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論洗腦,我是專業的(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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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計笑之還在睡夢之中把她心心念念的狀元糕、芙蓉糕……各種糕一路吃過去時,就被此起彼伏的雞鳴給叫醒了。

她頂著一雙睜不開的睡眼,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等到那群雞終於喊累了,剛準備再睡一覺,突然門被敲了三下,門外傳來蕭皚的聲音:“紹小姐,醒了嗎?”

……

在古代做小姐真慘,連睡個懶覺都不成。

計笑之袖著手,一邊跟在蕭皚的後面走著,一邊走神地想。

她抱著做完任務就跑的心態來到每一個世界,從來沒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是否符合原主的身份性格,以至於……蕭皚的餘光落在那個東張西望,哈欠連連的姑娘身上,然後開始深深地懷疑自己是不是猜錯了人。

這真的是……以家規嚴正出名的紹家的小姐?

不得不承認,古代的風景還是相當不錯的,建築也別有特色,這一路的門窗梁柱瞧著雖然並不顯眼,但是仔細看去,卻是很精致,暗紋雕花,巧奪天工。

不過,雖然很好看,計笑之心裏的疑慮卻越來越重——開玩笑,她現在可不是在什麽大戶人家,而是在一個標標準準的土匪寨子裏。

土匪寨子裏的畫風是這樣的

她們終於在穿過無數曲折回環的走廊後,來到了庭院中一處花草繁茂的所在。

涼亭,樹蔭,流水。小桌邊的石凳上已經坐了一個人,貌似正在欣賞園中景致,只留給她們一個後腦勺。

之前的疑慮再度浮上心頭。

這,當真不大像是土匪作風。被冷風涮了一路的計笑之已經徹底清醒過來,她瞟了蕭皚一眼,卻見她神情嚴肅,眉頭微蹙,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兩人在另兩只石凳上落座,蕭皚沏了茶,捧給計笑之和紀融。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又不失優雅,看起來並沒有刻意遮掩自己不是“平常土匪”的意思。

計笑之捧起茶杯,裊裊熱氣遮住她的視線。蕭皚不露痕跡地瞥了她一眼,而後不急不緩地開口:“我見姑娘有些眼熟。”

“眼熟就對了。”計笑之放下茶杯,相當俏皮地朝她眨眨眼睛:“明人不說暗話,我是紹家那位。他是紀家那個人稱二傻子的少爺……至於為什麽突然不傻了呢……我猜可能是老天爺突然開了眼。”

“您呢,之前在京城混過的吧,薛家人?他們想造反想了這麽多年,大概沒想到被寄之以厚望的您是那位被丟到上頭掩人耳目的薛高揚的人?他被擼下來到附近當官是不是也有您的手筆在裏頭?”

“說真的我特別心疼你家寨主,自以為養了個美嬌娘,實際上卻是個白眼狼,還要賠上自己這麽多年的本,順便給自己扣上一頂綠油油的帽子,真是……嘖嘖。”

一席話利落地講下來,蕭皚的臉從青變白再變青,神色演繹可以說是非常精彩。

她一夜沒睡,打了一肚子的腹稿,就是為了來探探這兩位的虛實和來意……誰知道人家一點不避諱地把自己的來歷交代了,順便把她的皮也扒得一幹二凈。就好像……籌謀了這麽多年,都成了一個笑話。

“能不能稍微套路一點?”系統都有點心疼蕭皚了,他們這幾個開了外掛的昨晚商議了好久猜得出的結論,被計笑之劈裏啪啦一段話給丟了出來,幾乎句句戳在蕭皚的肺管子上,足可以想象她現在的內心有多麽崩潰。

按理來說,這倆人不是應該先打一會兒太極,再互相話裏有話地刺探對方幾句,最後靠腦補得個似有若無的答案,回去靠腦補再拼拼湊湊什麽的嗎?

“速戰速決最好。”計笑之面上繼續保持活潑的笑容:“你知道的,我真是在這個地方呆夠了,大熱天沒有電風扇什麽的……”

真是,太虐了。

計笑之話都說完了,一個轉身,在蕭皚問出那句“你是怎麽知道的”之前瀟灑走人。

紀融如同背景板一樣,安靜地喝他的茶,眼皮都不擡上一擡,仿佛完全沒有聽見對面兩位姑娘的談話。

蕭皚的嘴唇在發抖,她的腦海裏出現了無數個應對方法,有死不承認,有殺人滅口……但是她的內心深處卻明白,這些都沒有用。不管紹茗思是出於什麽人的指使說出這段話,都代表她的行動已經被窺得幹幹凈凈——毫無意義了。

對方是什麽人?皇帝那派?還是……

“蕭姑娘是準備自己跟我走,還是讓我動手?”

蕭皚有些激動地“蹭”一下站起身來,對著紀融怒目而視,最終卻頹然坐下,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讓我再考慮一些時候可以嗎?”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已經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冷意,反而有些可憐巴巴的意思。

“我想。”紀融從容地放下茶杯,悠悠道:“留給你考慮的時間已經夠長了。”

蕭皚呆呆地看著他,知道自己再去辯解也沒用了,或者說……自己這個角色的存在也已經失去了作用——變成了一枚十足的棄子。

“好吧。”她慘笑:“最後,讓我不死心地再問一句,你到底是哪邊的人?”

