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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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隊由最精銳的軍士護送的車隊回到了長安, 這是櫟陽一行人。寬敞的主車車廂內, 櫟陽與諸葛汀兩人相對無言, 不像出發時在車上有說有笑。

櫟陽左臂上包紮著厚厚一圈白布,將遮掩的衣袖都撐得鼓了起來, 車廂內是濃濃的藥味。櫟陽半坐半躺, 腰間墊著一個柔軟的枕頭,她頗有些心神不寧, 視線不住的往諸葛汀坐的地方瞟去。諸葛汀卻是正襟危坐, 專心看著窗外,似乎窗外的景色十分美好, 讓她移不開眼睛。

櫟陽瞟著瞟著就開始犯困,本來喝的湯藥裏就含有安眠的成分,再加上馬車稍稍有些顛簸, 讓她困意一陣一陣的往上湧,終於支撐不住,睡了過去。

看風景的諸葛汀慢慢收回視線,見櫟陽就半躺著睡著了, 皺著眉上前將她挪了挪,使她平躺著睡得更舒服,再將被子蓋好,這才坐回原位, 托著腮目光覆雜的看著已經安然入睡的櫟陽。

諸葛汀縱然再聰明絕世,算無遺策,也萬萬沒想到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會產生這種荒唐的想法。櫟陽被劃的那一刀本是沖著她來的, 櫟陽被那些暗衛重點保護,肯定不會受到傷害。但見那刀光劈向諸葛汀,她卻毫不猶豫的從暗衛背後沖了出來,手臂一擋,本該落在諸葛汀頭上的砍刀便從她手臂上劃過,深可見骨。

經此一事,再想到平日櫟陽看她的神情,以前是她沒有多想,但現在細細回想,那眼裏都是濃得化不開的□□,她又怎會沒有感覺?不會發現呢?

諸葛汀為官多年,且走南串北,女女之間的禁忌之情她不是沒見過。雖然不輕視,不排斥,但從未想過會出現在自己的身上,而且愛慕她的對象還是親手教大的孩子。

算起來,論輩份,櫟陽該喚她一聲‘舅母’,諸葛汀越想頭越疼,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讓這孩子竟然有如此非分之想,她現在改還來得及嗎?

“殿下,諸葛大人,公主府到了。”車門打開,一個少年的腦袋探了進來,這是石小九,秦祚為櫟陽親自挑選的親衛隊長,看著年紀不大,一身武藝非凡。

櫟陽被吵醒了,用右手揉揉眼睛,清醒了幾分,與諸葛汀一齊下了車。一下車,刺骨的寒風一吹,沒了車廂內火盆的熱度,整個人打了個寒戰,捂緊身上的外衣,看諸葛汀穿的一身衣服並不保暖,立馬將披風遞了過去,道:“老師,小心著涼。”

諸葛汀猶豫了一些,到底還是接了過來,卻沒有披上,只道:“殿下好好休息,明日再一齊進宮,臣先告退了。”說罷,帶著自家的下人,頭也不回的走了。

落在櫟陽的眼裏,有種落荒而逃的意味。櫟陽失落的回了府,泡了個熱水澡,小心翼翼的不讓受傷的手臂挨著水,被熱水一蒸,她整個人才算緩過神來,去掉了一路的風塵仆仆。

靠在池邊,她慢慢回想這一路,其他都沒什麽,只是總感覺自己受傷以來,諸葛汀對自己反而疏遠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但光是想一想諸葛汀有意與自己保持距離,她心中就堵得難受。

櫟陽用過晚膳,今晚的糕點特別好吃,去遼東幾個月,這麽精致的糕點可沒有吃到過。她喚人給諸葛府上送了幾碟過去,她覺得這個口味,諸葛汀一定會喜歡的。

諸葛汀回府上將自己收拾得幹幹凈凈,穿上厚厚的裘衣,整個人都暖和起來,陪諸葛長青用晚膳時卻收到公主府上送來的糕點,她還沒說什麽,諸葛長青便笑呵呵的嘗了起來,邊吃邊誇道:“你與公主殿下關系真是不錯,殿下也真孝順,將你這老師真的當長輩在孝敬呢。”

