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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離花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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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記住以後見到我要繞路走。”

“呸。”一口唾沫落在聞笑天的臉上。

“走!沒意思根本不是對手。”賈公子一擺手,便轉身離開。

“哈哈哈....”

聞笑天被放倒在地上遍體鱗傷,賈公子帶著狂傲的笑意緩步離開。

聞笑天努力睜開那紅腫的眼睛,可不管心中如何憤怒都只能獨自往下咽,眼睜睜的看著賈公子一步一步的遠去,現實再一次的打壓聞笑天的意志,打壓著聞笑天心中的驕傲。

聞笑天雙拳緊握,這一次跌倒讓他再一次的感受到深深的無力。只是聞笑天沒有自暴自棄,沒有奮力掙紮,也沒有為了心中的熱血不顧一切的以卵擊石。

他心中突然想起韓世卿多年前對自己說的一番話“韓信當年從軍承受著胯下之辱,唾面自幹。越王勾踐臥薪嘗膽最後才能吞滅吳國。”

“忍。”是聞笑天如今唯一能夠做得事情,聞笑天再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力量並不強大,他需要力量更強大的力量,即使放棄一切也無所謂。

“笑天,你怎麽樣?”易辛快步跑向前蹲在一旁,帶著哭腔把聞笑天的腦袋擁抱在懷中,用手中的絲絹為聞笑天擦去臉上的唾沫。

“你怎麽樣?”

“我沒事。”聞笑天感覺腦海翻湧天旋地轉,他強撐著自己的身體爬起來。

“我扶你。”易辛艱難的把聞笑天扶了起來。

身體上的疼痛讓聞笑天的大腦越發清醒,在這一刻聞笑天明白成大事的人,就是忍著所有的痛苦發奮前行。

天降大任於斯人,必先苦其心智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起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英雄這一路並不好走。

就在聞笑天被易辛帶回解憂閣安頓之時,無獨有偶,話說另一地同樣也發生著一些微妙的事。

“雪兒。”楚霓霜輕輕的推開妹妹楚覓雪的房門,屋內的擺放整潔甚至一塵不染,只是顯得過於冷清。

那銅鏡前裝滿首飾和粉裝的奩盒已經許久再未被打開,那鮮艷的胭脂水粉許久未動,原本一個青春靚麗少女整日的面帶愁容,抓起手中的筆在桌上一筆一劃的認真書的寫,不停的寫。

楚覓雪擡起頭望見門前的楚霓霜沒有說話,繼續低頭徐徐的寫。自從聞笑天離開後,楚覓雪就陷入這樣的一種狀態。

原本活潑的她變得沈默寡言,整日把自己封閉在房間中,只是抓著手中的筆在白紙上書寫。

楚霓霜看著日漸消瘦的妹妹心疼的道“妹妹你看外面陽光明媚,不如讓姐姐給你畫個眉梳個妝出去走走,總好過在這煩悶的房間中嘔氣要強。”

“世上早已沒有像張敞一般可愛的人兒,中夜紅裝要為誰而補?鏡前秀發要為誰而疏?眉又該為誰而翠?唇又為該誰而紅?”

楚覓雪轉頭看著墻上的那一幅字跡,字跡纖秀筆畫工整帶著一股女兒家的柔弱氣質,這是楚覓雪所寫的。只是紙上的內容卻是與聞笑天第一次相遇時,聞笑天即興而做的少年歌。

“都過了這麽久了,你還想著他嗎?”楚霓霜不忍的問道。

“一段情豈是說斷就能斷的?”楚覓雪底下眉頭輕嘆道。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他?”

“他是天空的雄鷹不應該被兒女情長而拖住腳步,分開對於彼此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那你不怕他就此一去不回頭?”

面對楚霓霜的詢問楚覓雪先是一楞,隨後才淡淡的道“他值得讓更好的人擁有。”

“唉...”楚霓霜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開導楚覓雪,仿佛說什麽都不再適合,所有的言語與情感都只能化作這幽幽的一嘆,只感嘆造物弄人。

“妹妹,明日便是你的華誕生辰,母親大人專門為你舉辦一場慶生宴。她叫我過來告訴你,好好疏裝盛裝出宴,那時會有許多的公子王孫過來為你祝壽。”

“你好好看看,看看哪一個你能看得上眼的。”

