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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結尾,千伶愛上男主,男主卻恢覆記憶痛拒千伶。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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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而叫人看不清晰。不過她輕輕對洛釋道:“謝謝。”

那兩個字就像一顆軟乎乎的糖,化在洛釋心間,有點甜,有點黏。

洛釋的手忍不住偷偷地滑進了那件黑袍中,像是手上長了眼睛一般準確無誤地鉤住了那雙細膩的小手指。

千伶忍不住看向他,卻見洛釋一本正經地看著寒氣到來的方向,而他的小指正勾著她的小指很不正經地晃來晃去。

連洛釋都忍不住自己鄙視自己像幼稚園的小朋友一般幼稚,但是當他發現千伶也隨著他的動作而輕輕晃著手時卻又忍不住開心起來。心愛的姑娘和自己一起幼稚呢,這怎能不叫人心動?

於是另一邊成功看見此時的尊上笑得像個傻孩子的紅顏煉:=_=

寒氣越來越近,花生婆婆的臉上甚至出現了白霜,而雞妖的血早已結冰了,此時才聽見清脆的鈴鐺聲,由遠及近,在街道的那頭出現了一抹冰色,藍瑩瑩的水晶馬車伴隨著馬車上的鈴鐺慢慢駛來。

等到馬車靠近時,眾人才看見那馬車晶瑩剔透,四角掛著銀質鈴鐺,四面墜著飄飄的白紗。若是風一吹過,便能看見馬車中鋪滿了雪白的皮毛。馬車的後邊尾隨了一長串的白衣女子,她們不茍言笑卻十分美麗,而馬車兩邊各有兩位美麗佳人撒著雪白的花瓣,那些花一碰到地上就凝結成冰晶。是以馬車所到之處,沒有哪塊地方不布冰雪。

而拉著馬車的獸只是形狀如馬,它們混身白毛,唯有尾巴是黑色的,最特別的是它們有一獨角在首。

洛釋忍不住道:“獨角獸哦。”

千伶則說:“四蹄如虎爪,應是駁馬。”

洛釋又輕輕笑道:“小千伶,你說出場的時候幹嘛非要撒點花拉點人湊個氣勢?不累嗎?”

千伶正經道:“水寒宮這是在表示她們的宮威和驕傲吧。”

洛釋忍不住道:“我覺得第一次看見千伶的時候……千伶你那時的出場就很好。”

“我?”

“嗯……那時候陽光很好,穿過樹梢時照在你身上,金色和綠色也搭配的很好,你身上是金色和陰影,你身後是霧一般的綠林。然後你背著藥簍俯視著我,我的鼻尖全是泥土和野草的芬芳,看見你的時候就像看見了林間的精靈……”

洛釋回憶到這裏,也不管形容得蘇不蘇,笑著道:“沒有鮮花也沒有馬車,你額間有亮晶晶的汗珠,可愛而真實,就連詢問我的時候都有一種清泠的溫柔。”

隨後洛釋下了結論:“這個出場就很好。”

千伶頭上那朵掩藏在帽子下的小花忍不住動了動,它軟軟地趴在花環上,就像是聽酥了身子一般,隨後它精神抖擻,興奮地拉著一片羽葉轉了個圈,仿佛有了很好的主意。

千伶似懂非懂,不過秉著你來我往的原則,很實誠地說:“其實我是因為看見地上有一片毛絨絨的白色才走過去的,我問你的時候你擡起頭,我就看見了紅色的眼睛,和兔子一樣。有沒有汗我不知道,但是有泥土,一臉的泥土和雜草。”

聞言,雲歌很不厚道地笑了。

洛釋瞪了他一眼,隨後無奈地看天。

他差點忘了第一次見面時自己有多狼狽了。這樣狼狽的第一印象怕是會一直留在千伶心理了吧。洛釋覺得有些悲桑。

可是千伶柔和的聲音繼續補充道:“這樣的出場也很好。”

