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部結尾,千伶愛上男主,男主卻恢覆記憶痛拒千伶。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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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千伶淚斬情絲,了結前塵,自此鎮守千雪塔,不再出世。

兩人訣別的一幕是整部電影的高潮。

電影裏,千伶白衣如雪,風把她的衣袍吹出了一種淒美的畫面。素潔的容顏帶著清淚,美目中的詢問在男主的默認中化為苦澀。

小說中原話寫道:“言語太單薄,總有千言萬語,她不過只是蠕動了雙唇,卻沒有吐出一個字。她的聲音清泠泠的,如冰泉,能醉了聽者的耳。可她沒有說話。”

電影中的千伶也只是美目凝情,看著男主角良久,一眼萬年,卻最終只是無言離去,風將她的淚珠送到了男主角的手上。又將它從男主角手中吹落,滴打在琴弦之上,冷然一聲,便是訣別。

分明愛到撕心裂肺,卻不說矯情做作的語言,分明不忍忘卻,卻為了大義而遺忘前塵,將餘生渡在冰天雪地之中。

總之這第三部《千藏》是贏得一幹觀眾和讀者的鼻涕眼淚,叫大家心疼死了千伶這種隱忍的愛,許多人聲稱,千伶之後,不再看《千藏》。

為重新贏得觀眾,第四部《千藏》聲稱千伶會重新回歸,結果放映那天,千伶回歸是回歸了,不過也僅限於結尾裏男主打入千雪山,與千伶合力消滅魔釋帝後,兩人相望,千伶皺著眉問了一句:“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

男主怔了怔,最後搖搖頭,笑著離去了,留下千伶疑惑地盯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如此,再次虐得千伶粉痛哭流涕。

洛釋當天就再次重溫了所有和千伶有關的片段,邊上同為千藏迷的表妹正咬著手絹哼著“嚶嚶嚶”。

洛釋沒辦法去和表妹一起哭哭唧唧,但是他是真心為她感到悲哀……當然純粹的劇情悲哀在讀者的範疇內是很正常的,如果不是因為他曾經……

唉……

有些往事不提也罷。

洛釋的表妹自然是不知道自家表哥為什麽會對千伶以及她扮演的同名角色有一種謎之喜愛的,但她不介意和表格討論一下《千藏》的劇情。

兩人圍繞著劇情討論了好久,最後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一見雲歌誤終身。

雲歌就是男主角的名字。

整篇小說的設定幾乎就是讓他虐其他妹子的。

所以,穿越過來的幾天後,睡了好久的頭腦清醒的杜釋的目標發生了改變。

他的目標就是:“絕對不能讓那個殺千刀的男主靠近我家女神!”

這個目標很好很強大,可是首先,他必須得成功地找到其中一個角色。但是像他這樣默默無聞的角色怎麽可能有機會靠近大神呢... ...

等等,不對啊。

他現在可不是曾經只能隔著電視和小說舔的人了,而是大(chou)名鼎(zhao)鼎(zhu)的魔釋帝誒!想見主角不就是片頭片尾分分鐘的事嘛!

一想到這裏,他就立刻從這片他一直呆著的林子裏跑了出去。

女神!等等我,我來救你了!

☆、(修文8.14)她很好很溫柔

洛釋最開始醒來的時候是躺在一片樹林裏,說是樹林實在是說得好聽了,其實那些樹早已經腐朽,只甚下將倒未倒的樹幹還在硬撐罷了。

這麽一片黑漆漆的樹林可怖得慌,當然也可怖得特殊,做為《千藏》迷,洛釋自然就知道這是第一部中祭祀覆蘇魔釋帝的魘山林。

可是現在,自從魔釋帝從土裏出來之後,這裏的樹就好像是從假死裏活過來一般,紛紛抽芽,短短的時間內,曾經的黑森林已經是一片綠意,模樣大變。

所以,在這綠意盎然中,杜釋迷路了。

當然他本來也就不認識什麽路,畢竟小說裏又不會附張地圖供讀者參考,可至少之前沒有樹葉的遮

擋他還能看見山腳下最近的村莊在哪。現在麽... ...好不容易記起之前看到的村莊的方向的洛釋,在林中被樹藤絆了個趔趄之後,再次失去方向。

他不由得喪氣。

照他這樣,何時才能找到千伶呢?或是說,在他找到她之後,會不會人家已經進入了千雪塔?唔,應該不至於,沒有魔釋帝,千伶怎麽可能進入千雪塔啊。

嗯... ...