“知道了。”楚覓雪並沒有擡頭淡淡的道。

楚霓霜沒有打擾楚覓雪,在門口杵了一會便轉身離開,楚霓霜走出房門後,擡望著天空幽幽一嘆的道“希望那小子別讓人失望。”

楚霓霜搖搖頭離開,楚覓雪停下筆望著窗外的風景。畫面是如此的淒美委婉,一張絕色的美人惜春圖印在眼前,一陣風緩緩的吹起那被楚覓雪壓在筆下的白紙飄起一角,幾個大字在風中隨意的飄動“伊人誓。”

“笑天,把這補湯喝了吧。”易辛在房間中輕輕的給聞笑天餵食,看著聞笑天臉上的傷痕易辛盡是心疼。

“易辛,你說...我是不是一個懦夫,其實我什麽都做不了。”

“不是。”易辛堅定的道。

“英雄不應該是指那些能力出眾的人,而是指那些為心中的大義勇敢犧牲的人,有些事情即使知道沒有結果,即使知道會受傷可是還是會去做。”

“你是英雄。”易辛堅定的道。

聞笑天楞住了,在這一刻兩人的心是如此的靠近氣氛開始變得異樣,聞笑天第一次感受到理解,只是他已經不敢再觸碰。

“謝謝。”聞笑天低下頭道。

易辛顯得失落,聞笑天喝完藥安靜的躺在床上發呆。

另一處的易辛也靠在床頭邊,撚起自己的發末在手中環嬈,她想理清自己和聞笑天的關系。即使她知道他們之間根本沒有任何可能,可是自己那顆躁動的心時刻告訴她,其實自己是喜歡他的。

突然間,聞笑天一把撐起身子,他先是掀開一壺酒飲上幾口。隨後拿起筆在紙上緩緩的寫下一段字後,便醉到在床上。

瑩瑩檐上雪,渺渺路上魂。

雪盡晴空碧,不見遠思人。

研顏慕高潔,中夜苦清寒。

九霄琉璃玉,可笑輕狂人。

淩霜花作賞,怎奈喜樂悲。

“屋檐上落下那瑩瑩的白雪,路上行跡渺渺的路人。下雪之後的天空,是如此的空闊晴朗,可是遠方心愛的人兒卻不在身旁。眾人紛紛仰慕和感嘆雪的潔白,可我卻明白,那是無數清夜孤獨中的寒冷。可是你就像那九霄的琉璃寶玉一般高貴晶瑩,而我只不過是行走在路上可笑的輕狂人。經過風霜歷過大雪之後,自然會有百花作為欣賞,只是不知為何原本喜悅的歌曲,卻顯得如此悲傷。”

“我解讀得對嗎?可笑輕狂人。”易辛凝神轉頭望了聞笑天一眼,一時間易辛只感內心雜錯如絮。

聞笑天依舊醉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安靜的房間中還能聽見他那微弱的鼻鼾。這已經第二天的大中午,太陽早已上三桿,可是聞笑天的房間中依舊沒有任何動靜,這與往日的他大為不同。

易辛感到奇怪,便敲了敲聞笑天的房門,可是不管易辛怎麽呼喊裏面都沒有半分回應。害怕聞笑天發生意外的易辛便推開房門,可是房間裏除了那醉倒在床上的聞笑天,還有滿地雜亂的酒瓶,充斥著漫天的酒味。

桌子龍飛鳳舞剛勁有力的字跡,引起易辛的註意。易辛拿起念道,原來是一首詩,只是這寫下多少辛酸和無奈,這個男人直到現在易辛都無法不透。

“他到底隱藏了多少秘密。”易辛輕輕的放下手中的紙張,望了聞笑天一眼。

“這是喝了多少的酒啊!”易辛俯下身子為聞笑天收拾房間,可是為數最多的莫過於那酒瓶子。

傍晚,聞笑天在醉酒中清醒過來,用力的撐起身子聞笑天只感覺自己的身體重如鉛石,腦子疼痛無比。聞笑天費了好大力的力氣才坐起身來,雙手揉了揉太陽穴長長的舒一口氣。

“你醒了。”易辛推開房門,手上端著一碗醒酒湯走進來。

“剛煮好的醒酒湯趁熱喝了吧。”易辛端到聞笑天的面前輕聲的道。

聞笑天擡起頭道謝,可當聞笑天的眼睛瞟向桌面時,聞笑天卻像是發了瘋一般的沖過去,他在桌面上不停翻找,嘴裏還不斷的重覆念道“我的詩呢?我的詩呢?”

