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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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連碰瓷的都混的風生水起的,世風日下啊。

白降轉念一想,預付兩百,她做個指甲都要四百,確實不夠啊,“那你還挺虧啊,沒得全款還折了指甲。”

提起這事女人氣不打一處來:“那可不,虧死了。前兩天才剛做的。”

又轉念一想,不對啊,這人是前碰瓷對象他男人啊,那邊兩只瑟瑟發抖的白斬雞死摳死摳的是榨不出什麽油水了,這邊就不一樣了,抓著一個另一個也跑不掉!反正怎麽都露餡了,總不能落人口舌給人留了把柄,一條繩上的螞蚱才是最可靠的!死活的逼他們幹點什麽將大家夥捆一起嘍這才高枕無憂!就算成不了也不能虧!

她盯準了白降:“你是他男人吧?”

“我是。”白降莫名有不好的預感。

“那敢情好。”女人紅唇勾起一抹笑,“這樣吧,被抓包了我也管不了什麽了,要麽你給我補了後邊的三百塊錢我幫你當證人說這倆誣陷,要麽不給我就咬死了你們欲行不軌,把你們四個都拖下水!”

“你們可別不信!不給今兒一個都別想好過!”她叫囂,氣喘籲籲的,臉漲紅,大有魚死網破的無賴嘴臉。

白降臉色很不好看,那兩只白斬雞氣的臉紅脖子粗,連聲說:“你、你怎麽可以這樣!”

女人得意道:“老娘自打出道以來一直百戰百勝,怎麽可能會把職業生涯的滑鐵盧出現在這種小事情上。”

流言這種東西最不可控,最易瘋傳,一旦深陷其中,誰都討不到半點好處。更別說現在的網絡便利的時代,有心人那麽一發酵,事情就會變著變味。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更別提有些人看了個開頭還沒等到結尾就失去了興趣,一個固定的主觀就卡在那裏。就算日後澄清了也躲不過一句“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說者無異,聽者有心,又是一次二次傷害。

膽子小的往往會被對方惡狠狠肆無忌憚的樣子恐嚇,從而不情不願的掏錢,心裏還得安慰自己破財消災,不采取正規而合法的方式行使權利,反倒長了那些小人的威風。嘗了甜頭,不僅不會見好就收,反倒是變本加厲蹬鼻子上臉。

商陸顫顫的走過來,醉意讓他腳步有些不穩,他擋在白降身前,大著舌頭說:“有、有話好好說。”

白降氣得胸悶,要拉著商陸往外走。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怕你亂潑臟水啊!

商陸握住了他的手,對女人道:“三百塊是沒有。這年頭誰還帶現金啊。”

女人有些不耐煩了:“微信支付寶都可以!”

商陸想了想說:“我工資都是上交的,沒有三百塊。”

白降驚訝的看他,他什麽時候上交過工資了?他又什麽時候連三百塊都不給他留了?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商陸捏捏他的手,繼續對女人說:“雖然我沒有三百塊,用別的東西代替可以嗎?”

女人掃遍他全身,沒看見有什麽貴重的,最後將目光定在他手裏的手機上:“什麽東西?”

“一副銀光閃閃的手環外加時尚紅黃小馬甲要不要?”

澤華帶著安保從外面推門進來,瞬間制服其他三人。

“辛苦了。”澤華說。

外邊還有一隊安保朝其他的房間趕去。

“這是怎麽了?”

“廣撒網,多捕魚,其他公司的人應該也有中招的。”

哦豁,難怪那麽窮,敢情全把錢花這上面了。不好好做產品盡走些歪門邪道,本末倒置。

“老白知道打我電話,看來還沒喝得神志不清啊。”他把目光移到商陸身上,“怎麽發現我的?”

“裏邊那麽吵肯定聽不清,”他說,“但是我站門邊上。”

澤華無言,讓安保把人給帶走了。

白降心想,萬惡的資本主義。

但偶爾得向資本低頭。

忘了說了,這棟酒店是澤華他家的。

警車來的時候驚動不少人,龍家小少爺也興致勃勃的過來湊熱鬧。

他擠開周圍勢力的各位人精,帶著些羞澀與期待的說:“我玩過你們家的游戲,很有意思。”

“尤其是設定和劇情,反轉真的特別棒!策劃真是個鬼才!有機會我一定要見見他!”