好像沒有魔釋帝,男主角也不會失憶遇見千伶。

嗯... ...

沒有魔釋帝,千伶也不至於和男主角離開兩人隱居的村莊去拯救百姓最後導致男主角恢覆記憶,而且兩人還是在洞房花燭的前一天去挑戰魔釋帝的。

嗯... ...

所以說最後導致千伶悲劇的居然是魔釋帝嗎?!

只要他老老實實地不覆活,完全沒用後面一系列虐死大家的情節?!

???!!

我去。

想到這裏,洛釋奔潰之餘還有點小沮喪。他趴在地上,半天沒起來。腦海裏忽然全是千伶決絕的容顏。

她是一個情願痛苦也不願把記憶丟失的人,她說:“小雲子已經消失了,我若再忘,這世上再無人掛念著他了。”

可是最後她卻道:“以千伶餘生,守千雪塔,護蒼生太平,自此,了無牽掛。”

那時候洛釋只是心疼千伶,卻未想過,千伶在做決定的時候到底會感到怎麽的委屈與不舍。

其實,所有《千藏》的觀眾和讀者未必有他們說的那樣愛著那些角色,他們也未必明白裏面那些愛恨情仇有多驚心動魄蕩氣回腸,他們只不過是一些自以為入戲的看客。

不過是旁觀者。

不過是局外人。

何以有能力插手她的故事,她的人生。

無能為力。

所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走向懸崖,萬劫不覆。她那樣好,那樣溫柔,那樣大義凜然,卻沒有人願意為她付出,為她做些什麽。

可是現在不同,洛釋已經置身於千藏了,他有機會幫助千伶了,他是真的很想很想像當初她幫助他一樣給她一個美好到不行的結局。

只是他究竟該怎樣找到她?

正是在這莫名難受的時候,轉機出現了。

一陣很輕微的聲響在面前發出,有個很好聽的聲音響起:“需要幫忙嗎?”

聲音很動聽,像冰泉,泠泠然,醉了聽者的耳朵。

洛釋難以置信地擡頭,看見了那出塵的容顏,像是從雲霧中顯現,從冰雪中雕砌,從清泉中浮動。

美目一盼,世間所有的顏色便在傳出的流光中黯然。

素以為絢,便是如此。

☆、(修文8.14)不愛你,喜歡你

洛釋怔怔地看著曾經朝思暮想的人,不能言語。他不敢相信,他居然真的有一天可以見到千伶。活生生的千伶,只存在與書中和電視上的千伶。

她真美,在眼前的人似乎比往日還要美上三分。

千伶伸出一只手,洛釋盯著她,隨後慢慢地將手伸出來,在快碰到她手的一瞬間又立刻把臟兮兮的手往身上擦了擦。隨後他一楞,立刻狼狽地自己起身,不敢觸碰千伶一下。

千伶見狀,楞了楞:“你……沒事?那我先走了。”

洛釋全程驚呆中。

他的內心沒有咆哮也沒有激動,他只是覺得自己就好像在做夢,只能呆呆地和她擺擺手說再見。

千伶點了點頭,與他告別後便背著藥簍轉身離去。

看到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洛釋這才像是從夢中驚醒過來了一般,急忙喊道:“等等!”

千伶轉過頭,疑惑地看著他。

洛釋的臉又些發燙,他輕輕道:“我迷路了。”

千伶了解地“哦”了一聲,隨後問:“你要去哪?我送你。”

洛釋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你去哪我就去哪!”

然而說完的一瞬間他就後悔了,這種話,讓一個第一次見面的男人說出來,怎麽看怎麽輕浮吧!怎麽辦,萬一千伶討厭他,認為他是一個輕浮的人怎麽辦?萬一拔劍相向,那又怎麽辦?

他第一次發現只要靠近千伶,他智商就一瞬間下線,明明在原來的世界,他也是看似溫良無害實則腹得了一手黑的(自詡的)的……男人呀。

誰知千伶點了點頭,平淡地說:“好,那我們去采藥吧。”

“??!”

這就同意了嗎?

