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稀，墨一般的天空偶爾飄過些許煙雲。莫音趴在窗戶邊，望著樓底下零零散散的路人，總覺得每個人看著好像千古。千古與那黑白無常從太陽剛升起就出去了，到現在月亮出來了都沒回來。

無名劍無聲地豎在墻邊，這是千古特意留下的。

將自己的將埋進玄色外套裏，狠命地吸了口氣。怎麽辦，味道都快沒有了，千古再不回來，她真的要缺氧而亡了，他衣物上的味道已經不夠濃郁了。

好想他阿。

“叩叩叩”，莫音放下手中衣物，起身打開房門，門口站著一頭戴帷帽身著青衣的男子，腰間懸掛著一柄劍，他輕聲道：“莫音。”

語氣纏綿，好似要將她推進記憶的長河裏。

莫音顫抖著身子，伸出手臂，摘下了眼前男子的帷帽。一雙飽經滄桑的眼睛，明明他的臉龐還是那麽的年輕，卻給人一種少年老成的感覺。

她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對方不語，也看了她好久。現在她回想起往日的事情總是不太順暢，總覺得有塊石頭堵住了回憶的大門，她只能從那縫隙中慢慢摸索。

“是，司明還是司南？”想了很久，莫音問，側過身，請他進屋。

“司南。”聽到司明二字，司南只覺心中一痛。他的親哥哥，因著他的自私如今還在沈睡中。至少找到了莫音不是嗎，尋尋覓覓了兩年阿。

司南註意到莫音的眼神中泛著迷茫，她這是媚香上癮的征兆。

“那日你和我說去接徒弟，後來發生了什麽事嗎？”兩年已使一個張口閉口都是爺的人成長了不少，可是他的那顆心始終是向著莫音的。

初心難變。

“我……”莫音垂著頭想了好一會兒，一片空白，她好像回去了，可是她回哪裏去了……

“我不記得了。”嘆了口氣，記憶一日不如一日。某些重要的事情，她覺得自己忘了個幹凈，沒關系，那些都是不重要的存在：“我找到了千古。”

千古才是她最重要的存在。

司南神色一冷，千古才是導致她如今記憶缺失的罪魁禍首。

他還記得兩年前，在神醫答應幫助他壓制司明的時候，他立馬去找了千古，畢竟也許千古是最後見到莫音的人。尋遍無花島每一處，終在海岸邊看見千古的蹤跡。

那時他身旁還有個清秀的男子，還有一條小船，看樣子似乎是要離島，可並未見到莫音的身影。

涉水去追，那時的司南對千古並未設防，畢竟他與千古也是有一段交情。兒時的千古待人有禮貌，雖有著與一般孩童不同的謹慎，但他想不過是以往的遭遇所導致的。更何況莫音對千古也是讚賞有加，每每在他耳邊灌輸自家徒弟的乖巧。

“千古，你見著你師傅了嗎？爺找了莫音許久，她就跟消失了一樣。”按住船身，司南口吻有點急切，可是對上千古的眼神，他莫名的移開了視線。

那眼神，不是一個十四歲少年該有的。

千古站在穿上，微風拂過他的發絲，吹起他的衣袖，俯身，一只手搭在司南的肩膀上，彼此靠的很近。司南能聞到千古身上傳來的幽香，紅唇如血，神色蕩漾，他覺得眼前的不是人了，是張著血盆大嘴的妖。

“師傅阿……我當然見過了。”千古略用力，扣住了司南的肩膀。

“司南，你瞧，我師傅不就在那裏麽？”千古朝蔚藍大海中隨手一指，眼中盡是殘忍。

媚香撲鼻，蠱惑人心。司南覺得遠處的大海中央好似出現了一模糊的身影，他聽到耳邊傳來“去吧……去找她吧”，他的腿不自覺向前跨去，朝著那個人影一步一步邁去。

海水冰涼徹骨，司南不知，只是癡癡的一步一步地朝著莫音的方向走去。

司南再次醒來，是在神醫住處。原來那日他機緣巧合被一個海浪打回了無花島，被神醫之女白淺草拾到，撿回了一條命。經神醫提點，他才知道原來他是受了媚香的蠱惑，那個看似無害的千古心思實在歹毒，竟然要謀害他的性命。

同時，他意識到，莫音的消失定然和千古有關。

思緒回到現在，看著莫音一臉孩童單純的模樣。他手裏有了致勝的法寶，這次他絕對能從千古手裏奪回莫音。

“莫音，你信我嗎？”司南突然問。

“信阿。”莫音笑著道，心思澄澈。

莫音回答語速之快，就像沒過腦子脫口而出。實際上此刻無論誰問她這問題，她都會答信，因為她已經失去了判斷好人壞人的能力了，她看不透別人的內在想法了。

“你的徒弟，千古他……”

“千古很好，莫音很喜歡。”

司南黑著一張臉，雖然知道莫音受了媚香的蠱惑，但沒想到程度如此之深。他剛一開口提到千古二字，她就好似表忠心般張口就講。即使知道這一切都是媚香害的，但是莫音眼中的癡迷還是深深的刺痛了他。

他一把抓住莫音的左手，手掌相對，將自己的內力傳過去。神醫曾經和他提過，若想要破媚香所帶來的影響，唯有習得沐春決。他用一年時間走遍江湖，磕磕絆絆終得其傳人傳授。練了一年左右，他有相當的自信不會再受媚香影響。

