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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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傳來了腳踩臺階時發出的“吱吱”聲。難道房子裏有暗道?李長安拿著槍,背貼著墻往樓下走去。

對方的腳步聲很慢,當李長安回到二樓時,腳步聲還在下面慢慢地往上走。他腦海裏突然出現了一種不好的感覺,便沒有再往下走去。

在二樓的樓梯口,腳步聲漸漸清晰。站在樓梯口上面的李長安用手槍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手臂漸漸發抖。

“吱呀……”

“吱呀……”

“吱呀……”

在樓梯拐角處出現的,是李長安現在最不想看到的臉。

雜亂的白發下是一張滿是皺紋的臉,深陷的眼框裏幾乎看不到眼白,這是一張沒有表情的臉。拄著拐杖的駝背老太太每踩下一步,就像在李長安的心臟上敲下一錘。

李長安只覺得自己頭皮發麻,心跳驟然加速,在安靜的空宅裏就只有老太太的腳步聲,以及自己快得嚇人的心跳聲。他忍住因緊張而導致的嘔吐感,終於從牙縫裏憋出了一句話:“你……究竟……是誰……”

腳步聲停下來了,老太太看著李長安,嘴裏發出了幾個尖銳的音節,像是猿猴的驚吼。就在這時,李長安只感到一陣強烈的頭痛和暈眩,再次失去了知覺。

(六)

單人病房裏,心率儀的“滴滴”聲與輸液滴管裏下落的溶液相互交錯著,讓坐在病床旁盯著輸夜管發呆的小付產生了一種荒誕的感覺。

半年前失蹤的方程在美譽小區裏的一座空宅被找到後,立馬被送到醫院裏來。方局親自去找了院長,得以讓幾個專家聯合對他檢查了一上午,發現他除了嚴重缺乏營養導致全身水腫外,其他的一切身體技能皆正常。但連續做了好幾次的刺激試驗,這個陷入了昏迷的警察卻毫無反應。平穩的呼吸、均勻的腦電圖,所有檢查結果都指向著一個結論:他睡著了。

要說這半年來誰最想要找回方程,除了李長安之外,當數小付了。自她警校畢業,並參加公務員考試進入城西派出所以來,每次分局讓派出所協助參與刑事案件,方程都像個老大哥一樣罩著她,讓她在短短時間內成為了派出所裏唯一一個能夠獨當一面的辦案女民警。方程的失蹤,讓小付就像失去了一個一直依靠著的大哥哥。半年來,唯有沒天沒夜地工作,方能讓她暫時擺脫這種難受的感覺。

“方隊你知道嗎,你失蹤的第二天,因為方局不同意李隊單獨去調查你的失蹤,李隊把方局辦公室的茶幾都差點拍裂了……”

“還有……後來李隊一直在辦我們派出所轄區的案子,還有徐大哥也一起參與了,最後方局同意了成立專案組呢……”

“專案組剛成立,你就回來了……可是李隊他不見了……他是在找到你的那個空宅不見的……你快醒來帶我們一起去找他啊……”

在東城區分局的小會議室裏,方局、梁主任、陳立三人坐在會議桌前,一起聽著徐重在投影儀前的講解。

“首先,在國保大隊的協助下,我們確認了美譽小區A102幢別墅的真實產權人是香港一家投資公司,屬於企業所有,非自然人獨立產權。該投資公司前年一共在美譽小區購買了6套別墅與14個樓層單元住宅,用於投資用途。購買過程也了解到了,是香港的投資公司委托本市的一家投資顧問公司操作的。在房子買下之後,香港的投資顧問公司和負責操作購買的投資顧問公司再也沒有派人來過美譽小區了。初步判斷,業主對方程的出現、以及李長安失蹤事件,聯系不大。”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PPT,徐重繼續往下說:

“分局技偵室上午對美譽小區A102號別墅進行了徹底的檢查,首先是別墅前院。”PPT上出現了一張地面的照片,“美譽小區靠近海拔四百多米的桂山,晚上的空氣濕度很大。我們在別墅院子中,發現了部分泥土濕度與其他泥土不一致,這部分濕度較低的泥土形成了一個軌跡狀的形狀,懷疑是拖動重物後,地面泥土被輕微翻動而導致。

拖動的軌跡一直延伸到了別墅的一個側門。經業主同意,我們在進入了側門後拆除了地面明顯是新鋪裝的地板,發現一個隱藏的地道入口。我們用了排爆機器人進入地道,發現這條地道長約80米,通向了小區旁的水庫洩洪渠。”

