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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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姝仿佛天塌了般,臉色灰暗,目光渙散,“不,不可能的,嫡姐怎麽會害我!”

夏輕妤擔憂地望著她,“反正我話已帶到,便是全了你我的情分,信不信在你,我先走了。”

夏輕妤緩緩踏出姝儀宮的大門,表情慢慢變得淡漠,她考慮良久,現下若是想打破僵局,得到太子和穆氏勾結的證據,怕是只能通過這位榮寵不斷的於良娣,畢竟她是除了太子妃以外唯一能進入太子書房的嬪妃。

先瓦解於姝與太子妃的聯盟,再想辦法把她收為己用,如果可能的話,夏輕妤也不想牽連旁人,所以於姝這條路並不是唯一的選擇,不到萬不得已,她是不會牽連旁人的。

太子妃那樣的小伎倆她還不放在眼裏,就算太子妃不賜那香囊,她也不可能會懷孕,夏輕妤本與心上人有婚約,原是江南湖畔的一個采蓮女,只因被太子無意間看上了,縣令為了討好他,便強行帶走了夏輕妤,這邊罷了,後來她多方打聽才知道,街坊鄰居都在傳她爹娘為了榮華富貴把女兒另許別人做妾,夏父為人正直,一氣之下竟吐血而亡,夏母也因悲傷過度不久就去世了。

如果不是太子,她或許還是那個平凡的采蓮女,嫁了心上人,再生一兒半女,闔家歡樂,簡單而美滿。所以在飛雲坊的人找上她的時候,她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為他們所用,再小的微塵,也想親手報那血海深仇!

於姝擡手,逝去眼角硬逼出來的淚水,面色凝重,夏輕妤到底是何目的?難道只是為了拉攏自己來與於菲蘊爭?可是她根本不在意太子的寵愛,也不在意宮中權勢,她究竟還有什麽目的……

不管她有什麽目的,自己只要知道,她對自己沒有惡意就夠了

於姝叫來紅玉,吩咐她去傳太醫,一日沒報仇,太子的寵愛一日不能丟,閑這幾日也夠了,再閑下去可就不妙了。

巴州多崇山峻嶺,峽谷深山,沅矜站於一葉扁舟,老翁手持一根竹竿,小舟平穩地在滑行於碧水中。

今日白玨忙裏偷閑,特意帶了沅矜來看真正的巴州山水。

沅矜知道,他入春以來每日早出晚歸,忙著和晉安王練兵,巴州除了晉安王的私兵,還駐紮著十萬兵力,統帥早已被晉安王收歸麾下,如今局勢愈發緊張,一觸即發,離白玨送她回去的日子也不遠了,她想多看看他,畢竟這一別,不知什麽事會重逢,只是沅矜知道,重逢之日,必會是他們二人共同的重生之日。

江上風大,春寒料峭,白玨把提前準備好的披風為沅矜披上,又不放心地攬緊了她,看著她怡然自得的笑容,自己也覺得眼前一切都是美好,自眼睛恢覆以來,與沅矜一同見到的風景都是無與倫比,又彌足珍貴的。

想到不久後女孩就要離開自己,盡管只是暫時的分別,白玨也覺得難以忍受,可是不得不這樣做,只有確保她是安全的,自己才能一往無前,巴州並不是個安全的地方。

“貿然在巴州起兵,你們手裏又沒有太子的罪證,會不會被倒打一耙?反過來被太子利用此事,陷害你們。”沅矜猶豫良久,還是說出自己的擔心。

白玨幫她把嘴角的一縷發絲拿開,“這一點我們不是沒有想過,但霞霭山中至少有二十萬兵力,外面還有太子的私兵,我們絕不能坐以待斃,只能主動出擊,我早已把這的情況飛鴿傳書給了朝中幾個靠得住的大臣,更何況,太醫院的院首李太醫是我們的人,據他所言,皇上的身體遠沒有到油盡燈枯的地步,趁著太子還沒能完全掌握局勢,反倒對我們是有利的。”

話雖如此,但皇上如今不理朝政,朝廷就是太子的一言堂,沅矜不得不擔心,自古這樣的事也不少見,“那你答應我,不要輕易犯險!”