“在旁邊的盒子裏,我怕被風吹掉了就幫你放在盒子裏。”聞笑天迅速打開盒子,小心翼翼的將那折疊整齊的宣紙打開,暗暗松一口氣。

聞笑天擡起頭看向易辛,發現易辛此刻正蹲在地上,一點一點的收拾這滿地的碎片,醒酒湯被灑落一地。

原來是聞笑天剛剛沖動行為,打翻了易辛為自己煮的醒酒湯。聞笑天快步走過去想要彌補自己的冒失,可當聞笑天蹲下的時候卻發現,易辛右手的虎口處紅了一大片。

聞笑天緊緊的抓住易辛的右手,聞笑天突然的動作讓易辛深感意外,堅強的易辛微微一笑的道“沒事。”

易辛用力的想把那被聞笑天抓住的手收縮回來,可聞笑天的手卻如鐵打的一般牢牢的抓住易辛的手,不管她如何掙紮都難以掙脫,易辛的笑容讓人心疼。

聞笑天神色嚴厲的道“別動!我給你塗藥。”

說完聞笑天迅速在房間中尋找燙傷藥,他打開那藥箱子不停的翻找,動作在沒有往日的沈穩,顯得慌亂。

“哦。”易辛輕輕的道,心裏卻十分的甜蜜。

“這個不是,這個不是!”聞笑天動作急促,沒有往日的風輕雲淡。

一盞茶後,在聞笑天的瘋狂翻找之下終於找到那隱蔽的燙傷藥,聞笑天把易辛領到椅子上,輕輕的抓住易辛的手為其塗抹藥膏,動作輕微還時不時的為其呼氣害怕弄疼易辛的一分。

“疼嗎?”聞笑天輕抹著藥膏擡眼望著易辛問道,易辛的整個虎口已經被燙紅,這讓聞笑天心裏十分的愧疚。

“疼。”易辛皺皺眉頭的俏皮的道。

易辛沒有說謊,那火辣辣的疼痛感如此清晰,可是在聞笑天清涼的燙傷藥和關心之下,又仿佛沒有那麽疼。

“對不起。”聞笑天道。

“騙你的,不疼。”易辛微微一笑。

聞笑天認真的為那柔荑般的手上抹藥膏,這是聞笑天第一次牽起易辛的手,或許是因為練琴的原因,易辛的手纖細白皙指節分明,只是拇指和食指起了厚重的繭子。

“那首詩對你很重要嗎?可笑的輕狂人。”聞笑天突然怔住顯得有幾分意外。

沈吟一會,聞笑天才淡淡的說出一句“不重要了。”

“這首詩是我與過去的一個告別。這對於我來說或許是一個結局,是對往事種種的一個決斷,曾經的一切都將從昨夜隨風而去。”

“你要如何結束?”易辛好奇的問道。

“斬!”

“斬?”易辛被聞笑天的決絕下了一跳。

“如何斬?”易辛問道。

“佛說慧劍斬情絲,既然已經無可挽回,那就不管好壞斬斷曾經的一切輕裝上路,執迷只會讓人迷失方向和本心。”聞笑天語氣冰冷決絕,這一次聞笑天是真的想要跟過去告別。

這一路聞笑天受到太多傷害也失去太多,他覺得是時候該去彌補,該重新上路。即使往後的日子再也沒有那個伊人。

易辛心裏悄悄的竊喜“你為什麽要叫可笑的輕狂人?你真的很可笑嗎?”

“可笑。是可笑亦是可以被嘲笑,對於別人來說或許很可笑,可對於我來說卻是可以被人嘲笑的輕狂。”

“呵呵呵...你還真是個有意思的人。”

“你不是第一個這麽說我的人。”聞笑天輕輕的松開易辛的手,易辛的手上已經塗滿藥膏。

聞笑天收拾著藥瓶子,淡淡的道出一句“易辛,明天的我就會離開。”

易辛傻傻的楞住,從原本的甜蜜中掉入深淵中。雖然知道聞笑天不屬於這裏,終有一天要離開,只是沒想到是這麽快這麽突然。

“為什麽,為什麽突然做了這個決定?”易辛問。

“有些事情究竟還是要去面對。”聞笑天合上藥箱子沈聲道。

看著聞笑天轉身的背影易辛的心裏十分的難受,有一種說不出口的痛“能告訴我那首詩的名字嗎?”

“離花雪。”聞笑天輕嘆一口氣,仰著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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