而他若是將這一年的功力傳給莫音，說不準能破了千古對莫音的控制。

莫音在手碰到司南的那一霎那猛然一縮，退後幾大步，背抵著窗戶，右手扣住左手手腕，那只左手好熱。這感覺和上次街上的感覺一模一樣，司南難道就是上次街上的那個人？

“你，想做什麽？”莫音咬著嘴唇，一臉警惕。

“讓你想起來！莫音，你難道不想要知道忘記了什麽嗎？”司南大步朝莫音走去，為什麽要反抗？明明他是為了她好阿，她知道這兩年為了她，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麽。

莫音，不要用這種看待陌生人的眼神看他阿。

“我不要！”

“千古……千古會不喜歡的！”莫音別過臉大聲道。

司南心一狠，雙手轉過莫音的臉，強迫她直視他的臉，一字一句道：“假的！都是假的！你現在對千古的感情全部都是假的！”

莫音聞到司南身上的一種清香，事實上，習得沐春訣，自身會散發著一種淡雅的味道抵制媚香的幽香，清香壓幽香，清香消幽香。可是沐春決本身做不到以言語方式解決媚香的影響，只能靠內力傳輸或者自身習得，或者長時期身邊有習得沐春訣的人陪伴著。

“莫音喜歡千古！莫音喜歡千古！”一遍又一遍的強調，她倔強的臉龐因著司南手用力捧著而變形，可是她神色堅定，始終不受司南的影響。

司南咬著牙，心裏恨意連連。

這種情況下，再逼迫莫音，無疑會讓她崩潰。他想要拯救莫音，活到現在也不過是為了尋找莫音，而習得沐春決，不過是為了以防萬一。沐春訣是專門用來對付金蓮媚香的，所以他十分清楚媚香的各種誘惑手段。

松了手，看到她的臉龐因著方才的用力泛著點紅，心裏有疼有恨。

“莫音你還記剛才你說信我麽，千古每晚會哄你入睡吧！哄你入睡時他所說的話語你聽不清楚吧，想知道他說了什麽嗎？”司南註意到莫音眼中不敢置信的神色，他自是知媚香入睡之前使用效果甚佳，低頭湊進莫音，他將沐春訣的一部分心法告知莫音。

莫音一定會用的，因為她“喜歡”著千古，她會“渴望”知道千古的一切。

他知道千古哄騙的話語中定然藏著骯臟卑賤的禍心，只要莫音能意識到一點點，那麽他解救她的機率就會增加很多很多。

瞧著莫音的臉龐，他一定會救她的。

冬夜很涼，屋內即使有火爐溫著，仍有冷風透過門縫窗吹進來，寒意是無孔不入的。哪怕在暖和的被窩裏，哪怕剛才雲雨帶來的熱潮依舊未退，可是莫音還是覺得心裏很冷，她懷抱著身子，背對著千古，閉著眼，對於不久前司南的記憶慢慢變的模糊了。

記憶衰退的速度，簡直快的令人咂舌。

千古摟著莫音的身子，夾著她的雙腿，呵著熱氣道：“困了麽？”

聲音嘶啞低沈，手臂滾燙，胸膛堅硬，她可以想象他此刻的表情是如何的勾人。每每她滿足了千古對她的渴望，他饜足的表情就像剛飽餐了一頓的蟒蛇，呆在原地細細品味著得到的佳肴。

舉止慵懶，媚態盡顯。

莫音扭著身子，撲入千古的懷抱，手抵著他的胸膛，喃喃道：“喜歡你，是真的喜歡你。”不是假的，不像司南說的是假的。

師徒間本該產生這種喜歡的，是正常的。

千古親了親師傅的頭，盡管看不見師傅的表情，但是他可以想到她眼神中的癡迷。伸出食指纏繞著她散在枕上的發絲，輕輕一拽，師傅因著這舉動自然而然擡頭望著他。低頭貼上她的唇畔，忘我的吻著糾纏著嬉戲著。

直至師傅不能呼吸，漲紅著臉，他才分開。親吻過很多次，可是師傅始終學不會換氣。

彼此近距離臉貼著臉，喝著熱氣，眼神氤氳，莫音註意到千古身下的反應，低聲道：“我睡了。”閉上眼睛投身於他的懷抱，調整了舒服的姿勢。

師傅，像是個膽小鬼……

千古下巴挨著師傅的頭，嗅了嗅她發絲的味道，原本摟住她腰肢的手卻向她身下探去，尋到了那處閉合的神聖之地，撐開了點，挺著身子緩緩探了進去。他聽到師傅“唔”了一聲，低低笑了下，緩慢的動著身子，調整著角度。

“睡吧……師傅。”

莫音聞到濃郁的香味，很熟悉，是千古自帶的香味。

已是半夜三更，屋外萬籟俱寂，屋內若有若無的輕哼聲，拍打聲。

“迷戀我吧……瘋狂的迷戀我吧。”

“離開我，你是活不下去的……”

“親近我吧……不要反抗我，接受我給你的一切。”

“師徒本該像夫妻般親密無間呵……”

以往每一夜，莫音都是聽著千古的喃喃細語入睡的，可是千古說了什麽入了耳朵卻未入心，每每回憶只記得低沈的嗓音，內容卻是想不起來。

這一晚，莫音咬著牙，一字一句聽進了心裏。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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