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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堂堂山溪村兒生產大隊隊長兼村支書的秦大成，就被這麽丟臉地關在了門外！當著許許多多名為納涼、實則看熱鬧的村民們面兒，他都不知道該咋把自己丟掉的臉面給撿起來。臊紅了一張老臉逃也似的回了家，到屋後還得應付老蒯、大兒、兒媳和幺兒異口同聲的反對。秦大成的心情兒啊，簡直就好像是那理不清的亂麻似的，要多糾結、有多糾結。
當然這糾結啥的，絕對不獨他一個兒。比方說現在的玉嬌，不也正怒氣沖沖地纏著自家老爸，問他為啥好好的偏要臨時變卦。難道是嫌棄她這個閨女掙得少、吃得多，一千多塊錢兒就要賣到秦家那個火坑裏好圖個清靜麽？！
030.態度
“快拉倒吧，誰不知道我老姨父是可這十裏八村兒乃至嶺山、甚至黑省最最疼閨女的存在了？這就是沒有那啥的二十四慈親榜，不然他肯定榜上有名，妥妥完敗二十四孝的人物來著！”見小表妹竟然往她最最尊敬的老姨父身上‘潑臟水’，身為腦殘粉兒的蘇藍立馬就不幹了：“甭管老姨父做啥決定，絕對都是以為你好為第一前提的！”
又不是自家那對兒重男輕女又見錢眼開的爸媽，哪能為了點兒錢就把閨女往火坑裏推？
嗯！
甭管那秦昭對小表妹咋真心一片又前途無量，只困囿於所謂的恩情而屢屢叫自家表妹為難這條兒，八成他在老姨父心裏就被否定個七七八八了。沒被徹底放棄，估計也是念在他終究和小表妹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情誼深厚的面兒上，還托了小外甥/小外女兒的福！
否則就他那敵我不分的拎不清樣兒，十佳好爹的老姨父能給他半點兒好臉色？
“可不，小沒良心的居然對老爸這麽沒有信心？真的是，叫老爸好生傷心失望。”玉克勤很是誇張地手捂心臟，一副被無良閨女傷透老心模樣。直說得玉嬌臉色通紅，滿滿羞窘。溫婉含笑，蘇藍彎了腰，就是素來不茍言笑的林斌都難得揚了揚唇，眼角眉梢間都暈染出幾許笑意。
“哎呀爸，我那不是著急了麽！嘿嘿，關心則亂麽，這個您應該理解的吧？”玉嬌拉著自家老爸的手臂一陣搖晃，滿滿的撒嬌模樣：“要知道秦家那可是集毒婦、潑婦、陰損、蔫兒壞等種種極品為一體的，正經的火坑呢！是，昭子對我的確情深義重，會竭盡所能地給我和孩子們提供更好、更幸福的生活，也能包容我的所有缺點。
可……
相比之下，他也更知道感恩、孝順。心裏記掛著他大爺的養育之恩，時刻把孝敬他大爺大娘、拉拔他那些個堂兄弟姐妹當成責任扛在肩頭。
事關名節、名譽的大事兒，他都能想著讓我為了家庭和諧忍下。那麽以後，又有啥是他覺得不能忍、忍不下的？
被犧牲了太多次，我也是身心俱疲了。為了不叫孩子們將來也有這樣的委屈、怨懟，我跟昭子還是各自安好來得更合適些。”
見寶貝閨女的眼神兒從淡淡痛苦失望到微微迷茫，轉而滿滿堅定。就如同，蛻變成蝶的毛毛蟲一般。旁人眼裏也許是偉大成功、華麗蛻變，而在他心裏卻是止不住的揪疼：到底是怎麽樣的灰心絕望，才叫閨女寧可叫孩子們成為備受唾棄的私生子，也不願就坡下驢受了秦大成鐵公雞拔毛下的盛大婚事？
秦昭，秦大成，吳翠兒！
敢叫我家寶貝閨女受氣，我玉克勤就叫你們用千百倍的傷心、後悔來償還！
玉克勤微瞇雙眼，心中如是想著。臉上卻笑得風光霽月，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用手指點了點玉嬌的腦門兒：“就這麽點兒出息，哪有一點兒你爹我的威武霸氣來著？之為幾顆老鼠屎，連囤子裏的糧食都一並徹底扔了？你好歹搶救一下嘛!
咋說昭子跟你也是兩小無猜的感情兒，又有了共同的孩子不是？”
“可，就他那個大爺奴，還有啥搶救的可能和必要了麽？”玉嬌皺眉，對此深表懷疑。上輩子耗費了半輩子心力都沒能達成的偉大目標，如今她對他的愚孝已經不報任何期望了好麽！尤其是，當他毫不猶豫地跪在自家爸媽面前，為他那狼心狗肺、屢屢犯錯的大娘求情兒時……
“就是不確定這可能性，老師才想著替你考驗一把不是？用模棱兩可的態度讓秦大成許下了大願，估摸著秦家這會兒都得開始家庭大戰了。要是這房子能順利蓋起來，可不就是叫嬌兒你結婚之後就當家做主。再不用小媳婦兒似的受秦家的閑氣，只把他們當成尋常親戚走動就行。
反之的話，你也牢牢抓住了有利形勢不是？”林斌揚唇，聲音中滿滿都是對老師玉克勤的崇拜、敬服。當然也有那麽一丟丟的隱隱期待，希望秦昭那廝一日既往的不靠譜兒。還如同以往似的把深受了他大爺、大娘的恩情謹記心頭，卻忘了今時今日，他更應該扛起的是個為人夫、為人父的責任……
那樣的話，自己豈不是就有機會了？
也知道這樣兒絕對會叫玉嬌傷心、失望的期盼很不好，可是林斌就是壓抑不住內心蠢蠢欲動的渴望。同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可因為婚約的緣故，玉嬌打一開始就把他放在了兄長般的位置上，半點兒綺思沒有。而自己，則是自卑於地主崽子的身份，又不好破壞他們早就既定的婚約……
而今是秦昭自己不懂得珍惜，那他為何還要再度退讓？
林斌眼中一閃而逝的堅定，除了他自己沒人看見，更沒誰發現他掩藏了好些年的隱秘心思。溫婉甚至還頗為讚同地點頭，以此來勸說玉嬌：“可不就是這個話兒麽？你爸為了能叫你能進退從容，可是費了不少的腦筋來著。你呀，可快放放你那倔巴勁兒，把眼睛擦擦亮，瞅瞅昭子值不值當咱們再給他個機會了吧！”
再是不喜秦昭那遇著他大爺大娘的事兒就各種拎不清的性子，溫婉也得耐著性子一次次勸說閨女再給他個機會啥的。不為別的，就為了自家閨女和一對兒還在娘胎裏的可憐外孫。
被明裏暗裏地譏諷了多年‘不下蛋的雞’，溫婉可是正經領受過流言蜚語的苦。那幾乎無時無刻不被戳脊梁骨的滋味兒太淒慘，她一分鐘也不想讓自家閨女體會。哪麽秦昭還有一絲的搶救機會呢，溫婉都不樂意輕易放棄，定然會勸著閨女寬和大度些。
她這態度叫林斌笑容登時一僵，說不出的酸爽、痛悔。無意中給情敵幫了個大忙啥的，簡直不能叫人更堵心了好麽？
尤其是當很久之後秦昭滿眼真誠地跟他說謝謝你哥們兒時，林斌簡直把那個小人得志的玩意揍死的心都有啦！
031.牽紅線