諸葛汀不知道該說什麽,卻讓廚子又做了幾分精致的小菜讓人帶回公主府,禮尚往來,在知道櫟陽不靠譜的心意後,她再也做不到坦然接受櫟陽的示好了,公主賜不能辭,她只能回禮了。

以前還單純以為她是孝敬老師,如今……她頭又開始疼了,見吃著糕點沒心沒肺的老爹,只覺更是糟心。

櫟陽見著送回來的幾道小菜,卻沒猜到諸葛汀那千回百繞的心思,只當是她也念著自己,將心中的不安放下了,美滋滋的吃起來,也不管自己剛剛跟下人說吃飽了讓收拾碗筷的話。

天氣越發寒冷,蘇素衣夜裏常常起夜十幾次,秦祚本身是個睡眠很沈的人,但如今只要身邊有動靜,她便立即驚醒。蘇素衣夜裏起夜,她要陪著,蘇素衣晚上睡著睡著腳會抽筋,她便立馬起來為她按腳,有時蘇素衣只是翻個身調整一下姿勢,她也會醒來,見沒事又沈沈睡去。

是以櫟陽見到秦祚時,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到底懷孕的是母妃還是父皇阿?怎麽瞧著父皇比母妃看起來還要憔悴。

櫟陽與諸葛汀匯報著遼東的事情,秦祚不住的打著哈欠,只差沒直接睡過去。直到諸葛汀說完,秦祚點點頭,勉勵了幾句,又對櫟陽說:“此次做得不錯,跟著諸葛院長,你也學到了不少。只是還是魯莽了些,君子不立危墻之下,弄得自己受傷了,教我如何跟你母妃交代?”

櫟陽低頭認錯:“父皇教訓得是,以後定然不再沖動,至於母妃那裏……”

“至於這傷,你就瞞著你母妃吧,別再讓她為你擔心了。”秦祚揮手打斷她,替她下了決定。

櫟陽哭笑不得,感覺自己被父皇嫌棄了,但父皇這是為母妃好,她心裏是高興的,只是難免心裏有些酸溜溜。

酸溜溜道:“遵命,我現在可以去看母妃了嗎?”

秦祚:“去吧,你母妃和阿紹都想你了,念叨你好久了。遮掩好點阿。”最後一句是在櫟陽出門前又強調的。

櫟陽一走,秦祚與諸葛汀兩人再聊起遼東的事,就不像剛才那麽簡單了,遼東勢力錯綜覆雜,兩人梳理完已過去了兩個時辰。

諸葛汀告退時,看著秦祚青黑的眼底,關心道:“陛下還是要註重身體才是。”

秦祚:“我也想,可素衣害喜太嚴重,我只想著能幫她分擔一點就是一點,其他的我也幫不上忙。”

諸葛汀便不好說什麽了,只道:“明日我再進宮看望貴妃娘娘吧,今日還是把時間留給陛下和櫟陽。”

秦祚笑道:“好呀,你若去看她,素衣一定會很開心的,說不定能多吃幾口飯。”

諸葛汀見這往日威勢森重的帝王說起貴妃時一臉溫柔,竟為她能多吃幾口飯這樣的小事高興得合不攏嘴,心底也高興起來。

諸葛汀出了宮門,知曉帝妃琴瑟和鳴,心中再沒有酸澀,只為自己曾經喜歡上這樣真摯溫柔的一個人開心,也為蘇素衣真心感到高興。那段感情,就仿佛吹過的風,悄然遠逝,只在心裏留下最珍貴的回憶。

她又忽然想起櫟陽這個不省心的孩子,嘆了口氣,自己還是莫要高興太早了。

作者有話要說:  諸葛汀:愁,孩子大了不聽話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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