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4)

關燈
覆甄妮,鐵青著臉就跌跌撞撞的快速轉身跑了,連帶倚在他身上軟若無骨的女孩都差點以為他的動作摔倒在地,好不容易穩住後忙追了上去。陸栩之表現的,像是後面有人在追殺他。

甄妮有些茫然的看著同見了鬼似的陸栩之離開,這才後知後覺的轉過頭,一眼看到了已經離她只有一步之遙的沈畫,臉上登時綻放出了一個大大的驚喜的笑容:“沈畫,你怎麽在這裏?”

☆、【014】買船

不僅沈畫很意外在這裏看到甄妮,甄妮也是很意外這三個月來第一次出門居然好運氣的遇上了沈畫,她本來還想陸栩之走了後跟沈畫滕鳳聯系了,眼下可是趕巧了!

“你怎麽瘦了這麽多?”沈畫更關心的還是甄妮,不僅瘦的快成一把骨頭了,而且臉色也不好看,她很懷疑甄妮是不是在陸家遭了罪。

甄妮卻是搖頭:“陸夫人對我不錯,只是我懷相不好,吃什麽吐什麽,夜裏也經常幹嘔,所以沒睡好。”

吃不好睡不好,可不就變成今天這副模樣了嗎?

“對了,聽說Siren已經開業了,我都忘了恭喜你們了。”甄妮說這話時還是有些遺憾的,在第一次跟沈畫滕鳳去海納百川時知道海納百川日後會有一間名為Siren的店時,她還想著能和滕鳳去做第一個顧客給捧場呢。

結果事與願違,物是人非,誰能知道短短幾個月的時間會發生那麽多的事?

“你在陸家手機都不怎麽用?”沈畫到不介意她有沒有到場,她只關心甄妮在陸家生活的如何,但就陸栩之的表現來看,恐怕是不好的。

甄妮對陸栩之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樣:“陸夫人雖然相信當初不是我布下的局,但陸栩之認定了我,見面少不了冷嘲熱諷,不過的他說他的,我聽了左耳進右耳出或者幹脆當沒聽見,跟他那種渣滓生氣,我有十條命都不夠氣。”

聽著甄妮的話,沈畫真當是笑出了聲,但笑完後又冷下了臉:“你還是要跟那個渣滓結婚?”

說真心話,“渣滓”陸栩之真是配不上甄妮,甄妮是有家人拖後腿才讓他有機可乘,但看陸栩之那模樣,也絕對不是個會收斂的男人,跟他結婚,恐怕光是記者媒體什麽的就能把她推上風口浪尖。

不過甄妮倒也淡定,她說:“陸栩之怎麽樣我沒興趣,他自己也知道這輩子恐怕難有孩子,所以我跟他勉強會‘和平相處’,至少你們不用擔心我會被家暴;其次,陸夫人對我好有一半原因也是看在我肚子裏孩子的份上,另一部分原因可能是我當初編造的那個謊言,所以陸栩之對我越兇,我反而越能得陸夫人的重視;最後,我對孩子不排斥,孩子父親是他父親,孩子是孩子,我只求以後我的孩子不像那個渣滓一樣混就成。”

這還真是……甄妮的風格。

不知道是不是沈畫想多了,她覺得就這麽幾個月的時間,甄妮好像又變了一些,不,應該說,自從她父親把她“賣”了之後,她就將骨子裏埋藏起來的堅韌給挖了出來,表現出了她的睿智果敢。

可還是很想把陸栩之那個渣滓給抽飛!

“如果你不想結婚,為什麽不幹脆離開他?”從頭到尾一直沒離開還看了一場簡短“好戲”的瑞文在華國的幾個月不是白待的,他雖然口語沒學好,但學會了聽,沈畫與甄妮的談話他一字不漏的聽了,雖然有些地方仍沒聽懂,可這不妨礙他連蒙帶猜,知道那個男人是個不靠譜的,因此見縫插針的問了一句。

他一開口,甄妮便有些意外了,沈畫同樣如此,一臉黑線的看著還跟著的瑞文,她都已經把這家夥給忘到腦後去了。

“因為我無家可歸啊。”甄妮用英語回覆他,因為瑞文是用英文發問的。

“無家可歸?你沒有家嗎?”瑞文顯然有些意外。

塞壬開口道:“她不是沒有家,不過她的家人把她‘賣’了。”

聞言甄妮頓時哭笑不得,塞壬先生怎麽能把她的**就給這麽曝了?