更叫林斌堵得心裏沒縫兒的是：溫婉竟然通過他仗義執言的行為，發現了他正直、勇敢又睿智的好品質，起了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心思。當然這個肥水麽，指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玉嬌，而是讓風風火火、比他個真漢子還爺們兒三分的蘇藍。
最要命的是，老師玉克勤一點頭附和他的好人品後，原本即將炸毛的蘇藍立刻量兒的就溫順了起來。直說若是她老姨父都認可的人，定是滿身的優點。雖然她眼拙，除了仗義、知恩之外還沒發現別的，但是肯定存在！要是他眼前心裏的沒啥更合適目標的話，不妨她們倆就試試看……
一聽這話兒，林斌整個人都不好了：姑娘，這是以結婚為目的的搞對象！不是你上街溜達著買衣裳，家裏長輩都覺得你穿著不錯，你就二話不說掏腰包給買了。這特喵的是一輩子的終身大事兒，且得慎重著呢！
“我咋就不慎重了？老姨和老姨父都覺得你不賴，我又是跟你從小一塊兒玩到大的，正經的知根知底兒。你現在是大學生，享受國家補助，將來國家也會給分配工作，正經的前途無憂。還老哥兒一個，沒有刁蠻婆婆挑事兒、少了事兒精姐妹戳禍的，咋瞅都是挺不錯一選擇哎！”像是看不慣好哥們兒的妄自菲薄般，蘇藍扳著手指頭很是細數了一通林斌的優點。
可惜小夥子心有所屬，不然的話，還真是個不錯的可嫁人選哎！
心裏不無可惜地低嘆一聲，面上卻絲毫不顯不說，還努力憋出了點兒紅暈來。為了能賣呆兒助拳兩不誤，蘇藍姑娘這也是正經的不遺餘力啦。
本就之為師娘這突如其來的亂點鴛鴦譜兒心煩意亂，更沒料到以耿直著稱的蘇藍會有如此的小心思。忙亂之間，很怕被就此一錘定音，跟心上某人再無機會的林斌急得連連擺手：“謝謝蘇藍你對我這麽高的評價，你也很好，值得更好、更優秀的男子。
我……
我心裏很早的時候就已經裝進了一個姑娘，如果不是她的話，我寧願一輩子都不娶也絕不隨意將就！”
來自於師娘和老師的撮合，沒有正經的理由肯定是不好推卻的。親眼瞧見了玉嬌對秦昭如今的排斥之後，心中又瞬間滋生了種名叫期待的情緒。再不覺得自己的真心註定隱藏心中一輩子的林斌漲紅著臉，很有些鄭重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也算是，較為隱晦地跟玉嬌側面表白了一把？
溫婉和玉克勤尷尬臉，怎麽也沒有想到林斌已經有了用情至深的對象。也是他們做事欠了考慮，沒問清楚就起了做媒的心思。但願倆孩子的交情不會因此受到影響，不然的話他們夫妻可就罪過了。
蘇藍暗樂，悶葫蘆啥的果然要逼一逼才會開竅兒。臉上卻做一副不依不饒的震怒狀，非要知道那姑娘是誰、啥條件。是真實存在，還是林斌為了搪塞她特意虛構出來的人物。
唯獨玉嬌眼底閃過了然的光芒：難怪林斌哥上輩子始終孓然一身，任憑身邊各色美女瘋狂倒追也半點兒不為所動呢！卻原來，是曾經滄海難為水麽？寧可一輩子孤獨，也絕不退而求其次啥的。這事兒擱在別人身上是浪漫唯美的故事，擱在自家親哥一般的人物上……
玉嬌覺得心中只剩下滿滿的心疼了。
嗯，回頭得套套林斌哥的話兒，確定下那姑娘究竟是誰，她才好研究下有沒有排除萬難幫他抱得美人歸的可能啊！
對於這個曾放棄了自身良好發展，只一心一意在自家老爸身邊幫扶，讓搞教育的老爸在他完全陌生的商海中闖出一片天地的不二功臣。對她和女兒也是全心照顧，更拿出幾乎全部財產給幹女兒陪嫁的好哥哥、好幹爸，玉嬌心中也是萬分關切的。
只是也許是他們打小一起長大，情同兄妹的關系早就讓她卸下了全部的心防與疑慮。也許是她將所有的感情都燃燒釋放在了秦昭身上，離婚後除了好生撫養女兒外再無一絲旁的想法兒……
總之對於林斌，她從來沒有一丁點兒別的想法兒。
即便是，他對她們母女的照顧早就超越了絕大多數親哥對親妹子。
就是之為沒有丁點兒想法兒，聽著林斌清晰有力地說她就是他心中的摯愛、寧可一生不娶也要守候的存在時，玉嬌才會如同被炸雷淩空劈在了腦袋上一般。只覺得天旋地轉，滿心震驚：“怎麽會？林斌哥你，你逗樂兒呢吧？我可是，一直拿你當哥哥的。
而且我……”
“事關一輩子的婚姻，我哪會拿這事兒開玩笑？嬌兒，我喜歡你。不是哥哥對妹妹式的，而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從你鬧著叫老師有教無類，不能之為成分就錯過了一個祖國未來的棟梁時，你就是我心中陽光般的存在。你就像上帝單留給我的那扇窗，讓我在絕境中看到了希望、有了拼搏的勇氣。
可惜你早早地就跟秦昭有了婚約，我又是個人人喊打的地主崽子。除了掩藏起自己全部的熱情，謹守住做哥哥的本分外，連跟你一起玩耍、學習的機會都沒有……
本來，我還想著將來在你隔壁蓋房子，做你鄰居，遠遠看著你也祝福你幸福一輩子。而現在，既然秦昭那個混蛋不懂得珍惜，嬌兒你能不能考慮給我個機會？
我會加倍的疼你、愛你，將你的孩子當成自己親生的一樣兒稀罕……”林斌一張臉紅得如火炭似的，語氣卻是滿滿的真誠、堅定。眼神一瞬不瞬地看著玉嬌，萬分期盼著她能輕輕點點頭，說上個好字兒。雖然他這表白有些個突如其來，可是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心中最最真實的想法兒。
若能得玉嬌相伴，就是他此生最大的幸福。對她肚子裏的孩子視若己出的話也不是說說而已，因為在他眼裏：他/她絕不是拖油瓶，而是自己能夠心願得償的良好契機。若不是吳翠兒的惡毒算計，這會兒的玉嬌和秦昭就還是親密無間的一對兒，哪兒還有半點兒叫他介入的餘地？
032.突如其來的表白
“你說的這些，都能如實做到？不會之為一些個流言蜚語，把責任都推卸到嬌兒的身上。覺得她們母子的存在，影響了你的好名聲、阻礙了你的良好發展？”玉克勤把幾乎所有可能發生的一切不良後果都統統問個到，滿眼審視地盯著林斌。
在他的心裏，自家閨女就是天底下最好、最優秀的。就算是發生了某些的不幸，叫她的名聲和以後的境遇註定會受到嚴重影響，也絕不是在婚姻、在未來的伴侶面前有一絲低氣的理由。
否則的話，他寧可養她一輩子，也絕不叫她為了全圓那所謂的名聲而妥協。
任何想要磋磨嬌兒的混小子，都得做好了要從他玉克勤屍體上踏過去的準備！
“是的，老師，我能做到。若是您能把嬌兒交給我，以後我會帶著您二老和她們母子一起到我工作的地方。在那裏，沒有人會知道孩子不是我親生的，更不會有人知道嬌兒的過去，自然也就沒了那些所謂的流言蜚語。不管真實還是外表，咱們都是親密和諧的一家人。除了為人稱道之外，再不會有別的話題度。
至於發展？
難道那不是靠著男人自身的實力麽！
