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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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劉師傅的過去,因此並不想給他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劉師傅卻是笑了兩聲:“沈小姐那麽信任我,還讓我提前預支了一年的工資讓我買下兩套房,我自然是該投桃報李。”

“您老就不擔心我們把您的設計理念給偷了去?”沈畫打趣,對這位跟自己父親同齡的師傅,她還是比較尊敬的。

劉師傅搖搖頭:“就算白送給沈小姐老頭我也是心甘情願。”

他這句話說的真心實意,人經歷的多了,看的也就多了,好心與惡念一眼就能分辨得出。劉師傅雖然很遺憾自己過去因張揚而落入困境,卻也慶幸自己到這年份還能有出人頭地的機會,哪怕如今人才輩出,他不一定能成為最突出的那個,但既然Siren給他提供了這麽好的平臺,他又何妨傾盡全力一試?

☆、【006】女婿

除夕夜。

秦家一家人都穿上了大紅色衣服,預示著紅紅火火喜氣洋洋。

塞壬是第一次穿顏色這麽鮮艷的衣服,平常都是黑白灰,但既然是沈畫拿給他的,他也就穿上了,只是穿上後怎麽都覺得奇怪。

“別動!”沈畫正拿著相機給他拍照呢,但他不習慣的扭來扭曲,想將身上這件紅色羊毛衫給給脫了。

聽到沈畫的聲音,塞壬下意識頓住了動作,頗有些委屈的看向鏡頭。

沈畫哢擦哢擦連連按下快門,旁邊穿著花紋與塞壬身上略有差別的秦楓湊了過來,“姐也給我拍兩張,我跟塞壬哥哥的合照。”

“OK。”沈畫擺了個OK的手勢,迅速調整好焦距和角度,指導著兩人擺姿勢,拍了幾張。

完了就把不滿意的給刪除。

“秦越,你也過來。”沈畫就像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眼珠一轉把正在整理頭發的秦越給叫上,“兩兄弟”變成“三兄弟”什麽的才好玩呢!

雖然秦二少很怵塞壬這位未來姐夫,可怵著怵著也就習慣了不少,拍個照算什麽,又不是要把他給吃了,本少爺可上相的很吶!

“把我拍好看一點,拍完了我給你們拍。”秦越邊擺poss邊說,比起不怎麽拍照的塞壬和秦楓,這家夥顯然是個中好手。

沒辦法,秦越以前就喜歡那些模特兒,也不止一次看那些模特擺姿勢拍照片,所以這會兒那姿勢可多得是。

到後來沈畫把秦江海和武清也一起拉了來,秦老太也不知是聞風而動還是這麽巧下樓來,真真到最後就變成了一家子的紅包集體拍照。

秦江海拍完後還非常愉悅的拼了張九宮圖發上了他的微博。九張照片中,有他分別和三個兒女的照片,還有他跟塞壬的照片,另外有三姐弟的照片,武清和秦老太卻沒有出鏡,反而是塞壬出出鏡了兩次。

許陽許大助理表示過個年都不讓安分的大老板真是除了秦江海外也沒其他人了,秦江海的微博只有孤零零的一條,還是上次澄清自己和閨女關系的那唯一一條,結果除夕這天他一發九張圖,還祝賀新年快樂,奇跡般的在一小時內上了微博熱搜頭條,熱度還直線上升。

拜上一次秦總發微博所賜,他還成了有兩百萬粉絲的小粉紅,雖然九宮格的照片入目處是相當惹眼的一片紅,但架不住從最小的秦楓道年長的秦江海都是高顏值啊。除秦家四口人外,還有個金發碧眼的冷酷帥哥,仿佛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對方的高冷和氣場,頓時引得一群直嚷嚷著要讓這金發帥哥做老公的女孩子激動不已。

秦江海平常不玩微博,因此不知道粉絲的無節操,他看到評論中有喊塞壬老公的立馬就不樂意了,回覆過去。

秦江海:他是我的女婿@桃花小天使:啊啊啊啊好帥,我要嫁給他(開心)(臉紅)(親吻)

首富大大回覆留言了!

