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8-(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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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之前的周末和周日,在“桐山杯”覆賽的空檔,塔矢アキラ參加了棋院在奈良的推廣會。是這個月的第二次去那邊了,被母親“騙”過去相親還歷歷在目。結束的時候,棋迷的贈禮讓塔矢アキラ整整裝了一個手提帶。大概是七夕將至的緣故,連春日大社和東大寺的禦幅也有,有點讓人哭笑不得。

“塔矢君受歡迎的程度可真是沒有界限啊!不論老少,甚至連性別都超越啦。簡直比偶像明星還厲害!告訴我有什麽秘訣吧?”曾經被同行的櫻野千惠子五段開玩笑地說。

即便明白說笑中會誇大事實,對方也沒有特意針對的意思,可是純粹那句“連性別都超越”全然讓塔矢アキラ感到窘迫。

星期一的午後,突然而致的雷陣雨讓返回東京的塔矢アキラ措手不及,回到禦茶水時身上快要濕透了。

“怎麽弄成這個樣子?!”緒方精次看著頭發滴水的塔矢アキラ的狼狽樣子蹙了下眉頭,說手接過半濕的背包和快要散掉的紙質手提袋。“沒帶傘的話,就應該給我打電話。明白?”說得有點無奈。

塔矢アキラ撥開額前的劉海,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其實,在返回的新幹線上也考慮過這個問題,可是轉念:從東京車站換乘電氣列車或是地鐵的話,是不用出站的,而且從禦茶水的車站到公寓的距離也只有十分鐘的路程,跑步回去大概只要三分鐘罷。如此考慮的塔矢アキラ認為為此而去打擾正在準備“天元”戰的緒方精次,實在沒有必要。

嘆了一口氣,脫下濕透的襪子,解開襯衫的紐扣向浴室走去。

貼在脖子上的頭發,半透的襯衫下露出皮膚的顏色,褲子緊粘在腿上……緒方精次深呼吸,在凝視著的同時也在經受著情人不經意間的誘惑。放下手裏的負擔,快步向前,一把拉住塔矢アキラ的手臂,濕冷的感覺瞬間從掌心傳過來。

“嗯?什麽……”被突然抓住的身體抖了一下,回過頭,塔矢アキラ還未看清緒方精次的臉便被迫地接受了溫熱的嘴唇。

幾乎是強硬地撬開唇齒,未摘下的眼鏡壓在臉上——金屬的感覺十分不舒服。緒方精次的手掌在攬過塔矢アキラ身體的同時,持續地撫摸著後背。在泛著冷意的身體上像要點燃什麽似的不放過與塔矢アキラ糾纏的片刻,又似要喚醒什麽一樣刻意地在相擁的此時緩慢地放輕力度。

從嘴唇到眼睛、耳廓,再到項頸、鎖骨。稍稍反應過來時,塔矢アキラ不知何時已經被按倒在沙發上。身體中不斷積累的熱量要排擠掉所有的思緒,而一直沈睡在不知的場所中的,曾經被如此對待所產生的記憶蘇醒過來,誠實地回應著越發灼熱的愛撫。

“……不……我還沒……”塔矢アキラ喘息著推開緒方精次,有點語無倫次。“……衣服還濕著。先洗澡,我想……”心理上的抗拒,扭動著身體。

“不要逃!”按住塔矢アキラ的身體,緒方精次低吼著。

對於毫無預計而襲來的情欲,既然已經坦誠的面對,就會采取最直接的方法,並沒有克制更沒有打算放過的意思。中途叫停,在塔矢アキラ身上不可能。

施在肩膀上的力度讓塔矢アキラ皺起眉,說著:“沒有。”伸出手撫過緒方精次的臉,為他摘下眼鏡,好像微微笑了一下。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不時有閃電伴著雷聲劃過,玻璃被雨水打得“啪啪”作響。被陰雲遮住的陽光讓屋裏顯得昏暗,只有玄關和書房亮著的燈光將客廳半照著,衣服和淋濕的紙袋中掉落的物品淩亂地躺在地板上,熱帶魚的註視中,電視機漆黑的屏幕上映著絞纏的軀體。

沈重的呼吸,帶著難以壓抑的感觸。在緒方精次的熱度侵進來的時候塔矢アキラ直覺想要躲閃,皮膚不停蹭著沙發的皮面。在最初時刻的痛楚是不論多少次也無法克服的身體反饋,而今次,緒方精次卻不等那份異樣消退便執意將塔矢アキラ的身體帶向沒有盡頭的航程。炙熱的溫度、交疊的嘆息聲以及並非因苦楚而緊蹙的眉頭,引領著彼此,連溫度也慢慢相通了……

塔矢アキラ從未把做愛看作是純粹的官能體驗,可是,若祥究到底從中獲得了什麽,卻又無法說清。如果說是得到了“愛”,恐怕連自己都覺得虛偽。身體相合的時候頭腦裏根本是一片醺醺然,要說滿足的話,除了身體的欲望那便是心理上的補全和修覆。不完整的自己在那一刻被對方所充實了。

是否是幸福的?塔矢アキラ不敢去想。

“……什麽時候了?”嗓子很沙啞。塔矢アキラ側過身,慵懶而不想動,聽著雨聲無力地嘆道:“還在下啊。”躺在沙發上,赤裸的身體蓋在緒方精次的襯衫之下。

“大概四點。”緒方精次坐在旁邊,撥弄著塔矢アキラ的頭發。聲音低沈而性感。“你帶了什麽回來?看起來一堆。”

“哎,什麽?”

“袋子裏的東西。”指著地板上的包裝盒和信封袋,側過頭看著塔矢アキラ餘韻未退的、泛著緋色的臉。

“紀念品:是扇子、護身符和love-letter。”

“Love-letter?”

“奇怪?我收到情書的話。”

“怎麽會,”笑了一下,“アキラ是有那樣的魅力的。收到情書也不止一次、兩次吧?”

“嗯。”低哼著。忽然支起身子,扭過頭,“那麽……你會不會嫉妒?精次。”

瞇起的眼睛,仿佛透露出什麽,卻又有無法抓到的確切。不禁的笑聲,混在雨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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