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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四個找麻煩的是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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跡部景吾快步走上前來,有意無意地隔開了兩人,然後脫下了他那件阿瑪尼西裝外套,披到了白崎曦肩上,還把每一個紐扣都扣了回來,把她裹得嚴嚴實實的。

白崎曦立刻就感受到她被一股熟悉的玫瑰香水的味道籠罩住了。

然而西裝紐扣的高度是有限的。寬大的黑色西裝外套掩在少女的肩上,脖頸更顯白皙如玉,胸前的起伏被淺紫的禮裙和黑色的外套共同勾勒出美好的弧度,若隱若現,更添幾分神秘的清甜。

於是跡部景吾俊眉蹙得更緊了。

這時一個金色的領帶夾被遞了過來。跡部一擡頭,發現是在一旁靜觀其變的赤司征十郎。

紅發青年挑了挑眉。

跡部景吾立刻心領神會地接過了領帶夾,回了一個“本大爺欠你一次”的眼神。他接過領帶夾後,就把西裝外套的上部分完全拉攏回來,然後再用領帶夾固定著。

好了,這下真的可以說白崎曦被包得嚴嚴實實的了。

不止嚴實,還略顯滑稽。本是修身筆挺的西裝被扭曲成一個多邊形狀,密不透風地包裹住了少女的上半身,留下一個懵逼的臉蛋,和被外套折騰地有些淩亂的發絲。

白崎曦本想掙紮地抗議一下,但看到自家竹馬有點嚴肅的神色就不敢吭聲了。

“安室先生,剛才的事我聽說了。非常感謝您幫助了小曦。以後有什麽需要,跡部家能幫得上忙的話一定會義不容辭。”跡部景吾轉過身來,直視著安室透的眼睛,語氣堅定地發話道。

言外之意,便是撇清關系,劃清楚河漢界。

而且還是以跡部家的名義發話,更是把局面推向了另一個層面,把兩人之間的桃色氛圍盡數打破。

安室透眸光微動,笑容還是沒變,“客氣了跡部君。白崎桑是我的朋友,我幫了我的朋友那是舉手之勞。”

對普通人求之不得的跡部式承諾恍若未聞。

這時,一旁的赤司征十郎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我剛才看到小曦想喝酒,幸好有您阻止了她呢。畢竟不像安室先生,我們還是未成年人,是不能喝酒的。”

清冷如玉的嗓音若有似無地在“未成年人”這幾個字中著重了一下。

安室透沒有露出半分被為難的神色,他同樣淺笑著回擊,“是啊,未成年人可不能喝酒呢。從年齡上說,我也算是你們的前輩了,所以提醒你們一下是應該的。”

眾所周知,跡部景吾和赤司征十郎是天之驕子,是這個年齡段少年中的佼佼者。但是,在成熟穩重的安室透面前,他們還是太年少氣盛,不僅言論無法撼動他分毫,而且還感覺到了對方隱隱壓自己一頭的氣場。不得不承認,他們覺得有種被比下去了的挫敗,這是他們在同齡人階層中少有的體會。

白崎曦則覺得心底有點苦澀。

“前輩”這詞一出,她就感覺到了安室先生和高中生,也和身為高中生的她原來是一直劃清界限的,他們之間的距離感也是從這而來。而他會照顧她,保護她,也許是出於紳士的風度,也許是出於對正義的堅守,但絕不會有半分旖旎的愛慕之心。

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這句在小說中出現頻率極高的話發生在自己身上原來是這麽難受。

還沒來得及憂傷太久,情況就發生了巨變。

“啊————死人啊—————”

突然間一聲極其淒厲的尖叫劃破了空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大廳的另一側傳來。

餐桌上,一個身形肥胖的中年男人口吐鮮血,雙目睜得很大,倒在了餐桌上失去了意識。他的鮮血噴湧般流出,把潔白的餐桌染成一幅詭異而淒慘的畫面。

旁邊的人都驚慌失措地躲了開來。一時間,大廳眾人都亂成了一鍋粥,尖叫聲,哭泣聲不絕於耳。害怕的也躲得遠遠的,渾身發顫不敢直視;稍微淡定點的就站遠了些,趕緊打電話報了警。

