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臥室時，餘晗臉色已經平靜多了。

佘不苛和他並排躺在床上，都不怎麽想動。

過了十分鐘，餘晗說：“我去煮飯。”

他撐手要坐起來，卻被佘不苛一用力拉回床上。

佘不苛將手橫跨在餘晗的腰上，壓實餘晗的身子，說：“別動。你看著就沒胃口，我也不餓。”

餘晗搖頭否認：“不，我想吃。”

“那你想著吧。”佘不苛沒有挪開手的打算。

餘晗氣笑了：“你這人怎麽這麽流氓。”

“現在知道也不晚。”佘不苛也笑說。

餘晗不怕冷，在夏天身體卻涼涼的。

冬暖夏涼，居家必備。

佘不苛即使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還是怕餘晗哪天就冷著了。現在手臂下是冰涼涼的身軀，他忍不住手緊了緊。

餘晗：“剛剛，那是我媽。”

佘不苛應聲：“嗯，我猜到了。”

餘晗沈默，眉毛裏夾著糾結，看樣子在醞釀接下來要說的話。

佘不苛等著他，目光移到餘晗的眉頭上。

他想親吻他的眉間，想讓他有安全感。

餘晗估計囤了一肚子的話，理順了思路，就開始長篇大論。

他表情淡淡，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我媽和我爸很小就離婚了，都是婚內出軌，我是出軌前的產物。他們各自組建了新家庭，都不想要贍養我，最後我撫養權被我媽拿走了，因為我爸官司打贏了。”

“我媽沒有把我帶回她家庭，我一直都住這裏，和我奶奶一起。我在我中考前夕，我奶奶她……去世了。我當時中考沒發揮好，成績不理想，學費也不夠叫那些私立，只有那麽些學校夠我選。我志願就填了四中。”

“我父母幾個月給我一次贍養費。不過學校的夥食便宜，餓不著自己。其實說來，這幾年我也過得挺開心的。”

他的語氣淡然，道出的卻是一般人想象不到的辛酸。

一個半大孩子，被父母當皮球一樣踢來踢去。好不容易有了陪伴長大的長輩，卻在中考前夕死亡，並且導致中考成績不理想，學費有限，只能去教育平庸的學校。走到如今，卻不知道到付出了比平常人多多少倍的努力。

佘不苛感覺心裏一酸，抽抽的疼。

他閉上了眼睛，摟住了餘晗。

餘晗也轉過身子抱住了他。

佘不苛說：“這件事，你還和誰說過。”

餘晗說：“沒了，又不是什麽光彩事，到處亂說我傻逼麽。”

佘不苛勉勉強強的嘆了口氣自嘲，說：“和你比起來，我真是矯情，身在福中不知福，還傻乎乎的拒絕去考試。”

“是啊，傻子。”餘晗臉上終於有了點笑意：“不過你真可愛。”

佘不苛也輕輕一笑：“一般人說我可愛我早就亮拳頭了。”

“嗯。”餘晗說“就沒見過你對我亮過拳頭。”

“是吧，因為我疼你。”佘不苛說。

“謝謝你疼我。”餘晗說。

佘不苛看著淺笑的餘晗，只覺地心裏更加難受。

如果可以，他願意把出生以後的一半快樂都分給餘晗，讓他長大的那幾年別活得那麽辛苦。

“下午不去讀書了。”佘不苛說。

餘晗搖頭拒絕：“不行，我不同意。”

“我難受。”佘不苛說。

餘晗嘆氣：“你就作吧。”

見佘不苛堅定，餘晗假笑：“別吧，為這點小事就鬧脾氣不去上課。我沒那麽幼稚。”

“我替你幼稚。”佘不苛說。

餘晗沒說話，就盯著佘不苛的眼睛。佘不苛的眼睛很深，他深陷的雙眼沒有一點變化。

他知道，每次佘不苛想讓他征求他的意見時，都是用這樣的眼神盯著他。

但這雙眼睛，比平時多一分堅定，少一分輕浮。

他不想讓我去。

這樣的認知讓餘晗又好笑又稍有辛酸。

多少年了，在奶奶去世後多少年，他在沒有見過這樣一雙堅定的關心著他的雙眼。

餘晗目光下移，落到佘不苛的唇上。

佘不苛的唇很顏色略深，帶著輕微的艷麗。很多人第一眼看他，都是先註意到他陰沈的眼睛，忽略他其他的五官。

然而當初他最早遇見佘不苛的時候，第一眼瞧見的，是他的唇。

後來他也知道，這個人，在關心別人的時候，唇會抿著，由深變淺。

由艷麗變成森氣。

這麽明顯的情感，他要是在沒註意，他就是傻子了。

“好吧，我待會和老魏請個假。”餘晗妥協了，但身體卻沒安分，他擡起一只腳壓在佘不苛的腳上。

察覺到佘不苛的身體有些僵硬，他得逞的笑笑。

他直視著佘不苛的眼睛，緩緩問：“告訴我……你，現在在想什麽。”

佘不苛開口，放開對唇的重壓，唇色由淺變深，他眸色略暗，反問：“你想聽我說？”

餘晗沒動過的眼神告訴了佘不苛答案。

佘不苛吸了一口氣，靠近他：“我在想你。”

餘晗不動，挑釁的笑了聲，說：“怎麽想我。”

