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Twenty-f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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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頂樓是一家酒吧,此時夜生活剛開始,裏面已經多有人影走動,不過和別的地方不同的是這酒吧情調不錯,舞臺上有即興上去表演的人,手裏握著一把舊吉他撥弄著,嘴對著麥克風隨性地哼著一首叫《Under a Violet Moon》的老歌。

Eson聞言也跟著哼——

Dancing to the feel of the drum(隨著鼓聲起舞)

Le□□e this world behind(把世界拋在腦後)

We'll h□□e a drink and toast to ourselves(讓我們暢飲,為自己幹杯)

Under a violet moon(在紫羅蘭月光下)

……

Raise your hats and your glasses too(舉起你們的帽子和酒杯)

We will dance the whole night through(讓我們徹夜狂舞)

We're going back to a time we knew(我們又回到了往日時光)

Under a violet moon(在紫羅蘭月光下)

英國男孩的嗓音有歐洲人獨特的性感,少年舌頭微卷,每一個音節的尾音都是撩人的音符。

周圍有不少女性的目光都隨著他緩緩移動,可Eson早就習慣,等走到那桌人面前,他吹了個口哨,歌聲才戛然而止。

Pejic看到他們後率先站起來,爽朗地笑著騰出旁邊的位置,讓他們落座。

而Lauridsen坐在半圓沙發的最外邊,見狀,嘴唇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但是也同時不再和身邊一位模特說話。

徐杺坐在韓朔旁邊,眼睛先是落在玻璃桌上五彩繽紛的酒杯上,然後慢慢挪開,看了韓朔一眼。

眼神裏清晰寫滿了“並不會讓你碰這些”幾個大字,一副認真又執拗的模樣。

韓朔忍不住笑了,轉過頭沒理她,和一旁興致勃勃的Pejic用英語搭話。

他的口語真的很好,徐杺聽了一會兒,就沒再看他了,小聲向服務員叫了兩杯不帶酒精的飲料,過了一會兒服務員端著飲料上前,彎下腰放在韓朔和徐杺跟前。

身邊兩人還聊的十分起興,雖然聽起來是單方面的,大部分都是Pejic在說,然後韓朔偶爾應兩句,加上他今晚心情貌似不錯,回答她問題的時候又是那副隨性而又耐心的語氣。

Pejic真的很活潑,話也很多,大概也是因為她才19歲的緣故。Pejic是這次參加走秀裏最年輕的模特。

Pejic:“Ethan,我今天一回酒店就看到你的話題熱度上榜了!跟經紀人找了視頻看,你走的真好!”

Pejic:“不像我,走到中間開始意識就空了,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來的!不小心往下一看看到好幾個攝影大腕坐在第一排!你有沒有看到Marc Doisneau!啊啊啊啊我和他對視之後就失去知覺了!”

韓朔:“沒看。不知道。”

Pejic:“一想到Marc就想到我男朋友今天進場還遲到了就很氣,所以我今晚罰他一個人在房間,不準他上來一起玩。”

Pejic的男友也是攝影師,在Pejic所在的公司工作。

聽到Pejic這麽說,Eson也八卦地把頭湊過來:“你們還沒分手啊?”

Pejic聞言立刻瞪大眼睛:“他敢?!”

Eson“嘿嘿”一笑:“是個男人就敢啊!你那麽煩人,誰能忍得了你?”

Pejic氣的追著他打。

“別單身就嫉妒人家有男朋友啊?有種自己也找一個!”

Eson原本就是男女通吃,聞言邊躲邊聳肩:“正在追啊,奈何追不到。”

“因為你渣男!”

“你是嫉妒我找的男朋友總比你男朋友帥。”

最後吵得兩個人恨不得打起來。

鬧夠之後Eson氣喘籲籲把Pejic扣在沙發上,看向從剛才開始一直在看戲的韓朔,問:“Ethan,怎麽不見你女朋友過來看秀啊?”

他們這些人要拿內部票簡直易如反掌。

韓朔聞言,懶懶地應了句:“沒有。”

他話音剛落,徐杺微楞。

Eson瞪大眼睛,一臉不信:“怎麽可能?我在中國的時候看你們的那叫什麽……微博?上面說你和一位小美人在談戀愛呢!”

“分手了。”

“啊?什麽時候?”

“上個禮拜。”

韓朔的聲音沒有波瀾,就像在說一件十分普通的事。

可徐杺摸著杯壁的手卻緩緩停住。

分手?上個禮拜?

上個禮拜是他們出發巴黎之前嗎?

這時Eson發出一聲可惜的“啊”聲:“明明我最近覺得中國女人很不錯的。”

說完他下意識就看向在身邊唯一一個中國女人:“像Circe那樣的!”

徐杺轉過頭去,正好撞上Eson一雙誠懇的大眼睛。

“……謝謝。”

“Circe沒有男朋友嗎?”

“沒有。”徐杺微微一笑,覺得Eson那困惑的語氣有點可愛。

“好可惜啊!多好的女人!”Eson忽然上前握住徐杺的雙手,“Circe!要是我們公司來中發展開分公司,你來我們公司工作吧!給你介紹很多帥男人!”

徐杺哭笑不得,覺得Eson有些地方真的跟個孩子一樣,也終於有些明白為何他的私生活會成為別人評頭論足的話題,實在是他天性如此,並且完全沒有想過要有所改變,這種過於隨性又坦然的性格倒是讓身邊人討厭不起來。

可下一秒韓朔就伸出手去,力道不輕不重地敲了Eson的後腦勺一下,他歪嘴笑,一副沒好氣的語氣教訓道:“你小子敢當我面挖墻腳,活膩了?”