“華國不是禁止人口買賣嗎?這是要坐牢的!”瑞文表現的像是一個傻大個,一開口就將蠢給賣了出來。

不過甄妮這一說,沈畫突然想起甄家那一攤子的破爛事,遂問甄妮她四叔還有她父親那邊現在是個什麽狀況,她四叔的女兒不是和陸桓之還有婚約嗎,她們堂姐妹難道都要嫁到一家人來?

“陸家已經在辦理收購甄氏的手續,很快甄家家化就會從市場上消失。”甄妮面無表情的回道。

“……那你父親做的一切不就?”打水漂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以為把我弄到了陸家從此之後就會飛上枝頭,但我只能說他太天真,我的四叔以及其他甄家幾乎虎視眈眈的都一樣,與其陸家內部因為我們這些‘外人’內鬥,還不如直接將甄氏納入他們旗下,這回我父親他們應該都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甄妮自嘲的一笑。

沈畫無言以對。

“不說這個了,沈畫,塞壬先生,我就想問問Siren有沒有胸針定制或者成品售賣,陸夫人下周生日,比起首飾,她更喜歡胸針,我想送她一份生日禮物。”甄妮說著也有些自嘲,她嘴裏說陸栩之的不是,說自家人的不是,其實自己又能好到哪去,不還是裝可憐讓人同情,借著肚子裏的孩子獲得陸夫人的關懷?用句不恰當的話說,可能就是做了表子還想立貞節牌坊。

“胸針不多,不過你想要還是有的。”胸針用到的場合比起項鏈耳環戒指這些要少一些,還挑衣服搭配,所以當初在設計的時候就刻意在這上面放了放。

“那真是太好了,我直接給你轉賬。”甄妮說著就要去摸手機,然後才想起來自己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摸手機了,這才有些尷尬的摸摸鼻尖:“忘了沒帶手機。”

沈畫翻了個白眼,“我還能跟你要錢不成?”說著,她忽然心思一動,從手腕上取下了一個外表看起來像是手鐲的鐲子,小聲說:“這個是我們公司正在研發的新產品,除了視頻和聲音外放上有些限制,其他手機功能都有,只需要綁定手機號和身份驗證。你回去那你手機綁定後就能用這個上網視頻打電話,不用擔心,這個東西無輻射,防水,而且你使用後還會有驚喜哦。”

甄妮看著桌上外形酷似彩金手鐲的小玩意,還鑲嵌著幾顆碎鉆,怎麽看也不像是有那麽多功能啊?

沈畫已經拿出了手機,快速進行了一番操作,又道:“好了,我解除了我手機的綁定,你回去後拿到手機給我發個信息,我教你怎麽操作,不超過三分鐘就能綁定成功。然後你就可以拋棄手機,隨時跟我們聯系了。”

對於沈畫此舉塞壬其實並不讚同,甄妮不知道,可他知道這個外形酷似手鐲的東西是沈畫花了整整一個星期才做出來的,率先實現了全息化屏幕以及各種交流,而且外表看起來與普通鐲子沒兩樣,上面還有一個小小的人魚,是他親自動手刻上去的!

甄妮鄭重感謝了沈畫一番,沒等他們繼續敘舊幾句,陸家的人就找來了,把她給接走了。

“我長得很醜嗎?為什麽你們都不看我?”整個過程中瑞文也就說了那幾句話,然後就再沒開口的機會了。

“你該回去收拾行李,準備明天回家了。”沈畫幽幽道。

瑞文憤憤的瞪著她,又在塞壬警告的目光中撇撇嘴恢覆了面無表情,“那個女孩如果需要幫助,也可以來找我。”

“你喜歡她?”沈畫好奇的問。

“我喜歡東方女孩,她很漂亮。”在歐美人的眼中,東方人實在沒什麽特點,黃皮膚,矮個子,平胸,一眼掃過去感覺都是一個模樣,可在瑞文眼中,他不臉盲,而且還記下了甄妮嘴角那兩枚小梨渦,要不是知道東方人都很含蓄,他都想伸手去戳一下了。

聽到瑞文的話沈畫登時翻了個白眼,這家夥怎麽看還是不靠譜。

“塞壬,我們走了。”