澤華淡淡哦了一聲。

“如果可以,我將來也能去你們公司上班嗎?”小少爺滿心期待的問,“還有一年我就要畢業了。”

龍家老爺子猛咳,大少一個不穩把杯子給摔了。

澤華:你家和我家是競爭對手吧……

無視對面投來殺人的目光,澤華莞爾:“好啊。”

這就是讓雞哥痛不欲生得要砍死自己但暫時並沒有開始想日策劃的開始。

那時商陸扒在白降身上黏得死緊,撕都撕不開,他們吹著冷風,眼睜睜的看著一無知的良家少年被澤華這個黑心肝的給當眾挖了過來。

等會還要去警局作筆錄呢,懶得管了,算了吧。白降這麽想著,揉著商陸頭發問他好點了沒,商陸皺眉說他頭痛腿疼屁股痛。

白降心道,廢話!摔了那麽多次不痛才怪。

本來以為這事翻篇了的,隔幾天談起這事不知怎麽就意見不合吵起來了。

明明雙方都覺得不是自己這邊的錯,偏偏腦電波異常頻道對不上,表述又出了問題,登時話不投機半句多,火星子一閃,把白降的暴脾氣點起來了。

從風花雪月吵到詩詞歌賦,從詩詞歌賦吵到人生哲理,再從人生哲理吵到你豆腐腦居然吃甜的粽子吃鹹的月餅吃蛋黃的。

最後氣不過給對方下了個相當惡毒的詛咒——你親媽買菜漲價!還是漲雙倍的那種!

商母&白母:excuse me?

吵過之後火氣降了點,室溫卻直逼零下,兩個人都需要冷靜一下。

商陸回了臥室,白降呆在客廳。

商陸是個魚記性,一下就緩過來了,心想,你媽不就是我媽嗎?這價漲起來不還是自己倒黴麽?

不禁失笑。

客廳的暴脾氣白降強忍著怒氣還是要氣瘋了。

老子千辛萬苦的維護你你居然說兔兔那麽可愛你居然要吃兔兔,他們又傻又窮混起來也不容易就算了吧!

(臟話)

(天南地北各地臟話)

(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種臟話)

越想越氣,想哐哐砸門,想來一段“商狗子你開門吶!開門吶!開門吶!你有本事當聖父,你有本事開門吶!開門吶!開門吶!我知道你在家!”。

又心疼自己家的門板,遂化悲憤為動力,將自己吃進了醫院。

事情真正翻篇了後,白降心說,呵,最親近的人的對立才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話當了結束語錄,給這事蓋了個戳,當再次談起這件事,話不投機一百句都面不改色時,這才宣告著真正的消停。

但哪天一翻老本又挨個把吵架的點全翻一遍翻到了這裏,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大抵程度等於你居然豆腐腦吃甜月餅吃鹹,沒了那麽重要但也不算太重要。

作者有話要說: 我終於考完了……一段時間。

在學校延期寫課設,好不容易寫完了一回家就得了流感,現在還沒好,難受了幾天才開始碼字,對不起看到這裏讀者了。

不會坑的,真的就算爛尾也不會坑的。

當然,不爛尾最好。

☆、真劇本

白降想,要套話肯定得按套話的套路來,一下鞭子一顆糖什麽的肯定是標配了。但面前商陸已經自動開啟振動模式了他也不好再一鞭子抽下去。

遂換上一副和善的笑臉。

商陸看在眼裏,怕在心裏,那笑容看起來和善,可兩人都知道這和善的背後隱藏著“和善”。

白降以前也沒少這麽和善加“和善”過,那時商陸除了怕,還有點反正咱倆結婚不可能輕易離的底氣,該皮還是得往死裏皮一皮,又是懼怕又是享受的一邊氣的白降火冒三丈一邊明裏暗裏又哄又撩。哄的那人陰轉晴了這才拉拉小手,親親小嘴,然後在愛河裏相互搓個澡,過一下少兒不宜的和諧生活。

都說婚姻生活冷暖自知旁人不可輕易評判,這點作死和在被打的邊緣拼命求生大概也算是他倆之間的情趣了。

但敢這麽作死也是在婚後的白降面前,現在他還真有點摸不準。

他連現在的白降到底是直是彎的都不知道。

白降的和善微笑維持得過久都僵掉了,商陸還是一副深思熟慮加戒備狀態。

他收回了笑臉,揉了揉面部僵硬的肌肉,聲音毫無起伏:“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商陸面色又凝重了一點。

