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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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洛琴能感受到徐佩馨的好意,雖然心中仍有戒備,但也說了句實話好叫對方放心。

徐佩馨挑眉,沒控制住又是一句話沖口而出,“他這般早便回來了?”

這話可又過於親近了,袁洛琴再也忍不住問道:“姐姐與我爹相熟?”

“呃……”

徐佩馨卡了殼,她面對信任之人嘴是比腦子快的,所以說話才會嚇到人。目前最好的辦法是在涉及上世之事時盡量閉嘴不言,反正做鬼的時候過於安逸都懶習慣了,這招數正經適合她。

不過什麽招兒都有不好使的時候,就比如現在。徐佩馨看袁洛琴盯著自己,一副不得答案不罷休的模樣,只好滿腦袋找話本子——沒辦法,她個直腸子撒謊找理由除了敷衍就是借助外力了。

“見過一次面,你爹救過我。”

靖王封地便在南郡,一年有七八個月都在那邊,衛邊疆護百姓,救過的人不知凡幾,徐佩馨把上輩子的自己悄悄放到被救的人裏。

救命之恩,這是話本子裏最常見的相遇方式了。

袁洛琴表情奇怪了起來,徐佩馨還沒看清楚她便又開口了,“姐姐是想再見一次我爹?”

這話聽著怎麽有點兒奇怪啊,不過好像是信了她的解釋?!

徐佩馨看著對面的小姑娘,突然間福至心靈,剛想搖頭說對靖王沒想法,馬上又想到自己用的是友人的身份……這還真是有可能掰扯不清楚……

她轉著心思,斟酌著要如何解釋的時候,外頭突然傳來嘈雜聲,接著就是房門被推開,隨之有人大步跨進屋來。

“爹!”

袁洛琴的一聲呼喚讓徐佩馨回了神,她瞧著眼前的男人,心裏兀的浮現出一個詞來,命中註定。

回城的馬車晃晃悠悠,徐佩馨仍舊靠著車廂壁,同樣是那副懶散模樣,但江氏就是覺得不對。

“這是怎的?可是困乏了?”江氏握住徐佩馨的手,輕輕地給她按壓起來。

“娘……”

徐佩馨躲了下,倒並非是不想與她親近,只是心裏上的感覺挺怪異,總覺自己有裝嫩之嫌。

江氏用了點兒力拉住她,“躲什麽,娘怎麽不知道你還會害臊了。”

自從那回昏倒之後,女兒一日比一日與自家人親近,江氏心中疑歸疑,但喜卻是多出更多。即便是徐佩馨偶爾口無遮攔,甚至行事不知禮,江氏也只覺這是她終於拿自己當親娘相待的緣故。而今又得了通智法師的指點,江氏一顆心穩的不能再穩,對著徐佩馨竟是只想著嬌慣她了。

徐佩馨並不知江氏心中想法,但她的優點之一便是善做自我調整,於是這會兒聽了江氏這般說,便也努力叫自己適應,甚至放松的往江氏身上靠了靠。

江氏感受到她的依賴,這臉上的笑更是止不住,瞧得對面坐著的徐佩瑾酸的夠嗆。

“去的路上娘說我心裏只有姐姐,這回的路上怎麽換成娘只瞧著姐姐了!”

“你這丫頭!”江氏忍不住笑出聲來,“娘錯了行不,你和你姐姐都是娘的心肝寶,都在娘心裏頭呢!”

有徐佩瑾打岔,江氏倒是把前頭要問的話給忘了。徐佩馨暗松口氣,她還真不知道如果江氏執意要問,她得如何回答。

說與靖王有過一面之緣,說靖王有恩於她?!

她哪裏知道隨口騙袁洛琴的話竟然就這般成真了呢……

一路笑鬧著回了府,徐佩馨回房剛坐下喝口茶的功夫,門外便有丫鬟來報,說是徐采薇過來了。

“大姑娘,不見她了吧?”

清彤肅著小臉,忍著不悅問。這些日子府裏的氣氛活絡的很,皆是因著大姑娘再沒犯糊塗,清彤很怕那邊人找過來再帶壞了自家姑娘。

“哪能不見。”

徐佩馨笑了,“瑾兒要送我的牡丹簪還在她那兒呢。”

她說著將茶杯往桌上一磕,“你去將人帶進來,再讓丹緋去瑾兒那兒,問她要不要來欺負人。”

清彤看著徐佩馨突然變得精神百倍的臉,傻住了。直到徐佩馨不解的看過來,她才回了神,嘴裏飄著應了一聲後往外走去。

徐佩馨看她深一腳淺一腳的模樣還有些奇怪,友人出嫁後不久身邊的丫鬟便全被親娘王氏那頭給換了,所以上輩子她並沒見過清彤,但她記得友人說過這丫鬟是個極穩重的,這會兒是怎麽了?!

主仆兩個互相在心裏腹誹著,倒也算是變相的同心了。

先過來的是徐采薇,清彤在前引路,似是完全恢覆了過來,面上幾分得體淺笑,半點兒不見方才的失態。

徐佩馨瞧著便覺得有點兒好笑,心道以後無聊的時候倒是可以嚇唬著她玩兒。

清彤哪裏知道自家主子打著這般主意,兢兢業業的把徐采薇引進了屋,接著便站定在了徐佩馨的身後,那架勢若是拿把大刀都能充當門神、護衛了。

“馨姐,好些天不見,我可想你了。”

這是徐采薇的慣用套路,開口先訴情。

“馨姐清減了好些,衣裳怎穿的這般寡淡?哎呀,便連首飾都沒一個麽!這是怎的了?可是……嗯,難為你了?”