洛釋楞了楞,隨後他咧開嘴很沒有形象地傻呵呵地笑了,他忍不住握緊了千伶的手,又開心地晃了起來。

正在洛釋的註意力全部放在千伶身上時,水晶馬車路過了眾人所在的位置。

而馬車內,案幾上的那塊暗紫色水晶閃爍了起來。

車內哪雙原本緊閉的眼忽然睜開,又密又長的睫毛下是一雙冰冷的黑眸。

“停車。”

這是一個冒著寒氣的聲音,簡短的兩字一出口,洛釋便覺得呼吸一滯,肺腑中充滿了冰涼的的氣息,就連他的背部都覺得起了雞皮疙瘩。

他本能地察覺了危險。

周圍的妖更加戰戰兢兢。

冷無霜不是一個喜歡磨嘰的女人,也不是一個有耐心的女人,所以她的出手通常暴力而直接。

空氣似乎停滯了一秒,也正是在這一秒鐘內洛釋的魔氣爆發推開了包括千伶在內的一幹人,緊接著轟隆一聲,地面橫空出現了巨大的冰筍,它們擠開了頑固的石板,碎冰與碎石四濺,千伶還沒反應過來就撞到了一邊的攤子上,聽見了巨響之後是劈裏啪啦的東西濺落的聲音。

這一切發生的都太快了,大家只能察覺到一片空白,但是冰冷的氣息卻是排山倒海壓制而來的。

“不!”

這聲慘叫是花生婆婆爆發出來的,黑氣爆發的時候她被推倒了一邊,花生也散落了一地,可是還是有不少的花生被冰凍在了冰筍中。

千伶這才怔怔地看向那冰筍,小山一般的冰裏有一團向四周蔓延的黑氣,黑氣包裹著什麽她已經無法看清了,只知道那爆炸一般的黑氣似乎張開了無數條觸手推開了眾人,唯獨他被落了單。

千伶知道那團黑氣是誰,她怔怔地起身,雙手輕輕地顫了一下。

她總覺得這團黑氣中有一雙紅色的眸子在看向她。

千伶忍不住走了過去,呆呆地將手放到了冰塊上。

“咖啦”

冰塊裂了開來,隨後一股腦地倒了下來,千伶被雲歌一把拉住退後,眼睜睜地看著裏面的黑氣四分五裂,忽然覺得難以呼吸。

她素來是知道世事無常的,卻也不曾料到之前還在對她微笑的人此時竟會化作地上的一攤碎冰,她只是覺得難以相信,卻也後知後覺地感到了一絲難過。

她咬了咬唇,傻傻地看向悲痛的雲歌:“洛釋呢?”

雲歌此時的反應比千伶快了很多,他難以置信,卻又出奇地清醒:“師姐,洛兄他……”

“他不會死。”

紅顏煉冷冷道。

碎掉的只是尊上的一絲神識,他還有其他□□。只是盡管如此,紅顏煉還是十分憤怒。

“該死的是這個女人。”

紅顏煉狠狠地瞪著馬車,馬車裏的那人卻只是平淡地看著紫色水晶不再閃爍,隨意道:“起行。”

馬車邊上的侍女道:“宮主,還有一夥人……怎麽處置?”

“隨便。”

只要正主殺了就可以了。

侍女皺眉看了看紅顏煉,又對駁馬道:“起駕!”

“站住!”紅顏煉的手中出現了一朵紅蓮,“賤人,我早知道遇到你們就沒好事!”

車中的人的聲音冰冷,雙眼卻不曾睜開:“你是紅顏煉?”

馬車又停下了,紅顏煉尚未答應便覺得腰間一緊,下一秒她脫離了原地。

“轟!”

又是一根巨大的冰淩橫現,紅顏煉原本所在的地上早已被冰封,街上的妖趕緊逃散了開來。

千伶將被她拉過來的紅顏煉推給雲歌,淡淡地警告紅顏煉:“不要生事。”

紅顏煉瞪著千伶:“你還有沒有心,他為了救你才丟了命的,你卻為了什麽狗屁情誼而不敢對那女人動手?”