而本次活動的舉辦人鈴木次郎吉則鎮定地出來控制局面。

不害怕的還有到處亂跑的少年偵探團主力成員江戶川柯南,後面跟著一直找他的毛利蘭。

而安室透在聽到尖叫後馬上扔下一句“抱歉,失陪”就迅速跑了出去,看樣子是想上去查看情況。

此時的他面容嚴肅,俊眉緊皺,紫灰色的瞳孔中凝聚著認真且不可侵犯的神色。

與平日裏溫和陽光的他截然不同。

雖然一直知道他的私家偵探,但是如此近距離地一同接觸案件還是第一次。毫無疑問,這是白崎曦從未接觸過的,安室透的又一張面孔。

跡部景吾和赤司征十郎感覺到不妥的第一反應便是馬上擋住了白崎曦望向那邊的案發現場的視線。

的確,那邊太過血腥暴力,不適合女孩子觀摩。

“怎麽又有案件發生呢?東京最近不是很太平啊。”白崎曦蹙了蹙秀眉,語氣有掩蓋不住的擔憂。

她心裏忍不住想,這次命案柯南又出現了,難道他身上真的有某種特殊的體質嗎?不然怎麽會這麽邪門呢?

跡部景吾和赤司征十郎都沒有回話,但從他們有點嚴肅的神色中都能看出對東京頻頻事發的情況的關註。

不久之後,目暮警官就帶著佐藤警官、高木警官等警視廳工作人員來了,封鎖了現場。而緊接著,著名的大偵探毛利小五郎也來了,據說是早就接到了委托,但由於某種原因就耽擱了時間,直至現在才來。

心知肚明的江戶川柯南想起毛利偵探事務所裏那一堆空酒瓶,無語地抽了抽嘴角。

不過45分鐘左右,“沈睡的小五郎”便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內了,他閉著眼,低著頭,用擲地有聲的沈穩語氣精煉地剖析了犯人的作案手,最後下了結論。

“兇手就是你!中島小姐!”

那位留著長卷發的美女中島小姐一臉詫異且無辜的表情。周圍人也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畢竟像中島小姐這麽美貌且柔弱的美女,怎麽會殺人呢?而且他們可沒忘記毛利小五郎沒“沈睡”之前還對她拼命地獻殷勤來著,怎麽翻臉就不認人呢?

待到毛利小五郎讓柯南把證據拿出來後,眾人都咋舌了,而本還一臉無辜的中島小姐再也沒辦法掩飾她的罪行了。她劇烈地顫抖著身子,雙手緊緊地捂住臉,從指縫中流出了悔恨的淚水。

“是他!是他殺害我妹妹在先的!我不後悔殺了他.......嗚嗚嗚是他該死.......”

很快,殺人兇手中島小姐就被警方制服了,而淩亂不堪的兇案現場也得到了相應的整頓。

案子是順利地破了,但留給人們的反思卻是無窮無盡的。凝重而壓抑的氛圍仍繼續籠罩著大廳,給華麗的108樓蒙上了一層暗淡的灰色。

就在這時,白崎曦突然感覺到小腹有點不舒服。

她心想,不會是這時候來那個了吧?可是好像還沒到時候啊?

“小景,我去下洗手間。”白崎曦微微仰起頭,抿了抿唇,把手伸了過去,“征君,把我包包遞給我一下。”

剛才跡部幫白崎曦披外套的時候,順手就讓赤司幫忙拿包包了。所以白崎曦的小包包正是在他的手裏。

赤司眉目擰了一瞬,有點擔心地問,“身體不舒服嗎?”

“有事馬上聯系我。”跡部仔細地凝望著她的臉色,也有點不放心的樣子。

白崎曦對他們充滿暖意的關懷悉數接受,笑著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便拿著小包包前往洗手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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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只是虛驚一場。從洗手間出來後,她悄悄地松了一口氣。

在鏡子前整理著裝時,她看著鏡子中有些狼狽的自己,肩上披的西裝已散開,淺紫色的禮裙被弄得有些皺褶,發絲淩亂,妝容也有些化開了。雖然有些向成熟靠攏的趨勢,但還是明顯可見,仍是一副懵懂的高中少女的模樣。

高中生?是啊,高中生。

她又想起了安室透說的那句“前輩”,那個理所當然的語氣,那個以長者自居口吻。是啊,他們之間可是差了12歲呢,這是讓人無法忽視的極其重要的一點。此類種種,都在他們之間劃開了一條難以跨越的鴻溝,都輕而易舉地泛起了她心底的波瀾。

安室先生是不是更喜歡成熟的女人呢?

