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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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覓今天赴約了嗎◎

“小小姐,老太太和蘇總都在家等您。”

蘇覓剛下飛機,機場有個一身黑西裝的男人接機。

蘇覓點點頭。

低頭刷了下手機。

她沒帶什麽行李,只有一個小的登機箱,裝著獎杯和用慣了的日用品。

男人是蘇總的助理,也是萬蘇集團的秘書長。他偷偷在打量這位12年未曾歸家的小小姐。

少女有一副好相貌,蘇總是一副很英氣的長相,不怒自威,但愛笑,圈裏都承蘇總是個笑面虎。

這個女孩神色清冷,但目光流轉中,已有了幾分嫵媚的姿態,但確是拒人千裏的姿態。

“我不喜歡和人並肩走。”

蘇覓冷淡著神色,她不想再忍受男人對自己探究的目光。

男人忙後退半步,走在蘇覓身後,適時出言提醒停車的位置。

他動作謹慎,神色卻還如常。

他意識到,蘇覓和蘇總是兩張全然不同的臉,也是全然不同的性子。

他為蘇覓打開車門,蘇覓坐進去,不忘道謝。

秘書長忙道不敢。

蘇小姐現在還是個學生,可是萬蘇遲早要到小姐手裏的。

蘇覓看著秘書長的頭埋得更低,她勾勾唇。這是她在關家十幾年明白的人情世故。

既要樹立威信,也要平易近人。

蘇家在B市,離她原來住的海城,一南一北。坐飛機都需要四個小時。

蘇覓上車後就閉目休息。

直到味道一陣新人心脾的花香。

車子駛過郊區,開到一大片薰衣草莊園。

八月正是薰衣草盛放的季節,漫山遍野的紫色花海,黑色的奔馳汽車穿梭在田間小道,好像在拍浪漫的法國電影。

別的薰衣草莊園會在七月末收割薰衣草,制成幹花、抱枕、精油出售。

蘇家財大氣粗,就任由它們盛開,最後雕零枝頭,腐爛在生養它的沃土裏。

蘇家的家宅就建在莊園的盡頭。

為了方便每天上下班的出行,薰衣草莊園外就是一條高速,能直接通上二環。

這不止需要財力,還需要政府的準許。

秘書長迎著蘇覓下車。從後備箱拿出蘇覓的行李。

蘇家沒有雇太多傭人,只有一個管家婆婆和她的兩個孫女。

蘇家都是女人,除了司機,在沒有男性。

管家婆婆今年60出頭,在蘇家幹了40多年,她的兩個孫女都是18.19歲,和蘇覓差不多大。

三人在大門口迎接蘇覓。

蘇覓對著記憶裏的管家婆婆略一點頭,算作打招呼。

直接跨過門檻,進入家門。

大門入口,是個三層高的中庭,掛著個12層的紫水晶燈。

往右拐,就是待客的客廳。

還沒走進,已經聽到裏面有中年女人嘹亮的說話聲。

“老太太,你不知道,那財政部長,蝙蝠身上插鳥毛,他算什麽鳥。一天到晚對新村規劃指手畫腳。錢沒給幾個,方案都給他白嫖了。”

她面前的老太太,一頭銀絲。帶著金屬邊的老花鏡,在侍弄茉莉花。

蘇覓放慢腳步,打攪到長輩說話總是不好的。

身後的管家婆婆,有眼色。快走一步,到客廳的門口說了句:小小姐到了。

廳裏的兩個女人同時往廳外看來。

記憶裏,還沒到桌子高的女孩長大了,長成舉得起獎杯的樣子。

和廳外站著的黑裙少女重疊。

三人視線交匯到一處。

姑姑和父親是雙生子,像是共用一張臉。只是姑姑的臉更白皙柔和一些,父親的更棱角分明。

蘇覓眼中有一閃而過的恍惚,像是穿越時空,回到了兒時。

“覓兒,快過來。”

蘇總柔和了神色,沖少女招招手。時空流轉,女人的臉和父親的臉漸漸重合,從清晰到模糊。

蘇覓眼中蓄滿淚水,撲進這個讓她日思夜想的懷抱中。

老人從茉莉花樹上,摘下一朵開得正好的。

別到少女發間。

黑發襯白花,最是清幽。

還是多少年前一樣的習慣。

像是幾人從未分開。

簡單幾句寒暄,三人坐在沙發上。

“覓兒,老太太本想等你十八歲再接過來。你姥爺那邊的教育資源,畢竟是更好的。”

“沒成想,你提前兩年被關家趕出來了,真是高興的我好幾天都睡不著覺。”

蘇總全名蘇萬珠,她摸著侄女的小手,越看越喜歡。

“要不是你得了金獎,我派人去關家送賀禮。還不知道你已經被掃地出門了呢!”