千伶不反駁,只是平淡地看著她:“你走開,讓我來。”

她說完話的時候,整條街都變得滾燙起來,以千伶為中心,四周的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融化,懾人的威壓鋪天蓋地,就連冷無霜都察覺到了壓迫。更別說已經冷汗直流的侍從了。

而遠在千藏主峰之巔,千藏劍顫抖起來,它發出一聲劍鳴,掙脫了鐵鏈沖向天際。

原本閉上的眼因為這威壓而再次睜開,冷無霜問:“你是誰?”

在這讓紅顏煉已經難以呼吸的威壓中,冷無霜卻仿佛毫無感覺一般從容地掀開了簾子。她圍著狐裘,銀邊藍裙貼身,窈窕高貴。在她眼裏,無論是先輩忌憚的魔釋帝還是一直痛恨的紅顏煉,都不過是過時的老東西了。

她現在看著千伶,似乎找到了一個可以稱之為對手的人。

千伶沒有回答她,而周圍驚慌失措的妖怪們還在四處逃竄著,甚至在感受的威壓的時候驚恐地尖叫起來。

“嘖!”

冷無霜的眉頭輕輕皺起,紅唇擦和,一個厭惡而不耐煩的音節便從口中滑出,冒著冷霧。她的聲音不響,但是周圍一圈的人都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而她這眼睛此時就像一抹來自極地冰雪的幽光。

千伶看得很清楚,回應冷無霜的是來自天上迅速降下的藍光。

不,不是藍光,是快速移動的水霧,夾雜著細細碎碎的小冰晶,折射著冷漠的暗藍幽光。

人群還沒有反應過來,藍霧已經靜靜地浮動在人群的周圍。

事實上他們壓根沒時間反應,即使是千伶也不過只能做到看清冷無霜動手的樣子:那些藍霧中的冰晶就像是被驅使的小蟲,遠沒有看上去的那麽虛無柔軟,它們僅僅在一個眼神之間就迅速完成了冷無霜下達的命令,一秒間就聚合附著在目標上瞬間將整條街冰凍了起來。

這街上的妖動作各異,有的妖拿著棍棒在揮舞,有的妖轉身似乎在喊,還有一個似乎早就發覺了這一切想要逃開。

但是沒有一個逃開了。

他們保持著可笑的動作像是在演一場可笑的默劇,不過沒有人笑

事實上可以笑的人只剩下了幾個,而被霧氣包裹早早逃到千伶身邊的紅顏煉和雲歌根本笑不出來。

雲歌看見,剛才好心的花生婆婆已經被巨大的晶凍結了起來。那塊冰保存了她最後一個表情,介於絕望與驚恐之間的表情,和她那網格一般的皺紋一樣扭曲著,此時就像那些保存在琥珀中的小蟲子一般,樹立在中間供人圍觀。這份巨型”琥珀“定格在那裏時,即使是他也感受到了一份恐懼。

“好了,雜物清幹凈了。”冷無霜看著千伶,“與我一戰。”

千伶看著冰冷而死寂的一條街,同樣看著冷無霜:“你是第一個讓我感到生氣的人。”

她說話的時候語調很平靜,根本讓人察覺不出她的怒意,但是冷無霜知道,這個女子的心底壓抑著一座等待爆發的火山。

冷無霜面無表情,重覆著那句話:“與我一戰。”

千伶小心翼翼地將頭上的花環取下,交給雲歌:“護著它。”

雲歌不敢不小心結果花環,而他剛接住花環,一把雪亮的劍如風一般飛至眼前,千伶熟練地接過劍,千藏劍在她手指觸上的一瞬間發出了一聲滿足的鳴叫,可千伶的手並不停頓。雪亮的劍光一閃而過,落了一地的青絲。

“師姐!”

