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狼狽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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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瘋喇嘛聚西域各大高手圍剿“莫音”,那一戰可謂是驚天動地,聳人聽聞。傳言西域眾人出發前浩浩蕩蕩揚言此戰必勝,區區“莫音”根本不在話下,哪怕是摩尼教教主親臨,也叫他有去無回。

然,死傷甚多,甚至有人直接葬送在一片沙海中,屍骨無存。盡管有人僥幸得一性命,卻也成了半死不殘的廢人,往後還想要在西域揚名立萬怕也是難上加難。沒有人確切知道當天發生了什麽,只是偶爾聽回來的人道哪怕是無間地獄也不及其半分。

而“莫音”與摩尼教聖女顏末自那以後也是杳無音訊,蹤跡全無。

在此期間,摩尼教教主之女凡煙因怪病一睡不起,而教主顏申思女心切日漸蒼老,似有衰敗的痕跡,而有可能成為下任教主的顏離不知為何縱情聲色,飲酒作樂,頹廢不舉。

教主身體日益衰落,而下任教主顏離不管教務笙歌醉酒。教眾不免為自己日後的下場擔憂了一把,畢竟哪怕是在西域摩尼教仍為一派邪教,人人得而誅之。

索性摩尼教大本營隱蔽,除教眾外並無人知瑤山所在何方。

可照此下去,依舊是前途堪憂。

但近日先是“莫音”攜聖女顏末重返摩尼教,後教主之女凡煙奇跡醒來,就連往日萎靡消沈的顏離都好像有了重振雄風的氣勢。摩尼教眾人一掃往日衰頹之風,死灰覆燃。

莫音躺在床上,仰著身子翹著二郎腿,望著自己一下就好了的雙腿,不得不說這摩尼教的藥丸和藥膏實在好用的好。本來傷筋動骨也得要個一百來天,誰料到他們這兒一下子三五天就給她全恢覆了。

來到摩尼教數日,她搞清楚了基本的時間線。原來她當年自無花島奇跡“死亡”至如今已過去六年,雖然內心狠狠的鄙視了一下宋然的不靠譜,一下子讓她的時間跨度那麽大。但是索性對任務都沒啥影響,據她所知,凡煙這六年一直乖乖的呆在摩尼教。

而四年前甚至不知為何陷入沈睡,直到最近方才覆蘇。

凡煙與易離塵的第一次十歲相遇,沒見到。第二次十六歲相遇,她陷入睡眠沒見到,第三次二十歲相遇,也就是現在估摸著更是不會見到了。畢竟聽說教主下令讓凡煙好好修養,不讓任何人接近,而凡煙大病初愈,根本沒可能沒理由沒依據偷跑去中原與易離塵糾纏。

那麽眼下她已經相當順利的完成了凡煙和易離塵的任務了,剩下的大概就是見證易離塵一統江湖並與白淺草雙宿雙飛了。

如今白淺草也該出無花島樹立她的醫仙稱號,命中註定遇到男主易離塵進行一下所謂的愛恨情仇。

男主與女主的情感線她應該不用去瞎操心了。

如今她覺得自己身上實在是疑案重重,先不講自己是聖女顏末的事兒,畢竟她知道自己穿著顏末的皮,但是教眾一口咬定她四年前失蹤,令她小小的驚悚了一把。自己完全沒有可能四年前在摩尼教刷一把存在阿,她對這事兒一點印象都沒有。

但最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些許教眾不小心說出她與自家徒弟千古的荒唐事兒,好像四年前她與千古有一腿兒?先不講千古這小子為何要用著她的名字在西域闖天下,搞得莫音二字人盡皆知。可她和千古會發生關系打死她都是不信的。

她非常迫切的想要找千古詢問這一切,然而很明顯千古業務繁忙完全沒時間理她。

莫音將千古一系列的忙事簡單概括為躲著她,那日千古帶著她回摩尼教,一路上寡言甚至做到了不語無視她,只留個她一個蕭條的背影。她甚至一度懷疑千古是在與她保持距離,後來在教中發生的一切都證明了她這不是懷疑,是事實!

她想要與千古進行一場言語上的溝通,可連他的人影都見不到,簡直是難上加難。

伸出左手,望著自己無名指上套著的銀環,明明在無花島的時候這裏什麽都沒戴,如今醒來這裏卻被一只戒指圈住了。無名指上的戒指,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閉上眼睛輕輕呢喃著:

“我是不是真的忘記了什麽……”

千古自溫泉中起身,霧氣氤氳,熱氣騰騰。換上一件幹凈的衣裳,披上外衣,低頭系腰帶,泉水映照著他一身白衣,素雅出塵。他想,為何最近他會偏愛白色?

望著被丟棄在一旁的玄色衣服,距離甚遠可他似乎還能聞到衣服上殘留的顏離的味道。

他想,總要犧牲點什麽才能得到點什麽不是嗎?

