的是水餃,薺菜餡的。

他們盲人藝術團就是走到哪吃到哪,不挑剔,也沒法挑剔。

村子裏有人給飯吃就不錯了。

52歲的王偉民第一個吃完,拄著拐杖走到門口,抱著嗩吶練曲子去了。

周嫻偏頭聽了會兒,是一首《雙滿意》,是一個光棍和寡婦的故事。

她嚼著一個餃子,問旁邊的錢豐收:“老錢,昨天收到多少錢?”

老錢用剩下的右眼看著她:“一百二十塊六毛。”

周嫻掏了掏耳朵,繼續吃餃子。

正吃著餃子,阿普過來塞給周嫻一樣報紙包的東西。

“什麽東西?”這麽神秘。

阿普搖頭:“不知道,驍哥讓我交給你。”

周嫻捏了捏,軟軟的。打開一看,是一包棉花糖。

阿普:“……”

周嫻楞了楞,捧著棉花糖樂了。原來他給自己也留了一包。

抿了抿唇,手裏摳著軟綿綿的棉花糖,笑得像只滿足的小狐貍。

炎熱的午後,阿和村也很熱。

盲人們在院子裏練曲,周玥在旁邊開嗓,周嫻搬了個板凳坐在淋浴房門口,看著孟亦驍修鎖。

孟亦驍並不理會她,問阿普借來工具,半蹲在門口,正在拆那把壞的鎖。

周嫻穿著夾趾拖,雙腳晃著:“孟亦驍,謝謝你的棉花糖啊。”

孟亦驍卸下鎖芯,放地上,頭也未擡:“買三送一,你那包是送的。”

“哦。”周嫻依然笑瞇瞇的。

一個修鎖,一個在旁邊看,倒是非常和諧。

“沒想到你還會修鎖啊。”

“嗯。”似有似無的聲音,不仔細聽,根本聽不見。

“對了,那包煙的錢,我還沒給你呢。”

“不用了。”孟亦驍抽空看了她一眼,要笑不笑的,“一包煙的錢,我還是出得起的。”

周嫻目光落到他手上,骨節分明卻不突兀、十指修長卻不瘦弱。看著看著,她覺得自己好像要犯煙癮了。

孟亦驍半蹲在地上,一邊端詳早上剛買的鎖,一邊去拿地上的扳手,沒拿動。

垂眸看過去,一只白玉般的腳輕輕踩著扳手的另一頭,腳踝上一條黑色的細鏈,透著一股冷艷和禁忌。

不用看也知道,姑娘此刻眼裏肯定是挑釁。

他看了那只腳幾秒,手的方向換了換,拿起一把螺絲刀替代扳手。

“……”

又過了一會兒,那只白玉般的腳往前輕輕推了推扳手,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討好。

孟亦驍當沒看見,面無表情地繼續擺弄著新門鎖。

周嫻坐在旁邊,光明正大地打量他。

他眼窩很深,擡眼的時候,眼皮偶爾堆起幾層褶皺,很少有男人雙眼皮還顯得這麽精神奕奕,而且他的睫毛很長,讓人忍不住想去撥一撥。

不遠處的周玥正合著嗩吶聲唱著:

“牛郎和織女能一年見一次面,光棍去跟誰見面。

八月十五月兒圓,西瓜月餅供老天……”

明明聽了不下幾百遍的歌,可是此刻聽來卻覺得特別好聽。

蟬在鳴,歌聲飄在樹梢。

陽光透過樹葉照進來,照在孟亦驍背上、肩上,偶爾有鳥兒在樹梢飛過,他背上的影子也跟著晃幾下,仿佛有生命力一樣。

周嫻有點羨慕那些影子,能爬到他衣服上,脖子上,還有他烏黑的短發上。

她想象著,如果這樣的男人愛上一個女人時,會是什麽模樣。

“修鎖這麽好看?”孟亦驍突然問她。

周嫻捧著臉對他笑:“修鎖不好看,你比較好看。”

孟亦驍擡頭看了她一會:“你是不是有病?”

“你說呢?”

孟亦驍被噎了一下,他想起上午她問他會不會做蘭州拉面,他就是說這三個字。

孟亦驍低頭修鎖,再也不說話。

周玥唱完那首《光棍苦》時,他站了起來。

試了幾下門鎖,修好了。

春天藝術團一天演兩場。

其實這麽熱的天,周嫻本來只想演晚上一場,她擔心年紀大的幾個師傅身體吃不消,但是這裏的村民熱情,不停地送吃的過來,要求他們一天演兩場。

真是意想不到。

於是連一向沈默寡言的盲人劉興國也紅光滿面地說:“阿嫻,大家喜歡看,那咱就多演幾場!現在的天氣也不算熱,要是再過一個月,那就真要減一場了。”

周嫻想想也對,她已經很久沒看到大夥兒這麽有激情了,她不想掃興,於是叮囑了幾句就帶著大夥兒在老地方擺場子。

“咣”地一聲鑼鼓響,午間演出開始了。

下午場只演四首曲子。

周嫻張羅好一切,到樹蔭底下的草坪上坐著乘涼。

沒多久,小馮也走過來一屁股坐旁邊:“嫻姐。”

周嫻看了他一眼:“小馮,累麽?”