……

回去後,沈畫很容易就發現塞壬的不高興,一路上居然也沒有開口,甚至日行一游都沒去游,而是直接上樓看報表,不理她了。

沈畫:“……”

一直到晚上塞壬才從書房出來,臉依舊臭臭的,這樣的塞壬……沈畫還是第一次見,而且這幾個小時的生悶氣,恐怕他也憋不住了吧。

“畫,你為什麽把手鐲給甄妮?”塞壬的確是憋不住了,他給秦江海打電話請教了沈畫這麽做的原因,結果秦江海只是笑著讓他直接問沈畫,並告訴他兩個人之間如果有矛盾而不直接提出來的話,會讓兩個人越走越遠,所以有疑惑最好是當場解決。

所以塞壬下樓了。

沈畫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塞壬生氣的原因,忙解釋道:“塞壬,這不是你幫我設計的那只。”塞壬是有親自給她加工了一只鐲子,不過那只鐲子被她放在了保險箱裏,與那套價值連城的紅寶石一起。

看到被收藏在保險箱裏多出來的一個盒子,塞壬的不滿消失,同樣又有些疑惑:“畫為什麽不帶著?”

“不帶不是我不喜歡,而是想把塞壬你送給我的都收起來,等以後老了,我就拿出來看看,回憶回憶我們年輕時的浪漫歲月。”沈畫覺得自己也是挺浪漫的,這麽年輕就想到自己七老八十的時候了,就是不知道到那個年紀她還會不會有著閑情逸致。

塞壬聽了她的話目光頓時柔軟了下來,忍不住在她唇上溫柔的親了親,然後又很煞風景的說:“畫送了我很多魚,我要把魚骨保存下來嗎?”

塞壬:日常把天聊死任務達成get√

沈畫:“……”

果然談浪漫什麽的不能跟塞壬談,這人純粹是來打破美好幻境的。

到晚上後甄妮就用手機聯系了滕鳳,沈畫給她的黑科技她完全不會用,連開機都不會,比起這黑科技擁有神奇的功能猜測,她更寧願相信沈畫是把今天當愚人節來驢她了。

但沈畫是那種不靠譜的人嗎?顯然必須不是。

鐲子上一共鑲嵌了七顆鉆石,每一顆都是一個功能鍵入口,若論開機與否,其實只需曬太陽,沒錯,沈畫和趙風華私底下搞出了這種黑科技,在3D畫面手機尚未量產前,這兩人已經暗搓搓的搞了這款黑科技出來。之前已經有手表狀投射2D畫面到手臂上的只能工具,如果他們是將2D轉變成3D,同時改良了電力循環系統,一般情況下曬太陽五分鐘就能維持一天的基礎電量。不過要是倒黴的幾天沒太陽,那也只能感嘆一句運氣太差。

在甄妮磕磕絆絆學會了“手鐲”之後,沈畫直接與她視頻講解更進一步的操作以及功能,同時提醒她不要外洩出去,甄妮一一應了。

甄妮知道,沈畫給她這樣一個通訊工具也是擔心她一個人在陸家有個萬一,到時候想聯系個人都聯系不到,這份心意,她記在心裏了,如果有一天她能還的話……但仔細想一想,她不知道欠沈畫多少了,這要換古代而沈畫是個男人又或者她是個男人的話,恐怕得要以身相許了,還是還不清的那種。

甄妮這邊的事情解決後,沈畫打算再看看要不要聯系一些寶石原料商以及珍珠供應商,自從Siren強勢入駐市場後,盯著他們的同行多,但也不乏原材料商人,行業競爭他們管不著,可給品牌產品供應卻是他們的投資啊,尤其Siren勢頭那麽大,背後有秦家不說,據說古曼斯特家族本就是個大有來頭的家族,這種身份的在外人看來甚至更具神秘感,也更讓人心動。

這不,Siren的團隊已經接到了不少詢問是否需要原材料的廠商,沈畫自然沒想真把塞壬給榨幹,而且讓一個人去撈,能抵得上各種礦上幾百上千號人開采?

“畫,我讓趙淩華買了船,十天後會第一次出海。”塞壬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沈畫扶住自己要掉下去的下巴,一臉驚愕的看著塞壬,“你說什麽?”

“我把趙淩華挖來了Siren,他也很樂意白手起家,我們互惠互利。”塞壬似乎挺喜歡沈畫這受驚的模樣,忍不住在她臉上額上都親了幾口。

“等等等等,你先說清楚,你做這些是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一點不知道?”她還以為之前塞壬說買船只是隨便說說,還被她給勸回去就把這茬給揭過去了呢!