而且內容勁爆,不看後悔!

便是因為秦江海這一舉動,使得許陽許助理正好好的吃著年夜飯呢,結果就被一堆媒體記者給騷擾了,還有其他的助理們,都紛紛上陣詢問情況。許陽也很納悶啊,他是知道大老板家的閨女有個男朋友的,但是這還沒過年怎得就從未來女婿上升到女婿了,難不成老板女兒結果子了?

許陽的腦洞越來越大,偏偏手機一顆不停歇,不說工作手機,就連私人手機都快打爆了,信息也是源源不斷,他只能群發了一條“祝新年快樂,萬事如意”,然後把手機靜音扔角落去了額。上班後他一定要讓老板給發紅包,壓驚費!

話題回到秦家。

塞壬恰好也在刷手機,不過他是個好學的,今晚秦爸爸說要教他打麻將,他想在上麻將桌前弄清規則,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結果就是翁婿二人齊齊刷起了微博。

“爸爸。”塞壬突然朝著秦江海喊了一聲。

秦江海一口茶直接噴了出去,被嗆得不行,他瞪大了眼睛看向突然語出驚人的塞壬,道:“你、你叫我什麽?”

“爸爸。”塞壬又喊了一聲,見秦江海露出一個難以言喻又有點便秘的表情疑惑道:“不對嗎?”

雖然我們秦總是認定了塞壬當女婿的,可認定歸認定,還沒到改口的地步呢。

似乎是察覺到了秦江海的無言以對,塞壬舉著手機微博頁面,給他看那條回覆,並說:“您說我是您女婿,難道不是認可我喊您爸爸了嗎?”之前沈畫教育他,他只是“準”女婿,所以喊她爸爸時還是得喊叔叔,可現在叔叔自己承認了他是女婿,而不是準女婿,不就表示“準”去掉了,他能改“叔叔”為“爸爸”了?

道理是這麽說,可那是對外人啊!

秦江海心情頗為覆雜,就因為一句話就得多認一個兒子,不對,是將塞壬女婿的身份坐實,怎麽覺得那麽對不起女兒呢?

不過,為什麽塞壬會玩微博,還恰好看到他發的回覆的那條呢?

“我關註了您。”塞壬回答的很簡單,不僅關註了,他還特別關註了呢,因此秦江海一有動態,他就知道了。

秦江海拿過塞壬的手機,點進塞壬的主頁,只有兩條轉發和評論。

第一條的評論是:畫是我的情人。

第二條的評論——爸爸。

淡定如秦江海,看到這“女婿”兩條轉發和評論都忍不住嘴角一抽,越發覺得把女兒坑的有點嚴重。

“咦,塞壬你居然有微博啊,還有發言嗎,我看看?”沈畫這時候過來了,剛好秦江海把手機遞還給塞壬,恰好看到了微博頁面。

秦江海想要阻止的,結果塞壬手快,已經遞給了她。

“畫,我也和你一樣,能喊爸爸了。”塞壬說。

沈畫&秦江海:“……”

看完翁婿倆的動態以及評論轉發,沈畫也是哭笑不得,秦江海臉上的糾結都快溢出來了,沈畫看著尤不自知的塞壬,手機塞回塞壬手裏,笑道:“喊吧。”

反正早喊晚喊都是這麽喊,塞壬是人魚,一輩子只會擁有一個伴侶,她也沒想移情別戀,所以以後肯定是一起過的。而且今天是她爸自己承認的塞壬是他女婿,連“未來”兩個字都沒帶,所以這顯然是他自己挖坑往裏跳,怪不得她啊。

秦江海:“……”

“對了爸爸,您還玩著微博呢,我以為您之前澄清之後就把號註銷了。”沈畫轉移話題,頗覺得自家父親有些時髦。

秦江海悶悶道:“沒註銷,許陽說以後也許還能用上就留著了。”

沈畫眼珠一轉,嘿嘿笑道:“那要不,爸爸您也關註下塞壬唄?”

