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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薔薇的花季到了,以寧院裏種了一片木香,亭子下面一整堵墻和假山之上,都攀著木香藤,這兩天花開,那一角甚是清新好看,翠綠的底色,上面開著白中有鵝黃的木香花,並不多嬌艷,個個兒小巧玲瓏,瑩潤似玉,簇簇開了一片,院中的空氣都芳馨起來。

早上,蕭瑮和以寧相擁站在庭院裏賞花,蕭瑮道:“這幾天忙的沒在意,花開的這麽好了。”

以寧道:“我就知道你沒在意,所以今天特意拉著你出來看看,要是錯過,怪可惜的。”

蕭瑮道:“宮裏的薔薇也開了,不過種的都是紅紅粉粉的,沒咱家的脫俗。”

“是嘛,紅粉一片應該也怪好看的。”

蕭瑮笑問:“帶你進宮看看去?”

以寧在他懷中搖頭:“不去了,也不是稀奇沒見過。對了,我曬了幾包木香花,你今兒記得帶著進宮,給太後和娘一人送一包,天氣越來越悶,木香泡茶喝可以理氣。”

“好,我記得。”

以寧又說:“給你做了一條汗巾,用的鵝黃緞子,繡的就是木香花,你回頭看看喜歡不喜歡。”

“喜歡喜歡。”

以寧笑他:“沒見著就說喜歡?”

蕭瑮道:“經你手的東西,沒一樣我不喜歡的。”

“好啊,趕明兒給你個做個大紅牡丹的袍子,看你還喜歡不喜歡。”

蕭瑮道:“完了完了,禍從口出,又要被你擺一道兒。”

“叫你別亂講話奉承我,有的是法子叫你現原形。”

正聊著,雪海過來,本來是叫二人起床的,沒想到兩個人已經起來,站在門口賞花呢,雪海笑道:“王爺夫人早安,今兒起的早。”

蕭瑮依然站在以寧身後抱著她,雪海過來也不松開,以寧跟雪海說話:“就你起了?”

雪海道:“都起了,洗臉呢。”

以寧問:“早上吃什麽?”

雪海道:“大麥杏仁粥。”

以寧仰頭問蕭瑮:“是甜粥,行嗎?”

蕭瑮道:“行啊,許久沒吃甜粥了。”

以寧又對雪海說:“昨日孫伯送來的枇杷,記得端上來。”

蕭瑮問:“早上吃?”

以寧道:“你夜裏咳嗽,自己不知道?”

“是嘛,只覺得嗓子不大舒服,不知道夜裏還咳嗽了,吵到你沒有?”

“你還擔心這個?能不能先想著自己身子?早晚還挺涼的,你別覺得沒什麽,忙起來顧頭不顧尾,我就早上看你一眼,晚上看你一眼,難道還要我操心?”

“好好好,我知道了,今兒起註意。”

以寧道:“我和二姐約了今天上街,永福寺那兒今天廟會,你有什麽要買的沒有?”

蕭瑮道:“你們難得上街,就別惦記給我買東西了,好好玩兒吧,多帶兩個人,廟會亂得很。”

“好。”

蕭瑮出門後,以寧和蘊香稍微收拾了一下就一起出去了,車子出了南門,又行了一段才到廟市,以寧和蘊香相扶下車,街上已經熙熙攘攘起來,四處掛著彩色幡旗,不遠有幾處耍雜耍的,小販攤子有的整齊,有的雜亂,散漫鋪排著,喝彩聲,叫賣聲,不絕於耳。

雪海笑道:“真是熱鬧,應該叫上梧桐一起的。”

青煙說:“是呢,她就喜歡看雜耍表演。”

以寧道:“你們都糊塗了,才告訴你們她跟肅王到南邊巡查去了,怎麽還在這兒念叨。”

蘊香道:“不怪她們想,連我都老是念叨她。”

以寧道:“哎呦我的姐姐們,咱們就高高興興逛市集吧,趕明兒泡壺茶,坐著閑聊的時候再念叨我們的肅王妃,好不好?”