“就是說,任何人都可以通過洩洪渠的入口進入這個別墅,進入這個小區?”方局提出了疑問。

PPT被翻到洩洪渠的照片:“現在正是雨季,寬達六米的水庫洩洪渠現在的水位約3米深,而入口非常隱蔽,除了被大量的大葉蕨類植物覆蓋外,還剛好是在渠道的轉角位置,如果不是到渠裏面去找根本不可能在地面被發現。而且地道是斜坡式建造的,高1.2米的地道裏,入口處只剩50厘米在水面上。”

看到三位領導再無提問,徐重點了幾下激光筆,繼續介紹下去。

“在發現方程的房間裏,在地上找到了一個油燈。油燈裏是普通的煤油,但通過分析,發現了燈芯除了綿和紗之外,在燈芯的下半部分檢測出了微量的七氟醚(*註1)和麥角酸二乙酰胺(*註2)。在油燈燃燒時,兩種化學物受熱而揮發,會使人的神經系統暫時失去應有的功能。但方程被送到醫院檢查時,只在他體內檢測到少量的這部分元素,他昏迷不醒應該是由別的原因導致的。”

徐重匯報完後,會議室陷入了安靜,每個人都在沈思。

許久,陳立摸著下巴說道:“還有幾年就退休了,怎麽就碰到了這種案子呢?”

梁主任安慰道:“陳所長,這案子顯然已經超出了派出所能夠處理的範圍了。交由分局統籌辦案吧,您也可以抽身出來……”

“不!我現在還是專案組的組長,這案子我就真非辦不可了?”陳立話鋒一轉,拒絕了梁主任的好意。“您還以為我這二級警督是混資歷混回來的?‘11·7特大搶劫案’、‘3·28緝毒行動’,還有‘10·24連環兇殺案’,我陳立有試過大案不破嗎?這案子我是抓定了!”

方局合上了筆記本:“老陳啊……那你給我個準,什麽時候能把李長安給我帶回來!”

“七天!分局給我應有的資源,七天不破案,我脫下這身警服,提頭來見!”

這時,徐重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掏出一看,驚訝地向陳立說道:“陳所……小付發微信來說,莫呂霞在醫院,要求見您……”

(*註1:醫院常用的麻醉藥;*註2:一種強烈的致幻劑,俗稱LSD)

十四、空宅(四)

(七)

人民醫院的龍院長是陳立的連襟,一通電話後,醫院給騰出了個小會客室。陳立、徐重、小付還有莫呂霞分別坐在小會客室裏一張方桌的四面,氣氛很是緊張。

“莫呂霞小姐,你究竟是什麽人?”自從莫呂霞與吳渺在子心公園的迷宮裏神秘消失後,李長安曾向市局出入境查詢過莫呂霞的入境紀錄,但卻被告知“查無此人”,“莫呂霞”這個名字似乎只是個代號。

“除了名字以外,我之前跟你們說過的事情,句句屬實。這次我過來,既是尋求你們的幫助,也是來幫助你們的。要不,您先看看這個吧……”突然又再次出現的莫呂霞說完,向陳立遞過去一個信封。

陳立心存疑惑地接過了信封。拿起一看,信封的材質是公安信函常用的特種紙,但信封上面沒有任何文字。他沿著密封線小心地撕開了信封,從裏面抽出了一張薄薄的信紙,信紙上是公安部的大紅頭,讓他對這封信的內容謹慎了起來:

各省廳、各地市級、縣處級公安機關:

茲有特情人員莫呂霞(女,現大馬國籍,出入境護照編號:************)協助我局辦理相關案件,請予以協助。

如有疑問,請致電********,聯系人:張初。

註:此件為密函,保密級別為絕密。

這份落款為“公安部一局”並蓋上了大紅章的“密函”使陳立對眼前人的身份更是懷疑。眾所周知,公安部一局即公安部國保局,對下級的國保單位進行垂直管理,這樣的一封所謂“密函”,讓眼前這個自稱莫呂霞的神秘人顯得更像一個騙子。

就在他打算讓小付把莫呂霞拷起來再進行盤問時,電話響了。拿起手機一看,是分局國保大隊的何隊長打來的。

“陳所嗎?我是何一林!剛剛省廳國保總隊發了密函過來,說有個叫莫呂霞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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