“……畫畫你是不是打什麽主意?”秦江海實在不想用打主意來形容自家閨女,可閨女這副模樣,可不就是有點不懷好意?

沈畫嗔笑:“哪有……只是Siren年後不就要正式投產了嘛,除了實體店以及廣告方面的宣傳推廣,網絡上也是可以做推廣的不是?而且,能得您關註的,必須是頂尖珠寶首飾。”

“這是讓我給塞壬打廣告吧?”秦江海沒好氣道,又酸溜溜的說:“這還沒嫁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這往後若是嫁了……”

“嫁了我也是您的小情人吶!”沈畫截住了他的話,笑的相當燦爛,“父親跟丈夫一樣,都只有一個,我愛塞壬,也愛您吶。”

當沈畫要說甜言蜜語時,那是十頭牛都拉不住,精明睿智的秦爸爸被她給哄得整個人都輕了幾分,仿佛隨時能飄飄然飛上天。

因而,守歲之後,秦江海包了個大紅包給沈畫,受她甜蜜灌輸,秦越和秦楓也都得了一個大紅包,紅包厚的秦越都覺得自己可以買套別墅了。

塞壬是第一次在人類社會過年,就這一天,他知道了人類節日的習俗,還要吃團圓飯,看春晚,守歲……所有人臉上都喜氣洋洋的,他也挺高興,沈畫的爸爸承認他是女婿了,那他跟畫就只差一張結婚證了!

簡直不能更開心。

心情愉悅的塞壬沒能讓沈畫睡覺,本來守歲就守到了十二點多,幾個人還湊一起打麻將,一直到兩點半才散,回房間後塞壬就把她給壓住醬醬釀釀了一番,折騰完畢後天都已經亮了。她雖然不知道塞壬為什麽這麽開心,但開心總比心情低落的好。

=v=

正月初四。

本來這個才過年還沒幾天的時間輪不到沈畫去滕家拜年,而且秦滕兩家平日也無往來,所以無需串門,沈畫和滕鳳又都是小輩,還是沒結婚的那種,朋友之間拜年也沒必要。但誰讓滕鳳底氣足呢,她讓沈畫過來吃飯,沈畫又怎麽拒絕?

只是沒拒絕是沒拒絕,真正到達軍區大院時,還是頗覺得壯觀。

滕鳳早先就跟沈畫說過,軍區大院也就個名聲比較響亮能唬人,可所謂的唬人如果是扛著槍的衛兵的話,沈畫寧願被唬。

不過進到大院裏面,看到那些老舊的房子時,沈畫大概就明白為什麽她說住在外面舒服了——因官員提倡節儉,如果太過鋪張的買豪宅住豪宅,估計離雙規不會遠,所以基本他們這些高官之家住的都是很普通的老房子,很有年代感,很樸素。

滕鳳怕沈畫他們被衛兵攔下,一早就等在門口了,看到人直接招呼開車的高琴下來,讓衛兵給把車去停好。

“等等,還有東西沒拿呢。”沈畫忙一把拉住就要往家裏沖的滕鳳。

滕鳳頓時眉一挑,“我不是跟你們說了不要帶東西過來?你是存心想讓我們被雙規吧?”