“師尊說過,千藏弟子不該和水寒宮的人起沖突。”千伶不理會千藏劍的鳴叫,將它插在地上,看著冷無霜,面無波瀾,平淡而平靜,“可是我很生氣,生氣的時候不大會計較後果。若非要計較後果的話……我從今日起便不再是千藏弟子,無論誰勝誰負,都不要牽扯各自門派。”

紅顏煉看著千伶,似乎第一次認清了她。足夠直白又足夠傻氣,可是她卻不再討厭她了。

冷無霜道:“好。”

“很好。”千伶道,“那麽來吧。”

冷無霜的出手很快,但是也很優雅,她甚至沒有挪動,只是伸出手將掌心對向了千伶,刺骨的寒意鋪面,一連串的冰淩自地面出現直指千伶,冰封千裏並不是一個傳說。

千伶的黑袍被寒風掀起,看在雲歌和紅顏煉眼中,那黑袍似乎變成了瑟瑟的戰袍。而千伶在那一瞬間感到了無比的寒冷卻也同時感到了無比的溫暖,一把黑色的劍自天際向她飛來並且與她十分默契地斬開冰淩,劍刃隔開氣流摩擦出橙紅的火焰,火焰綿延成一線直直切向冷無霜。

“嘶!”冷無霜摸了摸耳邊被燒焦的發燒,冰涼的眼眸終於出現了一絲熱度,身後的馬車轟一聲炸裂,回蕩在這條寂靜的街道上,顯得更加響亮。而久久不散的熱氣碰撞在那些冰墻上,發出嘶啦啦的蒸發聲。

周圍的侍女慌忙避到了一邊。

“噗!”

盡管紅霧免受物理傷害,紅顏煉還是扶著雲歌化了實體。她處在冰與火的夾擊下,無論是哪方,對較弱的她而言都是一種威脅。剛才的氣流生生扯了一縷紅霧,紅顏煉是真的疼到吐血。

“怎麽了?”

“我們走。”紅顏煉擦了擦嘴角的血,“你在這裏根本無濟於事。”

“可是師姐在!”

“你能和那兩個變態相提並論嗎?”紅顏煉看著又纏鬥在一起的兩個人,告訴雲歌,“夜蟄來了,它是雷霆烈焰之劍,不會讓你家師姐吃虧的。”

雲歌拔起千藏劍,看著紅顏煉,嚴肅道:“就像你說的,洛兄是為了救我們,我不能逃。”

紅顏煉楞了楞,隨後直接伸手抹過雲歌的鼻尖,一股迷香自雲歌鼻尖傳來。

紅顏煉扶住雲歌,對著鳴叫不已的千藏劍道:“你的主人不要你了,但是這裏還有個千藏弟子,你別忘了你的職責是守護千藏而不是守護前主人!”

千藏劍哀鳴一聲,掙脫雲歌,盤旋著圍繞紅顏煉二人,紅顏煉再次化作紅霧,在千藏劍的守護下向遠方飛去。

夜蟄劍被千伶握緊,千伶可以感受到這把劍的戾氣,她用劍身的力量將被丟來的冰球震開,利落敏捷。在她看來,此時的一切都在無休止地放慢節奏,劍刃以最短的距離劃開冰球發出摩擦聲,冷無霜睫毛的輕顫都被她清晰地捕捉到了。

她沒有猶豫,松開了手,黑色的令人安心地替她削開冰球,而千伶的手也在集聚著一個火焰。

熾熱的火焰從她手中散發出來,滾燙的火將她半張臉映得通紅,有一股神聖的美,一如火鳳。

用力一揮,火焰便如同被射出的長箭,氣勢洶洶地切向了冷無霜,千伶並沒有因此停留,剛空閑的手又立刻握上了夜蟄,這把黑色的劍身似虎扭動著黑色的雷電,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揮向冷無霜。

千伶從不會在比試中留情。

她的速度很快,火焰與雷擊劍交替著使用,完全不會給冷無霜一點點反擊的機會,紅色的火焰和黑色的雷電在空氣中交叉閃爍,紅紅黑黑,如同絢爛的煙花,而她粉白的長裙和黑色的袍子就在火光後閃現,有一股決絕的狠勁。