白降遂補上一句:“今天不管你願不願意都得交代,不然你就得交代在這裏。”

商陸小聲說:“你這是謀殺親夫。”

白降笑了,笑得不以為意:“誰看見了?”他環顧四周,周圍靜悄悄,一絲人影都看不見,一陣風都吹不進來。

商陸看他那樣,知道今天這事沒完了,嘆了口氣。

“我說。”

“嗯。”

“這件事完全沒那麽高大上,反而還有點蠢。”

“而且也不是什麽令人愉悅的事情。”

商陸臉上出現可以形容為無奈和一言難盡的表情。

腦聯網技術的開發與運用已經是大勢所趨,各個行業都在參與融入這項技術。但技術發展總會有弊端,在技術還不那麽完善的階段,人身安全就成了很重要的話題。

在將這項技術融入到游戲前,他們自行開發了個小型的強行登出按鍵,這項發明在初期實驗良好,沒有什麽不良效果,在部分游戲上都有不錯的適應性。隨後他們去申請了版權,引起巨大的反響,有了不錯的收入與更廣的市場。

但一帆風順來得太快,持續得太久會使人麻痹大意從而忽視潛在的隱患,最後釀成慘劇。

初代的研究可謂不錯,但軟件都有更新換代的時候,更何況是科技日新月異的現在。沈浸在成功的喜悅裏的他們並沒有意識到初代登出是不能滿足所有情況的。

在一次和游戲的融合中,本來沒有打算體驗一下的兩人也突然被勾起了興致,想試試“第一人”的感覺。

隨即,悲劇發生了。

因為不兼容,而登出的硬性植入反倒讓游戲產生了亂碼與錯誤。

幾番調試游戲依舊可以進行,而他們卻因為和登出綁定在一起而被強行的植入到了游戲裏。

澤華慌了,請了醫生,請了科研人員,但無法在短期內解決這件事。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很快這件事透了出去,給了公司一個很大的打擊,瀕臨破產,連帶著他們的父母都被驚動了。

受害者的父母慟哭著,聲嘶力竭的控訴、謾罵,要澤華償命,領頭之一的獨孤伯被困,剩下的就是他一個人,他骨子裏有點清高傲慢,沒那麽圓滑八面玲瓏,甚至還有些尖酸刻薄,惹得眾人很是不滿,但他沒有服輸,也沒有被打擊到再也擡不起頭,他咬著牙扛起這件事,堅稱他一定會將他們一個個救出來!

此後三年裏,所有人都圍著這一件事轉。

公司因此流失的打量的人氣,沒有投資,沒有讚助,全靠澤華那點小金庫養著。

中途有幾次澤華父親命他回家去,別管這爛攤子了,被他嚴詞拒絕,陳家甚至還斷過他的經濟來源。那段時間,大家苦哈哈的打著白工,誰都萌生過跳槽,甩手不幹,破罐破摔的念頭,卻都因為同伴懇求的眼神和心中那一份未失的義氣而留了下來。

後來到了資金困難,半分錢都榨不來的境地。雞哥跑到冷戰的父親面前下跪,求他伸出援手。

上有個精明能幹的大哥,上上有個更加精明滑頭的父親,身上沒那麽重的擔子又被養的如同溫室裏的花朵,龍小少爺自然從小就衣食無憂,有那麽點天真爛漫的地方。為了實現自己的“理想”,他甚至孩子氣的選擇與家人冷戰,聲稱要斷絕親子關系。

那時心高氣傲,一切都想當然的他自然沒有料到會有這般光景,要是早知道,他定然不會做的這麽絕,不留情面,叫外人看足了戲,給自己挖足了坑。挖了坑還不算呢,自己還興高采烈的往身上撒了幾抔土,嘴裏還高聲說著“看!這土多麽肥沃”。

