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陰差陽錯的“兄弟”(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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纖長的手指握住筆桿,筆下的歌詞優雅地流淌在紙面上,蔡雪緣寫的很順,也很專註。

計笑之一手拿著一份報紙,半躺在沙發上,打了一個不耐煩的哈欠。

“真煩。”計笑之皺眉道:“這些人,吃飽了沒事幹嗎……從一張照片上就能曲解出那麽多有的沒的?”

她左手上拿著的那份報紙正翻開到“評論”版面,首頁便是一張巨大的照片,正是蔡雪緣在孔家村小學時那個皺眉的回首,而評論的題目叫做“一個墮落的文人——你憑什麽驕傲”,洋洋灑灑數千字,作者是業界一個以辛辣前銳的文風出名的評論家。

而她右手上拿著的報紙,報道的是蔡雪緣的“慈善之行”以及那個戲很多的“孔岳琪”的故事,雖然這篇報道也很長,全文都是對蔡雪緣的讚美,但是和那一篇評論放在一起,就顯得刻意而拙劣了。

就在十分鐘之前,蔡雪緣的經紀人一腳踹開門,走進來“啪”地一聲,把兩份報紙摔在沙發上,然後沈著臉出了門。

蔡雪緣有始有終地寫下最後一個圓潤的句號,也學著計笑之的姿勢懶洋洋地躺下來:“你管他呢,他愛怎麽寫就怎麽寫唄。”

計笑之恨鐵不成鋼地瞪她一眼:“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意味著我最近可能會很閑。”蔡雪緣笑嘻嘻沒個正型地把頭靠在計笑之肩上,慢悠悠道:“我可以帶你到處玩,到處找好吃的,然後你去偷師學回來做給我吃……”

“……”計笑之朝天翻了個白眼,默默挪開身子,讓蔡雪緣倚了個空,倒在沙發上。

“這兩份報道說明了一個嚴肅的問題,我們被黑了。而且對方還很強大,不是特別有錢就是特別有勢。”

畢竟蔡雪緣作為一個在全國享譽度很高的公眾人物,手底下肯定也有一批輿論戰場上的衛士,沒可能隨隨便便就被人給擺上一道……除非,對方有著蔡雪緣這裏給不到的資源。

計笑之之所以這麽急著,除了她本身挺喜歡這個姑娘之外,更深層次的原因在於她比誰都清楚,蔡雪緣本來應該一帆風順的職業生涯都是因為自己的出現開始慢慢倒黴起來……而且,如果不出意外,以後還會更加倒黴。

她有些心虛地看了蔡雪緣一眼,她已經掰著手指地數起了附近好吃的餐館。

“你……”她剛想再說些什麽,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是我大哥。”

蔡雪緣掛了電話回來,又倒在沙發上:“就是我年少輕狂那會兒認的。”

“說重點。”

“呃……我大哥告訴我,他抓到那個寫文章詆毀我的人了……然後,卸掉了他一只胳膊。”蔡雪緣剛準備把這血腥的詞給囫圇過去,又想起來計笑之不是那種一般的孩子,便實話實說了,又道:“我就說這些心不用操啦……走走走,大哥我也帶你出去玩去!”

……

計笑之就這麽糊裏糊塗地被蔡雪緣給拉了出去,並在接下來的幾天過著不用帶腦子的吃吃玩玩的生活,蔡雪緣可能是過了多年被人寵著的生活,突然間多了一個“小弟”,很是激起了她的“大姐大”情懷,把養肥計笑之當成了一項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情。

如她所願,到上學那天,計笑之已經整整圓了一圈,白白的像個小包子。這個時候的她就算再被丟回到宋珍面前,宋珍可能短時間內都認不出來。

小包子計笑之頂著孔岳琪的名字進了那所蔡雪緣精心給她挑選的小學,據說學校環境特別好,老師也特別溫柔。

雖然計笑之對蔡雪緣這挑選學校的兩條標準並不讚同,但這並不妨礙她在確認了這所學校水的不行的教學風格之後,開心地過起了上課睡覺下課亂逛的休閑生活。她知道自己一年之內就要從這個世界滾蛋,因此努力地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從來不和那群小屁孩來往。

蔡雪緣在那條報道掀起了一陣不大不小的風波之後,暫時閑了下來,每天就忙著接送“小弟”和給“小弟”找好吃的,然後很可悲地把自己也養肥了一圈。

“都怪你。”蔡雪緣在某天晚上在小學門口接了計笑之並遞給她兩個包子之後,非常無理取鬧地埋怨她:“今天我出門,發現竟然把褲子的扣子給崩開了。”

“……”計笑之默默咬了一口大包子。

“唉,難怪最近我走在大街上都沒有人認出我來。”蔡雪緣捏了一把自己的臉,語氣突然歡快了起來:“不過呢,我倒是覺得很開心……要說唱歌,本來只是我的愛好,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反而變成了主業,再往後就更不受控制了,我現在想想前兩年,覺得好累好累……”

“嗯。”計笑之習慣了這個姑娘的話癆風格,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

“所以啊,我決定把手頭準備的這張唱片發掉,然後就不幹這一行了,以後呢我還寫寫文章,賺個餓不死的錢。到時候我就自由了啊,你放假的時候我就可以帶你出去玩了,先把全國逛上一圈,然後再……”