自古上位者就比較忌憚官商勾結,現如今也是如此,當官的和商人可以有接觸,但絕對不能夠深,而且你也不知道哪裏會藏一雙眼睛,要是一個不慎可就得翻船。

沈畫又是一陣無語:“我又不是來送禮的,我是來拜年的,哪有正月裏上人家門不帶拜年禮的,反正我家沒這個空手的規矩。”

“……你厲害,我說不過你行了吧?”滕鳳翻了個白眼。

其實滕鳳也就嘴上說罷了,像滕鳳父母親以及爺爺輩這些身份的人,他們的吃穿用度都是上得來臺面的,彼此之間也都是心知肚明,因此雙規什麽的其實也就會落到那種貪心不足蛇吞象的大貪或者級別低一些的身上。

最重要的是,滕家的家風還是極好的。

“我爺爺奶奶出去竄門去了,我爸也不在家,就我跟我媽在家。”滕鳳一邊領著人進門,一邊絮絮叨叨。

話音剛落,沈畫就看到一個氣質出眾,眉宇間英氣十足年紀六十左右的婦人走到了門口,滕鳳到嘴邊的話變成了一聲“媽”。

婦人視線從有些局促的滕鳳身上掠過,看向塞壬和沈畫的,她的視線很平靜,可這平靜中又夾雜了一抹威懾,並不是故意的,只是初次見面時下意識的反應,卻仍舊讓沈畫頭皮有些發麻。

滕母將身上的氣勢全部收斂,彎了彎唇角,問沈畫和塞壬道:“是沈畫和塞壬吧?”

沈畫本能的挺直了脊背:“伯母您好,我是沈畫。”

塞壬的反應就簡單多了,他直接點了下頭,並喊了一聲“伯母”。

尋常人第一次接觸到滕母這種位高權重的人時都會緊張多餘激動,可沈畫和塞壬的表現卻比一般人平靜很多,不過滕母並不覺得奇怪就對了。

“滕鳳在我耳邊念叨你念叨的時間可長了,我就想著什麽時候能見見……”滕母親自把沈畫二人迎進了屋裏,她說話的聲音並不快,但是吐字清晰,舉止文雅,比起軍人,她倒更像是一位書香世家的小姐。

不過意外的是,滕鳳的母親相當好說話,他們家其他人今天都出門了,客人就只有沈畫和塞壬,這都讓沈畫不禁懷疑滕鳳是不是刻意安排的今天接待他們,這可讓她很是受寵若驚啊。

“下午的時候我舅舅他們會過來,雨亭雨生應該會一起來,要不你們也別急著走,等吃過晚飯再回去?”滕鳳道。

沈畫無語的看著滕鳳,內心一萬個拒絕,不過還沒等她說話來,滕母就讓廚房端了雞湯出來,邊招呼他們過去吃。

雞湯面,雞湯用的是正宗的土養老母雞,厚厚的油花早已撇去,撒上蔥花,面條是手搟的,勁道十足,還有各種配料……

嘗一口,濃香肆意。

“我媽**湯面手藝一流,七星大廚都比不過。”滕鳳小聲說。

“真好喝,伯母手藝真厲害!”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更何況,沈畫還不完全是拍馬屁,“這雞湯的味道跟我阿姨做的味道一樣,都特別香。”

“你阿姨?”滕鳳楞了下,她似乎記得沈畫只有個舅舅,沒有阿姨啊。

“我繼母武阿姨。”沈畫說著看了眼艱難跟雞湯面奮鬥的塞壬,三兩下就把為數不多的面給吃完了……滕母應該也是從滕鳳口中得知塞壬不怎麽吃東西,所以給他的分量反而是最少的。

稱繼母為母親的還真是不多,滕鳳點點頭,沒太在意。

倒是滕母聽到後開口說:“武清嗎?我好久沒見她了,這段時間她還好嗎?”

沈畫有些意外:“郭阿姨認識我阿姨?”