然後兩個人就真的采了一下午的藥。

……

洛釋:ˊ_>ˋ

這采藥的氣氛簡直是莫名的和諧,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認識了很久呢。

直到千伶說采得差不多之後,洛釋才開口問道:“那個,千... ...千伶,你采藥做什麽?”

“你不知道嗎?”千伶道,說到這裏,她露出了略有不解的神情,“你不知道還陪著我采了這麽久麽?”

洛釋無話可接。

千伶見他是真的不知道,才說:“下面的鎮子上許多人集體生病,藥鋪恰巧缺了這味藥,大家都到山上來找藥了。”

“瘟疫?”

“不是。”千伶道,“這個鎮上每年都舉辦吃冰節,結果今年的冰似乎有些不幹凈,吃過的人都腹瀉了。”

這理由也是醉醉噠……

洛釋不由得吐槽:“總覺得這件事有點搞笑啊。”

千伶搖搖頭:“在當事人看來,這一點都不好笑。”

女神說的話都是對的,必須無條件附和,這是洛釋自動生成的宗旨。

所以洛釋立刻嚴肅地點頭:“也是,腹瀉很痛苦。”

說完的時候眼神忍不住輕輕地挪到千伶身上,為什麽說“輕輕”呢,在他眼裏,千伶仿佛是一個看一眼就會消失的人,她的長發掩藏在背簍下,纖細的身體背著一大簍的藥,怎麽看都讓人覺得心疼,女神背藥簍誒!太殘忍了吧!

這世界就不應該存在女神背背簍這種設定!

洛釋忍不住道:“我來背吧。”

千伶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太過清澈,仿佛洞察一切,連洛釋都忍不住覺得這樣獻殷勤似乎會冒犯了她。

不過千伶點了點頭:“謝謝。”

洛釋立刻傻呵呵地接過背簍背了起來。

總感覺千伶的冷漠外表下有一顆平易近人的心呢。

嗯,那根本就不是冷漠,只是習慣性面癱吧?面癱少女總是很可愛呢~

神游完這一切的洛釋又片刻不停開始打探模式:“千伶你從哪裏來?”

“千藏門。”

雖然知道答案,洛釋還是忍不住佯裝不知:“那可是個修仙大門派哦!”

事實上這智商已經嚴重欠費的二缺甚至忘了自己在對方沒有告知姓名的情況下先說了對方的姓名。

也就只有千伶不疑有他,淡淡“嗯”了一聲。

“可是你為什麽要離開門派呢?”

“技不如人,需要歷練。”

洛釋不由得故意問:“不如人?誰呀?”

千伶遲疑了一下,隨後思索:“嗯... ...”

“嗯?”

“唔... ...”

“誒?”

“... ...”

“你不要沈默啊!”

“十分慚愧,”千伶當真露出了一個羞慚地小表情,猝不及防的表情萌了洛釋一臉,“只記得他的招術與招式,其他都忘了。”

隨後千伶又道:“如果你要知道他的劍術的話我倒是可以告訴你。”

“不,不用了。”

千伶疑惑地看向洛釋,卻見這個滿臉泥土的男人此刻綻放著大大的笑容。

“你沒有遇見他,真是太好了。”

這個男人如此對她說道。

千伶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倒也沒有問,只是點點頭,既然他開心,那麽稍微應和一下也無妨。

於是她一路沈默,而旁邊的男人則一路笑著下了山。

洛釋想,千伶出場的時候恰好是第一部的前段,男主角參加千藏門比試,初露鋒芒,而千伶正是男主角嶄露頭角的第一塊墊腳石。被男主施小計打敗後的千伶沒有向男主尋仇而是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自請下山歷練增加經驗。洛釋遇見的也就是下山後的千伶,而在此後第一二部小說中,千伶就再未出現過。

至於魔釋帝呢,他的出場位於第一部小說中的楔子部分。

這樣一想,原來魔釋帝和千伶出山的時間十分相近啊。

說不出是什麽原因,總覺得這種巧合很值得深思。

洛釋此刻依舊無法將自己和那個殺人如麻的魔頭聯系起來,所以他一直都是“魔釋帝”這樣稱呼那位反派。不過此刻他占的身體終究還是那個魔頭的,想到這裏,再看看逐漸靠近的鎮子,洛釋有些心慌。

“那那個... ...千伶!”洛釋停了下來。

“怎麽了?”