夠傻的。

龍老爺子和龍家大哥也不是那麽冷酷無情的人,家裏幺子服個軟他們自然就放下那副冷硬的面具,心疼起來了。

聽到是為了借錢而來,兩人又瞬間冷了臉,一絲半點的情面不講了。

他們早盼著那公司玩完呢,省的套死龍思秋,讓他一輩子都帶著個追逐夢想的帽子混在一個永無出頭之日的小地方。

龍思秋又氣惱又委屈,他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只能來求父兄幫忙,即割舍不下義氣,又放不下與家庭背道而馳,固執又倔強的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龍老爺子與龍大少爺如何不心疼,偏生的不輕易松口,趁機打磨打磨他的心性。

龍母與大嫂見他如此木訥不開竅,私底下提點:“你去好好勸一勸你父親與你大哥,說幾句好話,服個軟,那不就答應了。”

龍思秋急切的說:“我若是服軟答應了他們,我的那些好兄弟怎麽辦?”

龍母嘆著氣,曲起手指一敲他:“你呀你!腦筋怎麽這麽轉不過彎來?”

“誰讓你真的答應了?你含糊幾句不就成了麽?他們父子二人早知你不會答應他們的要求,就是想看你服個軟表個態,好給個臺階讓他們下呢!”

龍思秋恍然大悟,頓時喜笑顏開,照母親說的話去做了,也應舉止太過做作而被毫不留情的揭發。過程雖一波三折,好歹是松了口,解了燃眉之急。

澤華那邊,他父親看到龍老爺子松口,自然不肯落於人後,也找著理由變相幫忙來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有了資金,連帶著工作效率都高了起來。

之後不久,就針對滯留問題研發出來二代登出。

目前成功的案例就是一年逢,甘遂,君遷子等人了。

救出了那幾人,新問題又出現了,二代登出也不能適用於所有情況。研發組一討論,決定分類研發,一批一批救出來。

若是一代登出是造成這一切的毒刺藤蔓,二代登出就是撬動了一代藤蔓的根部,將陽光透給了不見天日的他們的鐵鏟。

二代登出讓他們逐步蘇醒自己的意識,不再依附與NPC,行為舉止不受控制。在接出去一批人後,更是極大幹預了現狀。

為了不讓蘇醒之後的他們對現狀一頭霧水,驚慌失措,陷入自我懷疑的處境,澤華等人找外援插入了許多的人工AI,模擬有其他和他們一樣的“覺醒”自我意識的NPC,並借這些AI之手探查更多的信息。

隨著三代登出的研發,使用,他們會逐漸恢覆記憶,並與NPC剝離,最後成功登出。

三代登出成功運用的條件在記憶的找回,無論是被雷劈,被怪叔叔看個寶貝還是什麽別的方法都是它成功的標志。

與外界是一直可以聯系的,但為了不節外生枝,澤華還是力排眾議的選擇了很騷和欠揍的一種——透個“bug”讓他們自己慢慢找。

於是將有了路路通發現外網的事情。

故事有點長,有點無趣,白降喝了口茶,想,雖說商陸嘴裏能跑馬,能不打草稿就瞎編,但這次聽起來好像很靠譜的樣子。

比起什麽血海深仇,陰謀論和成精之類的理由,還是有一點說服力的。

他信了,但他不能明說,萬一是假的呢?豈不是顯得他太好騙了?狼來了的故事誰都知道,先露餡的人先輸。

商陸一眼就看出來白降信了,這次他倒沒瞎編,先前急著糊弄,怕他接受不了但又不想他永遠不知道,就和麥冬獨活一合計裝個樣子稍微透了點底,半真半假的試探著看看他的接受程度。

倒還真沒讓他失望。

他對另一半的接受程度如此之大感到很欣慰。

白降倒是想起了一件事:“那你說獨活活不久了……”

“假的。”商陸說,“獨活俯身的NPC本來就是個有點腎虛但是管不住手的人設。”

白降的心放下了。

挺好,都沒事,不出意外是個好結局。

他頓了一下,覺得這話有點像flag,悄悄把旗給拔了。

看一眼對面眼睛一直黏在他身上的商陸,白降又是莫名湧起一股想錘他的沖動,不由自主的罵他一聲死騙子。

他忍不住摸了下胸口,有些莫名其妙,這難道是身體反應?他以前也是這麽看商陸的?