可冷無霜居然可以在密密匝匝扔下來雷火中快速閃避,每一個藍色的雷球都像是險險擦過她身邊但卻甚至沒有碰到她的衣角。

火與電在冰雪之中砸出一個個深洞,砸在地上時冒出來滾滾濃煙。

雨點似的攻擊下冷無霜的眼睛被黑色與紅色相互閃爍的光芒盛滿,唯一還能瞧見的就只有那忽然閃過的身影。

冷無霜左腳點地不再退卻,她仰起頭,露出頎長的脖子,像一只優雅高貴的天鵝。她的後背似乎展開了一對巨大的冰翅膀,那翅膀在伸展,冰晶凝結時發出劈裏啪啦的生長聲。

碩大的翅膀合攏,擋住了火光與雷電。

冰晶中的女人此時那雙冰冷的眸中幽深得徹底,她很不耐煩地冷冷道:“不要相互試探了,用全力與我一戰。”

千伶看向了那些閃在一邊的侍女,她搖搖頭,評價道:“傷及無辜。”

冷無霜一揮手,那些侍女便被凍在了冰晶中,她淡淡道:“現在,不用擔心了。”

千伶覺得自己似乎已經在寒冷中變得麻木了,原來生命真的這麽不值錢,僅僅是一瞬間,僅僅是一個不耐煩的念頭。她覺得在她心底的一角,似乎在隱隱抽搐,有些疼痛。

是了,對待別人的死會產生悲憫,對待他,她會悲傷。

黑色的劍與千伶的手之間產生了零星的紫色電,隨著紫色閃電變大,整個劍身似乎都被雷電包圍了起來,空氣中散發著一種燒焦的味道。

千伶的周圍也有火光,她的頭發飛揚起來,金燦燦的火焰憑空出現在周圍,她就像太陽,燦爛的光芒將周圍一片都照得明亮,冰雪結成的天地開始融化,淡藍色的冰留下影子在光芒下晃動,重重疊疊,映著冰晶中的妖,如同古老儀式中的動態的人形圖案。

冷無霜的眼睛終於得到了片刻的休息,她停在半空,看著對面不遠處的女人,那散發著巨大光芒的周圍的火靈氣與雷靈氣幾乎席卷成了一股旋風,即使自己都覺得周圍環繞了靜電。只要動動手就能聽見劈裏啪啦聲。

她忽然有一種奇異的錯覺,就是她好像明白了那個女人和自己是一樣的,一樣的冷情冷心,卻都在心底的深處埋藏著一塊熾熱的火焰。她不屑去看什麽魔釋帝,也不屑去看那妖嬈的紅顏煉,她甚至還厭惡著自己那嫉妒至發狂的先輩,沒有什麽人值得做她的對手。她需要的也不是對手,她想要一個懂自己的人。

千伶在冷無霜發力之前聽見了一句冷淡的疑問:“你會為了誰心動嗎?”

千伶沒有為這句話遲疑,因為呼天卷地而來的冰龍卷已經呼嘯著來到她面前。

而夜蟄劍上的巨大的雷電球就像一個小太陽,不斷扭動的藍紫色閃電包裹著明亮的能量團,將整個天地都照得發亮。火焰和雷球組成的火鳳鳴叫著狠狠撞向冰龍卷。兩者尚未向互抵消,光球卷起的氣流已經就像一只殘酷的大手,而地上的建築則像砧板上一塊被料理的肉,被拍得稀巴爛後繼續垛筋剁骨。

即使是不遠處的參天的古樹也紛紛被強力摧折,桌子大小的樹冠此時就像筷子一樣輕易被摧毀。雷電與龍卷碰撞的剎那,中間又擠開氣流,造成了颶風,兩個纖細的身影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站在氣流的兩邊,任憑她們的長發飛揚,即使氣流掛傷了她們的容顏,只要誰退縮一下似乎就會輸掉這場無謂的比試。

可事實上巨大的風暴隔絕了她們彼此的視線,在不容分說的力量面前,任何東西都顯得那樣脆弱而渺小。即使是創造它們的兩個女人。

一層層的結界打在面前,可在強制的壓力下,她唯一可以做的還是咬緊牙關,擡頭看著明亮的天空,一瞬間千伶的世界裏只剩下雷火爆炸時產生刺眼的亮光,排山倒海的白光就像可怕的海嘯。