滕母點點頭,“我跟武清認識也快二十年了,不過平常不怎麽來往,接觸最多的也就二十年前跟淑雲學做菜的時候。”說到這裏她忽然想到自己口中的“淑雲”他們並不知道,遂又跟著解釋道:“淑雲是我同學,方家的大小姐。”

要說權貴圈裏的名人,位高權重的不談,論八卦意義的話,四大權貴的方家大小姐算之一。方淑雲年齡與滕母相仿,都已經年過六旬,但這樣一位年輕時候驚才絕艷芳華無限的女孩卻沒有在適當的年齡結婚,唯一一段戀情也只維持了一個月,自那斷戀情之後,方淑雲就沒再提過結婚一事,而是一直單身到今天。有人說她是被那一次戀愛給傷透了心,有人說她喜歡的是女人,也有人說她身體有缺陷……知道今天也仍然有種種八卦之詞圍繞在她身邊。

“我阿姨……跟方小姐很熟?”沈畫覺得這其中有些奇怪,方淑雲雖然沒嫁人一直待在方家,可還是頗受尊重的長輩,本人也是能力卓越,她和武清,方家和武家好像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

“是很熟。”滕母點頭道,“武清那一手做菜的手藝還都是淑雲教的,我也就學了個雞湯面。”

沈畫越是覺得古怪了,卻又說不清具體是哪裏古怪。

------題外話------

每個月總有那麽幾天想打人qaq

☆、【007】疑點

回去後沈畫一直在思考她繼母和方家那位一直待字閨中的方大小姐,從年齡上來說,武清的年紀差不多夠成為方淑雲的女兒了,不過世人都知方淑雲除年輕時有過一段極為短暫的戀愛外,之後似乎也不曾懷孕生子。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武家和方家……據沈畫所知,武家曾經不過是一個很普通的家庭,雖有些祖產家資,但也從未有人聽過他們有什麽交集,否則武家這些年也不會一直平平無奇。

另外沈畫還知道武清最初嫁進秦家時出門鬧了不少笑話,在背後取笑她麻雀變鳳凰極盡嘲諷的人不少,倘若那些取笑她的人知道她背後有一個方淑雲,恐怕給他們吃熊心豹子膽也是不敢這麽做的。

換句話說,武清和方淑雲認識並且關系還不錯的事,應該甚少有人知道。

不說其他人,就是沈畫,如果武清不提,她也沒在初四這天到滕家拜訪,從滕母口中知道這事,她還真不知她的繼母“背後有人”。

沈畫突然發現,自己有點看不懂這位繼母,不,不是有點看不懂,而是完全看不懂。

武清在秦家猶如一個透明人,說句難聽點的,一個負責清潔打掃的阿姨仿佛都比她更有存在感。早前她還會去跟一些可能關系比較好的朋友見見面喝喝茶,不會單獨跟秦越秦楓獨處,現在沈畫回來了,秦老太也待在香元山,她幾乎足不出戶,每天也就燉一鍋湯,偶爾下廚做兩道小菜,其他的時間就只是在家裏待著,就這麽待著她就不會覺得生活枯燥嗎?

“沈畫,你們回來了?”沈畫正走著神,忽然聽到了武清的聲音,忙回過神來。

沈畫喊了一聲“阿姨”,視線就落到了她手裏的托盤上。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秦老太就將武清當成了專用禦廚,每天下午都會讓她燉上一鍋湯,不過秦老太體重倒是沒再繼續飆升。

“廚房裏還有,我燉了三鍋,就想著你們回來了好一起喝一些。”武清誤會了沈畫的意思笑道,“我先給你奶奶送上去,很快下來給你們盛。”

沈畫到嘴邊的拒絕又轉了個彎:“阿姨您忙,我自己去盛就行了。”

“你小心別燙著,讓阿蘭給你盛。”武清叮囑了一句,便端著托盤往樓上走去。

沈畫微瞇著眼瞧著武清的背影。

“畫?”塞壬喊了一聲。

“嗯?”沈畫收回視線,“走,我們去廚房看看。”

塞壬:“……”

