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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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提議要看日出的人賴在床上不起來, 蘇素衣梳洗完畢後來喚她, 秦祚捂著耳朵在被子裏滾來滾去,直到被子將她裹成一個卷才消停。

“素衣, 我困嘛。”最後一個字拖得很長,難得見她撒嬌, 蘇素衣喜歡得不行, 在她嘴上親了一個,道:“陛下不起來,那臣妾一個人去看了。”

秦祚掙紮了半天, 坐起身來,垂頭呆坐。

蘇素衣見狀將厚厚的裘衣披在她身上,以免她著涼。

隨行的宮人端了熱氣騰騰的洗臉水來, 蘇素衣親自擰了帕子,在她臉上仔細擦拭了一番, 秦祚才清醒過來, 麻利的起身。

她穿了一身墨綠色的長袍,外罩白狐皮縫制的大衣,圍脖處是一圈厚厚的容貌, 將整個脖子都藏得緊緊的。

蘇素衣為了跟她相襯, 穿著白色縷金蜀錦衣,中間系了一根墨綠色的腰帶,看起來英姿颯爽,頗有幾番女將的風範。

兩人出門時, 天還昏昏沈沈的,空氣冷冽又帶著草木的香氣,秦祚呼了一口氣,如白霧一般。

走了一段不長不短的山路,兩人來到山頂處的一座園亭裏坐著休息,聽道心說,此處是看日出絕佳的位置。

宮人們提著燈籠站在一旁,此時天色還是暗青色,亭中早擺放了幾碟精致的點心,和一壺沏好的峨眉雪芽,喝一口熱滾滾的茶水,秦祚才覺自己整個人舒適了起來,山頂實在太冷了。

看著蘇素衣穿得單薄,秦祚惱道:“怎麽只穿這麽點。”拉過她的手,觸手溫熱。

蘇素衣搖頭:“臣妾不冷。”她身體素質極好,不像秦祚那般畏冷畏寒。

秦祚發現她是真的不冷,又將自己的衣襟拉攏了攏。

天色漸亮,淡淡的薄霧鋪展開來,秦祚站在亭邊往山下一看,只見雲海在山的山腰處,自己竟在雲海之上。

東方的天空亮得很快,從暗青色到緋紅色只不過幾瞬時間,天幕掀開了一條金色的裂縫,萬道金光從那朝霞中射了出來。

兩人驚嘆而起,並肩靜靜等著。

不一會兒,東方綻開了漫天的霞光,映照著底下的雲海波濤翻滾,如夢似幻。太陽冉冉升起,如光明,如希望,讓看見這一幕的人心中翻湧起無數的念頭,卻又在它紅日當空的時候只剩下驚嘆與讚美,只覺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之下,人是多麽的渺小,哪怕你是人間帝王也是如此。

皇帝自稱天子,可天萬古長存,而人間帝王不過百年時光,稍縱即逝。於是有人不滿足,妄想與天同壽,練仙丹尋仙藥,最後也只是一場空。生而為人,立世百年,凡夫俗子與王侯將相又有何區別。

唯一的區別是漫漫人生路,是否一個人走過。有些人,由始至終茫然追尋,卻孑然一身;有些人,有人陪伴,中途卻走散;只有少數人,尋到另一半,共度一生。孤零零的來這世界上走一遭,總不願再孤零零的走,若黃泉路上有人等你,或你有要等的人,總歸是幸福的。

秦祚心中感慨萬千,情不自禁的與蘇素衣十指緊扣,扭頭有些小心翼翼:“素衣你永遠不會離開我的對嗎?”

蘇素衣知她向來喜歡胡思亂想,此時不知又想到哪個天邊去了,戳了戳她臉頰:“孩子都幫你生了兩個了,陛下還問這種問題?”