可是她現在前所未有地察覺到了平靜,真正的安靜。

就好像死亡向來是安靜的。

“小千伶,你真的是太拼了。”

熟悉的聲音響起。

千伶睜眼,火光在吞噬著冰晶,只是速度詭異地放慢了許多。整個世界都好像都慢了下來,包括她自己,所以她所做的也只是看著白色的電光、紅色的火焰、呼嘯的龍卷在將整條街的建築吞噬。就好像巨大的花朵在狹窄的縫隙間競相開放,美麗恢弘,可是建立在死亡與摧毀之上。

身後的那個人似乎並不懼畏這些,在白光之下,他依然從容地站在她身後,強健的手臂一手摟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從她臉頰邊伸出,好看的手指張開,那猛烈的氣流似乎都停滯了,所有的一切在她面前真正成了靜止的畫面。

溫柔的嘆息在耳邊響起:“你說,我要是不在了,你該怎麽處理這件事呢?”

千伶怔了怔,似乎感覺到他在微笑,自信而從容,還有一點不舍:“其實我也想問,你會為誰心動?”

回應他的,是滴落在他手上的溫熱的液體。

他似乎抖了抖。

下一瞬間,千伶身後傳來了胸腔震動的聲音,像是在笑。

千伶第一次覺得他笑得很不厚道。

“回去吧,不要等我,我會幫你……”

他似乎又笑了,戲謔地補充了他未說完的話:“我會幫你替我報仇。”

千伶忍不住道:“我不想你殺人。”

他的聲音很溫柔:“好。”

聲音真好聽,千伶這樣想著,感覺頭頂似乎放了一個什麽東西,濃郁的香氣襲來,她很抗拒地暈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無論是字數還是情節,應該都很真誠吧?

你們要的實力護妻來了。

所以就原諒我遲更好不好?

順便原諒我明天可能會斷更(捂臉)

至於男主為什麽說不要等他了,呵,因為他明天要和我一去出去玩啊……

(頂鍋蓋逃)

☆、清醒與幻覺

其實千伶並不是不能解決這個問題,但是他的姑娘能不能解決問題和他出不出手是兩個概念。

那邊的風暴還在空中爆發著,晶藍色、赤紅色、紫黑色爆發的光焰在向四周蔓延開,宛若美麗至極的巨大焰火,周圍一圈飛散在空氣中的冰晶舒緩地伸展開,仿佛仙女的飄帶。

可這邊的洛釋正在為千伶的花環調好最完美的角度,他的手觸碰到她的短發,憐惜地劃過她的發尾。

那麽漂亮的頭發,說斷就斷,真的好可惜。

洛釋知道千伶沒有看上去的那樣溫吞柔和,她不怎麽生氣也絕不會記恨,哪怕是敵人是仇人,她總是那樣面容平靜聲音平淡。可她骨子裏其實一直都是一個決絕的人,她的表情顯現不出這點,而她的手段卻一直果敢堅定。是以一旦出手,她那種狠勁就展現出來了,那是種完完全全不同於風清寒君子劍的風格。

洛釋忽然覺得,這樣的千伶遠比和和氣氣懵懵懂懂的千伶要來得真實的多。

也惹人憐惜的多。

他下意識地攤開了手,上面似乎還殘存了一絲液體的溫熱,燙進了他的心底,將他原本的平靜都消融了。正如火焰觸碰到冰淩一樣,似乎在冒著白汽,發出“嘶——”的一聲。

那是眼淚吧?

嘖。

他懊惱地撓了撓自己的頭發,卻又開心地笑了起來。這是在為他哭泣?而且是在他問了那個問題之後。

會為誰動心?

這還用問嗎這?

