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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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骕骦坐在案後翻看軍務,一言不發。

帳中有伺候他的小廝安竹。

安竹本是田骕骦派來監視田驊騮的,可是這些日子也處出了感情。

此時看著實在不忍,小聲勸道:“爺您不行就放下吧。”

王書華從來沒這麽練過,也不知道在哪兒使勁兒。可是自己求人家來了,又不能輕言放棄,只得咬牙硬撐著,如同上刑一般,真是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到了時間,田骕骦開口:“行了,放下吧。”

王書華整個人瞬間倒地,癱在地上起不來了。

安竹忙上前扶他:“爺您快起來。”

他擺了擺手:“不不不,我歇會兒。”

歇了一盞茶的工夫,這才從地上起來。

整了整衣服來到田骕骦案前:“大哥,您看我接下來練什麽?”

“就練這個,什麽時候能堅持半個時辰不出汗,再來找我。”

王書華心裏一聲慘叫,表面上恭恭敬敬地點了點頭:“是,那我回家練去了,不在這兒耽誤您的時間。”

“行。”田骕骦沒想過他真能堅持下來,可是估計他回去之後也不會再認真。

王書華回到了王府,吃過了午飯,還真跑到演武場來練。

任務沒完成,時間又快到了,他不得不逼自己一把。

雖說是冬日,可是身上穿的多,大太陽曬著,出的汗就更多了。

從中午練到傍晚,到最後太熱了,脫得身上只穿著貼身的褻衣。

凜凜冬日,王書華熱得直冒白煙兒。

到了飯點兒,安竹忙上前道:“爺該吃飯了。您歇歇吧,您這是圖什麽呢?”

伺候他穿好了衣裳,王書華手腳酸軟,都快站不住了。

由安竹扶著他回了知雪閣。

渾身都濕透了,自己勉強洗了個澡。吃過晚飯,丫鬟們輪流給他按摩胳膊和腿。

寶書還埋怨他:“您這病才好多長時間,就這樣不顧惜身子。”

王書華老老實實地聽著,沒過多久,就累得睡過去了。

就這樣硬是堅持了十來天,覺得差不多了,又騎著馬去了城外大營。

田骕骦聽人報樂山郡王求見,並不意外。

王府裏面都是他的人,早有人將田驊騮這些天的舉動匯報給他。

吩咐讓他進來,雙眼就盯著門口。

王書華一進來,田骕骦就感覺到這人精氣神和以前不一樣了。

知道他是真用功了,這才問道:“三弟此來何事?”

王書華笑得滿臉春風:“我覺著練得差不多了,請您看看。”

“好,那就開始吧。”

他拿過棍來,紮好馬步,舉了半個時辰,果然臉不紅氣不喘。

田骕骦看在眼裏,心道就憑這份耐力和心性,這個人就絕對不是田驊騮。

若說你大病一場懂得審時度勢,對我恭敬討好,那尚在情理之中。

可如今怎麽看,田驊騮從行事到性格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一樣。

田骕骦並不在意自己的異母弟弟被人掉包,只是這裏面的前因後果他必須要弄清楚,省得生出什麽不必要的麻煩來。

“好,你再打一套棍來我看。”

王書華依言打了一遍。打的過程中,自己覺得腳下有根了,手上也好像比以前順暢不少。

田骕骦起身來至他面前,接過棍來,腳下沒動,給他示範了一下怎麽使力。

“勁力要從腳下直灌棍端,”說著把齊眉棍交還給他,“你再試試。”

“好。”

這回再練,就知道手上怎麽使勁兒了。

連著打了幾套,一套比一套好。

王書華心裏開心,擡頭沖田骕骦笑道:“您看我練得怎麽樣?”

“不錯,”田骕骦看著他點了點頭,“繼續保持。”

“是,大哥。”

說話間有人送上飯菜,王書華就幹脆在這兒跟著一起吃了。

比起上次來,這次因為餓了,還吃得津津有味。

正巧來回事的幾位順王幕僚見他如此,都難掩驚詫。

一是沒想到兩人關系如此之好,二是誰能料到曾經的世子爺也會跟他們一樣吃粗食呢?

反倒是王書華,見了這幾位,知道都是田骕骦的心腹之人,連忙起身行禮。

幾個人慌忙還禮,倒把田骕骦逗樂了。

“不必如此客氣,你們去忙吧。”

小廝玉泉接過幾位幕僚手中的文卷,就聽田骕骦道:“這裏面都是機密之事,給我吧。”

玉泉連忙奉上,田骕骦接了過來,親手把它們放到了角落的一個書匣裏。

把這幾個人打發走了,接著吃飯。

吃完飯,田骕骦有午睡的習慣。

懸掛地形圖的屏風後面有一張床,是供王爺平日小憩用的。

床不算太大,可若是容兩個男人一起躺下就顯得有些窄。

田骕骦把下人打發出去,大帳裏就剩下他們二人。

田骕骦道:“三弟可要養養神?”

