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陰差陽錯的“兄弟”(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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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淩晨兩點,洪德廉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胡松柏深吸一口氣,推開半掩的門。

洪德廉端坐在辦公桌前,神情嚴肅地看著桌上攤開的文件。他的右手攥著一枝黑筆,不時在文件上改改劃劃。

胡松柏看著眼前這個自己認識還不到一整天的人,腦海裏回響著紀融跟他說的那段話,一時又摻雜進那個把他放出來的陌生男人的話,一時又浮現出他師弟遞給他那把□□時臉上意味深長的笑容……

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坐吧。”門口的動靜讓洪德廉擡起頭來。看見突然到來的胡松柏,他的臉上一絲詫異的神色也沒有。

“我……”胡松柏很想問他,是不是他讓人殺了胡緣,可是就在這句話快要出口的那一剎那,他顫抖著閉上了嘴。

這個問題又蠢又沒有意義,就算得到肯定的答覆又怎麽樣呢……他的女兒再也不可能爬起來,洗幹凈身上的血汙,甜甜地笑著喊他一聲爸爸了。

“你已經?”洪德廉把手掌比成刀狀在脖子跟前一劃,笑道:“還順利吧。”

“什……”胡松柏突然間醒悟過來,洪德廉是以為他已經把蔡雪緣殺了?

他的目光微不可察地冷了一瞬,既然洪德廉敢這麽篤定地問,那他一個“慫恿者”的身份多半是跑不掉了……他在內心已經開始傾向於相信紀融的話了。

這個道貌岸然的老混蛋……如果真的是他派人殺了胡緣,那麽自己一定要將他千刀萬剮了。

好在,現在敵在明我在暗,既然這樣,不如將計就計。

“沒有得手……”胡松柏嘆了一口氣:“她不在家。”

“這樣……”洪德廉點了點頭,安慰他道:“算了,其實你報仇也不急於這一時。而且你如果當真殺了她,可能還會惹上一身官司。”

“這樣傷人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我們不做。”

“不行……我沒法忍!”胡松柏半真半假地吼道:“她是我的女兒,我怎麽能讓殺她的兇手自在?那我還配做一個父親嗎?”

他的“失控”很顯然是洪德廉預料之中的,因此洪德廉不慌不忙道:“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人死不能覆生。要折磨敵人,還是日久天長比較盡性……”

“我現在有個更好的辦法,你要加入嗎?”

“先……看看再說吧。”胡松柏沒有把話說死了,因為那不符合他“謹慎”的性格。

“好。不願意的話,再退出也沒問題的。”洪德廉把桌上散亂的文件整理好,遞給他。

然後在胡松柏低下頭看文件的那一剎那,露出了一個志在必得的笑容。

“我有一個新的入手點。我們想要解決蔡雪緣,可以先從剪斷她的左右手開始。她大哥那邊現在和她已經產生罅隙,可以徐徐圖之。”

“而我今天發現她身邊另一個更有趣的人。”洪德廉搖了搖酸痛的脖子:“叫做,孔岳琪。”

“前不久,蔡雪緣去一個名叫‘孔家村’的地方,做了一場慈善活動,帶回了一個據說長期被虐待的小孩。我一開始以為這只是一個噱頭,可是我現在發現,這個孔岳琪並不簡單……難道你不好奇嗎?一個鄉野長大的女童,可以不慌不忙地通風報信……”

“這樣想來,蔡雪緣為什麽會把她帶來,也就是個很微妙的問題了。”

“您的意思是……”

“不不不,我沒有什麽意思。”洪德廉好脾氣地笑了笑:“我只是給你提供一個線索罷了。去查她,去‘發現’她的問題……那都是你的事。”

“我不會搶你的活兒幹。”他說:“我知道,親手給敵人放血才刺激。”

……

蔡雪緣一連幾天都沒出家門,把自己實實在在地過成了一個頹廢的“宅女”。

計笑之是不知道這個時空現在有沒有出現“宅女”這種設定,不過她對於蔡雪緣每天不梳頭穿個睡衣在臥室和餐廳之間游魂一樣地晃動這種事情……有點接受不能。

“她真的是個偶像嗎?”計笑之從門邊伸出個腦袋,自言自語道:“我怎麽瞧著有點要往實力派發展的節奏?”