像動不動就說“生死有命,逝者已逝”的姑娘卻會為自己的死感到悲傷,這真是他穿越以來遇到的最令他開心的一件事了。

洛釋小心翼翼地將她護在懷裏,察覺著那團巨大的煙火逐漸逼近,有些不耐煩地嘆了口氣。黑色的霧氣自他身躥出,盤繞在風暴外面,就像害蟲一般一點點吞噬掉了那絢爛的花朵。整個過程甚至沒有超過十秒。

冷無霜楞了楞,她已經做好了和千伶兩敗俱傷的結果,沒有想過要逃跑是因為她知道自己不會死,但卻也未料到會有人將這些爆破的靈氣吞噬。

在漫天的煙塵和殘留的火花中,她撥開遮住視線的黑發,看見了兩個重疊在一起的黑色的身影以及其中一人飄揚的銀發。

整個世界都似乎靜止在那裏。

“你是誰?”

這只停在半空的高傲的天鵝問道。

“哦?想知道?”

她聽見那個男人動聽而輕蔑的聲音響起。

冷無霜有些不快,可下一秒她的身體就像被巨石砸中了一般撞到了地上,這力量不是不給她反應的時間,只是她的反抗根本是無濟於事的,如同一只螻蟻被人碾軋一般,毫無反抗的餘地。她知道自己算是強者,但當不容分說的力量向她拋來時,她才明白一山更比一山高並不是假的。

她被打落在了地上,捂著胸口,咬著舌尖才讓自己沒有痛昏過去。手臂下碎石的殘渣在潔白的肌膚上刮出了可怖的傷口。

洛釋手伸了出來,從殘渣之中,一塊紫黑色閃爍的晶體便融入了他體內。他對著冷無霜微笑:“如你所見。現在,你知道了嗎?”

“你是魔尊?”

剛才根本無心去看魔頭真面目是什麽,所以現在的冷無霜是第一次見到了傳說中的魔釋帝的身份。

“我不喜歡你,卻也不會殺你。”洛釋頓了頓,“可是我不能保證你不會把我的身份洩露出去,你知道,有些事一旦洩露了就會很麻煩。”

冷無霜疼得蹙了蹙眉,卻依然不服輸地看著他:“你不必擔心這一點,你的命最後終會有我來終結,我不會讓別人來礙事的。”

洛釋嗤笑一聲:“張狂。”

說罷伸指成爪,對著冷無霜,冷無霜避無可避,知道他這是想要消除自己的記憶,一雙幽暗的眸子死死盯著他:“我不敵你,卻也不服你,你最好是殺了我,你若是不殺我,遲早有一天你會死在我手上。”

洛釋不對這句話做任何評價,他看著冷無霜不甘地閉上眼睛,抱著千伶轉身離去。

若只看魔釋帝的身影,會讓人覺得孤傲得難以靠近,莫名產生一種令人膽寒的氣勢。

可這氣勢在洛釋身上就維持不了幾秒了,因為正在這時,千伶的眼睛忽然睜開,洛釋對上了一雙亮閃閃的眸子,這眸子裏有欽佩也有興奮,就像一只看見主人的小奶狗才有的眼睛。

千伶會有這種眼神嗎?當然不可能。

洛釋怔住了,他閉上眼晃了晃腦袋,總覺得這是一個幻覺。

等他睜開眼時,看見的是千伶蹙著眉在懷中醒來,眼神果然很正常,她迷茫地看向他:“洛釋?”

好吧,原來剛才的眼神的確是個幻覺。

洛釋說不上自己是不是失望,卻也微笑著應了一聲:“小千伶。”

千伶清醒了過來,看著他,不給洛釋一點點緩沖的餘地,直直發問:“說什麽讓我回去,不用等你……這是什麽意思?”