塞壬回憶了下,回道:“第二次回來的時候就有這個想法了,具體實施是在一個多月前趙淩華來畫辦公室之後,爸爸幫我賣了一些金幣,我手裏也有資金,所以就讓趙淩華幫我去找人找關系,手續都已經辦好了,畫想看看我的船嗎?”

沈畫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了,到底塞壬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做了什麽,還有她父親,居然一點風聲也沒給她透露?

這種老公先斬後奏的即視感是什麽鬼?

沈畫看到了塞壬手機裏的照片,不得不承認,塞壬的眼光還不錯,而且……

“船這麽大?真的是漁船?”沈畫在看到下面標註的大小吃水後,整個人有點恍惚。

“船大才能裝更多的東西,載更多的人,去更遠的地方。”塞壬回答的毫無壓力,他的目標從來都是海底沈船上的寶石,足以讓他兩個橫躺進去的大箱子,裏面滿滿的都是金幣和寶石,既然放著也是放著,為什麽不弄上來呢?

塞壬想得簡單,沈畫可就犯愁了,她是真低估了塞壬的野心,也很煩自己這個暈船體質,要是不暈船的話她還能給塞壬打打掩護,其他不說,至少能在塞壬下海後再上來時給他遞條內褲……

沒錯,塞壬雙腿變成魚尾,原本身上穿的內褲會被毫不留情的崩裂。也就是說,如果沒有準備的話,下一趟海再上來,塞壬下半身就是光溜溜的……

莫名有點喜感怎麽辦?沈畫覺得自己現在的想法是越來越歪了。

翌日。

沈畫正常去公司,途中突然接到了秦越的電話,電話內容——秦楓出了車禍!

沈畫神色驟然一變,不顧後面因為她橫沖直駛罵罵咧咧的車主們,當即改道轉往秦楓被送去的醫院。

☆、【015】塞壬發威

沈畫和塞壬趕到醫院的時候,秦楓還在搶救,電話裏秦越說的並不清楚,但從秦越的反應來看,秦楓受的傷恐怕不輕。

她很艱難才讓自己沒有當場失態,連詢問詳情的心思也沒有。

秦江海在沈畫到達後半小時趕到,輔一到達,手術醫生就遞上了手術同意書,需要家屬簽字……

秦楓身上多處骨折,內臟也有破裂,被送到醫院時已經休克,經過搶救勉強恢覆自主呼吸,但呼吸微弱,能不能救下來難說。

秦江海在同意書上簽字的手都在抖,從來一筆流暢的簽名,此時卻簽的歪歪扭扭,最後一筆落下,秦江海紅著眼睛對醫生道:“拜托,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

“您放心,我們一定會盡力。”醫生很快回答,然後轉身離開。

秦楓從急救室轉到了手術室,秦江海原是想跟著一起過去,不成想,他還沒來得及邁出步子,心臟驟然一縮,疼得他整個人臉色煞白,捂住胸口就蹲了下去。

“爸爸!”沈畫和秦越頓時魂都嚇飛了,忙一左一右將人扶助,塞壬已經立刻叫了醫生。

“沒、沒事,我沒事……”秦江海額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臉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血色。

醫生很快就來了,秦江海還想追著去手術室那邊等候,被沈畫和秦越兩人壓住,讓醫生趕緊來看看他什麽情況。

“爸爸,小楓現在還在做手術,您就別讓我們再擔心了。”沈畫低聲道。

秦江海被她的話安撫下來,艱難的說:“小楓不會有事,爸爸也……一樣。”

等到秦江海也被送去檢查,沈畫和秦越塞壬已經到了秦楓手術室門口,秦越直接蹲了下來,抱著頭,神色頹然。

沈畫長這麽大,除了幾個月前父親突然被秦越氣到住院,她這是第二次感覺到手足無措。當年她母親去世的時候她才十歲,而且那時候她的病情雖有好轉卻到底缺乏正常人的情緒,所以並沒有任何害怕和惶恐。

