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善睜眼意識到她昨晚跟何澤宏同床共枕了，因為她現在還鉆在何澤宏懷裏睡覺，怪不得她整晚都覺得全身都暖烘烘的，當然這個睡覺就是規規矩矩的蓋著棉被純聊天的睡覺，礙於她的傷情，他們並沒有進行深入的交流。

睡僵了，成善在懷裏動動手臂。

……疼啊！！！

劃傷的後勁可來了，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她皺著眉頭，自然沒發現頭頂的人因為她的抽氣聲醒了。

“疼？我壓到你了？” 他嗓子發出的聲音有點幹澀。

成善搖頭，單手撐著坐起來，“沒事，你沒壓到我，就是那勁兒過了，現在疼了起來。”

何澤宏也跟著坐了起來，問：“幾點了？”

“八點多。”

何澤宏思忖後說：“先陪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傷口，然後再去看外婆。”

“沒事的，醫生說只要……”

“不行。” 他斬釘截鐵道。

“那在外婆的這家醫院看一下也可以的。”

“也不行，哪個醫生縫的傷口，就讓哪個醫生看，要是出了事，我也好找他算賬。”

成善扶額，先替那個醫生默哀三分鐘。

刷牙洗臉都是成善和何澤宏在一起完成的，成善瞧著他乖巧的樣子，忍不住想戳戳他的臉，要是這人的嘴沒那麽不饒人就好了。

接著，成善默哀三分鐘，她為什麽嘴上功夫總是輸給他！

本來何澤宏是想要找談傑當專屬司機的，成善實在是可憐談傑昨晚陪他們跑來跑去，於是苦口婆心勸了半天，終於打消了何澤宏繼續折磨談傑的念頭，畢竟他昨晚在她耳邊叨叨了那條沒用的平安紅繩好久好久……

“看吧，我都說沒事了。” 成善和何澤宏一道從昨晚的那家非常高端的私人醫院出來。

剛才醫生給她檢查傷口的時候，都快被何澤宏的架勢給嚇暈了。

哪有人拄著盲杖，跟拿屠龍寶刀一樣，你又不是謝遜！！！

何澤宏叮囑道：“傷口不能沾水。”

“知道知道。”

剛才醫生已經說過一萬遍了……

成善跟何澤宏又打了輛出租車，去到了何澤宏外婆所在的醫院。

“KING，為什麽不讓外婆在剛才那家醫院治療呢？”

“外婆不願意，一定要在這裏。”

成善困惑，何澤宏接著說：“外公曾經是這裏的醫生，現在給外婆治病的，是外公的學生。”

“哦哦……”成善明白了，愛屋及烏。

成善帶著何澤宏進醫院，這家醫院很普通，門口都擠滿了掛號的人，外婆的病房應當是這醫院裏最好的了。

成善和何澤宏站在病房外，從窗玻璃向裏頭看去，老人就那麽閉眼躺在床上，陽光露進來些，照著暖洋洋的，如果不是身上插滿了各種儀器，大約以為她睡著了……

成善瞥了眼何澤宏的神情：“外婆她……”

“手術後就離不開人工心肺了……”

何澤宏握著她的手說：“小善，你替我好好看看外婆吧。”

成善笑說：“外婆一定是個好外婆，真羨慕你。”

病痛纏身時，睡言依舊是這麽和藹，慈眉善目，肯定很疼何澤宏吧……

何澤宏瞇眼一笑：“那我們走吧。”

“不進去嗎？”

“不了，”何澤宏伸手摸了下玻璃，“外婆現在的情況不是很好，我怕我進去，跟我爸鬧翻的事就露餡兒了，讓她擔心……她醒著的時間也越來越少了，小善，她現在醒著嗎？”

成善望著裏頭的老人，“沒有。”

“那走吧……我們改天……”

成善又望向裏頭，她抓住何澤宏的手臂，欣喜道：“等等……”

“嗯？”

成善沖著裏頭那和藹的目光微微一笑，外婆慢慢扭回頭，正望著他們。

“外婆醒了！”成善開心道。

她擡頭看著何澤宏下顎的弧度，伴著走廊裏暈染的柔光，不可以抑制的喜悅在他臉上漾開。

護士先進去幫外婆調整了下床位的高度，讓她看人不那麽吃力，隨後成善和何澤宏才進了病房，探病的時間也有限，醫生示意長話短說。

兩人站在床邊，何澤宏拉著成善的手，迫不及待地介紹道：“外婆，我結婚了，這是小善。”

成善笑著自我介紹：“外婆，我叫成善，成功的成，善良的善。”

外婆戴著氧氣罩，笑著，有點吃力地點點頭，她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又用力閉了兩下眼睛。

外婆雖然沒說話，但成善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微微偏頭看了眼何澤宏，隨後向外婆重重點兩下頭，示意她放心。

外婆顫巍巍擡起自己的手，成善拉著何澤宏向前一些，把他的手放到外婆掌心，隨後又將自己的手覆在上面。

何澤宏偏過頭，聽著氧氣罩裏頭傳來的微弱聲音：“好……”

只有一個字，卻詮釋了老人想說的一切祝福。

何澤宏垂著眼簾：“嗯。”

不求其他，只求萬事一個“好”字。

何澤宏平時在她面前能說會道的，現在卻意外乖得很，成善咧嘴一笑，把新年裏發生的好事都一一轉述給了外婆，只挑了有趣的和開心的，那些不愉快都被她省略了過去。

外婆虛弱地笑著點了又點頭。

成善不停講著，餘光瞥著面色溫柔的何澤宏，他雖未開口，一切都由她轉述，看他聽得這麽認真，她猜大概這些就是他想讓外婆知道的吧。

過了許久，醫生進來客氣催促了下，成善才發現離開的時間到了。

成善半蹲在床邊，湊在外婆耳邊輕聲說一句，“外婆，我們改天再來。”