人類的嗅覺和味覺總是和人魚有著天差地別,至少塞壬在嘗試了那麽久的人類食物之後,他都沒能喜歡上某一樣,最多也只是不討厭罷了。

現代化十足的廚房裏,除了切菜做菜時才會有些淩亂,一切調味品擺的整整齊齊,竈上兩鍋用小火燉著的湯散發著濃郁的香氣。

今天的是鴿子湯,用來煨湯的是砂鍋,據說這樣能讓鍋內的食材受熱均勻並將精髓散發出來。

“小姐,我給您端去餐廳?”名喚阿蘭的一個廚師助手很自覺的替沈畫給舀了一碗湯,撒上蔥花,卻沒問塞壬是否需要。

沈畫心頭微動:“送我房間去吧,我有點累。”

鴿子湯還滾燙著呢,屋裏也開了暖氣,一時半會兒的溫度也降不下來,累就代表著回房間,不想等湯冷卻。

阿蘭也不奇怪,給沈畫送進房間的除了那晚湯外,還有一小盅湯,蓋上蓋子更是不易冷卻。

“畫,你是不是有什麽打算?”塞壬看著湯碗,問道。

“也沒什麽打算,就是突然想……檢查看看。”沈畫說這話說的有點氣短,雖然塞壬是她很親密的人,但這種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事,實在有些掉面子。

“我們這裏不好檢查,而且,我覺得畫若是想檢查,不如檢查你奶奶的。”塞壬倒是沒有因此覺得沈畫小心眼啥的,估計人魚終其一輩子也不會類似伴侶的做法是錯的想法,他還會幫著出主意。

沈畫一時間有些無言以對,但還是忍不住問:“為什麽我要去檢查她的?”

塞壬冷靜的回答她道:“畫曾說過,毒品會讓人沈迷,就像趙方華吸的煙,劑量少不易被人察覺,但他會漸漸的產生依賴。畫就不奇怪,為什麽你的奶奶每天都要喝湯嗎,畫雖然也覺得她燉的湯好喝,卻沒有每天都想喝不是?”

他不提就罷,這一提沈畫登時明白過來哪裏有違和感了,這違和感不是來自於武清和方淑雲,而是家裏的秦老太。

塞壬說的沒錯,自好幾個月前秦老太從那什麽山莊回來後就發胖,之後也不知什麽時候起就迷上了武清的燉湯,只要她在香元山的時候,幾乎是每次都能看到苗阿姨端著湯進出。華國人的主食是大米,沈畫也愛吃大米,但每天都吃,偶爾也會想要換換口味和菜色。武清燉的湯雖然口味各有不同,但連續幾個月吃下來,怎麽就沒有一點膩?

……

沈畫在塞壬的提醒下心裏登時有了決斷,在動手前,她還去問了她父親秦老太的身體檢查結果。

“怎麽關心起這個了?”秦江海剛回來,屁股還沒坐熱,沈畫就來問了這件事,“之前好像也跟你說過,她老人家身體很健康。”

“是嗎?”沈畫也記得自己之前似乎問過這事,“對了爸爸,我們家一般體檢是在哪做?”

他們這種人家基本一年都會有兩次體檢,而且體檢的地方都是固定的,大概就像是外人所說的,有錢人都怕死。

“在明生醫院。”秦江海回答完突然一排額頭:“我都忘了這事了,畫畫你回來這麽久都沒去體檢過,我一會兒就讓助理給安排個,你和塞壬都去做個體檢,以確保身體健康。”

明生醫院就是先前秦江海被秦越氣病住的那間私人醫院。

沈畫:“……”她不在乎體檢不體檢的,可塞壬能體檢嗎?!

