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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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峰為了更好的照顧他,幾乎將工作帶到了家裏,餘定身體的檢查報告出來了,腺體切除後他的身體果然收到了很大的影響,各方面的機能都下降,任明知為他制定了療養計劃,林青峰定期帶著餘定去覆檢一次,在家裏還專門請了照顧Omega的阿姨在家裏,但餘定的狀態卻越來越不對。

首先,餘定不說話了,是一句話也不說。

開始餘定不開口說話,林青峰只是以為他對自己有恨意,所以才不願意和自己說話,林青峰不勉強他,但總是在餘定身邊嘮叨,以前那個不茍言笑,話很少的林青峰也沒想到自己會有這麽一天,不管餘定是否回應,得了機會就在餘定耳邊嘮叨,餘定不管他怎麽說,臉上表情的變化都很少,後來阿姨來家裏做飯打掃衛生,剛開始的幾天餘定還會簡單地和阿姨應答幾句,這幾天卻再沒又聽他說過一句話,就連抱著骨灰盒自言自語、給母親的電話號不停打電話得行為也消失了。

夜晚餘定更是整夜不睡覺,林青峰每天帶著他洗澡上床,叫他閉上眼睛他也乖乖聽話,但好幾次林青峰醒來一看,餘定就這麽睜著眼睛。自己看到的是這樣,那自己看不到的呢?是不是這個人晚上就沒有睡過覺?

明明這個人也乖乖的吃飯,乖乖的聽話,但體重還是在逐漸的下降。

林青峰這時候才意識到帶餘定看心理醫生迫在眉睫。

原本以為只要自己做得足夠好,餘定就會有好轉的。

“餘定,”林青峰愛憐的摸了摸餘定柔軟的頭發:“我帶你去看心理醫生好不好?”

餘定穿著以前他經常穿的家居服,衣服是林青峰親手給他換上的,這件家居服以前很合身,餘定每次穿上身上都透著一股子溫軟,林青峰以前誇過幾次好看,所以餘定就總穿,但現在這件衣服穿在他身上顯得十分寬大。餘定抱著盒子蹲坐在沙發上,低著頭,不知道聽沒聽見林青峰的話。

“你想去嗎?你要是不想去我們就不去,餘定,你跟我說說話好不好,”林青峰定定的看著他,聲音帶了幾絲懇求:“哪怕一句話,一個字。”

餘定甚至連姿勢都沒有動。

“你知道麽,你已經兩個月沒說一句話了,”林青峰苦笑:“就算罵我也好,和我說說話吧,我知道,我是混蛋,我......”林青峰自己先說不下去了。

有些話,哪怕隔了很久,林青峰都不敢說出口。

餘定一如既往的沒有回應他,餘定好像把自己封印起來了,封印在一個只有自己和爸爸媽媽的世界裏。

林青峰沒再說下去。

林青峰找的醫生姓周,名叫周品樂,是海市有名的心理醫生,也是任明知介紹的。林青峰親自開車帶餘定到了周品樂的心理診所。

周品樂第一次見到餘定,他被林青峰小心翼翼的牽在手裏,懷裏抱著黑色的骨灰盒,機械的邁著腳步,瘦弱的身體,蒼白的臉頰、黑框眼鏡下一雙無神的雙眼,他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

第一次咨詢,林青峰要求在一旁陪同,周品樂想了想,同意了,但意料之中,沒什麽效果,無論周品樂問什麽,餘定都一言不發,甚至半個眼神都沒有給他。

這是個棘手的病人,周品樂皺眉,轉過頭看到旁邊坐著的同樣緊蹙眉頭的林青峰,關於今天這個病人的事情周品樂從任明知那裏了解了一些,但並不多,任明知不是個多話的人,周品樂把餘定安置在咨詢室,讓助手照顧他,自己走到林青峰旁邊,示意他出來說話。

作為一個心理醫生,要給病人做心理治療,首先得了解這個病人,照目前的情況來看,餘定不可能作為突破點,那只能從林青峰身上下手,周品樂找了個方便說話的地方,單刀直入:“餘先生現在的情況非常棘手,但可以肯定的是他這樣應該是事前發生了什麽事,林先生,我能問問他懷裏緊緊抱住的那個盒子裏面裝的是什麽嗎?”