惱怒是有點,但從他嘴裏聽到的消息很是不錯,白降沈重的心情還是忍不住輕快了點。

見白降嘴角微勾,商陸趁熱打鐵把自己那點小九九給交代了:“登出的成功應用伴隨著記憶的恢覆,我們本來是不打算提前告訴的。反正也只是時間問題,自己慢慢就會想起來,實在是沒必要大肆宣揚鬧得人心惶惶。”

“如果是比較鎮定和正經的人就算了,這群人我實在是不敢保證他們會腦補出什麽花來。”提起這點,商陸很是嚴肅。他不想在等待登出的時間裏被當做故事主角人為編排出一出出狗血偶像劇,蹩腳恐怖故事,完全不好笑的喜劇和漏洞百出的懸疑劇。

白降深表讚同,這點他是同意的。這些人太閑又腦洞過大,一點火花丟下去能把整個城池給燒起來。

見白降漸漸平覆被欺騙的怒氣,商陸輕按著自己的手指,說:“我很喜歡你。”

白降楞了下,笑了:“說這個幹什麽?”

“隨著記憶的恢覆,離登出的日期也就越來越近。”他說,“我快要離開了。”

“這不挺好的嗎。”白降端著茶杯抿一口,茶水略燙,燙得他舌頭刺痛又發麻。

“但是你還沒恢覆。”商陸很是認真的看著他。

“也……沒有必要一起走的吧。”白降有些不以為意,又不是小孩子需要結伴上廁所,沒必要粘的跟年糕似的。

商陸無奈的笑了:“你看,你就是這樣。”眉眼間滿是寵溺和無奈,還有一絲惆悵飛快閃過。

“你總是按自己的想法來,想幹什麽不管期間有多糾結最後都會去幹。你喜歡我也是,追的時候按自己的心意來,幾乎沒想過我是怎麽想的,聚會的時候也是,當著那麽多人的面你一時沖動親了過來,雖然是有酒精的因素在內也不能太怪你,但你平時應該也是有過那個念頭的吧。”

白降本來被這麽一說有點生氣,聽到後面越聽越不是滋味。他不記得自己幹過這事,沒有記憶這沒辦法,他無法判斷是商陸真的在控訴還是在匡他,但看他認真的神奇,他又覺得對方不是在說謊,腦子裏卻固執的不願意承認自己確實幹過這類事情,一個勁的說沒準是這人胡扯呢。

會有這種想法或許也是他自以為是的地方。這個念頭卻不容打消,像紮根了似的盤桓在心口的一角。

“我騙你是我的錯,”商陸雙手合十,低下頭誠懇的道歉,“對不起,我不應該這麽做的。”

“我這麽做的理由只有一點。”

“我想看看你對我沒有愛情的時候還會不會喜歡上我。但是我失敗了。”

白降覺得這個念頭荒誕又可笑:“只是為了這個?”他覺得商陸還是不相信自己,一點夫夫雙方的信任都沒有,有些好笑又有些氣憤。

“你會按你的步伐走,我在後面跟的很吃力。”商陸垂下眼,“你很喜歡我的時候我才喜歡上你,等到我很喜歡你的時候,你是註意力已經更多的移到工作上去了。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我不求你能折回來陪我,就算是回頭看看我,然後再繼續走都行。至少讓我知道你心裏還有我的一席之地。”

他說的有些卑微,笑容苦澀。大抵是真印證了那句愛到最後的人更卑微那句話。

“沒有交流,沒有與對方分享自己角度的所見所聞,再濃烈的感情也會有被陌生和隔閡耗盡的那天。”他抿了下唇,“這或許是我強人所難了點,但如果我們不好好聊聊可能會走到婚姻破滅的那一天。我不想有那一天。”

“未來不好說,我也說不準會發生什麽,但現在我是很珍惜你的。甚至不惜用些手段來留住你。”

白降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閉嘴等待對方開口。他沒有他人生經歷過所有的記憶,甚至不能代表與商陸共度那些時光的自己。

如果那時的自己無心去聽這些話,那就由他來小小的任性一下,將商陸的話傳達給恢覆後的自己吧。

商陸盯著他看了一會,考慮了很久該如何開口,最終還是敗給一個俗氣無比的開始:“我沒有多少時間了,但還有很多話壓在心裏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如果你問,我都會回答。”

他起身,雙手撐著桌面,俯身親吻了白降:“我等你。”

商陸的唇一觸即離,白降卻覺得麻木的感覺從舌頭傳遞到了嘴唇。滾燙的熱度從口腔傳到心臟,碰碰,隨著跳動,伴著血液湧向四肢百骸。

他看著商陸站直,臉上笑了一下,似是松了口氣,似是坦然,隨即目光空洞無神,傳送條讀條,隨即消失不見。

他想,商陸應該是回去了,等到他也回去的那天,兩個人再好好的聊一聊吧。

捧起那杯依舊燙人的茶,他輕嗅,苦澀的茶香中裹著絲絲縷縷的香甜。

誰說他失敗了的?在最後關頭不還是破開了那層堅不可摧的盔甲麽?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沈迷楚留香,嘿嘿嘿楚留香真好玩!方思明是我新老婆!

