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封曉池在A大門口和鐘霆宇碰頭，兩人驅車前往A市最大的花鳥市場，這個花鳥市場據說是寵物種類最齊全的，光鳥類就有20多種。封曉池坐在副駕駛座，把圖書館借來的《鳥類養殖》翻了一遍，然後擡起頭和鐘霆宇探討養什麽鳥比較好。

封曉池：“書上說鴿子、八哥、鸚鵡之類的比較好養。”

鐘霆宇：“我沒有養過鳥，但我覺得鸚鵡不錯，壽命長。”

封曉池嘆了口氣道：“可是養鳥和養其他寵物一樣，需要花很多時間照料和陪伴，還有每天要去戶外放風，我怕養了以後沒時間照顧。”

鐘霆宇：“你先養著，如果你沒時間，那就交給我，我可以幫你養。”

封曉池高興道：“霆宇哥，你真是個大好人。”

鐘霆宇的嘴角翹了翹：“這就發好人卡了嗎？”

到了花鳥市場，最靠近大門口的是鮮花區，五彩斑斕的花朵爭奇鬥艷，空氣中滿是玫瑰和香水百合的濃郁香味。走到盆栽區，視野突然轉變成郁郁蔥蔥的綠色，其間零星點綴著幾株開花的植物，再往裏走就是小動物區了，鳥類、嚙齒類、小型貓狗都在這個區。

剛走近小動物區，封曉池就聽到了嘈雜的說話聲。

“……好餓……好想吃東西……”

“……這個籠子太討厭了，咬不動，我要出去……”

“……別靠近我，你再走近一點，我就要咬你了……”

一時間無數的聲音往耳朵裏鉆，封曉池有點受不了，忍不住用雙手捂住了耳朵。沒想到同時能聽懂這麽多動物的語言，七嘴八舌、吵吵嚷嚷的場面像午餐時的學校食堂一樣熱鬧。

鐘霆宇有點擔心地問道：“怎麽了，不舒服嗎？”

封曉池搖搖頭，試著拿開雙手，發現聲音的來源雖然多，但音量並不大，很快就不那麽難受了。他看著鐘霆宇的側臉，心想：真神奇，上次也是這樣，站在霆宇哥身邊，就突然能聽懂動物說話了。

鐘霆宇微微翹起嘴角：“盯著我做什麽，不是說想買只鳥嗎？這裏這麽多品種，有看中的嗎？”

封曉池回過神來，正好聽到頭頂有一只鳥在喊“好餓、好餓、我要吃蟲子”，擡頭一看，是一只畫眉鳥在籠子裏叫喚。封曉池指著畫眉對鐘霆宇說：“它好像餓了。”

店主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聞言馬上起身拍著腦袋道：“小夥子，你提醒我了，中午的時候太忙，忘記餵它了。”

鐘霆宇：“你怎麽知道它餓了？”

封曉池笑道：“因為我今天突然能聽懂鳥叫聲了，大概是因為你站在我身邊的緣故。”

鐘霆宇的眼裏似乎帶著笑意：“是嗎，我很榮幸。”

霆宇哥一定以為我在開玩笑吧？封曉池心想，但能聽懂動物說話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還是不要告訴他事實了。

這樣想著，店主提著剛才那只畫眉的鳥籠過來，道：“小夥子，你看這只畫眉怎麽樣？這鳥很好養的，只要餵這種蟲子和水。你今天帶走它的話，可以免費送你一盒面包蟲。”

封曉池把右手食指伸進籠子裏，晃著手指對畫眉鳥道：“你好呀，現在吃飽了嗎？”

畫眉伸長脖子啄了啄封曉池的手指，輕輕叫了一聲，封曉池聽到它在說“吃飽了”。

封曉池又問：“喜歡這裏嗎？”

畫眉道：“不喜歡，但這裏有蟲吃。”

鐘霆宇在一邊開口道：“怎麽樣，要選這只嗎？”

封曉池猶豫了。之前想養鳥是因為想要練習和鳥對話，現在看來已經沒這個必要了呢。封曉池咬著嘴唇想了想，道：“我還沒想好。”

鐘霆宇：“那先去別的地方看看吧。”

兩人在小動物區慢慢逛著，封曉池仔細聆聽各種動物的說話聲，覺得非常新奇非常有趣。

鐘霆宇：“這些小動物，好像都很喜歡你。”兩人路過一家養小型貓狗的店鋪，門口沒栓繩子的幾只小貓小狗正繞著封曉池的腿轉圈圈，奶聲奶氣地叫喚著求抱抱。

封曉池笑道：“是啊，從小就是這樣，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走著走著就會有動物跑過來，大多數時候是小貓小狗或者飛鳥，有一次我還遇見了一只小松鼠。”

鐘霆宇：“這麽受歡迎，我猜你大概是萬人迷體質。那你……有女朋友了嗎？”

封曉池：“沒有。霆宇哥你太擡舉我了，我不是什麽萬人迷體質，到現在為止還沒有收到過情書呢。”

路過一個養嚙齒類動物的店鋪前，鐘霆宇停下了腳步，看著面前的一個紅色的鐵絲籠子，裏面蹲著一只雪白的“毛球”。

封曉池也跟著看了一眼，咦，這不是垂耳兔嗎？純白色的毛，和自己化形的時候有點像。

封曉池見鐘霆宇一直盯著兔子看，便問道：“霆宇哥，你喜歡兔子呀？”