到啥時候打鐵還需自身硬，可是老師耳提面命過的。就算是沒有對嬌兒的這份情，徒弟我也是不屑於靠裙帶兒關系上位的。
就像蘇藍說的那樣，我這上無刁蠻婆婆、下無難纏小姑的。清清靜靜一個人兒，又素來對老師和師母敬重無匹、對嬌兒情根深種的。只要我們結了婚，您和師母就是我的雙親，咱們就是親密無間的一家子……”見玉克勤審女婿似的，恨不得拿放大鏡把自己上上下下看個透徹，林斌這心裏正經的慷慨激昂著呢！
似乎把畢生的口才都用在了這番回答上一樣，眼瞅著玉老師眼中的審視漸散，滿意慢慢爬上眼角。
他都好像聽到勝利的號角在吹響了，卻在臨門一腳時聽到了當事人玉嬌的反對：“林斌哥，謝謝。你很好，可是我一直拿你當親哥哥似的，從沒有過一絲一毫別的想法兒。而且我和秦昭，現在也都還沒有掰扯個清楚明白。現在談這些，對你對我都很不好。
再者婚姻是一輩子的大事兒，容不得半點兒的遲疑與將就。
我們還是都再好好考慮下，別之為一時的沖動釀成一輩子的苦果才好！”
話落，玉嬌就把顧忌著她的身體不敢強硬反對的林斌和賣呆兒不怕事大，猶自說著‘既然你的心上人是小表妹的話，那我還真是甘拜下風。雖然有秦昭那個青梅竹馬的勁敵在，你這前途正經堪憂。不過就沖你這用心和光棍一根的絕對優勢，我就看好並支持你！’的表姐蘇藍給雙雙推到門外。
砰地一聲響亮關門聲中，林斌和蘇藍兩個就如同之前的秦家人似的，徹底被關在了外面。
這對在老姨家比自家還輕松肆意的蘇藍來說，實在是個不小的打擊。為了一除心中的郁氣，她決定找機會再敲秦愛國和秦昭兩個悶棍一二三四五六次，直到她的心情兒變得明媚了為止。當然，為了出氣效果更佳，她決定以後都親自參與。
至於暴露了小心思的林斌麽，以後就不適合幹這活計了。省得等他變成自家妹夫之後，再傳出來點兒他早就跟小表妹眉來眼去，就之為深恨秦昭先摘了桃子才各種打擊報覆的臟話來。
為了小表妹的幸福安樂，蘇藍覺得自己這個當表姐的真真是操碎了一顆真心啊！
還好這會兒小表妹經一事長一智，了解並接納了她的關心了。不然的話，她這心裏可得有多憋屈呢？
“哎，你這是幹嘛？咋用這麽狐疑滿滿的眼光瞅著我？”天馬行空地亂想了一氣，結果轉身兒就發現了林斌這疑慮十足的眼神兒。就是女漢子如蘇藍，也不禁有點兒被嚇了一跳的感覺。十足豪放地拍了拍自己撲通撲通跳的小心臟，擰著眉頭粗聲粗氣地問道。
“沒咋，就是納悶兒我那點兒小心思明明就掩藏得挺好。咋就被你給碼著了須子？（看出了痕跡的意思）”明明，他連玉老師都給騙過了的。
“可拉倒吧！就你，還掩藏得好？
從小到大，有好吃的、好玩的，哪回你不是緊著嬌兒？有誰說她壞話兒，多咱不是你第一個沖上去的！也就是我那小表妹心思單純，才信了你的鬼話！拿她當妹妹，哼，我家哥哥弟弟一大把，哪個對我有你對玉嬌那麽上心了？
真是的，你以為人家秦昭老是跟你勁兒勁兒的，就單純是瞅你不順吶！
還不是瞧著你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眼子，怕好好的媳婦兒被你給半路截了胡去？”蘇藍哂笑，一副姐早就看穿了你這大尾巴狼的真面目了，只是懶得拆穿你的傲嬌樣兒。
瞅得林斌臉色爆紅，如同被調戲的小媳婦兒樣兒，哪裏還有剛剛在玉家侃侃而談的堅定？
不過再咋窘迫，他也不會放任這大好良機在眼前生生錯過。這麽天然的神隊友，必須得要趁熱打鐵地趕緊爭取過來：“咳咳，以前的事兒咱就把它給翻篇兒過去，徹底別提了哈。為了能叫嬌兒過上不被極品親戚糾纏的好日子，蘇藍你可得好好幫我啊！
以後咱們做了一家人，我保管勸著嬌兒遠離李美那個心懷鬼胎的，只親近你這個賢姐……”
“嘁，說得比唱得都好聽！有那個功夫，你還是往我那好表妹身邊表現吧。不然你就是打通了所有的關節、取得了一致支持，獲得不了她的認可也是白搭。
我麽，就是為了不讓她被秦家那一窩子豺狼欺負，也絕對不會扯你的後腿！”蘇藍笑罵，直接給好哥們兒指點了最為緊要的關鍵。
林斌聽後大喜，在夜色中小聲與蘇藍交談著。卻不知他們的私語會被因為家裏吵得翻天，獨自一個兒在跑到玉家籬笆墻外蹲守的秦昭耳朵裏。
033.妥協
林斌他，終於忍不住那點兒齷蹉小心思，想要趁著他和嬌兒矛盾的時節趁虛而入了麽？
滿心怒火、恨不得一拳把這個無恥小人活活打死的同時，心頭也油然升起一股子極度的恐慌來。
就怕玉嬌在被自家大娘左一次又一次的鬧騰，自己的屢屢不作為給弄傷了心，幹脆就徹底放了手……
一想到玉嬌將會跟他分手，投進旁人的懷抱裏，秦昭心裏就蔓延起銘心刻骨的疼，半點兒不敢想象。
從小就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感情。眼瞅著就嬌妻在懷、愛子在抱的美好生活，怎麽能叫林斌這個打著趁虛而入算盤的卑鄙小人破壞？
強忍住揍丫的一頓的想法兒，免得叫已經頻頻對他表示失望的玉嬌更加氣惱。也徹底收回了求玉嬌改變想法兒，稍稍通融些個，別叫家裏之為他們倆的婚事鬧得天翻地覆、不可開交的目的。只更用心地出工幹活兒，盼著能早日完工，將蓋房子的事兒提上日程。
讓林斌那個混賬的如意算盤胎死腹中，只能眼看著他和嬌兒兩個一雙兩好、恩愛無極！
只可惜，想法兒倒是不錯，可實施起來這難度不是一星半點兒的大。
又是蓋房子、又是三大件兒加上彩禮改口錢兒啥的，一個侄媳婦兒就花了秦家仨兒媳婦兒的價碼兒。這結果別說吳翠兒撒潑，沒娶媳婦兒的秦愛國瞪眼。就是已然娶了、嫁了的秦家另外三男一女也是嫉妒滿滿啊！聽著信兒之後，兄弟姐妹幾個輪番上陣，穿花兒似的往山溪村兒這邊趕過來。
各種的不平，各種反對。最為潑辣的二兒媳婦兒劉蘭甚至大明旗鼓地質問秦大成：“爸，幫早逝的兄弟養大侄子，是您當哥的責任。咱們做小輩兒的心裏佩服，也萬分尊敬。可到底一捺沒有四指近，親生的和代養的是不是也該有點兒區別？
您這麽疼侄子勝過親生子，考慮過忠國他們哥幾個的感受麽！
還是說，您和我媽這晚年就指望著前途無量的侄子了，半點兒不靠著幾個不爭氣的兒子了？”
“咳咳，老二，你特娘的還是不是個爺們兒了？就這麽眼瞅著你媳婦兒這麽懟你老子？還不趕緊給我揍一頓，教教她啥叫長幼尊卑！”當著一家子被個兒媳婦兒質問啥的，瞬間叫秦大成一張老臉黑了個通透。當下一揚手中的茶碗，潑了秦忠國一臉的溫熱茶水。
“爸，你這是幹啥？好好的咋還發這大脾氣！白瞎了這老好的茶葉不是？快消消火，別動不動喊打喊殺的，人家蘭子嘮得也是實嗑兒呀……”半點兒不在意地撲拉掉臉上的茶葉末子，秦忠國非但沒有像老爹慫恿的那樣去打自家媳婦兒，反而‘勇敢’地說出了自己的看法兒。