洛釋心虛地看著她:“我我,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嗯。”

“你... ...你討厭異類嗎?”洛釋忐忑地看著千伶。

千伶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他,見他那副小心翼翼,但是眼裏滿是期待以及膽怯的樣子,了然地說:“我不討厭你。”

“??!”

雖然這個答案是讓人很高興啦,但總覺得和預期的不大一樣啊,哪裏不一樣呢... ...

“你怎麽知道我是異類?!”

說完這句話的一瞬間洛釋就再次後悔了,這不就是確定了自己非人類的事實嗎?

千伶回答得很認真:“一般大家不會用那種口吻問出‘你討厭異類嗎’這種問題吧。”

這個回答讓洛釋一不小心思緒萬千。

做為《千藏》迷,洛釋可以背出小說近三分之一的片段,譬如在第二部中,男主中了魔釋帝的毒咒,可能會喪失理智淪為魔物,那時候外表已經魔化的男主隱藏在黑暗中詢問女主:“師父,你... ...可會,不討厭魔物,若是... ...”

男主當時沒說完的話自然是:“若是我變成了魔物,你該如何?”

當然這句話以小說的尿性套路一般是不能說的,讀者當然都知道把這句話說完之後男女主角頂多傷心一陣但是不會有什麽誤會隔閡最後該治療的治療要死的也早點死,男主角快點死掉讓《千藏》早些結局好了反正千伶不是主角。

說到這裏,話就有些扯遠了。

原文中的女主角不愧是沒有眼力見的代表人物,當時就說了一句:“魔物性惡,歌兒你不是不知道,若是我見了魔物,自當殺之。”

然後男主角各種心痛,心痛完了之後連說了三個“好”,又道:“師父若再見到魔物... ...殺之... ...不必,不必手下留情。”

那段就是第二部的結尾,男主角為求死而跳下無妄海,生死不明,後在第三部被千伶所救。那時候的男主角半人半魔,千伶見他還有一絲人性尚存,衣不解帶地照顧了他好久... ...想到這裏,洛釋又有些心酸了。

話又說回來,洛釋看著千伶,忍不住提醒道:“其實你應該看見魔物就立刻殺之的。”

千伶道:“我不殺生。”

她說她不殺生……

洛釋無端的心頭一暖。

千伶繼續和洛釋道:“對於剛才的那個問題,其實還有另一個解法,據我所知,少有人會銀發血

眸,這種外貌的差異以‘異類’形容未嘗不可,然,這其實是自己輕視了自己。”

洛釋一開始並為明白她想要說什麽,因為他已經神游了一周,早把之前的那個問題給忘了,現在再聽千伶說話,一方面覺得女神做事好嚴肅好認真,一方面又覺得有點想笑,聽到最後一句的時候,

洛釋頓時失落了。

“若說,這並不是自我貶低的形容,而是字面意義的‘異類’的意思呢?”

“你非人族?”

洛釋凝視著她,艱難地開口:“是。”

千伶皺眉:“銀發,紅眸... ...似乎有所耳聞... ...”

洛釋見狀,反而不害怕了,他在一瞬間已經做好了決定。此生他是洛釋,也是魔釋帝,哪怕下場就是魔釋帝的下場,但... ...

“兔子精?”

千伶的答案還是震驚了洛釋:“??!”

心中尚有豪言壯語未發,就被這個大膽的猜測給生生噎住了。

“白色毛,紅色的眼,”千伶很認真地道,她順手捋了一把洛釋的白發,神情自然道,“是兔子嗎?”

“!!!”

此刻洛釋的心裏全是:“女神摸我頭了!女神摸我頭了!怎麽辦!好羞澀!”

對啊,說起來,千伶的反差萌點之一就是,雖然表面很高冷,但她卻是一個毛絨控,無論什麽小動物在她邊上,她都會忍不住順一把毛。總覺得這時候的千伶,好可愛啊~

千伶淡定地看著眼前的男人捂著頭蹲下滿臉不可置信的喜悅的樣子,一旦知道他是兔子精之後,莫名地就想通了一些疑點。

難怪這個男人會出現在荒無人煙的樹林裏,難怪不知道山下發生了什麽,難怪采草藥采的那麽好,難怪滿臉汙泥(應該是臉貼著泥土吃草沾上的),難怪看上去很喜歡親近她。

千伶知道自己的體質天生是吸引純凈之靈的,所以小時候在山上,各種小動物都會往她面前湊。

不過她還是第一次看見成精了兔子也會被吸引,千伶的臉皮不厚,她知道動物成精了之後產生的喜歡之情就會不同了,而人和妖精都將別人猜測自己心意的行為視為冒犯,尤其是“喜歡”這種感情。他們在被人戳破這種感情的時候往往會惱羞成怒,千伶不喜歡惹人惱羞成怒,這就意味著她不懂人情世故,處理不好人際關系。