Pejic見狀笑地趴在沙發上起不來,Eson則是一臉可憐兮兮地說:“中國有句話叫’你情我願’,Circe漂亮又優秀,我爭取下怎麽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詩經不懂意思就亂用,加上又是用英語說的,翻譯出來意思總是有點滑稽。徐杺忍不住,勾起唇角,偏開頭笑了。

韓朔指著徐杺,道:“你看,她都嘲笑你了。”

Eson:“這明明是我中國的粉絲教我的!”

徐杺聞言,轉過頭來,跟他耐心解釋。先是告訴他“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是出自中國的《詩經》,他的粉絲不是騙他;再解釋這句話的意思是“那個善良美麗的姑娘啊,是男子值得擁有的配偶”,是用在男性追求女性上的,而非用在邀請上。

她說:“中國的語言這樣直白的翻譯總是少了幾分味道,我笑的是你說的這句話翻譯過來太別扭了,還不如直接說’Everyone wants the best’合適。並不是嘲笑你。”說這句話時她眉眼彎彎,眼角的笑意帶著幾分放松,幾分打趣。

徐杺很少會說那麽長一段話,可很奇怪的是,當她耐心地說著《詩經》,或者跟Eson解釋她的笑並非嘲笑的時候,周圍的人居然都不約而同安靜下來聽她說話。實在是那嗓子柔啊,跟溪澗的流水一樣,緩緩流進你的耳朵裏,聽得人舒服極了,加上她口音標準卻不死板,竟讓人生出一種“亞洲人居然也能說出那麽讓人舒服的英語”這樣的感慨。

還有她說完“Everyone wants the best”的時候,周圍的人全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說完這番話,徐杺下意識看向韓朔,這才發現他也正看著她,雙手隨意展開搭在沙發靠背上,像他夾克背後展翅的獵鷹,那雙眼,也同樣墨黑又深邃,似乎把她難得開玩笑的模樣全部看在眼中。

然後她在眾人的笑聲中,看見他微微瞇起眼睛收回目光,下一秒他偏過頭去,忽地從唇邊扯出一抹笑。

大概是被傳染的,徐杺也笑了。

她回過頭想重新坐好,卻看見原本一直在觀察他們這邊的Lauridsen突然走到他們跟前,他一副來者不善的模樣,周圍人見狀,很快收起笑聲,看著他。

可Lauridsen卻沒理會其他人,只看著靠坐在沙發上的韓朔,挑釁地勾起嘴角:“笑得這麽得意,怕是早就找到門路拿到代言合同了?”

眾人面面相覷。

眾所周知,TE上一年的代言人就是Lauridsen。

而這話語裏滿滿的嘲諷,聽得人不適。

可這裏的人都知道Lauridsen並不能做什麽壞事,不過是代言被搶,心有不忿,多多少少想要為難韓朔罷了,畢竟合同歸誰根本不是他們在座任何一個人能控制的,這點Lauridsen也很清楚。

不過對於Lauridsen的挑釁,大家也都沒有吭聲。韓朔雖然備受期待,但是眾人也沒有和他關系好到願意為了他去開罪Lauridsen的地步,加上在這行像兩人這樣對嗆的事情只多不少,今天互相為難,第二天還不是得走一個T臺,這個圈子就是這麽讓人啼笑皆非。所以在座的人看到這種狀況,都選擇默不作聲地往椅背一靠,端著酒杯,作隔岸觀火狀。

只有Eson和Pejic從表情中清晰表達出對Lauridsen的不屑,不過他們都沒有說話,只看著韓朔要怎麽應對。

韓朔挑起眼角看了Lauridsen一眼,忽然笑了聲,說:“好說。”

語氣裏雖然全無嗆聲的感覺,可話語間卻都是讓人火大的得意。在Eson的噴笑聲中,Lauridsen臉色微微一沈,居然就扯過一旁的椅子坐在了韓朔對面,然後跟服務員喊了句“hodgepodge”。

這會兒周圍坐著看戲的人全都瞪大眼睛,還有不少人吹起口哨來。

Hodgepodge是這家酒吧的叫法,簡單點翻譯成大雜燴,其實就是為了給這些會玩的人們準備的各色調酒混合,基本什麽類型都有——liquor(烈酒)、liqueur(甜酒)、vermouth(苦艾酒)......甚至有用飲料和酒混合的highball,就是雞尾酒,用小杯盛滿到杯口不溢出,一種酒分兩份,按照酒精濃度,依次排成對稱的長方形,通常被用來玩懲罰游戲。

沒想到Lauridsen的為難會那麽直接,這hodgepodge一份全下肚,不說吐不吐,明天保準是各種後遺癥,在座許多人都玩過,都知道厲害。

這種損人不利已的事情,放在別人身上或許不可能發生,不過他們這些人,原本性格就習慣直截了當,對你好時是直接的對你好,討厭你的話也是簡單粗暴得為難你,不會搞那麽多彎彎繞繞給你小鞋穿,也給不了。往簡單點說就是只要看到對方難受的樣子自己就高興,並不在乎會付出什麽代價。況且Lauridsen現在被激到氣頭上,大概也真的管不了那麽多,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這樣的傻逼事他也照做不誤,偏要出了這口惡氣才罷休。

徐杺看著服務員端上來的酒,皺緊了眉頭。

韓朔全程沒說話,沒答應,也沒阻止,就這樣看著桌上被人空出一大塊地方,然後再被一杯杯擺滿。色澤瑩潤的酒液恰好停留在杯口位置,映著不同的光,酒也變成好看的混色。

Lauridsen哼笑了一聲,然後說:“好歹你也是從我手上接過的這份活兒,敢接還不敢跟我喝了?”

大家不約而同看向韓朔,似乎都在等待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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