“你怎麽想我，我就怎麽想你。”佘不苛也笑，眉眼真實而性感。

餘晗嗤他：“那你的行動力呢？”

話一說完，佘不苛就欺身而上，把斜躺著的餘晗放平，雙手緊緊按住他的肩膀，做他想做的事。

餘晗的舌頭很幹，唇也有些澀。佘不苛想，這是剛剛餘晗眼淚流過的地方，他用舌尖多舔了幾下，吸吮了幾口。

他的鼻尖擠壓著餘晗的鼻尖，挺直的鼻梁和對方的撞在一起，帶起一陣興奮的疼。

餘晗回應的很熱情，和他一直以來對待他的性格一樣。

兩個人接吻和打架似的，一口一口的咬著對方，仿佛要把對方吞進肚子裏。

餘晗的嘴裏是佘不苛的味道，佘不苛的嘴裏是餘晗的味道，兩人都為對方沈醉。

餘晗本來就掛在佘不苛腿上的腳不安分的向上滑，使勁在佘不苛身下蹭了幾下，他用了力氣，少年的身體帶勁，讓佘不苛吸了口冷氣。

用手按住了餘晗的腳，用暗啞的嗓音在餘晗耳邊低聲，帶著些少年感的咬牙切齒：“安分點！”

餘晗以前就想過佘不苛聲音本來就十分沙啞，要是來了病，或是自己安慰自己時，咳嗽喘氣的嗓癢聲音，該是如何的聲線。

現今一聽，果真動人心魄。

佘不苛身為一個合格的暗戀者，早就想這麽做了。

——把餘晗按在床上做他喜歡做的事。

只不過他怕耽誤餘晗的學業，引人分心，做事都留著一手。

他十分享受兩人之間點點滴滴的相處和相處時的暧昧氛圍。

他沒想到餘晗膽子這麽大，直接把他們之間的那層無形的障礙撕開。既然如此，他也不是膽小的人，有何不敢承認自己的感情。

兩個人大抵沒做太過，只是將對方互相摸了一遍，一下午兩個人光裸著身子睡了個午覺。

佘不苛懷裏抱著餘晗，餘晗也不客氣的把臉壓在佘不苛的鎖骨下的肌肉上，溫存而安穩。

一覺睡到晚上八點，佘不苛率先醒來。

感受到胸膛上的重量，他看了餘晗一眼，想到睡前種種，他的身體又起了大人反應。

怕吵醒了餘晗，佘不苛幹脆閉上了眼睛，做個清心寡欲的柳下惠。

二十分鐘後，餘晗醒了。

他稍有些迷茫的看了眼佘不苛，漸漸中午的記憶也在腦海裏滿滿清晰。

“操。”

餘晗不文明的罵了個字，語氣裏有些懊惱。

佘不苛心裏一沈。

緊接著，卻發現餘晗的手已經摸到不該摸的地方。

佘不苛整個就是那麽一抖，差點大人反應保持不住。

他黑著臉，按住對方的手喊：“你幹什麽？”

餘晗聳肩：“感受一下是不是做夢，這觸感和中午的一樣，看來我還清醒。”

佘不苛翻身一壓餘晗，咬著對方的鼻尖罵：“幫你再感受下？”

餘晗熱情的摟住了佘不苛，和他來了個濕吻，一張臉興奮的紅紅的，鼻尖上帶著淺淺的牙印子。

兩人黏黏糊糊的賴床許久。

看時間不早，他倆穿好衣服起床。

佘不苛點了跟事後煙，依然有種在做夢的感覺，他走到餘晗背後擁著對方，說：“我們這樣算是在一起了？”

“摸你都摸了，你還想賴賬？”餘晗挑眉笑道。

“操。”佘不苛笑了：“沒那膽子。”

親親熱熱的，兩人又磨蹭了半小時，佘不苛臉帶笑意的拿起手機。

發現手機上熟悉的好幾個未接電話，他不由心虛的摸了摸鼻子。

佘不苛低頭告訴餘晗：“忘記請假了。”

餘晗一拍腦子，說：“糟了，明早又得被堵門口。”

“這次應該不會，老魏學校裏有的忙。”佘不苛給老魏發了條道歉信息，順便胡扯了兩個人沒去上課的緣由：“發了信息應該不會再發飆的，畢竟最近成績漲了很多，他挺高興。”

他說完，看了眼餘晗，說：“笑正經點，我們出去吃飯。午飯都沒吃，餓得慌。”

餘晗此刻笑得一臉蕩漾，嘴角使勁上揚，整個人生機勃勃的，臉上還掛著沒有褪去的紅暈。

換了個熟人來，可能不敢認人。

“哪哪不正經，也不瞅瞅自己的德性。”餘晗光說著，人越笑越開心。上前來就是摟著佘不苛的腰喊：“吃什麽啊。”

佘不苛使勁揉了把餘晗的短發，說：“滿腦子都是你那傻笑，還沒想到吃什麽。”

餘晗不愧對自己的文化分數，他對佘不苛說：“我們作業都沒做，這是浪了一下午吧。”

“把作業也帶去做。”佘不苛說：“正好我知道一家清靜的西餐店。”

“西餐吃不飽。”餘晗說。

“我請客，管飽，不夠再點。”佘不苛摸了把餘晗的臉蛋，吃足了豆腐，這才願意出門吃飯。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怪怪的，以後完結的話再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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