☆、過往

龍思秋本來已經躺在床上,打算打完最後一把就睡了。忽而接到了策劃的電話。

他前幾天才和這個人吵過一架,甚至發展到要動起手來,此刻更是沒什麽好氣,粗著嗓子問:“幹嘛?”

他扭頭一看,窗簾沒有拉,天空是暗沈的藍紫色,高樓大廈上的霓虹燈是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熄滅。此時已算深夜,還是會被人調侃會猝死的時間段,就算大多數人都已為了第二天的工作而睡下,有些人仍在狂歡,迷醉在繁華的燈紅酒綠之景裏。

他不確定這人是因為三代登出即將收到成果而喝高了誤撥了電話,還是特意在拿他尋開心,登時就沒有好臉色,語氣也跟著不善起來。

嘖,這人,這幾天陸哥他們就要回來了,就不能有個正形嗎?通宵狂歡?也不怕喝死自己!

電話那邊靜悄悄的,有幾聲急促的喘息,還伴隨著什麽有規律的聲音。

龍思秋頓時一陣頭皮發麻。

這人該不會是在那啥吧?

看樣子也不像一個人能發出來的聲音啊……

他沒興趣關系他有沒有性生活,有幾個床伴啊。

他還沒想到為什麽這人要在這種時候打電話給他,電話那端的人開口了,語氣低沈急切:“龍思秋,現在起床,穿好衣服。”

就是這種命令人的語氣最讓人不爽:“我憑什麽聽你的?你是我誰啊你?”

“商陸他們醒了。”

龍思秋頓時噤聲,那聲音在耳邊回蕩,模糊虛化,遙遠得不真切。一切都安靜了下來,他聽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脈搏鼓動,那樣有力又強健的跳動著。

連帶著呼吸都不自覺的放得輕緩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打破這層美好的幻想。

一個聲音反反覆覆的說:成功了。成功了。一切都努力都沒有白費。你們最後還是從噩夢手裏搶回了自己的兄弟友人。

那聲音很平淡,很鎮定,龍思秋聽出那是他的心聲。明明應該是令人欣喜若狂的事情,此刻他卻出人意料的冷靜。

他掀開被子,下床穿鞋,對策劃說:“你等著,我就來。”

一出聲才知道,那聲音聽起來有多哽咽,多字不成句。

一開腔好似水庫開閘,鼻頭酸了,眼淚大顆滾落,嘴裏的嗚咽也壓抑不住。

他扶著櫃門蹲下,手機仍舉在耳邊,就這麽不顧形象的號啕大哭。

哭聲通過聽筒傳到策劃的耳朵裏,他沒有出言安慰,就由著龍思秋大哭一場發洩一下多日以來壓抑的情感。

叫的車到了,他搓搓自己的手臂,打了個噴嚏,開門上車。

這聲噴嚏打斷了龍思秋的嚎哭,他抽噎著問:“哪家醫院?”哭的狠了,還冒了個鼻涕泡。

策劃順道給他和司機都報了地址,電話那邊打了個哭嗝,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緊接著電話就掛斷了。

策劃猜想這人應該在拿衣服,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套頭衛衣,等到脫了睡衣要換衣服的時候才想起自己一臉鼻涕一臉淚,拖著一張慘不忍睹的花貓臉去拿紙。

他笑了下,按熄屏幕。

司機一言不發的開車,盡可能的開得快速而穩妥,即不會扣分也不嫌慢。

出租車內開了空調,不冷,暖氣充斥在狹小的空間內,顯得略微有些悶。

睡衣上沾了些寒氣,這時候才覺著外頭有些冷。接到醫院通知的時候太過興奮,忘了換衣服就穿著拖鞋跑出來了。等到叫了車,給其他人報了信,最後跑到小區門口才聯系龍思秋的時候這才想起來要叫人換衣服。