沅矜直視白玨的眼睛,想要得到他的保證。

白玨曬笑,“你把我當成紙糊的嗎?”他從前雖不能視物,但自小惠慈大師替他調理身體,要他多動,外住家是武將出身,更是為他安排了最好的師傅,他從四歲起便習武,排兵布陣,兵家謀略,皆不在話下。

沅矜卻先入為主地覺得白玨更適合文官這個角色,不相信地看著白玨。

白玨搖頭輕笑,還從沒人這麽懷疑過自己,在京城裕王府時,雖然不少人覬覦著他世子的位置,但單看這許多年,他這世子之位做得穩穩當當的,便知他白玨不是輕易能對付的,不說那些庶出兄弟,就是裕王自己,也只有忌憚這個兒子的份。

但他也不開口解釋,任由沅矜誤會,女孩自己擔憂的樣子格外可愛,“我自然是坐鎮後方的,你可放心。”

沅矜不疑有他,她想自己會京城以後是不是要開始習武啊?畢竟白玨看著就是智囊,那只能自己來保護他了!白玨並不知道因為自己的一席話,引出了沅矜的保護欲。

“兩位貴人,待會江上便起霧了,實在不宜再往前走,你們看?”老翁恭敬地問。

白玨見周圍確實起了淡淡的霧氣,便道:“那便回去吧,穩妥為上。”

回程的路上,白玨回想起一直忽視了的一個問題,“聽說康王妃很中意矜兒?”他裝作不經意間提起,完全看不出收到這個消息時心中的心緒起伏。

沅矜驚訝地看向白玨,離開京城那麽久了,她早忘了這檔子事,現下與京城的記憶只有每個月要按時給母親和哥哥寫信報平安,更別說那只有幾面之緣的康王妃。

“好像是有這事吧,不過被母親拒了,母親說那康王府二公子並非良人。”沅矜無所謂道。

顯然沅矜這不在乎的態度並不能完全讓白玨安心,但還是比較在意未來岳母的擇婿標準,“哦?那安國公夫人覺得什麽樣的男子可做矜兒的夫婿?”

沅矜似笑非笑地道:“我母親說我還小呢,不及在一時。”還道這位怎麽忽然提起這事,原來是為這。

白玨一想,晚幾年好啊,晚幾年正好一切已成定局,到時成了便十裏紅妝迎娶心愛之人,敗了便獨自赴黃泉,她還有幾十年光陰流轉,那麽長的年華歲月,人間喜樂。

沅矜見白玨沈默下去,不知他在想什麽,“我來時家中皆知我姻緣不易,不會主動為我嫁入,你……”話沒說完,白玨知道,女孩只是在安撫他。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想法太過憋屈,眼前的女孩註定是自己的,只能是自己的,豈能容別人肖想,“前日收到京城的來信,你家中怕是要有喜事了。”

沅矜不解,哥哥和母親的來信中並不曾提及什麽喜事啊,這喜事從何而來?便聽白玨清朗的聲音道:“好像是府上四姑娘與康王府二公子的親事。”

原來如此,沅矜不怎麽關心地看向外面倒退的風景,她連那二公子長什麽樣都忘了,

白玨心情頗好地餵了沅矜一塊玫瑰酥,又提醒道:“回京城之後避著些太子。”沅矜不知因為花燈會上的偶遇,被太子看上了,雖然現下看似解決了,太子的人也沒見在找尋沅矜,但還是不可大意。

沅矜雖然不懂為何,但還是乖乖點頭,她在京城還從未見過太子,想來之後也不會見到。

沅矜離開巴州那天也起了霧,空氣中全是白茫茫,潮濕柔軟的霧氣,她望著仿佛隔了一面輕紗的白玨的臉,忽然有些傷感,如果可以,分別絕不是她願意的。

“我給你安排了最好的暗衛,他們之後都會跟著你,聽你差遣,經過姑蘇再回京城,你可以現去同你先生告別,回京城之後若有什麽事,便去飛雲坊。”白玨輕輕地掀起沅矜的帷帽,想再多看會她的臉。

沅矜心中升起一種沖動,她不想再聽白玨的囑托,只想長長久久地與這個人在一起,她撲進白玨的懷裏,頭上的帷帽隨著她的動作掉落,滿頭青絲被春風吹得四處飄搖。

白玨忍耐地抱緊女孩,可他還是覺得不夠,這遠遠不夠,他雙手撫上女孩帶著輕愁的臉,冰涼的手指滑過女孩精致的眉眼,挺巧的鼻梁,最終摩挲著她秀氣的嘴唇,輕輕印上一吻,一觸即離,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把女孩帶回身邊,永遠也不放開。

沅矜感覺到男人帶著溫度的觸碰,下一瞬卻被緊緊攬回懷裏,她聽著男人胸膛那跳得異常的心跳,素白小手撫上自己心臟的位置,這裏又何常不是。

再不忍也是要別離的,白玨不能堵上沅矜的安全,沅矜也不能留在這拖白玨的後退,馬蹄飛快地朝前方奔去,沅矜看著白玨慢慢被白霧覆蓋,連朦朦朧朧的身影也不再能見,終於放下車簾,方才那一吻留下的溫暖仿佛還停留在唇邊,沅矜覺得周圍冷極了,只有唇是熱的。

她安靜地聽著風聲,這一路朝北,便是離自己的愛人越來越遠,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白玨的一小吻,卻是本文的一大步!!!撒花撒花o(* ̄▽ ̄*)o

抱歉今晚更新晚了,作者仍舊卑微求收藏評論,親愛的小天使們,看我看我!!(o?v?)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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