外婆笑得眼睛都要瞇起來，點著頭，又握了握她的手。

成善垂眸，她奶奶都沒有這麽溫柔握過她的手……

“外婆，我走了……”何澤宏站在一旁說著。

“嗯……”外婆眸光閃動，從嗓子眼擠出一個字。

“我會好好照顧他的。”成善站起來，挽住何澤宏的手臂，朝外婆又揮了下手，這才向外走，還不時提醒何澤宏小心。

外婆就這麽直直望著他們，看著他們出了病房，隔著那唯一一扇可以再看一眼的玻璃，盯著他們許久，才收回了目光。

待兩人不見後，醫生也收回目光，在床邊確認外婆的狀態，說：“師母，今天開心了呀。”

外婆笑著點點頭。

“小宏長得有點像師傅。”這位醫生就是外公的學生。

外婆繼續笑，眸中閃出許久未有的光彩，用輕不可聞的聲音說：“是啊……”

“外孫媳婦看著也是個好姑娘。”醫生又誇著。

“嗯……”外婆吃力答道。

“放心了吧，小宏有人照顧了，你也要快點好起來，這樣沒準還能抱曾外孫呢。”醫生幫外婆掖著被子。

外婆頷首，笑意更濃，微微攥緊剛才握過何澤宏和成善的那只手，她偏過頭去看室外灑進來的陽光，閉起眼睛，臉上浮起前所未有的安心。

何澤宏跟成善走到醫院外，外頭吵吵嚷嚷，有些街邊小販。

何澤宏握緊成善的手說：“平時我一個人都不來醫院，來了也不方便，怕自己一個馬虎，就絆倒了外婆床邊的儀器線……以前就有過一次……晚上……我一個人偷偷來……”

成善微楞，如果那次後果嚴重，何澤宏豈不是要自責一輩子……

“還好，護士及時發現……”何澤宏呼口氣，似乎又回憶起那一次的驚險。

雙目失明之後，第一次想找尋安全感，而能依靠的人除了談傑，他想到的只有外婆，他偷偷摸摸來醫院，卻差點成為一個殺人兇手，之後，哪怕再想念，他也不敢單獨行動。他偶爾也會怨恨，沒有力量保護自己愛的人，反而帶給他們傷害……

成善看他又露出自怨的目光，心想這人心裏又開始有不好的小九九了，她趕緊笑嘻嘻說：“不開心的事情，咱們就不去想啦，以後我帶你來看外婆。”她聞到一陣香氣，看向旁邊推車的小販，順口問了句何澤宏，“吃米糕嗎？”

何澤宏瞇眼一笑：“嗯。”

拉著何澤宏站到攤位前，成善說：“兩份米糕。”

老板比劃著手語，成善沒看懂，但明白了，應該是“好”的意思。

成善掃了眼二維碼上面貼的字眼，原來是聾啞人賣的米糕，成善以前在大學外看到過很多，也總會去光顧，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每一次她都覺得他們做的東西很實在，像是要把自己的真心留給每一個路過的行人。

“KING。”

“嗯？”

“米糕老板是聾啞人。”

何澤宏一楞，笑著點了點頭，“代我問好。”

老板做著米糕，擡頭看了眼何澤宏和成善，他觀察地仔細，指了指何澤宏，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成善會意，友善一笑，示意是的。

她用嘴型問：我老公是不是很帥？

老板笑著豎起大拇指，告訴她很帥。

成善拉著何澤宏的手，炫耀晃蕩好幾下。

老板向他們比了個手勢，很簡單，成善曾在錄制的慈善MV裏見過，意思是“加油，你們很棒”。

很簡單的鼓勵打氣的話，成善展開笑顏，以同樣的手勢比劃回去。

老板咧嘴，也在哈哈笑。

何澤宏湊過耳朵，“你們幹嘛呢？”

“誇你帥呀。”

“嗯，這是事實。”

臭美！！！成善戳戳他下巴。

成善接過老板遞過來的一份剛出爐的米糕，吹了吹，遞到何澤宏嘴邊，“快吃，快吃，趁熱。”

何澤宏咬了口，軟糯香甜。

成善趕緊自己也咬一大口，唔……好熟悉好懷念的味道，跟大學校園外的一樣……

何澤宏誇獎道：“好吃。”

成善用手沖老板比了個大大的讚！

“好吃吧？”

“嗯。”

“好久沒吃了，大學畢業後就沒吃過。”

“多吃點。”

兩人簡簡單單交流著，你一口我一口，米糕太燙就對著空氣傻乎乎哈氣，給凜冬留下了一片又一片白霧，隨後又彼此笑了起來。

成善又往嘴裏塞了一口米糕，手機鈴聲響了，她順手把剩下的米糕餵給何澤宏，隨後擦擦手，趕緊拿出手機。

催命的鈴聲，大概也提醒著她，有催命的事情要發生。

“餵。”

“小善啊！出事啦！”

成善笑問：“怎麽啦？嘉哥，你老婆生了嗎？”

“現在這個不重要！小善，你有沒有看微博？”

成善蹙眉：“怎麽了？”

經紀人宋嘉在那頭急著直冒汗：“你真容被人曝了！”

作者有話要說：  前12個留言滴送紅包包

善鵝：誰爆的，拿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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