何況師姐說總認為別的男人都喜歡自己的女人叫做自作多情,自作多情是個貶義詞,往往只那些看不清人情脈絡的人,她此次下山歷練已經學到了很多,她自認為自己已經看懂了很多事,斷斷不會自作多情的。

然而這只是她自己認為的,說不定她已經犯了自做多情這一錯誤呢?書上說不可暗自揣測,凡事躬行見真知。千伶覺得有必要考察一下自己到底懂不懂人情世故,有沒有自作多情。

於是她問:“你是不是喜歡我?”

對方的反應在她意料之中,對方在害羞了,他的眼睛瞪得很大,蒼白的臉一下子紅透了,連耳尖也泛了紅,不過千伶知道他沒有惱羞成怒。

“我我我我沒有... ...不!不是!我喜歡!不是!我不是說我喜歡,不,我是說我不討厭,哦!也不是... ...不,是!我喜歡千伶,我最最喜歡千伶了!”洛釋喘了幾口氣,他臉上的紅還未褪下,但是他的話語已經正常了,他的眼神也開始清晰堅定。

他吸了口氣,神情忽然嚴肅,完美地遮蓋了眼神內的覆雜情緒。

他淡淡道:“可是這種喜歡不是愛那種程度,但是我依舊最喜歡千伶。我不愛千伶,我喜歡千伶。”

千伶看著他,沈默了一會,了然地點點頭:“原來如此。我知道了。”

不,你不知道。

洛釋這樣想道。

☆、她的味道

洛釋一直想不明白,在他袒露心意之後女神說的那句“原來如此”是什麽意思。

他倒是還不至於自作多情地認為她是在失落,但是他本身倒是有夠失落,怎麽說呢,千伶的反應平淡得讓他失落。

尤其是他還有一些話藏著沒說的時候。

於是在這失落中,他垂頭喪氣地跟著千伶來到了鎮上,垂頭喪氣地和她一起交了藥,又垂頭喪氣地和她一起來到了客棧,最後垂頭喪氣地... ...在客棧房間裏和千伶大眼瞪小眼。

“你跟著我,是想我養你嗎?”千伶問。

要命的是她不是在嘲諷他,她是真在思考這個問題。洛釋知道她並沒有冒犯的意思,所以也絲毫沒有被這句話打擊到。何況在他看來,被女神養著當吉祥物也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啊~

洛釋不說話,他睜著大紅眼睛無聲地賣萌。

這個行為雖然洛釋也知道太可恥了,但是他也知道千伶是吃這一套的。

小時候的千伶一個人呆在山上,周圍總是圍繞了一圈的小動物,各個睜著大眼睛耷拉著耳朵瞧著她求包養。她總是狀似高冷地俯視著它們:“你們要跟著我?”

思索一會兒,然後她會狀似高冷地說一句:“好吧。”

洛釋在看電影的時候真的被這一幕給萌呆了。

她的表情很少,但是她不是面癱;她的話語很少,但她不是不通人情。她只是不擅長和人交流,而她的心卻是最最溫柔體貼的。

他知道這些。

於是千伶果然狀似高冷實則心軟地來了一句:“好吧。”

你看,他就知道~

千伶是最熱心的姑娘了呀。

不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這個姑娘也有點天然呆呢,洛釋心裏想,這麽輕易就相信別人,感覺十分令人擔憂啊。

千伶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是道:“那我去樓下再開一房間,你就在這間房好好休息吧。”

“等等。”

“怎麽了?”

洛釋艱難開口:“錢... ...我會還的。”

雖然被包養很幸福,但是做人不能這麽沒節操。

千伶素來是不在意這些的,不過既然他要還自己也不能拒絕,於是她點點頭:“嗯。”

千伶走了一會兒後,捧著一疊衣物的店小二便敲了響了門。

這門本來也沒關,洛釋疑惑地看向店小二。見洛釋看過來店小二對他笑道:“小的為您備了洗澡水,客官您看是現在洗呢,還是待會?”