王書華識趣地沒有打擾:“大哥只管休息,驊騮看會兒書就好。”

田骕骦的書案很大,邊上擺放著一些兵書。

王書華以前只略看過《孫子兵法》,田驊騮雖然看的多些,可也都是一知半解。

可眼下人家主人要睡午覺,萬沒有還在帳中練棍的道理。

好在他愛看書,對什麽種類的書都有興趣。

隨便拿起一本《李公兵法》,打開就看了起來。

開始有些晦澀難懂,可是慢慢的就看進去了。

田骕骦躺在床上,合目養神,實則一直聽著外面的動靜。

方才他讓玉泉去喚幾位幕僚捧來近日的要務,故意讓田驊騮看見。

有心要試驗他是否心懷叵測。

剛才那些文卷都被自己親自放置在角落處的書匣裏,可是沒有上鎖。

倘若他要取,就必然會發出走動的聲音。

閉上眼睛等了半晌,只聽到外面翻書的動靜,而且還很輕,顯然是顧及到他,下意識地放緩了動作。

等了半個時辰,什麽也沒發生。

田骕骦起身來至屏風外面:“三弟看的如何?”

王書華見他出來,連忙放下書道:“大哥醒了,我不過是囫圇吞棗,不求甚解。”

田骕骦走過去拿起書來看了一眼,這本兵書很薄,只有百十來頁。王書華看了一大半,就快看完了。

“確實看得挺快,不過此書歷來難解,倒是難為你了。”

說罷放下書,喚人進來伺候洗漱。

王書華趁著這工夫,把最後幾頁書看完了。

而後完璧歸趙,把兵書放到原來的位置。

田骕骦把他的舉動一一看在眼裏。

等他料理完了,坐在了書案後邊,王書華這才起身道:“大哥,那我就接著練了?”

田骕骦看他練了幾遍,又指點他步法技巧,言道要剛柔並用。

聽了他幾句話,王書華才察覺到自己原來一直都是瞎比劃,一時茅塞頓開。

下午去巡營,田骕骦又帶著他一起。

這次兩個人騎著各自的馬,繞著大營內四處巡視。

看到兵丁訓練時,田骕骦便命他仔細觀察每個兵丁動作如何運轉,如何發力。

“士兵訓練的動作雖然簡單,卻最是實用。”

王書華牢記在心,比較著不同之處,融會貫通。

傍晚回府的時候,兩人並轡而行。

田驊騮之前的馬摔進冰湖裏淹死了,王書華現在騎的這匹馬是馬棚裏隨意拉來的,自然比不得田骕骦的馬。

可是到底是幽州順王府的良馬,再加上田骕骦有意讓著他,兩個人始終齊頭並進。

『長期任務完成。獎勵壽命一年。』

“三弟若是有意,下次去軍中選一匹好馬如何?”

王書華求之不得,連忙應是。

這一路上他都保持著好心情。

之後每天都去找田骕骦指點棍法,田骕骦還親自給他挑了一匹銀色的好馬。

田骕骦的馬是黑色的,名叫“絕地”,王書華就給自己這匹起名叫“翻羽”。

得了寶馬之後,經常騎著它四處地轉,餵食梳洗,培養感情。

不知不覺過去了好幾天。

這一天清晨,寶書、寶琴幾個大丫鬟指揮著大夥兒灑掃庭除。

原來已經是臘月二十四了。

這些天王書華一直忙著習武,都忘了前些天喝過了臘八粥。

桑側妃操持著開始置辦過年的一應事務,順王府總算開始有點喜氣了。

昨天也給知雪閣這邊送來了幹果糖瓜之類,只是王書華身在大營,都由丫鬟們接了。

這兩日出城的時候,倒是看見街上挺熱鬧的,可惜從來沒有停下來看過。

於是幹脆就帶著小廝安竹、安松在市集上逛了逛。

所過之處,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沿街搭起彩棚,遍地喧嘩、聲震十裏。有吞劍的、耍猴的、說書的、唱戲的,賣魚的、賣菜的、賣花的、賣爆竹的,長街之上摩肩接踵、花團錦簇。

王書華有好多沒見過的東西,看著很感興趣。

一時興起,在街上嘗嘗餛飩、喝點茶 ,還買了好多花果衛畫、糖餅節糕,買完了又不好意思送回府裏。

於是就帶著東西到了城外大營。

進了軍營一看,素日裏嚴肅的兵卒們也個個臉上帶笑,忙碌著洗菜切肉,看上去氛圍十分輕松。

一問才知道,原來今晚有篝火晚會,各地駐紮的將軍們都回來,齊聚一堂共慶王爺繼位。過了今晚,明日各位將軍就要封印了。

進了大帳,把東西交給小廝玉泉,讓他給大夥分分。

玉泉接了過去,和安竹先挑出一些來給兩位爺呈上,剩下的就和侍衛、兵丁們分了。

田骕骦坐在案前看公文,擡頭看了一眼正吃糖人兒的王書華:“你興致倒好。罷了,今日免你的課,出去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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