如今卻不一樣,她的病情轉好,人也長大了,一個秦楓,一個父親,都是她最親的親人,她難以想象如果失去這兩人她會不會再次將自己封閉進自己的世界。

“畫,不怕,不會有事。”塞壬笨拙的安慰著沈畫,受沈畫情緒影響,塞壬也有點心情不佳,哪怕他無法理解生離死別這種東西對人類的意義。

沈畫靠近塞壬的懷裏,她沒說話,也沒哭,只是想找個能讓她依靠的支點,否則她會擔心自己浮浮沈沈,惶措不安。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秦江海那邊的報告先出來了,讓姐弟倆松一口氣的是,秦江海檢查下來並無大礙。

“那我爸爸為什麽會心絞痛?”沈畫問。

“秦先生是因為工作壓力過大,而且受了刺激精神緊張,導致心絞痛,目前我國心絞痛病發率越來越高,影響著很多人的健康,如果可以,我建議秦先生以後能保持一個良好的心態,盡量放輕松,減少工作量,身邊也經常備些速效救心丸。”醫生回道。

他的話讓沈畫和秦越連連點頭,秦越更是暗暗發誓,要好好學怎麽管理公司,幫父親分擔壓力。

“畫,你們先去看爸爸,我在這裏等秦楓。”塞壬看出沈畫和秦越兩人的矛盾心情,他們一方面不想錯過任何有關秦楓的消息,另一方面也想去看被強制臥床的秦江海,左右搖擺不定。

比起心神不寧的沈畫和秦越,此時的塞壬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針,說出的話也倍感讓人信服。

“姐夫,拜托你了。”秦越紅著眼睛道。

沈畫沒說話,只定定的看著塞壬,塞壬輕聲道:“去吧。”

手術室內,秦楓的情況並未穩定下來,甚至一度心跳停止,手術室外的人聽不到,只除了塞壬。

塞壬靜靜的感受著手術室內醫生護士的情緒,還有秦楓那漆黑一片的世界,只有微弱的求生**。

人魚的歌聲除了能將人類負面情緒引發並擴散,讓他們的情緒成為人魚的口糧外,還是一種精神刺激。塞壬刺激著秦楓更為強烈的求生欲,刺激的不僅僅是秦楓的精神波,也刺激了他的心臟,讓那顆一度停止跳動的心臟再次恢覆了跳動,哪怕隔幾秒才會跳動一次,哪怕跳動的幅度很小……手術醫生們如果不是修為到家,恐怕也會跟著那顆心臟以哪種詭異的速度跳動。

這場手術整整持續了十二個小時,不管是醫生還是外面等候的家屬,都已經疲憊,沈畫他們不僅僅是身體上的疲憊,還有心理上的疲倦。

武清跟管家帶來了一些流食,她端著粥送到沈畫面前,低聲說:“你爸爸現在需要臥床靜養,小楓還在手術室,如果你再把自己身體弄垮,到時候小楓出來,看到你們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他也會難過,吃一點吧。”

沈畫看著被塞進手裏的碗,著實沒什麽胃口。

管家厲時也在一旁勸秦越,秦越動了動僵硬的身體,還是接過了那碗香氣四溢的粥,攪了兩下,卻仍然沒什麽胃口。

正這時,手術室的燈熄滅,手術室裏有了動靜。

沈畫和秦越有志一同的將粥碗隨手放到了椅子上,急沖沖奔向手術室門口,在這緊要關頭,塞壬刻意放慢了腳步,等到最後一人若無其事從他身邊走過,他才若有所思的看了椅子上的粥一眼。

雖然這場手術耗時極長,期間有幾次傷患還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但總體而言還算順利,目前要做的,便是在觀察區待上三十六個小時,以防有其他並發癥出現。

即便還沒有完全脫離危險,但對沈畫他們而言,這無疑是一個好消息。

“四少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順順利利闖過這一關。”秦楓可以說是厲時親手帶大的,秦楓把他當成爺爺,而這位孤寡老人,又何嘗不是將秦楓當成親孫子疼愛,如今秦楓出事,這位管家的擔心不亞於任何一個秦家人。

“嗯,小楓一定可以!”秦越重重點頭。

秦楓手術完成已經是淩晨四點,所有人都已經疲憊不堪。

秦筱然道:“大姐,二哥,阿姨,你們都累了一天了,先回去休息吧,今天我在醫院照顧爸爸和陪著小弟。”

秦越搖頭道:“我們等了一天,你也累了一天,我還好,不怎麽累,你們先回去休息,晚點再來接我的班就行。”再怎麽說他也是個男人,以前混是混了點,但最近一段時間改好,每天也因為工作緣故鍛煉了,體力自然比女孩好一些,更何況,管家上了年紀,讓他一整夜折騰,著實不太妙。