蘊香笑著拉以寧往前走:“好好好,走了。”

沒走幾步,蘊香停在一個賣簪釵的鋪子上,以寧陪著看了一會兒,被旁邊賣風箏的攤子吸引,以前她和天歌有一個絹絲的蝴蝶風箏,那是六叔帶進山裏的,三哥親手給自己紮的,六叔從不往山裏帶外頭的東西,七歲的時候得了一只蝴蝶風箏,以寧和天歌兩個人喜歡得不得了,玩了許多時候還是愛不釋手,後來風箏飛走,以寧還哭了一回。

以寧拿著一只蝴蝶風箏看了許久,決定買一個送給天歌,這時候她身邊站過來一個人,以寧以為是蘊香,也沒回頭就問:“二姐,你看這個風箏,好看吧。”

那位夫人湊過來看了看,笑說:“好看,真好看。”

以寧聽到聲音耳生,才看到來人不是蘊香,掩口道:“夫人莫怪,我還以為是我二姐姐。”

那女子笑說:“是我唐突了,沒嚇著你吧?”

以寧笑著搖搖頭說:“沒有。夫人也想買風箏?”

“是呢,怪好看的,想買個擺在屋裏。”

以寧看她穿的素雅,挑了一個淡黃色芍藥紋樣的菱形風箏給她看:“夫人覺得這只如何?”

那女子道:“呀,還有這樣雅凈的紋樣,我都沒看到,就要這個了,多謝你。”

兩人一道付了風箏錢,各自拿著風箏要走,那位女子看到雪海,覺著眼熟,回頭問以寧道:“莫非,是周王府上的女眷?”

以寧仔細看了看那位夫人,也覺得眼熟,於是先解了面紗說:“夫人認得我?”

那位女子也解了面紗,笑說:“王妃萬福。”

以寧看到是吳王妃楊氏,也連忙笑著行禮:“王妃姐姐萬福。”

兩人相視而笑,之前在宮裏匆匆見過幾回,從來沒說過話,兩個人也都很少參加京裏那些貴婦小姐的聚會,今日在這兒見到,也都大概知道對方是什麽性格,待蘊香過來,三個人一拍即合,索性同游。

走走看看,用的玩的都沒什麽新鮮的,三人就在一排小食攤子中間坐下,不管旁邊街上是寺中僧眾出來行像,還是百戲雜耍,都不去看,以寧問吳王妃:“楊姐姐是特意出來買東西還是隨便逛逛?”

楊氏道:“就是隨便逛逛,老在家裏待著悶死了,王爺不在家,我偷溜出來的,沒告訴他。”

以寧拉著蘊香說:“咱們倆是報備過的,而且我呀也不是隨便逛逛,我是特意過來吃東西的。”

楊氏問:“是什麽好吃的,還要特意來吃?”

蘊香道:“夫人一會兒嘗嘗就知道了,阿寧這丫頭口味最是刁鉆古怪,她說好吃的東西,一準錯不了。”

雪海幾個人跑來跑去,沒多時,桌上擺了不少點心小吃,以寧道:“姐姐快嘗嘗,這幾樣是永福寺周邊最好吃的東西了。”以寧動手,把食物分成小份兒,送到蘊香和楊氏面前,口中介紹,“這是白糖龍須餅,這是白年糕,不是搗出來的,是揉出來的,比尋常吃的軟糯多了,這是紅糖糍耙,配著這個酸梅湯吃,這家的酸梅湯特別夠味道,老板娘熬這個湯比熬藥還認真。”楊氏喜歡吃酸甜的東西,嘗了這個好吃,那個也好吃,讚道:“從來沒在外頭吃過這些,今兒還真是尋到寶貝了。”

蘊香對以寧說:“李嬸知道該傷心了,有她那麽個大廚子,你還三心二意的。”

以寧端起一碗甜豆花吃,口中說:“怎麽會呢,這家做豆花的鋪子還是李嬸告訴我的呢,這家老板是我同鄉,他們家的如意幹,什錦豆腐都做得不錯,你們也嘗嘗,就是到楊州去吃的也是這個味道。”

“是嘛。”兩人不約而同地伸手,又去吃那幾樣,果然好吃,豆腐口感細膩,京裏的豆腐多是做羹,這樣吃還有豆腐原本的豆香和口感,涼涼得很爽口,如意幹中的豆腐果小巧精致,飽含湯汁,一口一個,骨湯濃郁,兩個人吃的失了神,飽了還停不下來。

雪海和小玉拉著楊氏身邊的兩個丫頭坐到一旁也吃去了,這邊三位夫人吃飽了,一邊聊天,一邊等她們吃完,楊氏道:“寧妹妹怎麽曉得這裏這些東西好吃的,平時也沒什麽機會到這裏來吃東西啊。”