瞬間把老爹秦大成憤怒的視線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把氣得他連連咳嗽的自家媳婦兒給忘了個徹底。
自家老爺們兒寧可自己被老公公潑茶水、揍鞋底子也要護著自己的行為叫劉蘭心中一暖，不禁露出了今天過來之後的第一個微笑：老秦家這支子人雖說牛鬼蛇神多了點兒，可自家老爺們兒卻是正經不錯的。至少他會無時無刻護在老婆孩子身前，不叫任何人欺負了去。
不像大伯哥兒秦建國那個傻缺似的，只他爹一吆喝，就往死裏打自家媳婦兒。也虧得於紅梅那個外表潑辣，實則囊慫的能忍著委屈跟他過。換了她的話，就是豁出去命去，也絕不叫人那麽欺淩！
被兒子媳婦兒齊齊反對，向來在家裏、隊裏都說一不二的秦大成感覺十分挫敗。整日裏的長籲短嘆，就惦記著向來孝順的侄子能善解人意一把，別叫家裏之為他的婚事在這麽的烏煙瘴氣下去。
卻不知無意中偷聽到了林斌和蘇藍的對話兒，秦昭且提心吊膽著呢！
就怕哪塊兒做得不夠好、不夠到位，被丈人、丈母娘給否定了去。到時候媳婦兒被別人娶走，自己的骨肉叫旁人爹啥的……
想想就覺得是生命不可承受之痛，特別的生無可戀啊！
為了不叫這麽悲慘的事情變成現實，他只好揣著明白裝糊塗，當自己完全沒有看懂大爺的為難，沒聽到大娘和大嫂的指桑罵槐。
他的不搭茬兒，加上為了給閨女出氣的玉克勤頻頻施壓。秦大成就是再咋不情不願，也得擺出副言出必行的姿態。頭一天生產隊忙完了薅大草的活計，進入到臨秋之前的歇息時間後，第二天秦大成就開始張羅上山砍樹、割草脫坯地準備給侄子蓋房子、娶媳婦兒。
家裏老蒯和孩子們鬧騰？
哼，到如今他們哪裏還敢！
雖然覺得林斌這個預備役也正經不錯，但孩子們麽，終歸還是生活在親爹、親媽的關愛下才好茁壯成長不是？
為了外孫子們的原裝父愛，為了閨女以後能過上半點兒遺憾沒有的幸福無憂生活，也為了防止叫她們小兩口兒跟秦家那塊狗皮膏藥徹底撕擼開的良機折損在秦昭的心軟裏。向來克己覆禮的玉克勤甚至破天荒地動用了自家二哥的關系，直接給秦大成施加了壓力。
從他最珍視的‘官位’、名聲入手，連他暗箱操作給幾個兒女違規安排工作的事兒也丁點兒沒有放過。擺明了再不識相，叫他山溪村兒土皇帝的生活徹底結束還不算。連他的兒子、兒媳、女兒、女婿們都得被打回原型兒，再回到好容易爬扯出去的農村來！
這樣嚴重的後果一出，秦建國、秦忠國他們幾個哪裏還敢反對？
絕對馬上變成讚成票不解釋啊！
錢沒了還可以再賺，好工作沒了，他們可都咋整？
習慣了雙職工，逢年過節福利不斷、工資票據不缺，還有村長老爹/公公時時補貼的神仙生活。誰還樂意再回到鄉下，過那錢掙不到幾大毛、辛苦卻是十成十的苦日子？
臉朝黃土背朝天啥的，已經離他們很遠、很遠了呀！
034.意外
全票讚成之下，給秦昭蓋房子的事情很快就提上了日程：等個三五天，薅完了田間大草之後，馬上就開始動工。爭取在倆星期之內徹底完工，務必叫他在開學之前住進新房子、娶上新媳婦兒！
再度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啥的，叫吳翠兒簡直不能更憋屈。可惜自己有短兒被抓在玉家手裏，為了不被抓去派出所一日游，她就是再咋憋氣也是沒轍。只是光吃虧不往回找補向來不是她的風格來著，既然沒法兒徹底攪和黃了這事兒，她可不得把想招兒叫這錢花的更有價值些？
譬如說當著秦昭的面兒時不時地抹抹眼淚兒，說說給他蓋了房、結了婚之後自家得花光了所有的積蓄還要倒欠饑荒啥的。聽得秦昭愧疚滿滿，不止一次地表態以後出息了要孝敬大爺、大娘、拉拔兄弟姐妹啥的。不止他自己孝順，也要勸服著玉嬌放下前嫌、原諒大娘吳翠兒的一時行差踏錯。都是血脈親人，哪有那個老死不相往來的道理？
小甜話兒說得吳翠兒心花怒放的，仿佛看到了玉嬌那只孫猴子又回到了自己這如來佛手掌心兒的可喜畫面。
心裏正琢磨著以後要咋把這把花出去的錢給連本帶利地卡尺回來，折騰得玉嬌那個小娘們兒把對她的懼怕寫到骨子裏呢，就被晴天一個霹靂砸過來，吳翠兒登時整個人都是懵的了：“啥玩意兒？你說昭子他之為蓋房子伐樹沒整明白，倒把自個兒給砸著了？”
哎呀俺地老天爺啊！
她可是好容易接受了家裏的錢都給拖油瓶侄子娶媳婦兒，極力風光大辦。就惦記著大學生侄子將來飛黃騰達呢！
這人要真被大樹給砸個瓷實，還能好利索趕得上開學不？
“可不是咋的，聽說是你家大哥走了神兒。不知道咋整得就差點兒被倒下的大樹給拍了個瓷實，還是昭子見事兒不好一把把他大爺給推開了。結果他自己倒是沒躲過去，被倒下了的大樹給砸了腿。血呼啦的看著就挺嚴重，這會兒你家大哥他們已經趕車往縣醫院去了。讓你趕緊收拾收拾家裏的錢，也跟著過去呢！”報信兒的這位知道吳翠兒對秦昭有多不待見，生怕她在這緊關節要的時候掉鏈子，耽誤了他的病情啥的。直接大著嗓門兒把秦昭之所以受傷，完全是為了救他大爺秦大成的原因給點明了。
這樣，就算是吳翠兒把後槽牙給咬碎了，也得忍著心疼往出掏錢了！
不然的話，連累自家老爺們兒攤上個知恩不報、冷血涼薄的名聲，等秦大成倒出功夫來能活捶死她。
正如這個報信人所想的一樣，盡管吳翠兒罵罵咧咧的很是不情願，到底也收拾了家裏的錢票兒坐了牛車往縣裏去了。
當然等她到了之後，秦昭已經經過了初步的急救與檢查。正趕上下了手術臺的大夫宣布噩耗：“病人因為砸傷的緣故導致雙腿骨折，其中右腿小腿骨斷裂成三段。雖然已經做了手術，但依照他的傷勢嚴重程度，不排除致殘的可能性……”
“啥？大夫你的意思是說，俺這侄子以後就……就成了癱子了？”吳翠兒驚恐，花了這老些的錢財給他置辦婚事，可全指望著他以後飛黃騰達呢。要是他連學都上不了，還成了個癱子……
那特麽的不就是叫她們家那老些錢打了水漂兒不說，還得一輩子養活著個大累贅？
他是為了他大爺出的事兒，這會兒還不得傳得十裏八村兒都知道了呀！
“這不一定，只是病人傷勢嚴重，不排除這個可能！”有了同科室大夫之為話說得太滿而險些被病人家屬給訛上的前車之鑒後，王大夫現在正經的謹慎小心呢！但凡有可能出現的狀況，他都得跟病人家屬詳細通報下。寧可擔上個啰嗦甚至危言聳聽的名聲，也不能叫自己有半點兒被訛上的可能。
只是他今兒這如同往常的報備在吳翠兒和秦大成聽來，卻相當於委婉的判決書了：昭子這，八成是要落了殘疾了。不然的話，人家大夫也不會反覆提醒著！