洛釋疑惑:“我沒有讓你準備洗澡水吧。”

“是剛才和您一道的姑娘吩咐的,而且,即使姑娘不說,”店小二略為難地看著洛釋道,“您現在這樣,按小的說,哪位姑娘敢和您走一道啊?還是整理整理吧。”

洛釋大窘,立刻看向鏡子,銅鏡中的人影雖然模糊,但是可以看出那亂蓬蓬的頭發以及滿面汙垢的臉,至於衣服,洛釋知道魔釋帝從土堆裏翻出來的時候到底有多狼狽,還好他在河邊醒來的時候及時清理了血跡。否則此刻更加說不清了。

“好... ...那把水端進來吧。”

小二身後便有兩個大漢將水桶放了進來,小二則把衣服放在了桌上。不用說,這也是千伶準備的。

“您自便。”

說完,小二就領了兩人出門,並將門合上。

門合上的一瞬間,洛釋立刻捂了臉:“好丟臉... ...”

居然就頂著這麽糟糕的一身陪伴了女神一個下午,一想到他全程是這副模樣在與千伶交談,他就好想,好想剖腹自盡。於是他嚎叫著紮進木桶裏,開始搓起來,他搓的有些用力,像是試圖擺脫剛才的尷尬。

水有些燙,很快他慘白的皮膚開始泛紅,終於有了點人的模樣。這麽說的意思是指,他那非人類的身體實在是慘白的不像話,洛釋沒見過死人,不過他覺得自己的青白色的皮膚真的很像死人才有的。在水中燙了一會兒後,他才覺得有一絲溫暖。

洛釋坐在水桶中,看著這具身體,最後嘆著氣將臉埋進了手掌中。

等洛釋將汙垢全部洗盡出門時,恰好看見千伶背對著他站在門外。

看見最想看見的人就在門外,這種感覺很好,洛釋的心情也隨之變好了。

千伶看著樓下的人來人往,不知道在想什麽。

但是門外的夕陽餘暉著實太過淒美,這樣的背景下,那個姑娘看上去更加虛幻,遙遠。洛釋的眼前似乎又浮現了那張悲傷的面孔。

“千伶。”

“嗯。”千伶轉過身看著他,她知道說話的時候要看著對方。

“你在想什麽?”

千伶回答問題前會停頓一下,算是思索,她看了一眼樓下,嘴角輕微地翹起:“在想樓下很熱鬧。”

洛釋沒想到她會想這些:“原來你是喜歡熱鬧的嗎?”

“嗯。”

“真想不到,”洛釋說,“還以為你更喜歡清靜的山林呢。”

千伶不置可否。

“我也喜歡熱鬧,”洛釋說,他看著樓下這古色古香的石板路,露出了回憶的神情,“小的時候最喜歡

在過年的晚上穿過家旁邊的石板老街了,那時候家家戶戶門前懸著紅紅的燈籠,看著那一條街,就像是在看一條橙色的星河。對了對了,千伶你看,這片夕陽把石板路照得亮堂堂的,像不像有團火在燒?我特別喜歡這種暖呼呼的顏色,看得人心裏溫暖起來。”

千伶道:“這很美。”

洛釋一直知道千伶的聲音很動聽,他總以為她的聲音如清泉,清泠泠的,幹凈澄澈,卻不想在晚風的低喃中,在夕陽的暈染中,她的聲音便如那清酒,純凈依然,卻芬芳醉人。許是落日太夢幻,許是場景太動人,那大片大片的雲霞,那孤寂的街道,那被光芒點燃的石板路,以及在昏暗客棧裏的,纖細的身影,洛釋的心在一瞬間劇烈跳動起來。

千伶的臉一半在陰影中,冰清玉潔,冷艷無雙;另一半被餘暉親吻得潮紅,臉頰上纖細的絨毛反射著光,又似掛著晶瑩的小水滴,別樣的誘人。

洛釋聽見自己低沈的嗓音說道:“是很美... ...”

隨著他的這句話,從遠處傳來了不知哪家伶女的歌聲:“... ...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纏綿思盡抽殘繭,宛轉心傷剝後蕉... ...”

