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即將到來的危險，龍部落一無所知。起龍臺的人照常生產生活，探險隊按時去參加交換集會。

探險隊到達甜草族山洞時，天空陰暗下來，寒風吹過，雪花開始飄舞。冬天的第一場雪來臨了。

這場雪飄飄揚揚下了一夜。積雪不算厚，剛剛沒腳踝而已，對徒步行走影響不大，而對鹿拉雪橇出行頗為有利。

中午時分，探險隊到達交換集會，仍然把那個寬口山洞做臨時落腳點，存放物資。駱鳳舞和耕琦帶著一部分人去集會看行情。

“小姑娘，你們終於來啦。我們等你們一整天了。”

龍部落探險隊剛到集會地，一個嗓音沙啞的中年男人大叫著沖了過來。他是火部落交換隊伍的帶頭人。

駱鳳舞有點意外，這個家夥在上次集會時死活不同意用物資交換人口，這次咋這麽積極呢？

“阿叔，我們是用物資換人，不是人換人哦。”

“小姑娘，我知道，你上次不是說了嘛，老的、少的和輕微殘疾的，你們都要。我這次帶來的就是這樣的人。”

說完，中年人扭頭高喊：“火栗，把他們都帶過來，讓小姑娘看看。”

火栗答應一聲，很快從不遠處的山洞帶來三十多人。老小都有，還有十幾個年輕人。

除了一個老人走路蹣跚，需要攙扶外，其餘老人看起來還是蠻精幹的。小孩子也不算太小，至少五歲以上，最大的估計有八九歲了。

年輕人則全是殘疾人，走路一瘸一拐的，全部是腿疾。有兩個年輕人是斷腿，手裏拄著一根木棍，一下一下跳過來。

圍觀的人忍不住哄笑起來。

“這種人也拉出來交換，火部落還真想得出。”

“是啊，如果這些人也能交換，我立刻就回部落，把那幾個瘸子拉過來。”

火部落的中年人有些掛不住了，朝說話的人瞪過去。

“交換是你情我願的事，小姑娘決定換不換，我們又不是強塞。上次她說過要輕微殘疾的，我就把這些族人拉來試試。”

“你這些也叫輕微殘疾？腿都斷了呢！”圍觀的人不甘示弱。

中年人懶得和不相幹的人費口舌，而是緊跟著駱鳳舞做陪同。

駱鳳舞走到那群被交換的人群裏，挨個兒詢問年齡，身體狀況，以及殘疾原因，個別的還親自上手檢查。耕琦一直陪著她，有些摸不清狀況，幫不上什麽忙。

詢問過後，心中有數。駱鳳舞提出，除了那個步履蹣跚的老人，其餘的都可以交換。

圍觀群眾們被震驚了。

“啊！竟然真的能換！”

“不行，我得趕緊回部落和酋長商量去。”

火部落的中年人暗暗松了口氣。其實他也提心吊膽。只被退回來一個，真是幸運。

老年人的食量並不大，白養著也養不了幾年。那些殘疾的年輕人才是讓部落虧空的主要因素，不知道要養多少年。

本來那些殘疾人很是氣憤。他們都是為部落打獵時受傷的，部落白養著他們是應該的。

自從受傷後，自己的要求一降再降，自己的女人變成別人的配偶都沒追究，有口飯吃就知足，想不到最終還是要被扔出部落。

當初讓他們跟著來交換集會，這些人極其不願意，很多人都是被綁著擡來的。他們心裏認定是部落不要他們了，要把他們扔在交換集會上不管。腿出毛病的人沒法打獵，除非傻子才會拿獸肉交換他們這些廢人。

這些人對火部落的怨氣十足，但駱鳳舞詢問時的和藹態度讓他們感到溫暖，所以並沒有出現抵觸現象，也許心頭還是有那麽一絲絲希望吧。

當小姑娘答應用獸肉交換他們時，這些人驚呆了，難以置信。還有人願意收留我們，而且是交換，不是白要。

知遇之恩是什麽，也許就是這種情感了。我把自己放棄了，但你並未嫌棄我。

同意交換後，接下來就是討價還價，交割獸肉。

除了小孩子貴點，其餘人都是按照自身體重計算，身體明顯好的適當多給一些。那個因為年紀太大被退回去的老人，龍部落也安撫性地給了一些肉，算是跑路的辛苦費。

火部落和龍部落皆大歡喜，其餘圍觀部落也很高興，紛紛派人回本部落報信。

第二天，十幾個部落都拉人來換肉了。照樣是老的、小的以及殘疾的。

可能是龍部落昨天拒絕了一個特別老態龍鐘的人，今天來的老人都看起來不錯。

駱鳳舞照樣挨個兒詢問情況，最後拒絕了幾個年紀大的殘疾人和一個似乎有癆病的年輕人。一個四肢裏兩肢受傷的年輕人被留下來。二十幾個殘疾女人也都留了下來。

人們都有些暈菜了。那個瘦弱的年輕人胳膊腿兒都齊全，這小姑娘不要，那個只有一只胳膊一條腿的反倒被留下來。嘖嘖，真是稀奇！

駱鳳舞數了一下，需要交換的有兩百三十一人，加上昨天從火部落換過來的那三十六個人，獸肉根本不夠用。

“各位阿叔阿姨，我們沒想到有這麽多人，獸肉有些不足，但……”

沒等駱鳳舞說完，人群就炸了。

“哎呀，你這小姑娘，肉不夠換什麽人啊。”

“就是，我們帶著些人過來容易麽。”

“年紀小，辦事的確不牢靠。”

耕琦見不得這些人埋怨鳳舞，提氣大喝一聲。

“不要吵，我們還沒說完。”

他一聲吼，聲勢壓過所有人。其餘探險隊員也聚攏過來，虎視眈眈地看著人群。

人們安靜下來，有不死心的開口。

“說說你們還有多少肉吧，少換幾個人也行。”

“是啊，總不能讓我們白跑一趟吧。”

駱鳳舞繼續剛才的話。

“我們現在帶的都是獸肉，但我們的山洞裏還有很多魚肉，而且是新鮮的，不知道你們想不想換。”

“當然想啊，冬天吃鮮魚，還有這好事兒？”

“那好，既然大家同意，我們就回去取，不過需要兩天的時間。你們不願意等的可以先換獸肉回去。”

“要那麽久啊！”有些人猶豫了。

駱鳳舞悄悄走到草猛身邊。

“草猛阿叔，這附近有什麽河湖之類的嗎？”

草猛仔細回想了一下。

“聽說這個山谷的另一頭有一條大河經過，不過我沒有親眼見過，那個方向正好和咱們的方向相反。”

駱鳳舞覺得可以努一把力。

剛才檢查了，這些殘疾人實際上都是可以治愈的，很多人都是傷口腐爛導致行走不便，還有好幾十個只是脫臼而已。

這些殘疾人大都年輕，對原本部落把他們換出去的行為心存不滿，但對龍部落抱有希望，是很好的人力資源。

那些老年人也是身強體壯的鰥寡孤獨，值得交換。

駱鳳舞邊說邊比劃。

“各位阿叔阿姨，如果你們誠心交換，請大家在臨近山洞裏等我們幾天。等待期間，我們給每個可以交換的人補貼這麽大一塊獸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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