當然不同於吳翠兒的全然失望，秦大成心裏還有股子說不出來的內疚、感動、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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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糾結啥的，絕對不獨他一個兒。比方說現在的玉嬌，不也正怒氣沖沖地纏著自家老爸，問他為啥好好的偏要臨時變卦。難道是嫌棄她這個閨女掙得少、吃得多，一千多塊錢兒就要賣到秦家那個火坑裏好圖個清靜麽？！
030.態度
“快拉倒吧，誰不知道我老姨父是可這十裏八村兒乃至嶺山、甚至黑省最最疼閨女的存在了？這就是沒有那啥的二十四慈親榜，不然他肯定榜上有名，妥妥完敗二十四孝的人物來著！”見小表妹竟然往她最最尊敬的老姨父身上‘潑臟水’，身為腦殘粉兒的蘇藍立馬就不幹了：“甭管老姨父做啥決定，絕對都是以為你好為第一前提的！”
又不是自家那對兒重男輕女又見錢眼開的爸媽，哪能為了點兒錢就把閨女往火坑裏推？
嗯！
甭管那秦昭對小表妹咋真心一片又前途無量，只困囿於所謂的恩情而屢屢叫自家表妹為難這條兒，八成他在老姨父心裏就被否定個七七八八了。沒被徹底放棄，估計也是念在他終究和小表妹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情誼深厚的面兒上，還托了小外甥/小外女兒的福！
否則就他那敵我不分的拎不清樣兒，十佳好爹的老姨父能給他半點兒好臉色？
“可不，小沒良心的居然對老爸這麽沒有信心？真的是，叫老爸好生傷心失望。”玉克勤很是誇張地手捂心臟，一副被無良閨女傷透老心模樣。直說得玉嬌臉色通紅，滿滿羞窘。溫婉含笑，蘇藍彎了腰，就是素來不茍言笑的林斌都難得揚了揚唇，眼角眉梢間都暈染出幾許笑意。
“哎呀爸，我那不是著急了麽！嘿嘿，關心則亂麽，這個您應該理解的吧？”玉嬌拉著自家老爸的手臂一陣搖晃，滿滿的撒嬌模樣：“要知道秦家那可是集毒婦、潑婦、陰損、蔫兒壞等種種極品為一體的，正經的火坑呢！是，昭子對我的確情深義重，會竭盡所能地給我和孩子們提供更好、更幸福的生活，也能包容我的所有缺點。
可……
相比之下，他也更知道感恩、孝順。心裏記掛著他大爺的養育之恩，時刻把孝敬他大爺大娘、拉拔他那些個堂兄弟姐妹當成責任扛在肩頭。
事關名節、名譽的大事兒，他都能想著讓我為了家庭和諧忍下。那麽以後，又有啥是他覺得不能忍、忍不下的？
被犧牲了太多次，我也是身心俱疲了。為了不叫孩子們將來也有這樣的委屈、怨懟，我跟昭子還是各自安好來得更合適些。”
見寶貝閨女的眼神兒從淡淡痛苦失望到微微迷茫，轉而滿滿堅定。就如同，蛻變成蝶的毛毛蟲一般。旁人眼裏也許是偉大成功、華麗蛻變，而在他心裏卻是止不住的揪疼：到底是怎麽樣的灰心絕望，才叫閨女寧可叫孩子們成為備受唾棄的私生子，也不願就坡下驢受了秦大成鐵公雞拔毛下的盛大婚事？
秦昭，秦大成，吳翠兒！
敢叫我家寶貝閨女受氣，我玉克勤就叫你們用千百倍的傷心、後悔來償還！
玉克勤微瞇雙眼，心中如是想著。臉上卻笑得風光霽月，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用手指點了點玉嬌的腦門兒：“就這麽點兒出息，哪有一點兒你爹我的威武霸氣來著？之為幾顆老鼠屎，連囤子裏的糧食都一並徹底扔了？你好歹搶救一下嘛!
咋說昭子跟你也是兩小無猜的感情兒，又有了共同的孩子不是？”
“可，就他那個大爺奴，還有啥搶救的可能和必要了麽？”玉嬌皺眉，對此深表懷疑。上輩子耗費了半輩子心力都沒能達成的偉大目標，如今她對他的愚孝已經不報任何期望了好麽！尤其是，當他毫不猶豫地跪在自家爸媽面前，為他那狼心狗肺、屢屢犯錯的大娘求情兒時……
“就是不確定這可能性，老師才想著替你考驗一把不是？用模棱兩可的態度讓秦大成許下了大願，估摸著秦家這會兒都得開始家庭大戰了。要是這房子能順利蓋起來，可不就是叫嬌兒你結婚之後就當家做主。再不用小媳婦兒似的受秦家的閑氣，只把他們當成尋常親戚走動就行。
反之的話，你也牢牢抓住了有利形勢不是？”林斌揚唇，聲音中滿滿都是對老師玉克勤的崇拜、敬服。當然也有那麽一丟丟的隱隱期待，希望秦昭那廝一日既往的不靠譜兒。還如同以往似的把深受了他大爺、大娘的恩情謹記心頭，卻忘了今時今日，他更應該扛起的是個為人夫、為人父的責任……
那樣的話，自己豈不是就有機會了？
也知道這樣兒絕對會叫玉嬌傷心、失望的期盼很不好，可是林斌就是壓抑不住內心蠢蠢欲動的渴望。同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可因為婚約的緣故，玉嬌打一開始就把他放在了兄長般的位置上，半點兒綺思沒有。而自己，則是自卑於地主崽子的身份，又不好破壞他們早就既定的婚約……
而今是秦昭自己不懂得珍惜，那他為何還要再度退讓？
林斌眼中一閃而逝的堅定，除了他自己沒人看見，更沒誰發現他掩藏了好些年的隱秘心思。溫婉甚至還頗為讚同地點頭，以此來勸說玉嬌：“可不就是這個話兒麽？你爸為了能叫你能進退從容，可是費了不少的腦筋來著。你呀，可快放放你那倔巴勁兒，把眼睛擦擦亮，瞅瞅昭子值不值當咱們再給他個機會了吧！”
再是不喜秦昭那遇著他大爺大娘的事兒就各種拎不清的性子，溫婉也得耐著性子一次次勸說閨女再給他個機會啥的。不為別的，就為了自家閨女和一對兒還在娘胎裏的可憐外孫。
被明裏暗裏地譏諷了多年‘不下蛋的雞’，溫婉可是正經領受過流言蜚語的苦。那幾乎無時無刻不被戳脊梁骨的滋味兒太淒慘，她一分鐘也不想讓自家閨女體會。哪麽秦昭還有一絲的搶救機會呢，溫婉都不樂意輕易放棄，定然會勸著閨女寬和大度些。
她這態度叫林斌笑容登時一僵，說不出的酸爽、痛悔。無意中給情敵幫了個大忙啥的，簡直不能叫人更堵心了好麽？
尤其是當很久之後秦昭滿眼真誠地跟他說謝謝你哥們兒時，林斌簡直把那個小人得志的玩意揍死的心都有啦！
031.牽紅線
更叫林斌堵得心裏沒縫兒的是：溫婉竟然通過他仗義執言的行為，發現了他正直、勇敢又睿智的好品質，起了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心思。當然這個肥水麽，指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玉嬌，而是讓風風火火、比他個真漢子還爺們兒三分的蘇藍。