晚上不堵車,差不多二十分鐘的車程。

他對司機道了聲謝,圾垃著拖鞋跑進去。

來這裏已經很多次了,閉著眼都能到。歷時一年,登出系統的研發終於又再進一步,他們的同伴也將回來。

商陸看了他一眼,又合上眼睡了,獨孤伯和麥冬倒是還強打著精神,不過明顯撐不了多久。

後來的人看到四個人仍睡著,不免有些著急。

醫生和護士過來看了一趟,說不要緊,剛開始確實會有些累,修養幾天就好了。走時囑咐他們探望有人數限制,除了陪床的人其他人盡快離開,別吵到病人休息。

眾人懸著的心倒是放下了。

最活潑算是白及了。她一直閉著眼,眼皮下的眼球顫動,看樣子神志是清醒的,只是身體太過疲憊。

躺了四年,雖說按摩和防止肌肉萎縮的拉伸和按壓也做了,但仍是抵擋不住人生氣不在帶來的影響。肌肉仍然有萎縮的現象,常年吊水和打營養針,餵食流體讓機體變得相當脆弱。

策劃抽空給四人的父母報信,聽到對面的哭聲,他覺得舌尖發苦,想摸一根煙來抽,往兜裏一掏,摸了個空,這才想起來煙在外套裏。一擡頭,禁止吸煙的牌子明晃晃的掛在那裏。

他頓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等家長哭的差不多了,他又開始哄人,將醫生的話轉述,讓他們放寬心,醒了就好,就沒事了,慢慢的都會好起來,讓他們註意身體,今天就別急著趕過來了,先睡一覺,睡醒了再搭車過來。醫院探望是有人數限制的。

父母哪坐得住,早早的換了衣服在客廳坐著等天亮。因年紀大了時不時的會打點小瞌睡。

商家父母喜於形色,斟酌著撥下了白家父母的電話。

按捺著雀躍的心情,小心翼翼的打探白降的情況。

白家父母也睡不著,他們早些時候就得到了即將陸續蘇醒幾人的消息,但名單裏卻沒有自己的兒子,心情不免低落。

親家這一通電話過來即是點燃了他們的希望,也是當頭澆下了一盆冷水。他們有多羨慕對方,就有多渴望蘇醒的是自己的兒子,同時也有著多深切的失望。

嘴上恭喜著對方,雙方說了些體己話,掛了電話,一端喜不自禁坐立不安,一端沈默無言暗自感傷。

怨懟是有的,當事故發生的時候就在加劇了,此時更是橫在雙方之間的一道坎,橫在肉中拔不掉的一根刺。

雙方成為親家本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在達成互相體諒前甚至一度仇視,大有視對方為有血海深仇的仇人意思。

彼時白降和商陸談了幾年戀愛,還沒有對家裏公開過自己的性向和戀情,家裏自然催的急,逢年過節的變著法騙兒子去相親。

一開始兩人不在意,這事在兩人在一起之前也沒少過,覺得無論是口頭上還是行動上父母都和往年沒什麽區別,事情發生得多了,就有些不耐煩了。兩人之間為這事漸漸地開始吵架,大吵小吵的吵了許多回一直沒有得出解決的辦法。

誰都沒有先提出帶對方去見父母,即便是在同性婚姻合法已有幾年的今天,不支持甚至視這份戀情為病癥的家長也是存在的。他們不敢輕易嘗試,生怕至親與摯愛被這一道無法立刻填補的鴻溝給雙方帶來無法磨滅的傷害,讓事情在沖動之下走向無法挽回的地步。

直到有一天,白母突襲,騙白降去接她。白降一個彈跳從床上蹦起來飛快的穿好衣服洗漱出門。關門前告訴睡眼朦朧的商陸他要去車站接他媽,商陸一聽,不顧自己渾身□□,一掀被子跳下床將白降拉進來,為他整理領口,遮住昨夜印上去的吻痕。

白降面色發紅,由著他撫上紅痕在立起領子嚴實遮好。他接到電話前那陣焦躁不安的情緒得到了緩解,臨行前,他勾了勾商陸的手指,囑咐他記得吃早餐,拿了鑰匙出門去了。

白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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