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說，倒是她多事把自己攪合進去了？

“有件事我很好奇，當初在這間小木屋裏到底發生了什麽？王爺怎會落得如此悲慘的下場，而你死在外面的湖裏？是誰這麽殘忍，要拆散你們？”

流藝瀾提到這個問題，女子表情明顯開始痛苦，好像極力抗拒一些回憶。

“如果你覺得痛苦，就不要說了。這件事與我無關，我不過抱著八卦的想法問你。”

“八卦？”女子的表情稍微緩和。

“沒什麽。”

她覺得如果告訴她，八卦的意思就是抱著好玩，逗樂自己的心態打聽別人的悲劇，豈不是會傷了她的心。對這個解釋還是避口不提比較穩妥。

“原來是這樣。”女子一臉恍然大悟。

對於她偷聽的事實，流藝瀾好像馬上便能接受。看著她這張臉，她怎麽也氣不上來。看來美女的功效，十分牛。

“謝謝誇獎。你也好看。我覺得你的眼睛，比我見過的所有眼睛還要美。不是空有其表的美，那份獨一無二，希望你能保留。”

流藝瀾並不驚訝她的誇獎，可能因為辰君爵程世淩的嘮叨，讓她已經認識到自己雙眼的不同。

對於另一件，她挺好奇，所以唐突問道：“你還不願轉世？”

說起這個話題，女子的眼簾垂下，好一會才道：“我已轉世。”

“那你…”

“我轉世了半個靈魂。人有三魂六魄，站在你面前的是其中一魂。我有心願未了，所以一魂在這裏始終離不開。”

“如果轉世的你缺少一魂，那還是完整的一個人嗎？”

“是完整的，不過比正常人虛弱。且不愛哭不愛笑，像個活死人。”

這讓流藝瀾想起自己的兒子，他剛出生那會，也不愛哭鬧。也許是因為他性格的原因，畢竟有幾次他還是哭出來過。

一年了，倒一次沒見他笑過，未開過口說話。她帶他去看過醫生，醫生瞧不出不對勁。程成說她多此一舉。

“你還有什麽未了的心願交給我，以你現在的情況不可能完成。交給我，你就安心離開吧，給轉世一個完整的你。”

“真的嗎？”

流藝瀾願接下這爛攤子，對她來說是莫大的好事。她知道以自己的狀態，無論再過多少年，都不可能完成心願。

“謝謝你，從見你的第一眼開始，就有種親切感。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我的來世投在你肚子裏，可惜我的來世已轉世投胎。”

“要怎麽完成你的心願？”想到她跑來肚子裏，成自己的女兒，怎麽覺得怪怪的？

說起來，她的確與自己有緣。一是自己冒失闖進來誤入她的回憶，二是她眉宇間那顆灰小痣，在相同的位置，樂樂也有一顆。

“你將手裏的照片，交給已轉世的王爺便可。”如此一來，她終於可以安心離開。

“我如何知道你的王爺轉世後的模樣？”

“他前世死於刀下，傷在他的頸口，來世傷口必有胎記。他當年身首異處，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的頸椎會有點怪異。我知道的僅是如此。”

“地球這麽大，我要去哪找他？！”

好歹給個提醒吧！

“我不知道，我相信你一定能幫我，再見了。”

她留下這話便消失不見。

“我…”流藝瀾還有話沒說出口，眼前只剩摸不透的空氣。

她拿好那張歷史較舊的老照片，紙質的分量，卻是沈甸甸的重量。這不僅僅是一張紙，還是王妃此生未了的心願。

“唉。”

結果疑惑沒解決，反而徒增煩惱。

“唉。”

又一句重重嘆息後，她拿好照片趕路回鹿城。

快的話，隔日便可見到七皖。

由於流七皖和別的小孩比，相當虛弱，已滿一歲的他如果沒人幫忙，根本下不了床。

想起繈褓裏的小子，她臉上掛滿笑意。

對於她來說，這個殘舊不堪的世界，他是唯一可以拯救她的存在。

匆匆離開小木屋回到馬身邊，解開繩後架馬飛速離去。

她離開沒多久，一個隱隱約約似人的身影站出來。此人眼神發亮，猶如黑夜裏的鷹，盯著自己的食物。

流藝瀾快馬加鞭，連夜趕往鹿城。天剛見亮，便已到達鹿城。

她從路邊剛出爐的包子鋪，順便買了一提包子帶回去。

王府前，她看到陸浩落寞的身影。他站在自己的小屋前望著王府，那迷離的視線，似乎在回憶從前種種。

每次見他，他都保持同樣的神態盯著王府。好像在他的生命裏，這是他唯一可以做的事。

再次見他，覺得歲月弄人。

明明不久前，才與年輕的他對持。這刻，他已到隨時離世的年紀。

面對他，她感想繁多。走到小屋前，主動與他打招呼：“陸總管，早上好。”

這是搬來王府這麽久，第一次主動與他交談。

程成假扮王爺後代騙得王府的居住權，總不好意思與他打交道，覺得有愧。

她現在一無所有，除了王府並無閑錢買房子。在理性與現實中，她最終還是選擇厚臉皮住下。閑著也是閑著，反正王爺不可能從地上爬起來找她。

現在她巴不得他從地上爬上來，省得她費心找。

“流小姐好，您回來了？”陸浩笑容滿面，和藹可親的現在，一點沒有當年兇神惡煞的模樣。

“不用稱呼您，我也不是您家小姐。”

“您隨程少爺一起來的。程少爺總告訴我這糟老頭，是您的父母撫養他的父親，才有的他。王爺與他兒子英年早逝，留下他一人。您是少爺的恩人，就是老頭子我的恩人。我老了，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報答恩情。老頭子在這裏跪下，給您磕頭了。”

他說著，仗著拐杖下跪磕頭。以往她總像避諱他似的，所以一直沒機會說聲謝謝。

“謝謝您家對我老頭子的大恩大德，謝謝您肯照顧王爺後代…”

“陸總管，您這是幹什麽，快快…起來。”

她連忙阻止他的大禮，不讓他跪下。

“流小姐，您就讓我叩謝吧，否則老頭子我就是死，也死得不甘心。”

陸浩並沒有一把老淚縱橫，但他的模樣，讓她內心卷起一陣陣漣漪。

她知道，如果不答應的話，他的心裏會一直不好受。

這個程成，編起瞎話來不考慮後果。說什麽父親被她家撫養，熊孩子！幸好生長在民國，要生在二十一世紀可不得了。絕對是毒瘤，毒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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