最要命的是，老師玉克勤一點頭附和他的好人品後，原本即將炸毛的蘇藍立刻量兒的就溫順了起來。直說若是她老姨父都認可的人，定是滿身的優點。雖然她眼拙，除了仗義、知恩之外還沒發現別的，但是肯定存在！要是他眼前心裏的沒啥更合適目標的話，不妨她們倆就試試看……
一聽這話兒，林斌整個人都不好了：姑娘，這是以結婚為目的的搞對象！不是你上街溜達著買衣裳，家裏長輩都覺得你穿著不錯，你就二話不說掏腰包給買了。這特喵的是一輩子的終身大事兒，且得慎重著呢！
“我咋就不慎重了？老姨和老姨父都覺得你不賴，我又是跟你從小一塊兒玩到大的，正經的知根知底兒。你現在是大學生，享受國家補助，將來國家也會給分配工作，正經的前途無憂。還老哥兒一個，沒有刁蠻婆婆挑事兒、少了事兒精姐妹戳禍的，咋瞅都是挺不錯一選擇哎！”像是看不慣好哥們兒的妄自菲薄般，蘇藍扳著手指頭很是細數了一通林斌的優點。
可惜小夥子心有所屬，不然的話，還真是個不錯的可嫁人選哎！
心裏不無可惜地低嘆一聲，面上卻絲毫不顯不說，還努力憋出了點兒紅暈來。為了能賣呆兒助拳兩不誤，蘇藍姑娘這也是正經的不遺餘力啦。
本就之為師娘這突如其來的亂點鴛鴦譜兒心煩意亂，更沒料到以耿直著稱的蘇藍會有如此的小心思。忙亂之間，很怕被就此一錘定音，跟心上某人再無機會的林斌急得連連擺手：“謝謝蘇藍你對我這麽高的評價，你也很好，值得更好、更優秀的男子。
我……
我心裏很早的時候就已經裝進了一個姑娘，如果不是她的話，我寧願一輩子都不娶也絕不隨意將就！”
來自於師娘和老師的撮合，沒有正經的理由肯定是不好推卻的。親眼瞧見了玉嬌對秦昭如今的排斥之後，心中又瞬間滋生了種名叫期待的情緒。再不覺得自己的真心註定隱藏心中一輩子的林斌漲紅著臉，很有些鄭重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也算是，較為隱晦地跟玉嬌側面表白了一把？
溫婉和玉克勤尷尬臉，怎麽也沒有想到林斌已經有了用情至深的對象。也是他們做事欠了考慮，沒問清楚就起了做媒的心思。但願倆孩子的交情不會因此受到影響，不然的話他們夫妻可就罪過了。
蘇藍暗樂，悶葫蘆啥的果然要逼一逼才會開竅兒。臉上卻做一副不依不饒的震怒狀，非要知道那姑娘是誰、啥條件。是真實存在，還是林斌為了搪塞她特意虛構出來的人物。
唯獨玉嬌眼底閃過了然的光芒：難怪林斌哥上輩子始終孓然一身，任憑身邊各色美女瘋狂倒追也半點兒不為所動呢！卻原來，是曾經滄海難為水麽？寧可一輩子孤獨，也絕不退而求其次啥的。這事兒擱在別人身上是浪漫唯美的故事，擱在自家親哥一般的人物上……
玉嬌覺得心中只剩下滿滿的心疼了。
嗯，回頭得套套林斌哥的話兒，確定下那姑娘究竟是誰，她才好研究下有沒有排除萬難幫他抱得美人歸的可能啊！
對於這個曾放棄了自身良好發展，只一心一意在自家老爸身邊幫扶，讓搞教育的老爸在他完全陌生的商海中闖出一片天地的不二功臣。對她和女兒也是全心照顧，更拿出幾乎全部財產給幹女兒陪嫁的好哥哥、好幹爸，玉嬌心中也是萬分關切的。
只是也許是他們打小一起長大，情同兄妹的關系早就讓她卸下了全部的心防與疑慮。也許是她將所有的感情都燃燒釋放在了秦昭身上，離婚後除了好生撫養女兒外再無一絲旁的想法兒……
總之對於林斌，她從來沒有一丁點兒別的想法兒。
即便是，他對她們母女的照顧早就超越了絕大多數親哥對親妹子。
就是之為沒有丁點兒想法兒，聽著林斌清晰有力地說她就是他心中的摯愛、寧可一生不娶也要守候的存在時，玉嬌才會如同被炸雷淩空劈在了腦袋上一般。只覺得天旋地轉，滿心震驚：“怎麽會？林斌哥你，你逗樂兒呢吧？我可是，一直拿你當哥哥的。
而且我……”
“事關一輩子的婚姻，我哪會拿這事兒開玩笑？嬌兒，我喜歡你。不是哥哥對妹妹式的，而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從你鬧著叫老師有教無類，不能之為成分就錯過了一個祖國未來的棟梁時，你就是我心中陽光般的存在。你就像上帝單留給我的那扇窗，讓我在絕境中看到了希望、有了拼搏的勇氣。
可惜你早早地就跟秦昭有了婚約，我又是個人人喊打的地主崽子。除了掩藏起自己全部的熱情，謹守住做哥哥的本分外，連跟你一起玩耍、學習的機會都沒有……
本來，我還想著將來在你隔壁蓋房子，做你鄰居，遠遠看著你也祝福你幸福一輩子。而現在，既然秦昭那個混蛋不懂得珍惜，嬌兒你能不能考慮給我個機會？
我會加倍的疼你、愛你，將你的孩子當成自己親生的一樣兒稀罕……”林斌一張臉紅得如火炭似的，語氣卻是滿滿的真誠、堅定。眼神一瞬不瞬地看著玉嬌，萬分期盼著她能輕輕點點頭，說上個好字兒。雖然他這表白有些個突如其來，可是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心中最最真實的想法兒。
若能得玉嬌相伴，就是他此生最大的幸福。對她肚子裏的孩子視若己出的話也不是說說而已，因為在他眼裏：他/她絕不是拖油瓶，而是自己能夠心願得償的良好契機。若不是吳翠兒的惡毒算計，這會兒的玉嬌和秦昭就還是親密無間的一對兒，哪兒還有半點兒叫他介入的餘地？
032.突如其來的表白
“你說的這些，都能如實做到？不會之為一些個流言蜚語，把責任都推卸到嬌兒的身上。覺得她們母子的存在，影響了你的好名聲、阻礙了你的良好發展？”玉克勤把幾乎所有可能發生的一切不良後果都統統問個到，滿眼審視地盯著林斌。
在他的心裏，自家閨女就是天底下最好、最優秀的。就算是發生了某些的不幸，叫她的名聲和以後的境遇註定會受到嚴重影響，也絕不是在婚姻、在未來的伴侶面前有一絲低氣的理由。
否則的話，他寧可養她一輩子，也絕不叫她為了全圓那所謂的名聲而妥協。
任何想要磋磨嬌兒的混小子，都得做好了要從他玉克勤屍體上踏過去的準備！
“是的，老師，我能做到。若是您能把嬌兒交給我，以後我會帶著您二老和她們母子一起到我工作的地方。在那裏，沒有人會知道孩子不是我親生的，更不會有人知道嬌兒的過去，自然也就沒了那些所謂的流言蜚語。不管真實還是外表，咱們都是親密和諧的一家人。除了為人稱道之外，再不會有別的話題度。
至於發展？
難道那不是靠著男人自身的實力麽！
到啥時候打鐵還需自身硬，可是老師耳提面命過的。就算是沒有對嬌兒的這份情，徒弟我也是不屑於靠裙帶兒關系上位的。