難道像青峰一樣喜歡胸大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然後羞澀地咬了咬唇,覺得自己還需要再努力一下。如果是成熟的話,那要怎麽才能變得成熟呢?

她打開包包,翻出了一支平時極少用的口紅,仔仔細細地抹勻了三層後,沖鏡子露出了一個在電視劇上學到的那些狐貍精們常露出的那種笑容。

魅惑而妖冶。

完全不負絕色磚紅之名。

笑完之後馬上又洩氣了,感覺完全就不是自己了呢。我白崎曦又怎麽是為愛情放棄自我的人呢?

她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默默為自己打氣。繼續加油,白崎曦,不要輕易放棄,好追到的男神不是好男神。來日方長呢,安室先生,你就等著接招吧!

就在這時,洗手間的一個隔間出來了一位美女。她一身香檳色抹胸長裙妖嬈動人,深紫色的長卷發披在肩上,五官精致美艷,活脫脫一個混血美人。

奇怪的是,明明是較學生氣的齊劉海,在她美艷臉上卻不會產生違和感,反而更添幾分神秘氣息。

如果說白崎曦是會激起男人保護欲的女生,那這位混血美女則能激起男人征服欲的女人。

“這個色號不適合你哦,小妹妹——”她的視線在白崎曦的唇上停留了一秒,眨了眨湛藍的雙眸,明艷地笑了。

白崎曦鼓了鼓腮幫,忍不住問,“為什麽?”

那位混血美女卻沒再回話,向她拋了一個媚眼後便瀟灑地離開了。

白崎曦心底不知為何有些小郁郁,但她沒有深究,便也擡步離開了洗手間。

就在她走在通往大廳的某條過道上時,“砰”的一聲巨響從背後傳來,一股翻滾的熱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席卷而來,接著“劈裏啪啦”的各種雜音伴隨著人們的尖叫聲、求救聲此起彼伏,構成一曲令人聞風喪膽的奪命圓舞曲。

然後,一大片火光迅速繁殖,它們嘶吼著,叫囂著,撲倒一片又一片擋在它們眼前的人或事物,所到之處無不被一一吞噬,化成點點灰燼。

毫無疑問,是發生爆炸了!

而且爆炸地點正是鈴木鐵塔目前人最多的地方——108層!

白崎曦被身後的巨響嚇壞了,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麽接近爆炸現場。

她深呼吸,盡量保持冷靜和保存自己的體力,雖然在逃命的人群擠兌地擁堵不堪的過道上寸步難行,但她也盡量往沒有爆炸的另一端靠攏,以爭取到和跡部他們成功會合的機會。

白崎曦艱難地翻出自己的手機後,剛想聯系跡部,就被過路的一個驚慌逃竄的中年婦女一撞,手機就被撞倒在地,滑向一邊去了。

接著,手機就被踩得支離破碎。

白崎曦皺了皺眉,對這意料之外的突發狀況顯然有些猝不及防。但她很快冷靜下來,思路翻飛著,跡部赤司他們肯定會來找自己,自己要做的就是找一個相對安全的角落待著,或者往盡量安全的另一端靠攏,然後等待救援。

那安室先生呢?他會來救自己嗎?

想到這,白崎曦不由得有些痛恨自己的無能。一味地等待著他人的救援,自己卻沒能力去改變現狀,不是無能是什麽?

突然一聲巨響隔著地板在白崎曦腳底下炸開,她猝不及防被餘震波及,重重地摔倒在地,緊接著一股劇烈的疼痛在腳踝處蔓延開來,疼得她連站立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看來爆炸已經蔓延到107層了。

疼得直抽氣,連戰立起來都無法做到的白崎曦這次是真的頭腦一片空白了,她看了看淪為廢墟的周圍景象,又看了看自己紅腫得老高的腳踝,有些驚慌失措,居然把以前學過的緊急處理傷口的知識忘了個精光。

而周圍的人都只顧著自己逃命,根本顧及不上此時呼救的白崎曦。

“終於找到你了!”一個熟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語氣有壓抑不住的急促和欣喜。

是安室先生!

白崎曦一擡頭,就看到那個男人,那個淺金發色深色皮膚的男人,那個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那個總是擔憂地看著自己的男人,他從火光中走來,走到她的跟前來。

每次一看到他,她的不安和恐慌都瞬間蕩然無存。

這一次,也不例外。

安室透用手機通知了一同尋找她的跡部景吾和赤司征十郎後,便著手給她的扭傷的腳作緊急處理。

“嘶—疼——”白崎曦抽了抽氣,忍不住說。

“抱歉,那我輕點。”安室透抿了抿唇,低下頭來認真地作著處理。

她強裝鎮定,努力忽視安室先生的溫熱的手停留在自己腳上的溫度。

可是,怎麽忽視啊?

