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喵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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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見秦貓轉身往房間跑, 丁酉急急叫停,環顧四周見鄰居房門緊閉,壓低聲音道:“我先出城, 等會在西岔路口缺一塊樹皮的那顆大楊樹下匯合。”

“今兒風大, 你多帶件外套。”不敢再多耽誤,交代完, 少年迎著朝陽大步離開, 金色光芒撒在他的發上, 像鍍上一層細碎的金。

他這是特地來給自己過生日呢!秦貓兩邊嘴角翹起, 如彎彎的舟角, 哼著不成調的小曲,雀躍回房。

棗木雙開門衣櫃門大開, 秦貓拿起一套套的衣服對著鏡子在身上比著。

這套不行, 不好看;這套也不行, 好看是好看,不適合秋季穿…

趴在她腳面上的白雪不解的歪著小腦袋, 伸出小前爪勾她褲腿,嘴裏哼唧唧的撒著嬌, 見主人還是不理自己, 翻身躺在地上,四腳朝天露出肚皮,狗眼瞇起,小尾巴一左一右的掃著地板,伸長脖子用頭蹭她的腳踝。

秦貓被蹭的心頭發軟, 蹲下身子抱起吃的小肚子圓鼓鼓的白雪,輕柔的給它揉著肚子,她嚴重懷疑白雪不是狼狗的後代,而是小奶狗,愛撒嬌粘人不說,還特別會見風使舵,翻臉不認人。

她爸愛狗,對白雪更愛,自從白雪來她們家以後,給它餵食、洗澡的事就被她爸包圓了,三天兩頭的給它加餐弄好吃的。

不過不管她爸照顧的多上心,白雪看到他就扭著肥肥的小屁股掉頭跑開,讓一心想擼狗子的她爸特別沮喪,後來他想出一個好辦法,弄些帶肉的筒骨引誘白雪,她爸手裏有肉骨頭時,白雪非常柔順且狗腿,允他揉頭撓肚子,讓往東絕對不會向西。

骨頭一到嘴,立馬收起狗腿姿態,叼著就跑回屋放到她腳下,嗷嗚嗷嗚叫著讓她吃,她爸要是這個時候喊它,它就裝聾作啞,要還想下手擼它,它就會狗臉側著,斜瞥著她爸,那神態要多氣人就有多氣人。

她爸常被白雪氣的發誓肉骨頭就是扔了都不會給它吃,早上信誓旦旦的說完,晚上照樣會帶肉骨頭回來。

這小家夥估計也摸準了她爸的脈,知道不會真的舍得不給它吃,現在更是得寸進尺,有肉骨頭吃的時候還對她爸愛答不理的。

白雪被揉的喉嚨間發出舒服的咕嚕咕嚕聲,扒著她的肩膀就要用口水給她洗臉。

“乖啦!姐姐要換衣服啦!等會帶你去看哥哥,我們一起出門去玩。”秦貓後仰著臉拉開距離,輕拍了下它的小屁股,把它放在床尾。

丁酉還在外面等著呢,白雪只要一和她鬧起來,不過癮是不會罷休的。

挑選了半天,選中一套衣服拉好隔簾換上,換好後貼著牡丹花的鏡面上出現一個小姑娘,身穿白色襯衫打底,外搭自己織的黑色雞心領毛衣,下身是棕色的卡其布直筒褲白球鞋,造型簡單清爽還方便出行。

把起床時隨意梳的偏分辮子拆開,劉海全部上梳在腦後編了個蜈蚣辮,辮尾系上藍白條紋的琉璃紗發帶垂在胸前,隨著走動,飄動的發帶很是惹眼。

想著丁酉應該還沒吃飯,去廚房裏裝上饅頭,從鹵湯裏撈出褐色的鹵肉和青椒香菜一起切碎,找出家裏的鐵飯盒,裝了滿滿的一盒。

連帶著軍綠色水壺和背包一起放進自行車車簍裏,把白雪放在綁著坐墊的車後座上,鎖上門騎著車朝西岔路的方向駛去。

白雪坐在後車座上不老實,總是想往下跳,無奈,秦貓只好左手抱起它,右手握車把,這下它總算消停下來,趴在秦貓的肩膀上樂的嗷嗷叫。

在秦貓胳膊被這沈甸甸的狗子壓的麻痛要堅持不住的時候,終於遠遠看到了倚著樹站著的丁酉。

還不等她停車,白雪就沖她的懷裏一躍而下,背著飛機耳撒丫子的向正走來的丁酉跑去。

看著白雪扒著丁酉的腿,尾巴轉成大風車的樣子,秦貓揉著酸麻的胳膊,氣的想揍它小屁屁一頓,這個有了新人就忘了舊人的負心狗!