“可能是殫精竭慮,忙於創作吧……”系統回答。

計笑之問過蔡雪緣,蔡雪緣給的回答是“忙著寫歌”,當然這種不走心的答案計笑之聽過也就忘了……她總感覺蔡雪緣是出了什麽事。

不然,她不會忙到連“正在上小學的”計笑之在非節假日好幾天不上學這種事情都沒在意的。

“你肯定知道。”計笑之很無理地得出結論:“你最近很不老實啊,什麽事情都不肯說。”

系統:“……”

女人,真是小心眼的生物。系統如是想著,它幫了她那麽多忙,她卻只記仇……

好在計笑之並不是普通的“女人”,如果有什麽弄不懂而又暫時看上去不那麽“重要”的事情,她一般會心很大地……把它擱到一邊不管。

計笑之最近的興趣在研究她那從原本時空順回來的破手機上,也許是時空轉換的緣故,這只手機現在擁有了一個特異功能——電用不完。在她的那個時空,這款手機是很雞肋的存在,和日新月異的“最新技術”比起來簡直是個殘喘茍延的老古董——但是放在這個時空,簡直是領先科技二十年。

這個時空,這個國家的人,對於手提電話的認識還處於“大哥大”時代,連小靈通都還沒有出世,更不要說計笑之這款能照相能錄音能上網(雖然現在也並沒有網給她上)的“高科技產品”了。

計笑之曾經考慮過靠這款手機發家致富,但是她是在是個沒出息的懶貨,最終還是用它來打游戲了。

“你永遠都不急著做任務。”系統吐槽道:“而且玩游戲的水平也很爛。”

“……”這兩者之間有必然聯系嗎,計笑之剛想不客氣地懟回去,突然聽見隔壁臥室傳來一陣癲狂的笑聲:“哈哈哈哈哈,我終於寫出來啦!”

???

所以,蔡雪緣真的是一直在寫歌?

計笑之還沒反應過來,她的房門就被砰的一聲,殘暴地撞開了。

“我算是想明白了!當個屁的歌手,把這張專輯搞完,我就麻利地滾蛋!”來人完全不覆自己“清純玉女”的形象,變成了一個雞窩頭老頭汗衫的“瘋丫頭”。

蔡雪緣振臂一呼:“你願意跟我一起滾蛋嗎?我們到處玩去!”

……

一片迷之尷尬的沈默。

計笑之咳嗽了一聲,找回自己散亂的理智:“我願意。”

“滴!任務完成度——90%”

這也可以……

……

胡松柏像往常一樣,在早晨七點準時起床,簡單地洗漱完,就趿拉著他的人字拖慢悠悠地下樓,走到不遠處的早餐鋪子裏買兩個肉包,兩個菜包。

……不對,現在應該是買三個肉包才對。

胡緣是個臭美的小姑娘,從來不愛吃肉。胡松柏和她恰恰相反,從來不愛吃菜。

胡緣生怕自己的老爸以後變成一個大胖子,就強迫他每天早晨必須把一個肉包換成菜包,胡松柏無條件地服從……直到成為自己雷打不動的習慣。

然後又在胡緣死後,成為一段揪心的回憶。

胡松柏木著一張沒有血色的臉,站在鋪子門口三兩口吃完包子,又麻木地拖著一雙沈重的腿繼續往前走。他停在了報刊亭門口,買了一份當地日報,就地看了起來。

如果沒有什麽特別的消息,他會當場把報紙扔進垃圾桶。

胡松柏努力地把自己的家維護得和胡緣死前一模一樣,她最愛的花,他幫她養著,她亂糟糟的書桌,他每天擦一遍,然後再把書按照原樣亂糟糟地堆好。

這樣……他每次路過她的房間,有那麽一瞬間會覺得她還在自己身邊。

今天的日報和往常沒有什麽不同,胡松柏一目十行地翻閱著,視線突然定格在“健康”板塊的一篇不起眼的文章上。

“孔,家,村。”他默念了一邊,有些緊張地咽了口口水,認真地把那條新聞看了下去。

“發現艾滋病患者……二裏河……一家四口……艾滋病傳染……”

……

洪德廉接完胡松柏的那個電話,沈思了一刻,然後微微笑了起來。

好啊,好啊。

“蔡雪緣……我等你跪著向我求饒的那一天。”

而那一天,看來很快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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