“行了。”不知道為什麽,計笑之突然不想聽她在這裏暢想未來,尤其是那未來裏還有她自己。

於是她生硬地把話撇開:“我們還是聊聊你崩掉的那顆扣子吧。”

……

這天,計笑之像往常一樣,木著一張臉走進教室。

她的座位在教室的最後一排。他們班的座位都是學生們自己選的,計笑之既然本著“當我不存在”的原則上學,自然給自己找了個拐角。

只是今天,那個拐角好像有點……熱鬧。

計笑之皺了眉,她的桌子被一個穿著大紅色連衣裙的很漂亮的小姑娘坐著,而她的鞋子,正踩在計笑之的椅子上面。小姑娘的身邊圍了幾個其他的小孩,很明顯是以那個小姑娘為中心,看見計笑之走進來,都用一種不懷好意的目光看著她。

計笑之是十歲輟學的,因此蔡雪緣讓她從四年級開始上起,也因此,她的同學們都是十來歲的娃娃。饒是如此,被幾個小娃娃這麽奇奇怪怪地盯著,也讓人有點不舒服。

“讓開。”計笑之走到自己的座位邊,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心平氣和。

“不讓。”小姑娘挑釁似的在她的椅子上狠狠踩了一腳:“你傲氣個什麽,啊?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從農村來的嗎,小土包子!”

計笑之瞇起眼睛,笑了。

“你……別沖動啊……”系統磕磕巴巴地勸道:“這些小孩只是比較天真……”

它太熟悉了,這個表情很明顯就是計笑之要發毛的前兆。

“我再說最後一遍,讓開。”

“你要我讓開嗎?”小姑娘不怕死地搖頭晃腦:“你跪下來叫我一聲姐姐,我就給你讓開。”

“我要是不叫呢?”

“那我就讓他們打你!”小姑娘威風霸氣地指了指圍著她的那幾個孩子:“實話跟你講,四年級這麽多人,就沒有我們搞不定的。”

那幾個孩子連連點頭。

這是……校園暴力?

作為一個運氣差到極點的孤兒,計笑之從小到大校園暴力這種事情見得多了……只是,還沒見過這麽蠢的。

下一秒小姑娘就得意不了了,因為她的臉正中被挨了一拳,打得她差點從桌子上翻下來。

小姑娘嘴巴一撇,要哭出來。

她旁邊的幾個男孩子在計笑之幹趴下一個同學之後,默默地後退,把欺軟怕硬這個詞發揮到淋漓盡致。

計笑之拽住小姑娘的辮子,把她從桌子上扯了下來:“就你,還想當老大?”

“我……你放開我!”小姑娘掙紮:“我我我我……我告訴你,我爸爸會算命,他還能叫小鬼出來,你你你欺負我……我回頭讓他弄死你!”

什麽玩意兒……計笑之皺起眉,開始琢磨怎麽處理她。

不過她心念一轉,突然想起了什麽,問她:“你叫什麽名字?”

“我……我叫胡緣!”

“哦——”

計笑之松開了手,大聲喊了起來:“胡緣欺負我!我不上學了!”

教室裏的學生果然都被這一嗓子喊得把目光投了過來,不過眼神中大多是見怪不怪。

胡緣是什麽人,他們和她做了四年同學,當然清楚。

計笑之喊完這一聲,達到目的,並不戀戰,撒腿就跑。

太好了,她邊跑心裏邊想著,終於找到一個名正言順地不上學了……

……

此時,和計笑之的學校相隔不遠的一棟寫字樓三樓,一間會客室裏,面對面地坐著幾個神色凝重的人。

坐在南面的是一男一女,那男人大約四十來歲,長的眉清目秀,但是渾身都帶著一股陰郁之氣。而那女人更是容貌艷麗,她的那張臉,經常在各種屏幕上出現——正是有名的影視歌三棲女星,以火辣身材著稱的慈飛。那男人是她的經紀人洪德廉。

而坐在他們對面的,則是一個恍如老僧入定一般眼觀鼻鼻觀心的白衣老頭,以及一個一臉畏縮的小個子男人。

“什麽叫不見了!不見了!”洪德廉一拳砸在桌子上:“這是人話嗎?啊?你們當我幾歲?一個大活人就憑空不見了?還偏偏是在剛擺了那個姓蔡的一道之後?”

他一連幾個問句拋出來,對面那個小個子男人抖的更厲害了。

“最關鍵的是,這麽大的事情,你們就這麽一直瞞著我?當我是什麽,啊?!”

“是我疏忽了。”那白衣老頭嘆了口氣:“我一開始以為他是拿了錢不想幹了,所以自己跑了,沒想到……”

“疏忽?”洪德廉冷笑:“你現在倒跟我講疏忽了,當時你拿錢的時候不是答應的很爽快嗎?”

“是我的錯。”那老頭又嘆了一口氣:“所以剩下的錢我不會要了,接下來我也不會再出現在你們面前。”

“接下來的事情,都由他替我做。”

“他?”一直沒說話的慈飛輕佻地瞥了老頭身邊那個小個子一眼:“他能行嗎,看著不大可靠。”

“他是我多年的得意弟子,在命格風水上頗有造詣,雖然貌不驚人,但是絕對可靠。”

洪德廉不耐煩地搖搖手:“行吧,你愛找誰找誰換去,我只把話擱在這裏,到時候弄不垮那個姓蔡的,你們一個別想跑。”

“你叫什麽?”

“胡松柏……我叫胡松柏。”那小個子男人連忙堆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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