丁酉也想白雪,對他來說,白雪雖是狗,卻也是他的家人,蹲下身抱起白雪,任它舔自己一臉口水。

平日裏極少笑的他,這會笑的很是溫暖,笑容像湖面上被風吹過的波紋,幹凈清澈,一層層的從眉眼裏溢了出來,漾及全臉。

這會的他才像一個少年,陽光、純粹,讓人見之心喜。

秦貓想,這會要是有相機多好呀,她可以記錄下這美好的一刻,然而她不止沒有相機,還是個繪畫渣,只能期望她的大腦能記下這一幕。

白雪終於發洩完開心的後遺癥,想起女主人,哈啦著舌頭跑回來蹭了蹭秦貓,又跑回去蹭丁酉,在倆人之間來回跑動跳躍。

“你把它養的很好,比我想象中的還好。”丁酉的眼神沒離開過毛發油潤光滑,膘肥體壯的白雪,它和自己一樣,都碰到了一個真心對他們好的人。

“都是我爸養的,我只負責陪它玩。”秦貓可不敢居功,胳膊趴在車把上得意洋洋說:“不過,就算我爸再怎麽疼它,它最喜歡的還是我。”

秦貓把她爸和白雪之間的日常描述一遍,還特地模仿了白雪那個經典的蔑視臉。

聽的丁酉臉上的笑越來越深,他的狗子他懂,因為被人疼愛著,所以它才有底氣這麽嬌。

“秦叔也好,你也好,白雪碰上你們是它的福氣。”

秦貓按捺不住自己時刻想要逗他的心,不懷好意的斜睨,“那你呢?”

“對我來說不止是福氣,是大餡餅,裏面塞滿了糖。”丁酉臉不紅氣不喘的回答。

秦貓不能相信這是他會說出來的話,而且他都不害羞了,想不通就要問,“你今天出來前是不是吃糖了,話那麽甜?”

丁酉抿了抿被風吹的略幹的唇,滿臉認真道:“事實就是如此。”

他昨天出來前就做了很久的心裏建設,他不能總是被她的三言兩語就逗得臉紅心跳,他才是男人,可男人該怎麽做才能讓女人臉紅,他還不懂,可他知道至少自己不能再這麽害羞。

“走吧,說好帶你去一個地方的。”見日上高空,丁酉背起遮的嚴嚴實實的背簍帶著白雪,腳步加快拐向了一條小路。

“去哪兒呀?”

“跟我走。”

見丁酉神神秘秘的,秦貓只好壓下心中的好奇騎車跟上,小路上的黃土路不像大路那麽平整,坑坑窪窪顛的她臀部痛。

也不敢打讓丁酉騎車帶她的主意,那天是晚上沒人,現在青天白日的,哪怕是偏僻的小路,指不住什麽時候就蹦出一個人來,萬一是個閑得慌的,那就壞事了。

越走越偏僻,路邊的雜草都有半人之高,秦貓好奇心也達到了頂點,她現在迫切的想知道丁酉帶她來這幹嘛。

“到了,就是這!”丁酉停下腳步,擦去唇峰上的汗珠,指著前方回頭。

秦貓推車跟上,入目的是一大片黃草地,地的盡頭是樹幹上光禿禿的小樹林,樹枝上能看到鳥窩,偶爾有幾只鳥飛來,帶起“噗嚕嚕”聲,附近渺無人煙,除了樹就是被風拂彎了腰的荒草,白雪早已跑去草地上打滾了。

這麽荒蕪的地方,讓秦貓滿腦子的問號,撓了撓臉,問他,“丁酉,這裏什麽都沒有呀!”

丁酉眼睛亮亮的看著她,也不回答,取下背著的背簍,去掉繩子掀開油紙布,從裏面拿出一件東西。

輕手打開,一個“貓頭”樣式的東西,在他的手中綻放開來。

“呀!風箏!”秦貓驚嘆出聲,停好車子,三兩步跑上前盯著他手上的貓咪大風箏看,小臉都放了紅光。

丁酉做的這個風箏看的出來很是用了心,細竹條搭的輪廓,牛皮紙剪成的橢圓形貓臉,上面畫著眼睛胡子,貓頭上方用漿糊粘著兩只尖尖的耳朵,細長的身子下是三條風箏尾巴,尾巴是黑白條紋的細長布條,尾尖也是橢圓形,看上去很像是真的貓尾巴。

秦貓想去摸摸貓尾巴,被他按住了手。

丁酉垂眼,睫毛微微顫動,聲線壓低,“別摸,這上面的黑色是我用碳塗黑的。”

“恩恩!那我不摸,我就看看。”秦貓點著小腦袋,乖乖的縮回手,眼巴巴的看著丁酉給風箏上線。

兩輩子都沒放過風箏的她,恨不得馬上就把風箏放上天。

丁酉綁好線,試了試緊度,見不會松開,一手舉著風箏一手把線軸塞她手上,“可以了。”

秦貓迫不及待的接過風箏,學著電視裏放風箏的樣子舉著風箏小跑兩步,手一松。

結果…

“啪”,風箏掉在了地上。

秦貓趕緊回頭看,見丁酉正在低頭給白雪揉著肚子,白雪舒服的小腿翹得高高的,那他應該沒看到她出糗的樣子,心下羞窘散去,撿起風箏繼續。

剛剛應該是她跑的慢了,這次一定行!做了下熱身運動,舉著風箏快速跑動起來,松手後,風箏終於歪歪扭扭的升了一點,還沒等她高興,再一次落地。

秦貓:……

白雪舒服的叫聲都變成嗷嗚聲了,她慢慢轉身,就見白雪被人死死按住身子不讓起來,按著它的那個人垂著頭,埋在兩膝間,整個肩膀都在抖動。

這一次,她要是還敢說別人沒看到,那就是在自欺欺人。

“你!你不許笑了!”秦貓又羞又窘,笑什麽笑!沒見過不會放風箏的人呀!

丁酉擡起頭,牙齒在陽光下白的閃人眼,放過白雪,走上前,看著羞紅臉的秦貓,心底的笑意愈發要湧到喉尖,以手抵唇清咳兩聲,壓下喉處的癢意,語氣中的溫柔聽的人沈溺,“你要逆風而站,風箏是迎風而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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