秦筱然剛想說自己還撐得住,就聽沈畫說:“那秦越你就先辛苦下,我回去拿幾件衣服洗漱一下,中午過來給你帶飯。”

“……也給我帶幾件衣服。”秦越有些意外沈畫這麽幹脆,頓時覺得肩上的擔子有點重。

“行。”沈畫拍案而定。

不是沈畫真放心秦楓和父親,而是在這種時候她必須保持冷靜和理智,他們所有人在這裏候著無非是浪費時間,到最後所有人要麽一起垮,要麽就是彼此罵彼此太蠢,輪流著來才是最佳選擇。

不過,沈畫概念中的輪流,是指她和秦越,最多再加上塞壬。

走之前,沈畫還去找了醫生,詢問了醫院的查房以及換水之類的細節部分,不是沈畫多疑,而是不得不小心謹慎一些。除此之外,沈畫幹脆讓她父親的四個保鏢兩兩分別守著病房門,秦越雖然覺得她此舉有些誇張,但思緒到底是活絡的,秦楓到底是怎麽出的車禍,真的只是因為司機酒駕才闖出了禍?

……

“塞壬,你也辛苦了。”回到月光城後,沈畫只覺雙腿都不是自己的,身體也是又冷又熱,虛汗岑岑。

這一天下來,沈畫是真沒顧得上塞壬。

“我不辛苦。”塞壬搖頭,倏地將沈畫橫抱起身,“畫你需要吃點東西和休息,什麽都別想,聽我的話。”

沈畫曾經看過一張圖片,圖片的主角是一個長壽老太太,有人問長壽老太太為什麽能活這麽大的歲數,老太太回答說“因為我單身”,然後又補充了一句:“很多女人想找個男人遮風擋雨,結果卻不知道大部分風雨都是這個男人帶來的”,當時看到這句話時沈畫覺得還是很有道理的,可她也不得不承認,塞壬於她而言,不是給她帶來風雨,而是替她遮風擋雨的男人。

許是因為太過疲倦,也許是因為塞壬的存在讓她不再如無根的浮萍,她被放到床上後很快就睡了過去,塞壬將食物端上樓時見她已經睡著,便放輕了腳步,再次走了出去,將門輕輕合上。

人魚對睡眠沒有那麽大的依賴,人類睡足八個小時人會很精神,但人魚只需要一小時甚至更短的時間,便會達到這種效果。

塞壬只休息了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自己吃了點東西,然後又看著點讓禦膳房送來了一些飯菜,隨後又聯系了幾個人,等到十二點接近一點的時候,他才上樓把沈畫喊起來。

雖然睡夢中被喊醒很痛苦,但意外的是,沈畫醒來後神清氣爽,疲憊全消,她去洗了頭發和澡,換上幹凈的衣服,今晚打算住在醫院。等到她發現要準備的東西已經由塞壬準備好之後,心底的暖流更是源源不斷。

……

沈畫和塞壬到醫院的時候,秦江海的病房裏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似乎在吵吵鬧鬧。

細聽之下,沈畫的臉就沈了下來。

“我就說她是個喪門星,你看看她回來了家裏還有安生過?二寶這次能平安無事還好,要是他有個萬一,我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把那個喪門星給剝皮拆骨!”這般不顧病人靜養的尖銳嗓門,除了秦老太不做他想。

“奶奶!”“媽!”秦越和秦江海兩人齊齊喝道。

話音未收,病房門被推開,連沈畫在內都沒料到塞壬會突然發難。

秦老太只覺一陣冷風襲面,尚未等她看清情況,視線驟然擡高,就好像一個人突然上了升降臺,升降臺高高升起,視野頓時更廣。

然而,如果是人為的視野廣闊,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你想傷畫,那你就先死吧。”塞壬淡淡道。

“塞壬!”沈畫後知後覺的發現事情突然超出了她的預想範圍,不僅僅是她,病房裏秦江海秦越父子以及武清都被塞壬這一舉動給嚇得夠嗆,好半晌才回過神來,秦江海更是急著要下床,被秦越眼疾手快給摁了回去。