那歌聲哀戚,伴隨著晚風,令聞者動容。

然而洛釋只是抽了抽嘴角。

最後還是忍不住吐槽:“這個作者能不能不要穿越詩詞啊... ...”

這首詞的年代明明和千藏的隱性朝代不符合好麽。

千伶沒聽懂他在說什麽,也不在意這些,她轉身離去:“早點休息,我先回房了。”

“誒?不吃晚飯了嗎?”

千伶停了腳步,疑惑回頭:“晚飯?你沒有辟谷嗎?或者,你吃點青菜和草?”

本質是喝血魔釋帝的洛釋:“... ...”

不過洛釋的這個身體自然是辟谷了的,即使不喝血,他似乎也沒有特別的饑餓感,每天起來總是精神抖擻。之所以洛釋會說出這句話是因為洛釋穿越過來的時間太短,他還沒有摒棄之前的現代習慣,比如:靠共進晚餐增進感情。

然而在仙俠小說當中,這種禮節基本可以忽略了。

“算了,沒事。”

這個世界與現實世界的不同再次讓洛釋清醒地認識到他穿越了,很難回去了。

不過洛釋沒有失落很久,因為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與其傷心,倒不如想想快樂的事。

比如他的女神。

“哦!對了!”洛釋閃到千伶面前,“千伶,給我簽個名吧!”

“簽名?”

“對,就是你把名字寫下來送給我。”

“好,可是寫在哪裏?”

原本打算寫在紙上的洛釋立刻就喊道:“寫在我手心裏!用永不褪色的墨來寫!”

總覺得哪裏不對的千伶:“... ...”

盡管千伶覺得哪裏有些不對,但是千伶就是那種不怎麽會拒絕的姑娘呢。所以洛釋屁顛顛地跟著千伶來到了她的房間,傻笑著攤開左手伸向千伶。

千伶站在他邊上,兩人的距離並不近,但卻是洛釋離她最近的時候。千伶的左手托著他的左手,右手提筆,有些猶豫:“寫哪?多大?”

“千伶你隨意。”

總覺得隨意不起來的千伶:“... ...”

然而不會拒絕的好好姑娘還是盡量隨意地寫了起來,她隨意的樣子看上去其實十分認真,洛釋可以看見她低頭時臉頰柔美的弧度,他還可以看見她頭頂很簡約卻好看的編發,他甚至可以嗅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香味。

她的味道。

不是想象中的冷香,而是甜甜的,像多汁而新鮮的水蜜桃的香味。

這種香味讓人忍不住想起那白裏透粉的羞答答的蜜桃,柔軟的帶有纖細絨毛的薄皮,滑潤豐滿的甜津津的果肉,咬一口就會湧出清香又甜蜜的汁水,全都在溫柔地引誘人去嘗一口。

洛釋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

這香味,明明那麽淡,卻讓他覺得好甜啊。

而在嗅著著味道的同時,他的手上也傳來了筆尖造成的癢,像有一只小爪在心上蹭著。

這種觸碰帶來的躁動持續不久,因為千伶已經寫好了,她的字體是行楷,筆體纖細,飄逸又規矩。這種字真好看,可這風骨卻不像一個姑娘可以寫出的,但若是她中規中矩地寫著秀美的小楷,洛釋反而也會覺得奇怪了。

總之她的一切都很好,比他想得更好,這並非是她符合他的一切幻想,而是他發現他自己已經毫無

條件地喜歡著她的一切。

☆、她的武器

洛釋躺在床上,右手枕在腦後,左手舉在眼前,翹著二郎腿,傻笑著看著“千伶”這兩個小巧字。

飄逸勾連的行楷仿佛是細小的黑色的藤蔓生長在手中,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覺得盈盈可愛。

“不知道千伶現在在幹什麽。”

洛釋這樣想著,腦海中就浮現了千伶的模樣,虛幻的,美麗的,飄渺的。

但是現在的她並不是那麽縹緲虛幻的了,她住在他隔壁的房間,還給他簽過名,他聞過她的香,近距離地觀察過她,他甚至可以察覺到她呼吸時胸腔微微的起伏。

隨著想象,他腦海中的千伶越加清晰,就好像他面前的墻已經變得透明起來,他眼前的千伶也逐漸靠近了,近得他可以看見燭光下那張臉上眼睫毛投下的淡淡陰影,以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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