就像蘇藍說的那樣，我這上無刁蠻婆婆、下無難纏小姑的。清清靜靜一個人兒，又素來對老師和師母敬重無匹、對嬌兒情根深種的。只要我們結了婚，您和師母就是我的雙親，咱們就是親密無間的一家子……”見玉克勤審女婿似的，恨不得拿放大鏡把自己上上下下看個透徹，林斌這心裏正經的慷慨激昂著呢！
似乎把畢生的口才都用在了這番回答上一樣，眼瞅著玉老師眼中的審視漸散，滿意慢慢爬上眼角。
他都好像聽到勝利的號角在吹響了，卻在臨門一腳時聽到了當事人玉嬌的反對：“林斌哥，謝謝。你很好，可是我一直拿你當親哥哥似的，從沒有過一絲一毫別的想法兒。而且我和秦昭，現在也都還沒有掰扯個清楚明白。現在談這些，對你對我都很不好。
再者婚姻是一輩子的大事兒，容不得半點兒的遲疑與將就。
我們還是都再好好考慮下，別之為一時的沖動釀成一輩子的苦果才好！”
話落，玉嬌就把顧忌著她的身體不敢強硬反對的林斌和賣呆兒不怕事大，猶自說著‘既然你的心上人是小表妹的話，那我還真是甘拜下風。雖然有秦昭那個青梅竹馬的勁敵在，你這前途正經堪憂。不過就沖你這用心和光棍一根的絕對優勢，我就看好並支持你！’的表姐蘇藍給雙雙推到門外。
砰地一聲響亮關門聲中，林斌和蘇藍兩個就如同之前的秦家人似的，徹底被關在了外面。
這對在老姨家比自家還輕松肆意的蘇藍來說，實在是個不小的打擊。為了一除心中的郁氣，她決定找機會再敲秦愛國和秦昭兩個悶棍一二三四五六次，直到她的心情兒變得明媚了為止。當然，為了出氣效果更佳，她決定以後都親自參與。
至於暴露了小心思的林斌麽，以後就不適合幹這活計了。省得等他變成自家妹夫之後，再傳出來點兒他早就跟小表妹眉來眼去，就之為深恨秦昭先摘了桃子才各種打擊報覆的臟話來。
為了小表妹的幸福安樂，蘇藍覺得自己這個當表姐的真真是操碎了一顆真心啊！
還好這會兒小表妹經一事長一智，了解並接納了她的關心了。不然的話，她這心裏可得有多憋屈呢？
“哎，你這是幹嘛？咋用這麽狐疑滿滿的眼光瞅著我？”天馬行空地亂想了一氣，結果轉身兒就發現了林斌這疑慮十足的眼神兒。就是女漢子如蘇藍，也不禁有點兒被嚇了一跳的感覺。十足豪放地拍了拍自己撲通撲通跳的小心臟，擰著眉頭粗聲粗氣地問道。
“沒咋，就是納悶兒我那點兒小心思明明就掩藏得挺好。咋就被你給碼著了須子？（看出了痕跡的意思）”明明，他連玉老師都給騙過了的。
“可拉倒吧！就你，還掩藏得好？
從小到大，有好吃的、好玩的，哪回你不是緊著嬌兒？有誰說她壞話兒，多咱不是你第一個沖上去的！也就是我那小表妹心思單純，才信了你的鬼話！拿她當妹妹，哼，我家哥哥弟弟一大把，哪個對我有你對玉嬌那麽上心了？
真是的，你以為人家秦昭老是跟你勁兒勁兒的，就單純是瞅你不順吶！
還不是瞧著你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眼子，怕好好的媳婦兒被你給半路截了胡去？”蘇藍哂笑，一副姐早就看穿了你這大尾巴狼的真面目了，只是懶得拆穿你的傲嬌樣兒。
瞅得林斌臉色爆紅，如同被調戲的小媳婦兒樣兒，哪裏還有剛剛在玉家侃侃而談的堅定？
不過再咋窘迫，他也不會放任這大好良機在眼前生生錯過。這麽天然的神隊友，必須得要趁熱打鐵地趕緊爭取過來：“咳咳，以前的事兒咱就把它給翻篇兒過去，徹底別提了哈。為了能叫嬌兒過上不被極品親戚糾纏的好日子，蘇藍你可得好好幫我啊！
以後咱們做了一家人，我保管勸著嬌兒遠離李美那個心懷鬼胎的，只親近你這個賢姐……”
“嘁，說得比唱得都好聽！有那個功夫，你還是往我那好表妹身邊表現吧。不然你就是打通了所有的關節、取得了一致支持，獲得不了她的認可也是白搭。
我麽，就是為了不讓她被秦家那一窩子豺狼欺負，也絕對不會扯你的後腿！”蘇藍笑罵，直接給好哥們兒指點了最為緊要的關鍵。
林斌聽後大喜，在夜色中小聲與蘇藍交談著。卻不知他們的私語會被因為家裏吵得翻天，獨自一個兒在跑到玉家籬笆墻外蹲守的秦昭耳朵裏。
033.妥協
林斌他，終於忍不住那點兒齷蹉小心思，想要趁著他和嬌兒矛盾的時節趁虛而入了麽？
滿心怒火、恨不得一拳把這個無恥小人活活打死的同時，心頭也油然升起一股子極度的恐慌來。
就怕玉嬌在被自家大娘左一次又一次的鬧騰，自己的屢屢不作為給弄傷了心，幹脆就徹底放了手……
一想到玉嬌將會跟他分手，投進旁人的懷抱裏，秦昭心裏就蔓延起銘心刻骨的疼，半點兒不敢想象。
從小就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感情。眼瞅著就嬌妻在懷、愛子在抱的美好生活，怎麽能叫林斌這個打著趁虛而入算盤的卑鄙小人破壞？
強忍住揍丫的一頓的想法兒，免得叫已經頻頻對他表示失望的玉嬌更加氣惱。也徹底收回了求玉嬌改變想法兒，稍稍通融些個，別叫家裏之為他們倆的婚事鬧得天翻地覆、不可開交的目的。只更用心地出工幹活兒，盼著能早日完工，將蓋房子的事兒提上日程。
讓林斌那個混賬的如意算盤胎死腹中，只能眼看著他和嬌兒兩個一雙兩好、恩愛無極！
只可惜，想法兒倒是不錯，可實施起來這難度不是一星半點兒的大。
又是蓋房子、又是三大件兒加上彩禮改口錢兒啥的，一個侄媳婦兒就花了秦家仨兒媳婦兒的價碼兒。這結果別說吳翠兒撒潑，沒娶媳婦兒的秦愛國瞪眼。就是已然娶了、嫁了的秦家另外三男一女也是嫉妒滿滿啊！聽著信兒之後，兄弟姐妹幾個輪番上陣，穿花兒似的往山溪村兒這邊趕過來。
各種的不平，各種反對。最為潑辣的二兒媳婦兒劉蘭甚至大明旗鼓地質問秦大成：“爸，幫早逝的兄弟養大侄子，是您當哥的責任。咱們做小輩兒的心裏佩服，也萬分尊敬。可到底一捺沒有四指近，親生的和代養的是不是也該有點兒區別？
您這麽疼侄子勝過親生子，考慮過忠國他們哥幾個的感受麽！
還是說，您和我媽這晚年就指望著前途無量的侄子了，半點兒不靠著幾個不爭氣的兒子了？”
“咳咳，老二，你特娘的還是不是個爺們兒了？就這麽眼瞅著你媳婦兒這麽懟你老子？還不趕緊給我揍一頓，教教她啥叫長幼尊卑！”當著一家子被個兒媳婦兒質問啥的，瞬間叫秦大成一張老臉黑了個通透。當下一揚手中的茶碗，潑了秦忠國一臉的溫熱茶水。
“爸，你這是幹啥？好好的咋還發這大脾氣！白瞎了這老好的茶葉不是？快消消火，別動不動喊打喊殺的，人家蘭子嘮得也是實嗑兒呀……”半點兒不在意地撲拉掉臉上的茶葉末子，秦忠國非但沒有像老爹慫恿的那樣去打自家媳婦兒，反而‘勇敢’地說出了自己的看法兒。
瞬間把老爹秦大成憤怒的視線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把氣得他連連咳嗽的自家媳婦兒給忘了個徹底。