且不說塞壬的骨骼和皮肉與人類的成分都是不一樣的,就拿身高體重來對比正常人類,一米九的大個子,身材勻稱,可一站上體重器,只有五十千克……這真的不會引起懷疑嗎?若是再查個尿檢之類的,妥妥得露陷。

於是沈畫忙道:“爸,安排我去體檢就行了,塞壬不需要。”要杜絕一切可能讓塞壬身份曝露的可能。

秦江海想問為什麽,猛地想起曾經在月光城別墅裏見到的那堆金幣寶石,以及聯想到塞壬與常人有異的身份,頓時腦洞大開,諸如塞壬身上的磁場會使得器械失靈什麽的……腦洞這玩意,真的是一旦打開十頭牛都沒法給拉回來。

暫時接過這一茬,沈畫突然想起來什麽又道:“不對,爸,別給我安排明天體檢。”

“為什麽?”秦江海問。

沈畫哭笑不得:“現在還正月裏呢,能放假的還是讓放假吧,出了正月再去也不遲。還有,爸爸您是不是忘了,明天是您生日,我長這麽大還沒給您過過生日吶。”

秦江海的生日是正月初五,跟財神爺同一天的生日,小時候秦老太就經常說他是個好福氣的,跟財神爺同一天生日,以後一定大富大貴。別的話秦老太說出來不好聽,可秦江海大富大貴這事還真讓她給說準了,迷信的人還覺得秦江海能這麽有錢,絕壁是沾了財神爺的光呢。

不過也因為是在正月裏的生日,因此在眾人忙著彼此拜年走親戚的時候,生日反倒顯得沒那麽重要了,秦江海自己都有好多年忘了這事了。如今被閨女一提,心裏頓時就軟了,胸腔裏是濃濃的滿足感。

……

秦江海生日這天,推了所有外出的活,也沒誰家上門,除了沈畫一早預定好的蛋糕送來,概不對外接待客人。

沈畫一早就起來想給秦江海親手做碗長壽面,這“親手”包括了揉面醒面搟面等多道工序,之後才是煮水下面條……

想象容易做起來難,沈畫五點起來,折騰到六點,廚房都一片狼藉了面團都沒成形。

“還是我來吧。”塞壬主動接過了這個活兒,然後在沈畫的目瞪口呆中,完成了最初的兩道工具。

“搟面我會!”秦楓和秦越不知道什麽時候也湊了過來,秦楓很積極的舉手要求搟面。

“那我下面吧?”秦越也弱弱的說,在接到沈畫不信任的目光時硬著頭皮說:“我跟王嬸學過。”王嬸是他住的那套公寓裏負責給他做飯打掃的保姆。

任務就這麽被瓜分完了,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沈畫只能默默地去煎了個蛋,她大概也就煎蛋能拿得出手了。

真是失策,早知道就該先學一學再來秀技術的,奈何她著實低估了親自動手的難度。

故而,這一碗愛心滿滿的長壽面,變成了三個兒女以及女婿的孝順,秦江海吃的心花怒放,開心之後就是轉過身一個人偷偷的掉眼淚,可見秦爸爸是真被感動得不輕。

至中午時,武清親自下廚,做了滿滿一桌子的菜。

望著這一桌菜,沈畫又有些不受控制的陰謀論起來。

“阿姨,您手藝真好,您真就是看著菜譜學會的嗎?”沈畫依稀記得武清曾經說過武家祖輩是禦廚出生,手藝沒傳下來但留下了幾本菜譜,她說她是照著菜譜學會的。

武清笑笑,沒懷疑她這麽問是否有其他意思,回道:“小時候也沒什麽人管我,我左右無事,就慢慢掌握了這技巧,也就勉強能入口吧。”

“哪是勉強能入口,簡直比五星酒店的大廚手藝還好。”秦楓咽下一口菜道,停頓片刻又說:“尤其您煲的雞湯,是我吃過最美味的雞湯,這也是清宮皇帝貴人們喜歡的菜嗎?”