秦祚歡喜的將她摟進懷裏,道:“我就是確認一下,你得答應我,你答應我就好了。”

“好好後,答應你。”蘇素衣順從的靠過去,捏著她耳朵:“以後再問這些亂七八糟的無聊話,就不許與我一起睡了。”真是越發像個小孩子。

秦祚點點頭,毛茸茸的腦袋埋在她肩窩裏蹭了蹭,蘇素衣輕輕攬住她的腰,兩人依偎在一起。

亭外,光芒萬丈。

在峨眉山陪了朱太後四五天,秦祚便不得不啟程回行宮了,荒廢了朝政這麽多日子,勤政皇帝有些心慌,總覺得一天太閑了,惹得蘇素衣好一陣取笑。

朱太後依依不舍的送別兒孫,臨走時還囑咐秦祚要好好為阿紹選門親事,最好今年就操辦。

今年都入秋了,滿打滿算不剩三個月的時間,太後也太性急了些。

返程的路上,秦祚問道:“阿紹可有中意的女子?”

阿紹嚴詞拒絕:“皇姐都還未婚配,皇兒不著急的。”

“啊,也是。”秦祚便被成功轉移註意力,開始詢問蘇素衣朝中哪家大臣的兒郎長得標致。

蘇素衣好笑:“陛下為櫟陽選婿只看樣貌的嗎?”

秦祚點頭:“論才華,及得上櫟陽的不多,駙馬相貌好最重要,不然若是相貌平平,以後孫兒孫女遺傳了父親可如何是好?我會很難過的。”

蘇素衣又好笑又好氣,竟一時不知如何回話,最後急了掐了秦祚一下。

“盡說些不著調的話!”

旁邊的阿紹憋笑憋得很是辛苦,想著等回了長安一定要跟皇姐說父皇是如何考慮她的終身大事的。

“阿嚏!”遠在長安的櫟陽突然打了個噴嚏,一旁安靜看書的諸葛汀一驚,合上書卷,擡眸道:“殿下可是著涼了?”

櫟陽揉了揉發癢的鼻尖,擺手道:“無事,可能是有人想我了罷。”說罷繼續批閱起奏章來。

諸葛汀將書卷放到一旁,看著伏案寫作的人,心中有些懊惱。

這些日子櫟陽天天召她來公主府,打著詢問政事的旗號,可如今櫟陽處理政事的手段愈發成熟,已經不需要她再教導了。但她若不去,櫟陽便親自來諸葛府拜訪,實在惱人得緊。

但讓她心中恐慌的是她竟然也已經習慣日日在公主府一待便是一天,連自己的書房都搬了過來,這實在不是什麽好兆頭。

她知曉並驚訝於櫟陽對自己的情意,想著女子喜歡女子也是能遺傳的嗎?她有些頭大,想勸勸櫟陽,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總不能說我覺得你喜歡我,這樣是不行的,你我都是女子,且還隔著舅母與外甥女的人倫關系。

諸葛汀嘆了口氣,真不知如何是好。

“老師在想什麽,為何嘆氣?”櫟陽不知何時竟然走到了她身邊,一臉關心的問道。

諸葛汀有些慌亂的別過頭,隨即想著自己又不理虧,避什麽,扭過頭惡狠狠與她對視。

櫟陽失笑:“老師這是怎麽了?莫不是剛才看書睡著了,做了噩夢還未回神?”

諸葛汀看向別處,臉頰有些發燙,她竟從這人的話語中聽出一絲寵溺?

櫟陽見她一副不自然的模樣,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在諸葛汀面前從未掩飾過自己的愛意,她就喜歡看諸葛汀一副想勸說她又不知從何入手,卻一點一點步入她構造的陷阱中。

從前教自己成為獵人的老師,正在成為自己的獵物,讓櫟陽心中有種莫名的刺激感。

諸葛長青想為諸葛汀再定一門親事的計劃已經被她破壞得七七八八了,但凡是諸葛長青看好的青年才俊,總會出一些意外,不是被人剝光了衣服丟青樓門口,就是被人打得臥病在床一月下不了地。諸葛長青隨皇帝去了蜀郡之後,更是無暇再操心女兒的婚事。

櫟陽嘴角噙著笑,她有一生的時間與她慢慢耗。

作者有話要說:  論自己養大的孩子要吃了自己該怎麽辦?

有讀者問作者君是哪個洞府的,哈哈哈,我是天上的小仙女。

另,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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