秦老太亦是驚呆了,但比起她的驚愕,如今面臨的危險讓她更是驚懼不已,那種生命被別人握在手上,脖子裏觸及她皮膚的冰冷的手掌,只需稍一用力……

她畏懼死亡,沒一個養尊處優多年的老人不畏懼死亡,他們舍不得浮華塵世,舍不得去地府報道,舍不得那些溫暖的生活,害怕去到未知世界,再也無法享受到人間美好的一切。可現在,秦老太是這麽近距離的與死亡接觸。

亦是第一次,秦老太正視那個被她叫做喪門星的孫女的男朋友,這個人,不是恐嚇她,而是……真的想讓她死。

“塞壬,快松手,她會死的。”沈畫也知道塞壬護短的性格,可弄死了秦老太,塞壬罪名不會輕,她一點也不想以後見塞壬得去監獄!

武清也忙著去抱塞壬的手,但在她碰到塞壬的瞬間,塞壬敏銳的將視線轉向她,冰冷的眸光如同一道冰冷的利刃,紮進了她的胸口,讓她驚慌的松開了手。

“你該慶幸,華國的刑法量刑。”人魚是沖動的種族,但塞壬在人類世界待得久了,沖動也不會沖到底,因此沒有在第一時間就擰斷秦老太的脖子。

不過,塞壬雖然看似饒過了秦老太,但可別指望他會再慢悠悠的把人放下。當然,也不會如當初對待陸栩之那般直接把人丟出去,而是直接松開手,此時的秦老太距離地面已經將近七八十公分,她年紀又大,腿腳力量不夠,塞壬一松手,她直直摔倒地上。

塞壬冷眼俯視趴在他腳下的老太太,冷聲說:“再讓我聽到一次你對畫的惡言惡語,我會撕了你。”

秦老太何嘗被人如此威脅過,而且還是如此屈辱的姿勢,更不提前一分鐘自己拿狼狽的模樣被後輩看在眼裏……可那又如何,她活了這麽大年紀,吃過的鹽比沈畫吃過的米都多,什麽人能惹什麽人不能惹她能分得清。

塞壬說會撕了她,絕對不是一句簡單的口頭警告而已。

“塞壬先生您太過分了,媽媽怎麽說也是沈畫的……”武清突然就爆發了,扶著秦老太擡頭朝著塞壬指責。

“你也想死嗎?”塞壬依舊維持俯視的姿勢,冰藍的眸子裏不含任何溫度,無端讓武清打了一個寒顫。

武清後背冒出一層冷汗,她有同秦老太一樣的感覺——這個男人不是在開玩笑。

她立刻轉向了病床上的秦江海,哀求的目光看著床上的人,“先生,您可以不在乎我,可是他傷的、威脅的是您的親生母親啊!”

秦江海也覺得塞壬此舉過頭,當即想說話,卻撞上了塞壬的眼睛,話未出口,塞壬就先道:“畫是我的伴侶,不管是誰,沒有我的允許都不準傷她一根汗毛,無論是言語還是動作,否則我都不會就此罷休。不管你們是畫的父親,還是弟弟,又或是繼母,祖母,若是觸碰我的底線,哪怕畫會責怪我,我也不會放過你們。”

沈畫心臟咚咚跳的厲害,她怎麽也沒想到,秦老太那一句話竟然讓塞壬直接表了態。她了解塞壬,哪怕因為她這個伴侶的身份塞壬接受了她家人的存在,但實際上人魚根本不是註重感情的生物。一如他所說,哪怕傷了她的人是她的父親,塞壬也絕對不會念及她父親是他岳父而心慈手軟。

☆、【016】落井下石

秦江海被塞壬堵得啞口無言,心裏更是說不出是什麽滋味,仿佛到今天為止,他才真正認清了這個“女婿”。

讓人心驚,也讓人安心。

秦江海不知道為什麽會覺得安心,或許是塞壬看他們的眼神太過冷漠,而看沈畫的眼神又是那種眼裏只有一個人的溫柔,這種全世界仿佛只有一個人的感覺,是一個很容易讓旁觀者動容的情緒。

武清見秦江海沒話說,頗帶著些怨氣瞪了他一眼,然後扶著秦老太就要離開。

“等一下。”沈畫好容易平覆下了心情,見武清和秦老太要走,出了聲。

“你有什麽想說的嗎?”武清突然變得尖銳了起來,望著沈畫的眼神再不是當初那軟弱的模樣,反而像是被踩了尾巴,整個人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