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手中的動作，疑惑不解的往上望去。

那張臉，她不敢忘記。

那個，她與辰君爵程世淩的恩人。

他…竟然！

“南致遠，好巧。”

“是啊，好巧，如果不是撞到你，我都不清楚你回明城了。”

兩人說完，氣氛瞬間冷卻。

許久，流藝瀾才開口說：“你變了。”

她本想問他怎麽回事，怕傷了他的自尊心。如果是從前的南致遠，她肯定能聽出他的聲音。如今站在她面前的人，非但眼神無光，連聲音都變得沙啞。

從前他的嗓子很有磁性，那醇厚的聲音，好聽得如電臺名牌主播。

“我現在很奇怪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半分憂傷，反而帶著笑容。

他釋然的笑，讓她終於放下心來。看來對他來講，這些無關緊要。

從認識他開始，他就是這幅模樣。永遠與世無爭，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

可以為了報恩，放棄積累幾十年的成就與財富。

可以為了別人口中的愛，選擇貢獻自己。他那樣的境界，她自知永生辦不到。

“這些年，還好嗎？”

“蠻好的。日子還是那麽過。”

哪好。其實一點也不好。他說謊了，生平第一次說謊。

從失去光明開始，他的人生就變得了無生趣，痛苦不堪。他只有依靠曾經的回憶，過活餘生。

他回到明城，這個他最熟悉的地方。只有在這個地方，他才可以無所顧忌的穿梭在城市之間。沒有哪座城，能有明城讓他熟記於心的。

失去光明後，他的人生就開始艱難重重。因為看不清，他誤將藥草劑量調多，導致嗓子啞了。用了整整兩年的時間，費盡心思才將嗓子恢覆。聲音有了，卻難聽得很。

有姑娘曾找他搭訕，看他又啞又瞎，個個嚇跑了。他不在意這些，所以別人的看法對他來說不算什麽。

他沒想到有朝一日，會再遇見她。

他最不想她見到自己這幅模樣，其它他都可以不介意。唯有她，他沒法不在意。

不管他表面裝得有多鎮定，面對她時內心的焦灼自卑，讓他分分秒秒想逃離。

“看你急急忙忙，大概有要事辦，我便不打擾先行離開了。”

“等等。”

她叫住他。

“程世淩走了。”

“去哪了？”

那個愛她愛到瘋狂的人，最後還是離她而去了嗎？

愛情，終究躲不過時間的摧殘。

他有點惋惜。當初願意為程世淩換眼，無非是看到他為她付出後，愧疚之下做出的舉動。

沒想他竟甘願放手，就此離開她。過程中，有多少故事？

“他遇難了，死在我的天真自私下。”

“原來…”原來不是他理解的那樣。

是他誤會了。他果然沒有看錯人。程世淩，原來是離去了。

他惋惜。惋惜他那樣的人就此離開這個世界。命運無常，誰能說得清呢。

他不清楚外界的事情，今日下山是想置辦點東西，沒想會遇見她。除了匆匆忙忙買東西，他從未過多停留人群。隱居山林的他，自然不清楚這幾年發生了怎樣的大變故。

“你什麽時候來的明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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