蘇萬珠笑容洋溢,像是在說喜事。

老太太喝口茶,她已經見慣了這樣的場面。

她的女兒長著張嘴。

一張還不如不長的嘴。

“覓兒,拋開顏值不談,你長得真漂亮。”

蘇萬珠上下左右打量著乖侄女,繼續她的廢話文學。

“我之前看報道的時候還沒發現,當我發現的時候我已經發現了。”

蘇覓太陽穴直跳,她已經記不得年輕時候的姑姑是啥樣了。只記得姑姑相親之路挺坎坷的。

她現在好像知道原因了。。。

“好了!”

老太太總算聽不下去了,她平時一個人在家受女兒的荼毒。她不想孫女剛來家也要遭這種罪。

“覓兒累了,上樓休息吧。”

老太太看女兒回頭看向自己,眼瞅著又要開口叭叭。

趕忙制止住她的話頭。

“有話晚飯說。”

蘇萬珠點了點頭,松開蘇覓的手。目送管家婆婆帶她上樓。

“覓兒真是越長越出挑了,要是在大街上我可能都認不出這是我侄女。”

蘇萬珠放松下來,靠到沙發椅背上。她們老蘇家要出一個大美人了!

“你自己生一個,長得也能好看。”

老太太已經完成了今天的必要社交任務,又回頭擺弄花草去了。

“我又生不出來。”

蘇萬珠難得情緒有些低落。她生育能力有點問題,不過好在她是個丁克,也不想生孩子。

“而且萬一孩子長得像父親,又有了一身臭毛病,那我這輩子都毀了。”

蘇萬珠和老太太都沈默下來。

二人都是丈夫緣寡淡的女人,一生可依靠的只有自己。

但人都是獨自赤條條的來。

再獨自赤條條的走。

把自己修煉好了。

什麽大風大浪都走得過,扛得住。

好在蘇家的下一代回來了,蘇家也算有了傳承。蘇家這麽多年,一直是靠兩個女人撐起來的。沒比任何人差,比所有同行都高一頭。

女人是被所有人低估的,包括女人自己。

女人不止能頂半邊天。

便是整片天砸下來,女人也頂得住。

——

蘇覓上到二樓,南邊樓梯盡頭的房間是她的,她還記得。

房間門口的墻壁上還留著深深淺淺的刻痕,是小時候爸爸給她量身高的時候,刻下的。

好些已經被歲月抹平,又留下淺淺的印。

管家婆婆幫她打開門,她的一個孫女荔枝,幫著把行李箱提上來。

房間裏還是和記憶一樣的布局,一個南北通透的飄窗,玻璃格柵的衣帽間,一張床,和一個開放式浴缸。

裝修根據她的年紀稍作改動,變成了適合少女居住的模樣。

“老太太兩年前就讓人裝修好了,一直盼著小小姐回家來住。”

管家婆婆把房間裏通風的窗關上,把紗簾打開。窗外就是成片成片的薰衣草花田。

“這間房,視野最好。老太太一直給小小姐留著,誰都不讓占。”

管家婆婆是個愛操心的,她家老太太話少,怕小姐覺得是祖母不待見她。

其實老太太夜裏經常看小姐滿歲的照片。

就那一張照片。

一看就是一個小時。

蘇覓知道管家婆婆為了蘇家獻出了一生,她對婆婆也有兩分尊敬。

“是我不孝,現在才回。”

她冷淡的神色有了一絲慚愧。她一直捂住耳朵,蒙住眼睛,不看蘇家對自己的心意。等到清醒了,才弄清到底誰是真心人。

關家婆婆連連擺手,她說這話不是想讓小小姐難受的。

小小姐她也帶過4年,小小姐命苦,她也心疼。蘇家的女人,像是都被詛咒過,生來就有無尚的榮華,卻沒有平凡的幸福。

“小小姐修整一下,一會晚飯,老婆子來叫您。”

房門被輕輕帶上。

蘇覓坐在床上,發呆看著自己的手機。

聊天記錄上。

蘇覓:我要回蘇家了,周六的煙花節,我不去了。

江擇:好

江擇:你還回來嗎

蘇覓:近期不回了

再就沒有收到回覆。

她向後倒下去,平躺在床上,望著天花。

她的蘇,是萬蘇集團的蘇。這一消息,足以在PCEI驚起千層浪。

江擇是唯一知道的人。???

江家在南,蘇家在北。

中國太大,南北太遠,相隔這麽遠的兩個財團,像是來自兩個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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