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想想，當初他熱情相邀，如今不也將她冷漠的推給其他人。這樣的人，還有什麽做不出？

是她把他看得太高，他實際或許是個圖利的小人罷了。

將註意力放回合同，確認沒有問題後，她毫不猶豫的落下自己的大名。

合同上不但沒有一些滅人性的條約，反而所有的好處都偏向她。

這點，讓人匪夷所思。

這不能算真正意義上的合同，好像就是為了打造她而擬。可以稱為約定一年時間，將她打造成新一代歌星留下的誓言條。

也許程文君的話不假，他所做的一，只因切程世淩的交代。

程文君瞥了瞥她留下的大名，再看向她，一臉認真道：“安小姐確定不是在逗我？”

流藝瀾聽完他對自己的稱呼後，望向合同上的姓名。

流藝瀾…

這個時期，安蘭芝的大名才具有法律效應。

她拿起筆，劃掉此名，重新寫上安蘭芝的名字。

程文君在她寫完後，重新拿出兩份合同放在她面前，“相信你對不具法律效應的東西，不會感興趣吧？你是聰明人，所以我那傻楞的大哥唯獨對你認真。”

她無奈一笑，重新簽下合同，“你還挺謹慎。”程世淩這個名字，在她腦海久久不能散去。

“在國外待久了，什麽都見過，所以人難免變得警惕。”

“懂得警惕並不是什麽壞事。”

她將簽好的合同交還他。和第一次見他不同，多一分認識後，她發現他似乎沒那麽討厭。

大概是因為他和程世淩神似。那張與他相似的臉，她始終討厭不起來。

第一眼的印象甚為重要，她僅僅做到不討厭，對他依舊無好感。

簽完合同交給程文君，看他沒有要走的意思，她便直接下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程文君對她的狠心婉然一笑，站起身來，緩緩道：“回國這麽久，還沒見過我那侄子，他應該就住在隔壁吧。聽大哥說起他，一直想回來看看。”

“他說起過樂樂？”

她被他的笑哄得一楞一楞，程世淩的長相她不是不熟，即便是很熟悉，這個與他長著幾乎同樣顏的程文君，卻給人完全不同的感覺。

程文君的俊美，是與程世淩完全不同的。

他的容貌，用妖孽二字形容最恰當不過。那種與辰雲絕奪人魂魄的笑容不同，程文君給人的感覺，就是純妖孽。

他擁有連真正的女人都覺得驚艷的妖力。

程世淩渾身散發著軍人英勇，他則是讓人意味不明的神秘俊俏。這兩個人表面一樣，實則完全不同。

她當初居然用膚淺的眼光，將他們完全不相同的人搞混認錯。

“經常說起，從樂樂出生。”

“哦。”她隨意應付一聲，臉色頗為難看。

不是因為別的，因為在程世淩還活著時，自己沒有好好報答他。

他一直對她好，把樂樂當成自己親生的疼愛。

可她呢？居然在他心慌意亂時兇過樂樂，開始對他有所忌憚。以為他將氣會撒到樂樂身上，明明那幾次都是因為她。

世上最自私的人，大抵就是她這種吧。

程文君走去隔壁屋子看樂樂，她尾隨其後。

原本她是百萬個不願意，不樂意他靠近樂樂。

看著他的容貌，就不忍拒絕。

她心裏清楚得很，這個男人不是程世淩，不是。不管她提醒過自己多少次，只要真正看到他，瞬間會忘記這事。所以無法拒絕他的要求。

她不斷提醒自己，她欠下程世淩的，僅僅是程世淩，與他無關。

她一定要改掉這個習慣，不能再把他當成他大哥。

“小乖乖，怪可愛的，長得和大哥真像。”

程文君背對流藝瀾，她此刻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可以想象得出，鐵定不是什麽真心喜歡的欣喜模樣。

他與她都清楚，這孩子不是程世淩的，與他毫無血緣關系。

根本扯不上關系的人，怎可能會相似呢？他的話，著實可笑。

“看完了，現在可以走了吧？”她再次對他進行驅逐。

程文君仿佛沒聽見她的話，從口袋拿出一個玩具放到流七皖手裏。

她認得那玩意，現在的民國還沒有，是國外才盛行的小玩意。她對這些東西，從來沒有太大的興趣。

“叔叔特意帶給你的，喜歡嗎？”

程文君握著流七皖小小的手，將東西拿到他面前晃動。

流藝瀾覺得徹底敗給了自己，她居然又將眼前的這個人看成了程世淩。甚至有一瞬間的錯覺，如果今天站在這裏的是程世淩，該有多好。

他沒死，她沒有牽連他。他們幾個人聚在一起，像真真正正的一家人。

她是可悲的，人活著的時候從未想過成為這樣的一家人。人死了，才開始幻想渴望。

為什麽人都一樣，往往在失去後，才懂得珍惜？

程文君看也看了，談也談了，最終仍是沒有要走的意思。他想住下來，住在自己敬愛的大哥曾住過的地方。

“王爺府這麽大，嫂子都不肯施舍我一席之地？”

他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可憐兮兮像個流浪者懇求好心人的收留。反而有自己的傲氣，哪怕他將這驕傲藏著掖著。

“隨意。”罷了罷了，誰叫他是程世淩唯一的弟弟，他要幹嘛就幹嘛吧。

王爺府也不是屬於她，她也是個住客而已，無權決定。

“是我對不起他。”

留下這句話，她便去隔壁小屋喚來程成，好讓這兩個從未見面，異父異母的兄弟見見。

起初程成並不樂意，她一頓好說歹說，程成終於受不了她的嘮叨終於答應去。

他和程文君相聚，她便上街買菜做飯。

現在這種安穩的小日子，她以前總渴望，等今天終於實現了，卻覺得少了什麽。

大概又是內心那種得到什麽，什麽就不重要了的情緒在作怪。

+++

不得不說，程世淩這個經紀人沒找錯。程文君僅用一個月的準備時間，就將流藝瀾這個原先還普通不過的普通人推了出去。

在她甚至還沒有一場演出經驗的時候，鹿城大街小巷已經貼滿關於她的宣傳海報。

一種與其他廣告完全不同的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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