“是他父母的骨灰。”林青峰沈聲說道:“他們已經去世三個多月了。”

周品樂看起來沒有很驚訝得樣子:“我想這其中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曲折,林先生,餘先生現在的狀況......如果我不了解到底發生了什麽,我沒辦法幫他。”

林青峰聽完揉了揉太陽穴:“你不需要知道,但你必須幫他。”

周品樂看出林青峰的不耐,也不再逼他,語氣溫和:“那好,那等林先生什麽時候想說了我再了解也不遲,林先生也看到了,”周品樂頓了頓:“餘先生現在的情況,心理治療根本沒有辦法進行下去,只能先進行藥物幹預。”

林青峰沈吟片刻,同意了。

後來餘定回想起那段日子,記憶總是有些模糊,他只記得自己看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心理醫生,記得自己的診斷,記得自己曾經吃過很長一段時間的藥,卻不記得自己是怎麽開始看心理醫生的。

好在周品樂是個很有耐心很溫和也很博學的人,和他聊天並沒有很無趣,當然,這些都是在後來周品樂將他從林青峰那裏解救出來開始。

林青峰發現餘定有改善是在服藥一個月後,他好像從那種封閉的世界裏慢慢的出來了,知道自己竟然在看心理醫生的時候,餘定臉上露出了個譏諷的笑:“難道林總覺得我心理有問題?可是在我看來,有問題是你,該看心理醫生的也是你。”

林青峰沒在意餘定的冷嘲熱諷,他很高興,高興餘定終於開口說話。

“是,我有病,”林青峰大方承認,喜悅讓他忘乎所以,伸手想去抱餘定,被餘定一把推開:“別碰我。”

後來那段日子餘定不想回憶,林青峰也不想。

在藥物起效,餘定開始慢慢恢覆正常之後又去見過一次周品樂,這回餘定說不上有多配合,但至少他開口說話了。

餘定也是在這個時候知道自己被下的診斷:轉換障礙,分離障礙。簡單點說就是父母的突然死亡對自己的打擊太大,自己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從開始不斷給母親打電話到慢慢得就變成那副和這個現實世界脫離的樣子,這個樣子放任下去,餘定的身體撐不住,死亡是早晚的事。這些是周品樂解釋給餘定聽的,餘定聽完,冷笑的看著對面坐著的周品樂,以及他身後沙發上坐著的林青峰。

“你們都這麽自以為是?覺得我這樣就是正常的,就是好的?呵呵,誰需要你們多管閑事了,”說著餘定擡了擡眼皮:“子非魚焉知魚之樂,對於我而言,那樣活著就很幸福。”

那樣活著,崽崽還有爸爸媽媽。最好是活不成,那就一家團圓了。

所以在回家之後餘定拒絕吃藥,林青峰在發現他吐了好幾回藥之後,害怕他又變成那個誰也不理的樣子,他做了一個讓自己無比後悔的決定。

他囚禁了餘定,逼迫餘定服藥。

林青峰準備了柔軟卻堅韌的束縛帶,仗著自己是Alpha,天生體能上的優勢將餘定束縛在了臥室的床上,跟林青山請了假,更是全天在家看著餘定,飯親自餵,藥也親自餵。

餘定能乖乖聽話?

當然不會,餘定瘋了一樣的掙紮,每次餵飯餵藥臥室裏都像戰場一樣,咬緊牙關死活不張口,但是手腳都被人捆住,餘定被林青峰用力一捏下巴,嘴巴也會被打開,林青峰端著碗餵他,不過他餵一勺他就往外吐一勺,餘定知道林青峰是潔癖,故意嚼得稀碎的到處吐,更多的是吐在林青峰身上,以此來惡心林青峰,誰知道林青峰卻半點怨言也沒有,慢慢的收拾好自己,然後再打水給餘定擦掉汙物。

細致而溫柔。

餘定折騰了幾次也就沒有力氣,沒辦法也只能吃飯吃藥。

而這個時候忍著信息素暴動帶來各種身體上的折磨,胡子拉碴、眼睛充滿血絲、好幾天沒睡好的林青峰臉上露出了一些笑意。

落在餘定眼裏只覺得林青峰這個人真的......十分可怕。

在一次掙紮間,餘定狠狠得咬了一口林青峰,力氣之大恨不得將林青峰的手臂上得肉都咬了下來,林青峰疼得嘴唇發白,卻一聲不吭,鮮血順著手臂上被咬破的口子往下流進餘定的嘴裏,血腥味灌了滿口,險些嗆到自己。等餘定咬不動松開口時,林青峰手臂上那塊肉都快掉了下來。

餘定一邊往外呸、呸、呸的吐血,一邊勾著帶血的唇肆意的笑了起來。

他在激怒林青峰,他要看看這個人要折磨自己到什麽程度。

林青峰垂眼看到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臂,沒有生氣,甚至還有些喜悅,隨意拿過一旁的枕巾綁了一下讓他不繼續流血,一邊挽起另一只手臂的袖子,目光灼灼的望著餘定:“咬過癮了嗎?如果你開心,”說著林青峰將另一只手臂遞到餘定眼前:“可以繼續咬。”

“林青峰,你真可怕,”餘定笑容消失,一字一句道:“該看心理醫生的人是你。”

林青峰笑笑,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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