這第二招便是句句要點到尚書府對她這個嗣女(過繼之女)不好了,再搭配上一副泫然欲泣、恨不能以身代之的表情。

就是用這種手段欺騙的友人麽,徐佩馨心中冷哼,面上倒沒多少表情地道:“我今日去了通善寺,自然不能用俗物沾染佛門清凈地。你一商戶女,想來是沒有這般講究的。”

這種話若是叫徐景或者江氏聽到必然要換來一頓責罵,但面對這家人,徐佩馨偏要捅他們的痛處,想來爹娘也會睜只眼閉只眼的。

果然,徐采薇立刻就變了臉色,眉梢一挑似是想要罵人,等她瞅見徐佩馨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又立時不敢了。

“這……馨姐這話是什麽意思?你我本是同胞姐妹,若我是商戶女,那你——”

“我?你怎麽能與我比?”徐佩馨故意嗤笑出聲,“我投胎雖說沒投好,但命裏頭卻是有貴人相助的,否則也不會四歲便被爹娘過繼了,這整個大魏怕都是獨一份的。”

這話是半點不錯,一般過繼都是無後之人延續香火之用,自然過繼的都是兒子,這過繼女兒的實在是少之又少。更何況徐景夫妻並非自己不能生養,實是看著當年的徐佩馨可憐罷了。

別看徐采薇嘴裏總說尚書府的不是,但心裏百分百不是這般想的,沒準兒還會嫉妒上幾分,所以才總拿那些話來刺激人。

“姐姐,瑾兒來了。”徐佩瑾邊說話邊往裏跑,話音落的時候,人也到了徐佩馨跟前了。

徐佩馨掏出帕子來給她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著什麽急,姐姐一直在這兒呢,瞧跑的滿頭汗,著涼了可怎麽辦?”

“姐姐!”小姑娘又喚了她一聲,一雙大眼睛亮亮的,她瞥了徐采薇一眼,鼻間輕哼了一聲,扭頭又看徐佩馨,“姐姐,你說,我是不是你最好的妹妹!”

徐佩馨差點兒被她逗笑,這小丫頭大概就這麽點兒期盼,便是欺負人都軟乎乎的,“對,你是姐姐最好最親的妹妹,天下再沒有比你更好的妹妹了。”

“馨姐……”

徐采薇繃不住臉上的表情了,以往她在這兒可從沒吃過這樣的虧,難道真是被三姐那事兒給氣壞了?!那也不該遷怒她啊!

想起家裏的吩咐,她不由急了,收斂起心神露出個傷心討好的笑容來。

“我曉得馨姐你還在生三姐的氣,可……你定親那會兒平王還是五皇子,正得寵呢。如今他雖受封平王,卻因著接連辦錯差使,處境很是艱難,三姐過得日子自然也說不上好。這般看來,三姐也算是為你頂了禍不是?!馨姐,不管怎麽說,咱們都是一個娘生的,哪能說得出兩家話呢!”

徐佩瑾從她開口提到平王便開始皺眉,等她說完了話立刻開口訓道:“你怎敢非議皇家,不怕治你個大不敬之罪麽!”

小姑娘身姿筆直,周身的婉約氣質都淡了許多,莫說是徐采薇了,便是徐佩馨看著都覺她有幾分威嚴儀態。

“瑾兒說的對。你也不小了,哪些話能說哪些話不能說難道還得人來教麽?”徐佩馨欣慰的摸了摸妹妹的頭,接著又道,“今個兒你到底是來做什麽的,若無事便把那借去的牡丹簪放下,然後就歸家去吧。”

“什麽——”

徐佩馨打斷她,“你那耳鐺、手鐲也是早前從我們府上借走的吧?這回便不叫你還了,免得出去外頭空落落的難看,我瞧著你似是極在乎這些的。”

她頓了頓,似乎是為了忍住不笑出聲來,“待你回了家,再遣個丫鬟把往日借的東西都送回來吧。”

“馨姐!”徐采薇臉色通紅,也不知是氣是羞,騰身站起低喝道:“你莫要欺人太甚了!”

清彤早已忍不住,一聽這話便立時開口,“采薇姑娘,這借人東西定是要完好且早早歸還的,似我這般做丫鬟都懂的道理,難道姑娘你竟不懂嗎?”

徐采薇自持身份當然不會跟清彤吵嘴,她帶來的人又不敢開口,直叫她一口惡氣不知要從哪裏出,幾個呼吸後才突然轉身甩了自己身後的丫鬟一耳光。

隨著這“啪”的一聲,徐佩馨面上神色漸漸冷淡——這人還是像上輩子那般無論是對外人還是自己人,都是一樣的狠毒。

徐采薇似挑釁似暢快的重又端出了張笑臉,“馨姐讓我還,我自然不敢不從。”

她邊說邊從頭上將那特意帶過來炫耀的牡丹簪摘下,一手將其按在了桌上,“瞧我,就顧著和馨姐說話,倒是忘了正事兒。三姐後日在平王府辦茶會,特意讓我來與馨姐說一聲,馨姐可定要賞光才好。”

話說完,她扭頭就要往房外走,剛邁了一步又回轉身,帶了幾絲惡意的又道:“還有個事兒要恭喜馨姐,娘心裏頭一直惦記著姐姐的親事,如今已有了眉目,只等那頭應承了就要來給姐姐報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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