自家老爺們兒寧可自己被老公公潑茶水、揍鞋底子也要護著自己的行為叫劉蘭心中一暖，不禁露出了今天過來之後的第一個微笑：老秦家這支子人雖說牛鬼蛇神多了點兒，可自家老爺們兒卻是正經不錯的。至少他會無時無刻護在老婆孩子身前，不叫任何人欺負了去。
不像大伯哥兒秦建國那個傻缺似的，只他爹一吆喝，就往死裏打自家媳婦兒。也虧得於紅梅那個外表潑辣，實則囊慫的能忍著委屈跟他過。換了她的話，就是豁出去命去，也絕不叫人那麽欺淩！
被兒子媳婦兒齊齊反對，向來在家裏、隊裏都說一不二的秦大成感覺十分挫敗。整日裏的長籲短嘆，就惦記著向來孝順的侄子能善解人意一把，別叫家裏之為他的婚事在這麽的烏煙瘴氣下去。
卻不知無意中偷聽到了林斌和蘇藍的對話兒，秦昭且提心吊膽著呢！
就怕哪塊兒做得不夠好、不夠到位，被丈人、丈母娘給否定了去。到時候媳婦兒被別人娶走，自己的骨肉叫旁人爹啥的……
想想就覺得是生命不可承受之痛，特別的生無可戀啊！
為了不叫這麽悲慘的事情變成現實，他只好揣著明白裝糊塗，當自己完全沒有看懂大爺的為難，沒聽到大娘和大嫂的指桑罵槐。
他的不搭茬兒，加上為了給閨女出氣的玉克勤頻頻施壓。秦大成就是再咋不情不願，也得擺出副言出必行的姿態。頭一天生產隊忙完了薅大草的活計，進入到臨秋之前的歇息時間後，第二天秦大成就開始張羅上山砍樹、割草脫坯地準備給侄子蓋房子、娶媳婦兒。
家裏老蒯和孩子們鬧騰？
哼，到如今他們哪裏還敢！
雖然覺得林斌這個預備役也正經不錯，但孩子們麽，終歸還是生活在親爹、親媽的關愛下才好茁壯成長不是？
為了外孫子們的原裝父愛，為了閨女以後能過上半點兒遺憾沒有的幸福無憂生活，也為了防止叫她們小兩口兒跟秦家那塊狗皮膏藥徹底撕擼開的良機折損在秦昭的心軟裏。向來克己覆禮的玉克勤甚至破天荒地動用了自家二哥的關系，直接給秦大成施加了壓力。
從他最珍視的‘官位’、名聲入手，連他暗箱操作給幾個兒女違規安排工作的事兒也丁點兒沒有放過。擺明了再不識相，叫他山溪村兒土皇帝的生活徹底結束還不算。連他的兒子、兒媳、女兒、女婿們都得被打回原型兒，再回到好容易爬扯出去的農村來！
這樣嚴重的後果一出，秦建國、秦忠國他們幾個哪裏還敢反對？
絕對馬上變成讚成票不解釋啊！
錢沒了還可以再賺，好工作沒了，他們可都咋整？
習慣了雙職工，逢年過節福利不斷、工資票據不缺，還有村長老爹/公公時時補貼的神仙生活。誰還樂意再回到鄉下，過那錢掙不到幾大毛、辛苦卻是十成十的苦日子？
臉朝黃土背朝天啥的，已經離他們很遠、很遠了呀！
034.意外
全票讚成之下，給秦昭蓋房子的事情很快就提上了日程：等個三五天，薅完了田間大草之後，馬上就開始動工。爭取在倆星期之內徹底完工，務必叫他在開學之前住進新房子、娶上新媳婦兒！
再度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啥的，叫吳翠兒簡直不能更憋屈。可惜自己有短兒被抓在玉家手裏，為了不被抓去派出所一日游，她就是再咋憋氣也是沒轍。只是光吃虧不往回找補向來不是她的風格來著，既然沒法兒徹底攪和黃了這事兒，她可不得把想招兒叫這錢花的更有價值些？
譬如說當著秦昭的面兒時不時地抹抹眼淚兒，說說給他蓋了房、結了婚之後自家得花光了所有的積蓄還要倒欠饑荒啥的。聽得秦昭愧疚滿滿，不止一次地表態以後出息了要孝敬大爺、大娘、拉拔兄弟姐妹啥的。不止他自己孝順，也要勸服著玉嬌放下前嫌、原諒大娘吳翠兒的一時行差踏錯。都是血脈親人，哪有那個老死不相往來的道理？
小甜話兒說得吳翠兒心花怒放的，仿佛看到了玉嬌那只孫猴子又回到了自己這如來佛手掌心兒的可喜畫面。
心裏正琢磨著以後要咋把這把花出去的錢給連本帶利地卡尺回來，折騰得玉嬌那個小娘們兒把對她的懼怕寫到骨子裏呢，就被晴天一個霹靂砸過來，吳翠兒登時整個人都是懵的了：“啥玩意兒？你說昭子他之為蓋房子伐樹沒整明白，倒把自個兒給砸著了？”
哎呀俺地老天爺啊！
她可是好容易接受了家裏的錢都給拖油瓶侄子娶媳婦兒，極力風光大辦。就惦記著大學生侄子將來飛黃騰達呢！
這人要真被大樹給砸個瓷實，還能好利索趕得上開學不？
“可不是咋的，聽說是你家大哥走了神兒。不知道咋整得就差點兒被倒下的大樹給拍了個瓷實，還是昭子見事兒不好一把把他大爺給推開了。結果他自己倒是沒躲過去，被倒下了的大樹給砸了腿。血呼啦的看著就挺嚴重，這會兒你家大哥他們已經趕車往縣醫院去了。讓你趕緊收拾收拾家裏的錢，也跟著過去呢！”報信兒的這位知道吳翠兒對秦昭有多不待見，生怕她在這緊關節要的時候掉鏈子，耽誤了他的病情啥的。直接大著嗓門兒把秦昭之所以受傷，完全是為了救他大爺秦大成的原因給點明了。
這樣，就算是吳翠兒把後槽牙給咬碎了，也得忍著心疼往出掏錢了！
不然的話，連累自家老爺們兒攤上個知恩不報、冷血涼薄的名聲，等秦大成倒出功夫來能活捶死她。
正如這個報信人所想的一樣，盡管吳翠兒罵罵咧咧的很是不情願，到底也收拾了家裏的錢票兒坐了牛車往縣裏去了。
當然等她到了之後，秦昭已經經過了初步的急救與檢查。正趕上下了手術臺的大夫宣布噩耗：“病人因為砸傷的緣故導致雙腿骨折，其中右腿小腿骨斷裂成三段。雖然已經做了手術，但依照他的傷勢嚴重程度，不排除致殘的可能性……”
“啥？大夫你的意思是說，俺這侄子以後就……就成了癱子了？”吳翠兒驚恐，花了這老些的錢財給他置辦婚事，可全指望著他以後飛黃騰達呢。要是他連學都上不了，還成了個癱子……
那特麽的不就是叫她們家那老些錢打了水漂兒不說，還得一輩子養活著個大累贅？
他是為了他大爺出的事兒，這會兒還不得傳得十裏八村兒都知道了呀！
“這不一定，只是病人傷勢嚴重，不排除這個可能！”有了同科室大夫之為話說得太滿而險些被病人家屬給訛上的前車之鑒後，王大夫現在正經的謹慎小心呢！但凡有可能出現的狀況，他都得跟病人家屬詳細通報下。寧可擔上個啰嗦甚至危言聳聽的名聲，也不能叫自己有半點兒被訛上的可能。
只是他今兒這如同往常的報備在吳翠兒和秦大成聽來，卻相當於委婉的判決書了：昭子這，八成是要落了殘疾了。不然的話，人家大夫也不會反覆提醒著！
當然不同於吳翠兒的全然失望，秦大成心裏還有股子說不出來的內疚、感動、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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