凡煙身上的蠱他下了,估計過不了多久便會爬到教主顏申身上,畢竟教中能與教主親密的也就只有凡煙了,雖然還有個蘇辰但卻是沒辦法靠近。而顏離身上的蠱,方才也下好了,接下來便只要靜坐一旁欣賞好戲就行了。

整個摩尼教,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將龍幽劍系在腰間,他記得一句話,龍幽出,無名藏。

“師傅……”話語脫口而出,就連他也不知為何會在此時念到她。她對他而言是個相當危險的存在,可是他下不了手殺了她,放任她慢慢死亡,卻也做不到。只能將她綁在身邊,遠遠地看著她。

因為一旦靠近,要麽忍不住想要占有她的身子,要麽就會出於求生的本能殺了她。然無論哪種心思一起,全身就如同烈火燃燒,身中千箭,疼痛難耐。

他想,只要她乖巧聽話,那麽他便會一直養著她。

途經相思樹,如今正是生機勃勃的季節,參天大樹,枝繁葉茂。為什麽當年自己會特地從中原移植一棵相思樹呢?想不明白,就如同自己想不清楚為何會用“莫音”二字在西域立足。

意識到定然有人對自己的情感和記憶做了手腳,而且全都是關於師傅的事情。

會有誰能對他做出這種事情?而且他連一點印象都沒有。

望了望自己的左手,小指缺失,無名指卻帶著奇怪的指環,而他也從未產生將其摘下的念頭。心細如他,自是看到了師傅手上一模一樣的指環。

一樣的位置,相似的款式。

陡然間心中一陣冷意,眼底深處盡是陰霾。除了自己,還能有更好的解釋嗎?

他記得相思樹下埋著一個箱子,裏面裝著什麽他已然不知。可是每每經過這棵樹他都覺得像是有一雙眼睛在看著他,盯著他。

龍幽鋒利,能斷百劍,砍人筋骨也不在話下,如今卻用來掘土。

他,倒想看看那個箱子中藏著什麽?

朱紅色箱子印入眼中,千古抿嘴伸出手,打開了蓋子。

入目,是一個木雕的人樣和一只滅了的火折子。翻過那個木像的身子,惟妙惟肖,與師傅的容貌身段不差分毫。恍然間,腦中劃過一幅幅畫面。

陰暗的洞穴,一地的木像。

一個男子蹲在地上,臉朝著洞穴墻壁,右手持著劍身,握劍的姿勢相當奇怪。左手拿的東西因著身子擋住了看不見,只見右邊肩膀一晃一晃。

男子驟然轉過頭,只見他左手拿著一個人的頭顱,血肉模糊,地上是一大攤血。男子的臉上帶著奇怪詭異的笑容,似笑似哭。

滿臉的血跡,眼神掛著異樣的神采,低頭,咬掉了頭顱上的一塊肉。動了動右手的劍,剔掉頭顱拐角處的肉沫,送到嘴裏。

咀嚼幾下,吞進肚裏。

離他不遠處散著一地的衣衫,又是一地的血紅。衣衫旁放著一些骨頭,幹幹凈凈,上面一丁點肉都未曾留下,按照人的形狀擺出人的樣子,也許這就是人的骨頭。

一顆深色的心臟,靜靜的躺在人骨旁邊。

男子吮吸的頭顱的每一處,舔舐著啃咬著,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地方。

這個男子有著和千古相似的容貌,千古看著埋藏許久的箱子裏的木像,緊緊捂著胸口的位置跪坐在地上。腦子裏的畫面太多,閃現的太快,消失的也太快。可是這些東西就像是一把匕首,透過肉體的屏障直接硬生生的在紮著他的心臟。

那顆深色的心臟是誰的心?當年他在啃著誰的顱骨?

一陣冷風吹過,風中傳來陰邪的“咯咯咯咯”聲,他聽到有人在講話,語氣果斷狠絕:

【絕對不能讓她受一丁點傷害!】

【……痛不欲生!】

是誰在命令他?

苦澀的膽汁從心臟的縫隙中流出,在他身體的每個角落蔓延。手裏緊緊拿著師傅的木像,心臟一抽一抽,像是壓抑許久的東西要噴發,像是抑制的瘋狂在叫囂。

千古閉著眼睛,蜷縮在地上,如千萬只螞蟻在啃咬著他的心臟,身上冷汗直流,原本幹凈的白衣也因著他痛的打滾染灰了。

【忘記你對她所有卑賤下流的情感吧!剔除你對她深入骨髓的渴望吧!】

心被撕裂成兩半的痛,他仿若看見自己的心口空了,什麽都沒有。

顫抖著伸出手,抓起地上一把把泥土,塞進嘴裏,直接咽了下去。幹燥,惡心,反胃,作嘔一下子湧上來,用手指挖著嘴裏的土又吐掉了半數。

然後他又將吐出的濕潤的泥土重新塞進嘴裏,咽下去,他想填滿心裏的空虛。

疼痛,難受,痛楚,交織在一起,折磨得他生不如死。

眼前隱約出現一個人影,瞇著眼睛看不清楚是誰,千古緊緊抓著他的衣袖,滿臉戾氣,咬著牙狠狠道:“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

恐懼害怕侵蝕著他的感官,他要被這種感覺逼瘋了。

“殺了莫音!殺了莫音!我要她死!”

這一刻,他清晰的意識到,莫音此人,絕對不能活著!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千古:這次任務,殺了聖女(莫音)

手下:是

轉身心中想著終於接到個好差事了,聖女一介女流定然武功不高,殺她還不是易如反掌?

一不小心殺氣外洩,突然一把飛刀直插他脖頸,當場殞命

伍柳:呵呵……主子想殺莫音也就想想而已,你還真敢當著主子的面對莫音飆殺氣?

眾手下:其實聖女是他們的二把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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