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糖本人是第一次受到這種高級女主角的待遇, 說不開心是不可能的。

“我，一個普普通通的女生, 每天從八百平米的床上醒來，面對兩百多個女仆, 我卻不因此感到快樂, 只覺得無比空虛……啊, 這種墮落的生活腐朽不了我聖潔的靈魂！”

顧糖覺得這個角色實在是為她量身定做的爽。

“這種角色才是我的真正性格呀，我之前演的完全是靠著我精湛的演技。”

先不討論顧糖的演技到底精湛不精湛，現在是中午一點, 天曬得厲害, 呼吸都帶著熱氣, 大家的精神狀態都不是很好的樣子。

宋默對顧糖如此有精神還是有些意外的，“顧糖睡眠質量一定很好吧, 竟然還能這麽精神。”

林月月也困到不行，忍不住悄悄打哈欠, “我明明都睡那麽早了，為什麽還是不如顧糖有精神？”

“因為她起的晚, ”尹凡看透本質，他也是有點困意的樣子。

但是和一般人不同，尹凡其實很喜歡曬太陽，即使是這樣炎熱的天氣, 他也要堅定地站在太陽能照射到一絲的地方。

顧糖懷疑他的頭發其實不是頭發，而是一塊太陽能板。只有充足的太陽光才能讓他充電。

顧糖撓了撓頭，承認自己確實是起晚了, 她自己其實還有點頭痛，“昨晚刷微博到很晚，醒的也就比平時晚了一些，還好沒有睡過頭。”

顧糖這個說法讓林月月楞了一下，“你這麽喜歡刷微博？”

雖然平時也經常看到她玩手機，但是沒想到是在刷微博。

林月月試探性詢問，“你會在微博搜自己嗎？”

微博裏評論公眾人物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即使林月月這種沒什麽特別的黑點的藝人也會被不喜歡的人諷刺挖苦。

林月月看過兩次就再也不看了，只當自己不識字。

“我當然要搜自己，”顧糖點頭，“搜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呀，有很多有意思的評論。”

按理說顧糖這種形象和熱度的，罵她的人不比林月月少才對，林月月一時間有些感慨。

“當然，”顧糖補充，“我只看誇我的！誰看不喜歡自己的人說什麽呀。”

這個家夥的承受能力實在是讓人驚嘆，甚至讓人羨慕。

也就聊了幾分鐘，顧糖和尹凡準備開始工作。

宋默和林月月去的是另一個場地，兩組人員分開。

臨走時候宋默看了眼顧糖，最終還是決定提醒，“並不是別人說的都是正確的，路還是要自己走才有意義。”

顧糖眨了眨眼睛，隱約懂得一些宋默在說什麽，又是所謂的教學差異。

“你現在已經有獨自學習的能力了。”宋默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看了眼尹凡。

站在顧糖身後的尹凡淡淡一笑，知道宋默在說些什麽。

現在顧糖把尹凡當做老師，他在她心裏有著表演方面的權威，不自覺地想要依靠著他。

宋默認為現在是該放開手，讓顧糖自己摸索了，畢竟顧糖不能永遠照搬尹凡的方法。

尹凡自己心裏也有權衡，按他之前的想法其實是和宋默一致的，他該鼓勵顧糖自己去揣測如何表演了。

此刻顧糖已經有了自己的表演風格，最需要的是磨煉，但是如果顧糖真的覺察到這一點，那麽尹凡唯一的作用也就消失了。

顧糖什麽都不缺，他們兩個原本在相識的時候就是不對等的，即使尹凡現在終於成為了別人稱讚的人，他依舊……是可以被替代的存在。

單單拿當老師這件事，還有個宋默和衛川在虎視眈眈地等著。

尹凡看著向宋默和林月月告別的顧糖，她還是那副明朗的模樣，在看到尹凡盯著她後沖尹凡露出笑容。

尹凡轉移了視線，看到遮掩這座大宅陽光的古木，樹葉隨風而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風帶來一絲涼意，尹凡瞇了眼。

要讓顧糖全心全意看著尹凡其實非常容易，是尹凡幾分鐘就能想到解決的辦法。

顧糖這個人自信心不足，容易跟著別人的思維跑，只要打擊她的自信心……她就會把你當做洶湧海面唯一的棲木。

這對尹凡來說並不是難事，他原本就是糟糕的人，競爭激烈的時候他不動聲色做過什麽只有自己知道。

他沒有那麽多道德的束縛，競爭關系中他也生不出愧疚的情感。

尹凡睜了眼，感受到手臂上的暖意。

顧糖捉了他的手臂，不知道他在發什麽呆，提醒他，“我們要去準備了呀！”

尹凡希望自己，克制自己，刪除他所計算出的最優解。

陳星給他的告誡他並沒有忽視，他現在所需要的就是陌生地探索這道題最基礎的解法。

顧糖昨天自己試了的學生裝就是第一場要拍攝的場景。

劇本中蘇慧是讀了書的小姐，蘇家唯一的女兒，她與賀離相見的場景就是在那個前庭。

穿了學校衣服的蘇慧，前來拜訪蘇家老爺的副將賀離。

蘇慧看賀離的時候只是好奇的打量，覺得這個男人冷淡得厲害。

這一場拍得順利，楊導看了連連點頭，“兩個人的感覺都非常不錯。”他屬於性格非常好的，也喜歡誇人，“尹凡我是看過你的《暗槍》的，我當初想著你只要能達到那個感覺就可以了，現在覺得你拿這個角色更得心應手。”

