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間，我又想到了那個在桃花樹下仙氣飄飄的身影，回眸時唇角的那絲笑印在我心中五百年，再次憶起，恍若昨日。

“先生？”柳姑娘把我從過往喚醒，美眸含笑：“應公子一直在等你。”

我剛被師父撿到的時候，什麽也不會，做乞丐野慣了師父教的那些詩書經文都聽不進去，師父也嘆氣說我這一輩子都不會有什麽出息。又過了兩年，剛好是桃花開的最盛的四月，師父去靈隱寺拜訪方丈，把我也帶去了。因為是去談佛論道，師父給我下了通牒，這次再背不會《道德經》，回去就挨手板，我怕疼，就趁師父和方丈敘舊的時候跑到後山的桃花林在一棵開的格外茂盛的樹下讀《道德經》。

我天性不喜讀書，讀了一會兒，就忘了師父的話，開始靠著樹發呆了。兩眼看著飄落的桃花和遠處重疊的山巒，我突然想起了以前被師父關在書房無聊翻書時看到的一句話：“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

和那時一樣的四月天，我回到我們暫時歇腳的院子，應如是拿扇子蓋著臉，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柳姑娘對我笑笑，進屋去了。我用法術搬來一個石凳坐在應如是旁邊，他不發聲，我就靜坐著。

終於，他先動了：“想起來了？”

“嗯。”我就是那個不長眼在寺廟背《道德經》的小道士，還剛巧被應如是聽去，大概是因為我是在他開靈識時第一個在他樹下說話的人，就被他記了幾百年。

“我在你身邊陪了五百年，你可終於想起來了，不然，我不知道還得解決你多少身邊的桃花。”

我大概知道柳姑娘當初為什麽突然放棄我了：“有一樹桃花了，我又怎麽會再去看其他桃花呢？”

“要我一一列舉嗎？”應如是晃著搖椅，嘴角帶笑，一下把我拉回了當年桃花樹下的那一面。

“雖都是難得一遇的佳人，但都不及應公子在我心中的萬分之一。”

“當真？”

“當真。”

反正我這一生都拴在這棵桃花樹上了，花瓣從天而落，我和應如是含笑對望。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

--宋.辛棄疾

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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