讓她敗也敗個明白。

哪裏的人?紀融皺眉,想了一會兒計笑之昨晚給他編造的人設,而後對著蕭皚微微笑了一笑,伸出一根手指,神秘地往天上的方向戳了戳。

“你……你果然是那個老賊的人嗎……倒是我輕敵疏忽了……”

什麽老賊。紀融不置可否,反正他只是意思一下做了個手勢,蕭皚的判斷都是她自己腦補的,和他無關。

紀融一揮袖子,再也沒看那頹喪的美人一眼:“走吧。”

……

“紀融,那邊怎麽樣了?”走在路上的計笑之問系統。

“已經下山了。”系統道:“很順利,可能是蕭皚在寨中積威甚重,因此並沒有人阻攔。”

“那就好。”計笑之松了一口氣,現在該輪到自己出手了。

紀融的身份是這城裏一個土豪之家的公子,也是他娘和他爹唯一的一個兒子,偏偏從出生開始就是個智障,還是那種嚴重到一句話都說不清楚的。紀父紀母這些年來帶他找遍了各大名醫,始終不得所獲。後來,紀家族裏有人建議他們從族中抱養一個孩子去繼承香火(主要是為了家產),但是紀父紀母始終不肯松手,前些日子還傳出他們決定給紀融找個勤勞能幹的小戶人家閨女,造個孫子早日傳承香火的話來。

族裏那些眼饞他們家家財多日的人立馬坐不住了,串通了紀家一個奸仆,把那個傻子大少爺給綁走了,準備讓他就此“消失”。

誰知道興許是傻人有傻福,這位大少爺剛被推下山崖,就被真正的紀融給穿了。

據系統說,這個時空中的“紀融”純粹是它捏造出來的不存在的人,因此沒有完整的意識,而本來那對夫婦的命運是在多年無子後果然從族裏抱了孩子來養,年老後那孩子竄通自己的親生父母,將這二老虐待致死,得了個淒慘的下場。

紀融昨日憑玉佩得到了寨主彭寅的信任,讓他在寨中住上一日,因此他的離開並不顯得突兀——只不過是多帶了一個人走罷了,橫豎寨主也沒發現。

計笑之的計劃是,既然蕭皚是任務對象薛高揚的人,並且與之關系深厚,那麽以後必有作用,先讓紀融把蕭皚給控制住再說。而自己……則是要想辦法在這個日後“一飛沖天”,成為新朝嫡系部隊的山寨中立下根來,守株待兔。

那個任務對象,還是十來天就要到任了……到時候,必定有一場好戲要唱。

……

議事堂裏,彭寅四仰八叉地坐在上頭,瞇著個眼,聽下面一夥弟兄挨個兒來報告昨日寨中情況。要說來,這些報告大同小異,並沒有什麽非聽不可的,平日裏寨主他也不耐煩做這件事,都是由軍師來幹。

偏偏今日軍師說她另有要事,但這規矩不可廢。寨主只能無奈地跑來,聽一幫弟兄人模狗樣地給他扯淡。

不知道過了多久,寨主他都快睡著了,底下的人終於匯報完畢,寨主趕緊一揮手,將他們驅趕走了,才瞇著眼伸了個懶腰,便聽到面前傳來一聲清脆的女聲:“寨主。”

這一嗓子裏,計笑之糅雜了悲傷,憤怒,不甘,仿徨等若幹情緒,不過寨主這只大直男很明顯沒有聽出來其中任何一種情緒,白白浪費了計笑之如此精湛的演技。

他只是繼續把那個懶腰伸完,又就著餘韻打了個哈欠,這才揉揉眼睛,看清面前那位原來是昨天一見面就給自己行大禮的小丫頭,便隨口問了句:“你……不暈了?我找人送你回去唄。”

“寨主。”計笑之向他投去一個白蓮花式的目光:“多謝寨主救命之恩。只是小女子早已……無家可歸。”

“無家可歸?”彭寅掃了她一眼。

“實不相瞞,小女子本是京城人士,家父姓紹,本是朝中禮部尚書……”

“啪”,桌上的一枝筆被彭寅碰掉了,他瞪大雙眼:“你是紹家那個……那個被太監……啊呸,你是紹家小姐?”

看來自己的事跡已經是人盡皆知了,計笑之眼裏閃過一抹淚光,但還是忍住了淚意:“是。小女子自認早已辱了家風,惟一死可以謝罪。但無奈家仇在身,不可不報……還望寨主您能收留。”

“你這個娃娃亂講什麽死不死的。”寨主又瞪了眼睛:“你家遭的慘禍又不是你的錯,你謝什麽罪。收留你當然沒問題,只是咱們寨子裏並沒有你從前那些錦衣玉食……”

雖說大土匪和原主她爹那種自認清高的文臣從來是相看兩厭的兩類人,但是渣皇帝是在是渣到了人神共憤的程度,但凡對“忠義”兩個字還有那麽一點敬意的人,都會在內心站在紹家那邊。

更不要說計笑之她現在只是一個孤女,無依無靠又沒什麽威脅了。

就算是那個想對她下手的太監想幹嘛……說實在的,土匪彭寅表示,他也不怵。

計笑之笑了,這是把自己留下來的意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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