“哪裏，”尹凡有些靦腆地笑笑，“都是楊導的功勞。”

尹凡自己下過功夫的，為了讓這個賀離和上一個角色區別開，他特意寫了人物小傳，增加了好幾次細節上的區別，上一個角色是純粹的惡與強大，而賀離則是因為“情感”強大，又因為“情感”成為罪惡，是向上攀爬的小人。

若真要比較，其實還是之前的那個角色更容易讓人看著爽和震撼，容易吸引人氣，但人氣這種追求是以前的尹凡在努力的了。

雖然楊導說了兩個人都不錯，但是只單拿出來講了對尹凡的期許，尹凡覺得打擊顧糖的計劃似乎有人替他完成了，楊導一人輕輕松松完成。

然而，顧糖是真的被顧富貴帶大的孩子，她完全感受不到那種細微的差距，或者說她其實看到了但也沒怎麽在意。

於是在楊導表揚了尹凡後，顧糖從她的位置蹦跳過來，指向自己的臉，迫不及待地發問，“我呢我呢？我有什麽優點？有什麽進步？”

完全是自信的模樣。

顧糖是被顧富貴寵著養大的，對自己擁有著謎一樣的自信。

“我有什麽好的地方？”面對認識不久的導演，她已經完全把自己放在了好朋友的位置。

尹凡發現一件事……他之前想的計劃其實並不能行得通，顧糖這個人的自信是根本摧毀不了的。

從某種角度來說，她其實是一個非常強大的人。

“你這一次也突破了自己呀，”導演讓出位置讓顧糖可以看到剛剛拍攝了什麽，“顧糖你是完全不會被角色限制的演員。”

顧糖聽到了滿意的答案，此時開始象征性地客氣，“哪裏那裏，我還是有一些限制的，才剛剛開始進步，雖然我未來會很厲害，但是現在只是我前進的一小步……”

她這個客氣真的只是客氣客氣，充滿了自己會成為大佬的自信。

“你這也太自信了，”饒是楊導這樣性格的人也忍不住吐槽，“不要因為第一場好就過於自滿了，要好好努力啊。”

顧糖睜了眼睛滴溜溜的轉，在楊導扭過身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吐了舌頭。

尹凡伸出食指在她額頭輕輕敲了一下，對她這種在導演背後做鬼臉的作態表示不讚同。

顧糖鼓了鼓臉，故意誇張，“哇，好痛！”

尹凡輕笑了一下，不得不承認他其實也不希望看到顧糖受到打擊的模樣，她現在這個樣子就挺好的。

接著拍攝的就是賀離故意與蘇慧偶遇的情景。

是圖書館的場景，蘇慧在老師的圖書館幫忙，賀離裝模作樣地去圖書館看書。

顧糖換了身清爽的衣服，看到依舊是那身軍裝在看劇本的尹凡，用手肘推他，“嘖嘖嘖，要把妹了？激動嗎？”

尹凡聽到顧糖這種用詞微微皺眉“你怎麽每次用詞都這麽……直白”，他最後的兩字憋了兩秒，還是說出來。

尹凡是個很有意思的，他自己沒有道德束縛，但是在言行上又偏偏有著講究。

顧糖扯了嘴角，挑釁看他，“那我說什麽，說‘泡妞’？”

她這一次的用詞更加直白。

尹凡知道顧糖在挑釁，看她一臉兇惡露出的尖銳的小虎牙，她覺得自己現在超兇超可怕。

然而顧糖長得實在是好看，兇惡起來也是那種沒有氣勢的奶兇，像齜牙咧嘴的貓仔。

尹凡偏了頭避開她的視線，她更要強勢靠近尹凡，得意到不行，“你是不是怕我了？”

尹凡低了頭認輸，遠離顧糖逼近的臉，“怕了怕了，惹不起顧大佬。”

顧糖哼哼兩聲，又得意回來，“看你嚇的，這次不會打你啦，我今天是柔弱的淑女，是大家閨秀，只能放過你了。”

而後顧糖又蹦跶著離開，去助理那裏拿自己的劇本，她的臺詞有幾句一直背不熟，現在時間很緊，她自己惦記著這事。

顧糖離開後，尹凡捂住臉部，感覺到面部的微燙，是風化不開的溫度。

為什麽顧糖生氣他也覺得可愛。

他應該不喜歡變數的，他應該喜歡開朗的顧糖，甜美的顧糖，崇拜著他的顧糖……

按照巴甫洛夫實驗來講，他給表現出這種積極表現的顧糖以正面反饋才能對兩人關系有良性循環。

但是顧糖生氣為什麽這麽可愛？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尹凡：根據巴甫洛夫經典實驗：狗—鈴聲—唾液，在兩人相處的時候給自己喜歡的方面積極反饋，是可以促進對方變得更加願意表現出你喜歡的樣子，促進兩人的關系。

陳星：……不，我之前讓你小心不是這個意思，也不是讓你拿顧糖來做實驗。

許飄飄（不耐煩）：我為什麽要聽這種人講愛情理論，他自身就是負數吧？

顧糖（其他都沒聽懂，但是聽懂了狗和唾液）：泰拳警告！把我當狗？！！！

你糖真的很會聽重點，不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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