“是啊,我祖父留下的菜譜中這道雞湯對火候配料都記載的清楚,我也是試了多次才勉強摸出些門路。”武清不太好意思的微微紅了紅臉,似乎是被秦楓的誇讚誇的有些不好意思。

沈畫眼中閃過一抹異色,武清此時的表現就像是一個喜愛廚藝的女人,而且也如她之前的種種表現,但是,沈畫跟滕母聊過,知道她這道雞湯分明是跟方淑雲學的,跟人學做菜本就不是什麽難以啟齒的事,她為什麽要隱瞞?為了彰顯自己廚藝精湛,天賦高?別逗了,她現在是秦太太,下廚機會有限,沈畫父親又不是那種被抓住胃就能抓住心的男人,那麽高端的廚藝除了偶爾滿足口腹之欲,又不能去當大廚,根本沒什麽值得隱瞞的。

因為武清表現的有些可疑,沈畫吃起東西時也刻意的少吃了些。

“大姐怎麽就吃了這麽幾口,是今天的菜不對胃口嗎?”同樣漸漸成了半個透明人的秦筱然突然出聲。

沈畫眼皮一擡,看向面容平靜的秦筱然,好似剛剛說話帶挑撥意味的人不是她。

“少吃點,下午還有蛋糕。”沈畫慢條斯理的回道,“這個蛋糕我是在海納百川那家意大利手工蛋糕店定制的,味道相當不錯。”

未及秦筱然說話秦越就道:“原來今天的蛋糕是你定的?我兩個月前去定的時候那店經理就告訴我初五這天的已經被認定走了,我磨了他三個小時他都不肯讓我走個後門,這麽鐵面無私也不怕把顧客給得罪光。”

秦江海笑道:“若是每個人都是你這想法,那蛋糕店也沒必要限量定制,你當做一個手工蛋糕很容易麽?”

秦越悶悶的沒再吭聲。

“哥,蛋糕都已經放家裏了,你都沒看到你熟悉的包裝嗎?”秦楓補刀了一句。

秦越:“……”他還真沒註意。

話題就這麽被岔開跑題跑到了蛋糕上,又跑到海納百川,秦筱然想掰回來都沒這個本事,只是帶著不友好的目光暗暗瞪了沈畫一眼。

沈畫冷冷的回望過去倒是叫秦筱然微微一怔,旋即收回視線,低頭繼續吃飯。

飯畢,照例是先消消食再各自娛樂消遣。

“爸爸,我有些事情想跟您說,您現在方便嗎?”秦江海正打算去看一下明天的行程,人就被秦筱然攔住了。

秦江海面無表情道:“如果是Water的事,就不用說了。”

“為什麽?”秦筱然一聽就急了,“爸爸我還什麽都沒說,雖然Water那邊之前選擇錯了,但這次他們想跟我們合作也是拿出了十足的誠意,再者說,亞斯特還想親自登門拜訪您,為之前的事跟您道歉,您就算不願跟他們合作,也該見一面,也許您他們是值得我們合作的呢?”

沒走遠的沈畫聽到了秦筱然的話,不由駐足看過去。

秦江海搖搖頭,直接拒絕:“風月與風盛科技的合作項目進行的不錯,我們沒必要三心二意。如你所說,Water有前科,誰能保證在另一個非凡出來時他們不會再次為了蠅頭小利而放棄與我們的合作,或者幹脆將我們出賣給我們的競爭對手?”

秦筱然表情一僵,急切道:“亞斯特跟我保證過,同樣的事情絕對不會發生第二……”

“他的保證能作數嗎?”沒等秦筱然說完,沈畫就打斷了她。

秦筱然木著臉看向沈畫,反問:“為什麽不能作數?我跟亞斯特認識了四年,他是什麽人我很清楚,人與人之間難道連這點信任都沒有嗎?”她說著,語氣已經充滿了諷刺。

一旁塞壬的目光一沈,銳利的目光如兩道冰錐刺向秦筱然,讓她情不自禁的一抖,後背升起一股寒意。她只得保持身體的僵硬,餘光也不往塞壬那邊看。

沈畫卻是一點都沒動氣,不緊不慢說:“你們認識四年,他不也成功將你騙到手了?他對你的信任,可不如你對他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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