以寧道:“都是從前的事了,嫁人前比較瘋,我哥哥也比較在行,時常帶我出來。如今也常光顧的。”

楊氏道:“我說呢,我瞧那幾個老板好像都認得你身邊的丫頭。”

蘊香道:“她每常想起個什麽就會差人過來買,有一陣子,我兩個天天吃這家的豆花,吃不夠。”

楊氏道:“我算是學到了,咱們該早些結交結交,我今兒第一回知道什麽叫相見恨晚。”

以寧道:“家去千萬別跟王爺說,他們知道又生出許多話來。”楊氏讚同道:“是這話,我們王爺要是知道我在外頭吃這些,肯定要生氣的,就當是我們女兒家的秘密,可好?”

“好。”三人不約而同,相談甚歡。

丞相府。

王丞相坐在書房內,暗中有一個人在跟他說話,那人道:“皇上的身體,的確快到時候了,傳言非虛,丞相要早些防備打算。”

王丞相道:“此事老夫也料到了,只是,周王那裏,又是哪一出?”

“別的不說,周王和皇上的感情,還是別的皇子不能比的,畢竟敬貴妃是皇上心愛之人,這種時候,皇上當然信任他,有事情先跟他交代,無可厚非嘛。”

丞相問:“你就一點不擔心?”

那人冷哼:“要是不擔心,也不會來找你。”

丞相問:“有計劃?”

那人道:“你和西番人還有聯系嗎?”

丞相道:“西番王廷政變,他們如今已經自顧不暇了,還有何用?”

“不必大鬧,在邊境小打小鬧一下,上奏的時候添油加醋,說得嚴重一點,皇上自然會派周王過去看看,如此,不是就能把他支走了嘛,周王一走,皇上那裏就好掌握了。”

丞相連連點頭:“不錯,摸不透就先支開,可行。”

那位神秘的人物一走,王丞相當即寫了一封信,寫完封好,轉身打開書房的暗門,步入地下,這條路通往丞相府的地下城堡,丞相在此建了日月星辰四宮,他的眾多死士就是在這裏聽他調遣,進出丞相府,地宮結構覆雜,出入隱蔽,這也是丞相府死士,蹤跡難尋的原因。

王丞相將信件交給了一個黑衣人,囑咐他送去定西郡嘉城某處。那人拿了信,就即出去,並不多言。

蕭瑮從宮中出來,去了上將軍府,平城的大軍如今大半駐紮嘉城,上將軍自然也隨軍去了邊關,小半年來首次回京,蕭瑮與上將軍聊了很久,知道邊境安寧,連日疲憊的內心得到了一些安慰。和上將軍講了許久宮中之事,入了夜才回到家。

走進西苑,夜色朦朧,木香花架下站了一個人,佇立不動,衣袂飄飄,清瘦修長的身影,如今不用猜就知道是誰了,蕭瑮走上前去,叫道:“謝兄。”

天歌回神:“來啦。”

蕭瑮頗有不滿的說:“這裏是我家。”

天歌眉毛輕挑,語中略帶不屑:“是嘛。”

蕭瑮道:“謝兄可是有事?”

天歌問:“你和皇上是不是有大事要辦?”

蕭瑮皺眉道:“謝兄關心朝局?”

“並非我關心,無意間知道一些事情,覺得可能對你有用,本來想告訴你,不過看來,蕭兄大有忌諱啊。”

蕭瑮道:“並非我忌諱,只是事關重大,不…”

天歌擡手制止他說:“罷了,我也不想問,”她從袖中抽出一封信遞給蕭瑮,“這是丞相府今天送出來的一封信,是往嘉城送的,多是密語,大概的意思就是在邊境制造些小混亂,應該是想把你從朝中支開。”

蕭瑮接過,展開來看,實在看不出什麽,也不知道謝兄是怎麽看明白的,若是真如謝兄所說,就很值得玩味了。

天歌繼續說:“你應該知道丞相府有情況,但是無從查起,對吧?”

蕭瑮點頭。

天歌問:“你安插了那麽多人,就沒有一個進得了丞相府的?”

蕭瑮道:“大多在莊園,府上只有幾個侍從,再深入一些的,眼下還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緊接著下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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