他的手溫度這麽灼熱,虎口處布著厚厚的繭,手指修長又靈巧,好想握上去啊!

對於白崎曦來說十分漫長的這段時間,實則才不過3分鐘。安室透為她做完緊急處理後,便無話不說直接把她抱了起來。

抱了起來。抱了起來!

而且是非常標準的公主抱。抱的時候,還紳士有禮地避開了敏感部位,貼心地盡量少碰到她的傷口。

從摔倒地到觀光梯不過幾十米,路程用時不過幾分鐘,但白崎曦卻覺得這段時間是那麽漫長,又那麽短暫。

有那麽一瞬,她覺得就這樣一直一直走下去也挺好的。

然而還是要回歸到現實中來。

觀光梯前,目暮警官還扯著嗓子喊著“女士和小孩優先乘坐觀光梯下去避難”。

誠然,剛才發生爆炸的區域囊括了108層樓的大半,導致了大面積的斷電。救援的直升機還沒到,就目前而言,有緊急電源的觀光梯則是唯一能快速離開108層,離開鈴木鐵塔的有效方法。

安室透訊速地將白崎曦安置在觀光梯裏,讓她抓好一旁的扶手,站穩身子。

“安全離開之後,就發給信息給我報一下平安。”他抿了抿唇,仔細地叮囑道,最後還是忍不住笑了笑,調侃了一句,“這個色號不是很適合你。”

話畢便立刻轉身,剛想離開,卻被抓住了衣袖。

安室透回頭,有些疑惑地看向了抓住他衣袖的白崎曦。

隨即,她就被他此刻眼神狠狠地震撼到了。

這是一種什麽樣的眼神呢?

像凝著一塊冰,又似聚著一團火。

紫灰色的瞳孔不大,但整個空間各色奇異的光線都在那裏一一匯聚,匯聚成一顆不斷閃爍的芒星,一顆置於無盡幽深宇宙背景下的芒星。

眸色亮得驚人,眸底的神色又黯得深沈。

像是要為一種信念而蓄勢待發,奮不顧身。

一種堅不可摧,勢不可擋的淩厲眼神。

白崎曦凝望著這樣的眼神只一瞬,便轉移開了視線,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最後還是忍不住叮囑了一句,“那你要註意安全啊!”

“好,我會的。”他點點頭,便轉過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白崎曦的目光緊緊地追隨著他的背影,不知怎麽的,有一種他就像是漸漸踏出她的世界,走進真正屬於他的領域的感覺。

她為什麽越靠近他,就越有離他越來越遠的感覺呢?

最後,他身影越來越小,直至因電梯門合上而消失在白崎曦的視野裏。

電梯裏都是女士和小孩,她們的臉上都沒有因達到求生機會而放松開心。是啊,她們所牽掛的人,都還在裏面呢。

白崎曦也是如此。

可怕的是,她的不安和恐懼並沒有散去,而是在另一個層面上漸漸地擴大了。

“曦姐姐!”這是步美的聲音!

白崎曦聞聲低頭,就發現了和少年偵探團走散了的步美,她緊忙彎下身子詢問道,“步美你沒事吧?有受傷嗎?”

“曦姐姐我沒事!”步美看起來精神狀況還可以,可能是因為少年偵探團見的世面比較多吧。

就在觀光梯正從100樓快要降到99樓時,突然“啪”地一聲觀光梯的玻璃應聲而破,緊接著“砰”地一聲電梯按鈕就像是被什麽打中了似得,破了好大的洞!

是槍聲!

鐵塔對面埋伏有狙擊手!

霎時間,電梯內場面非常混亂,眾人都驚慌失措地抱頭蹲下了,尖叫聲、哭泣聲此起彼伏,人心惶惶。而電梯也失去了控制,晃了晃,總算安穩地停在了99樓。

白崎曦也蹲了下來,下意識地、緊緊地把步美護在自己的懷裏。她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呼吸也漸漸急促,手腳微顫,還泛著不正常的涼氣。

漸漸地,她就腦袋一昏,徹底地失去了意識。

“曦姐姐!曦姐姐!你怎麽了?!”昏迷前,她還聽到了步美焦急恐慌的叫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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