小馮一咧嘴:“錢師傅他們都不累,我累什麽。”

“還是年輕好。”

“嫻姐……說的你好像老了似的,你也就二十出頭。”

周嫻笑了笑,沒再說話。

直到有人在後面說話,周嫻扭頭,眼神就直了。

孟亦驍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了,正在一個稻草堆旁邊打電話。

眉頭微蹙,大概在說什麽重要的事情。

周嫻剛想走過去,可是看到後面的兩個人影,又頓住了腳步。

稻草堆旁。

孟亦驍打完電話,剛把手機放進褲兜,背後有人叫他:“驍哥。”

轉身,看到阿普和一個女孩站著。

阿普撓了撓頭:“驍哥,阿香說要給你過生日。”

孟亦驍想了想,終於想起今天好像真是自己的生日,生日啊,他好像很久沒過了。

杜香不好意思地說:“驍哥,我讓阿普偷偷看了你的身份證,你不會生氣吧?”

“不會。”

阿普似是松了口氣,朝杜香做了個鬼臉:“我說驍哥不會生氣吧。這樣吧,等會聽完盲人唱歌,就到我家吃蛋糕。”

“盲人唱歌,有什麽好聽的。”杜香嘀咕。

阿普不同意:“不會啊,我覺得挺好聽的,我們村都喜歡他們。”

“是麽。”杜香心不在焉地敷衍了幾聲,眼角卻一直在瞄孟亦驍。

“當然。”阿普顯然是個粗線條的,興高采烈地指了指周嫻的方向,“看到站在那兒的高個子女孩沒?她叫周嫻,是這個藝術團的負責人。”

杜香本來並沒留意,看到孟亦驍朝那兒偏了偏目光,於是也順著一看。

沒想到只看了一眼,就頓住了目光。

女人天生的直覺告訴她,這個周嫻對她有威脅。

周嫻臉上帶著笑容走過來,佯裝剛看到他們一樣,對孟亦驍擺手:“真巧啊。”

孟亦驍挪開目光。

“嫻姐,這是阿香,鎮上的。”

“哦。”周嫻笑瞇瞇的,“今天早上還見過你妹妹阿美呢。”

杜香瞥了孟亦驍一眼:“是驍哥帶你去的吧?”語氣帶著點不經意的酸澀。

孟亦驍皺了皺眉,大概對這種沒有立場的吃醋有點不悅,剛好有一輛板車經過,他和阿普走到了一邊,讓開。

杜香趁著孟亦驍聽不見,對周嫻低聲說道:“驍哥在阿和村這麽久,就跟我一起出去吃過飯,他對我不一樣。”

周嫻沈默了片刻,她本以為杜香這樣的女孩看上去率真爽朗,心思也是比較單純的,沒想到活脫脫一朵白蓮花。

周嫻冷著眉眼,點了根煙:“哦,是麽?”

“當然,我聽阿普說你們住一個禮拜就走,這個禮拜我就住這裏。”杜香臉上滿是得意,儼然一副正室贏了小三的模樣。

“那你能說說,你和孟亦驍進行到哪一步了?”周嫻問出這句話時,孟亦驍和阿普剛好走過來,阿普瞪大了眼看著她們。

杜香看到孟亦驍目光掃向這裏,白皙的臉卻也多了幾朵紅雲:“我們進行到哪一步……你管得著嗎?反正……你跟著這些盲人,自己生活都不穩定,別打他主意。”

周嫻在心裏下判斷,杜香顯然實戰經驗不足,她直接向孟亦驍問道:“孟亦驍,她說你跟她一起吃過飯,是麽?”

杜香沒留意她有這一招,楞在了那裏。

孟亦驍看出她是故意的,卻也沒點破。

“孟亦驍,她說你就跟她一起出去吃過飯,是嗎?”

孟亦驍看了她指尖的煙,移開目光,淡淡回答:“是。”

周嫻透過煙霧看著杜香背後的孟亦驍,嘴裏淡淡道:“那要是他先打我主意呢?”

杜香結巴著:“怎、怎麽可能……”

周嫻順勢朝她背後點了點下巴:“孟亦驍,你說有沒有這個可能啊?”

那雙黑漆漆的眼睛緊緊盯著她,仿佛在說,適可而止。

周嫻卻很執著:“你說,是不是啊?”

她是吃準了他的心理活動,麻煩少一個是一個。

在杜香雙眼泛紅的目光裏,他吸了吸臉頰,點頭:“對,是我先打她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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