鐘霆宇把籠子提在手上仔細看，道：“我覺得這只挺可愛的。”

它可愛嗎？那我變成兔子以後，和它比起來哪個更可愛？……呸呸呸，我在想什麽呀，封曉池忍不住唾棄自己。

看店的是個年輕女孩子，她放下手中的活快步走過來，笑著對鐘霆宇道：“帥哥，給男朋友買只小兔子唄。”說完麻利地打開籠子，把小白兔抱出來遞給鐘霆宇，道：“你可以抱抱它，感受一下它柔軟光滑的絨毛。”

封曉池被女孩的話驚得瞪大了眼睛：“男……男朋友？不是……我們……”

鐘霆宇抱著兔子，看著封曉池的眼睛道：“很遺憾，但我不是他的男朋友。”

封曉池的臉瞬間紅了，用控訴的眼神看著鐘霆宇，“很遺憾”是什麽意思？

女孩似乎有點尷尬，但很快又恢覆了笑容，道：“不好意思，是我弄錯了，誰讓你們看起來這麽般配，你倆站在一起實在太養眼了。”

封曉池紅著臉不說話，鐘霆宇把小白兔捧在手上細看，問道：“它平常吃什麽？”

女孩道：“兔糧，還要搭配新鮮蔬菜，菜葉一定要洗幹凈不能有農藥殘留哦。要不你倆合養一對兔子吧，一人養一只，還能交流經驗。”

封曉池急忙道：“不用不用，我不養兔子。”然後輕輕扯了扯鐘霆宇的袖子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

鐘霆宇看了一眼被拉住的袖口，小心地把手上的小兔子放回籠子裏，道：“對不起，他好像不喜歡。”然後轉身對封曉池說道：“那我們回去吧。”

雖然沒能推銷成功，但女孩臉上的笑容依舊：“沒關系，歡迎下次再來啊。”

回學校的路上，封曉池覺得腦子裏有點亂，剛才店主說“男朋友”的時候，除了心跳突然加速，居然沒有討厭的感覺，而霆宇哥說“不是”的時候，甚至感到有點失落，這是怎麽了？

“是不是有點悶？”鐘霆宇把兩側的車窗都打開了一半，道：“生氣了？”

封曉池不敢看鐘霆宇，偏過頭看向窗外，小聲道：“沒有。”

鐘霆宇：“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封曉池點點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鐘霆宇：“剛才你說還沒有女朋友，那男朋友呢？”

男朋友？什麽意思？！封曉池轉過頭看著鐘霆宇，道：“為什麽問這個問題？”

鐘霆宇嘆了口氣，把車靠在路邊停下，看著封曉池的眼睛認真地說道：“雖然我們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我覺得你很可愛，很喜歡你，可以讓我做你的男朋友嗎？”

封曉池臉上剛退下的熱度又陡然升高，低下頭絞著手指道：“你……你突然這麽說……也太……”除了覺得突然，封曉池還在糾結一個問題：霆宇哥剛才說小兔子可愛，現在又說我可愛，這兩個“可愛”是同一個意思嗎？

鐘霆宇輕聲道：“對不起。被同性告白，覺得難以接受嗎？還是說覺得惡心？”

封曉池連忙道：“不難受，更不覺得惡心，但是……說實話現在我的腦子裏已經是一團漿糊了。霆宇哥你知道嗎，這是我從小到大第一次被人告白呢。”結果是被一個帥哥表白，實在是做夢也沒想到。

“呵。”鐘霆宇笑出聲，道“我的錯，是我太唐突了，時間地點都不合適。以前我沒有試過跟人表白，所以缺乏經驗。但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我們應該是同一類人。我很榮幸能成為第一個向你告白的人，能給我一次機會嗎？”

霆宇哥笑起來真好看，如果他能天天這樣對著我笑，好像也不錯嘛，打住打住！封曉池覺得有些苦惱，其他人遇到這樣的情況都是怎麽應對的呢？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只好用無辜的眼神望著鐘霆宇道：“那個，能讓我先消化消化嗎？”

鐘霆宇：“你不必現在答覆我，但我希望你能夠認真考慮，可以嗎？”

封曉池鼓起勇氣，直視鐘霆宇的眼睛，認真地說道：“給我兩天時間，我回去好好想想。”封曉池覺得自己的人生觀和世界觀正在倒塌又重建，感情經驗為零、猶如白紙一張的他覺得自己對鐘霆宇是有好感的，但這種好感能等同為戀情嗎？剛才鐘霆宇的表白很誠懇，很讓人感動，被這樣一個大帥哥當面告白，換個人的話也許早就答應了吧？

車很快開到了A大的校門口，封曉池正要下車，鐘霆宇突然說道：“最近不太平，不要一個人出門。”

封曉池：“好的，我會找楊瑞一起。”

鐘霆宇：“只有你和小瑞兩個人的話我也不放心，總之白天盡量待在學校，晚上回家別太晚，也不要在路上逗留。”

封曉池笑道：“知道啦！”原來霆宇哥和大哥一樣愛操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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