這語氣讓洛釋想到了面對晚歸丈夫後妻子的質問,雖然和他們的性質不同,但洛釋還是有那麽點心虛。

洛釋語塞,他結結巴巴地道:“小小小小千伶,你醒醒醒的太早了。”

早到他的計劃還來不及實施。

千伶看了他一眼,隨後慢吞吞地閉上了眼:“我可以再暈一會兒的。”

洛釋哭笑不得,不過最後卻也溫柔地點點頭:“好,那我再多抱你一會兒吧。”

千伶剛剛閉上眼,卻又睜了開來,洛釋以為她還想說什麽,未料對上的是一雙含情脈脈的眼。

是的,含情脈脈,宛若一池春水。

這怎麽都不像是千伶會有的眼神。

洛釋大腦短路了一秒,擡頭愕然望天,等鼓起勇氣再看千伶時,看見的是一雙再清澈不過的眼,含著探究之意,還有點疑惑。

千伶的語氣依舊平淡溫和,她問:“洛釋?你哪裏不舒服嗎?”

他哪哪都不舒服。

他都快被千伶嚇得一驚一乍了,可看見那樣一雙透亮清澈的眼時,他不由得反思自己是不是吞了魔釋帝碎片後出現了幻覺。

現在無非兩種可能,要麽是他不對勁,要麽是千伶不對勁。

兩相比較,自然是他不對勁的可能更大啊。

不,不是可能,是肯定。

要是哪天千伶對他含情脈脈,對他心生敬佩,他的名字就倒過來念。

千伶見他這般模樣,眼神似乎迷離了一下隨後又清醒了過來,而她的話也變成了這樣:“洛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找個地方雙修……休息一下?”

只抓關鍵詞的洛釋楞住了。

雙修?

聽錯了嗎?

嗯嗯嗯嗯嗯?!!!

他結結巴巴地盯著千伶:“小千伶?你剛剛剛剛才說什麽?”

千伶狐疑地看著他:“我說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洛釋臉忍不住燒了起來:“不是不是,你剛才不是說雙雙雙雙……修的嗎……”

他說話說得越來越小,卻還是被千伶聽見了,她被說楞了,遲疑又疑惑、疑惑又遲疑地小心開口:“我沒有這麽說過……”

於是她成功看見了洛釋的臉像風清寒一樣紅了起來。

幻幻幻聽嗎?!!

洛釋是無條件相信千伶的,所以他現在很尷尬。還有什麽比幻聽了之後還不死心地開口詢問更讓人羞惱的?

他真是中了邪了才會把休息聽成“雙修”!

洛釋顫抖著把千伶放下,一邊放一邊喃喃:“千伶我可能是中毒了,出現幻覺了……你等等……我一個清醒一下。”

感覺再和千伶呆下去他真的會中邪!

千伶看著幾乎落荒而逃的洛釋,疑惑地將手指觸到自己唇上:“雙修?我說了嗎?”

在她看不見的頭頂,那朵粉色的小花很喪氣地趴在了那裏。

如果它會說話的話,一定會和之前的洛釋一樣抱怨。

“小千伶真的醒得太早了啊……”

攤上這樣一個警覺度高的姑娘,它也很無奈。

作者有話要說: 下期預告

洛釋:我我我我總覺得我中邪了。

雲歌:哦?怎麽啦?

洛釋:我總覺得千伶想睡我!

雲歌:……

洛釋:……

雲歌:你肯定是中邪了:)

☆、這章沒男主什麽事

千伶之前在紅顏煉身上綁了追蹤繩,追蹤繩作為她靈識的一部分,引導著她找到了另一處妖界集市的客棧裏。

這裏的集市不歸水寒宮管轄,但也同樣不能掉以輕心。千伶不允許類似之前那種遇襲再次發生。

紅顏煉等在客棧外,似乎早就料到了他們的到來,並對洛釋死而覆生毫不吃驚,倒是雲歌看到兩人安全歸來後很激動。

洛釋難得沒有推開雲歌,神情恍惚地避開了千伶被雲歌拉著走了。

而千伶看著紅顏煉,不繞彎子:“你是不是在我身上下了什麽媚術?”

紅顏煉被說得一楞,美目一轉,卻也清醒了過來:“我?下媚術?在你身上?能有什麽好處?”

千伶見紅顏煉的神情不像是作假,倒也耿直地道了歉:“抱歉,誤會你了。”

千伶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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