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疼！”

我痛呼一聲，應如是挑挑眉，手上的動作不輕反重。疼的我直吸涼氣。

“我就給你上個藥，你至於叫成這樣嗎？跟蛇妖打的時候也沒見你這樣。”

我哼哼兩聲，索性閉上眼不看他。那天白姑娘把那條蛇妖一劍穿胸後，就帶著蛇妖的屍體回烏澗了，能被如此輕易解決，多虧了應如是的幻術，可惜了我難得拔劍卻被沒能施展出來。

“走夜路摔到水溝裏，風道長你也是給散仙長臉了。”

“我就當你在誇我了。”我懶懶的擡起眼皮，應如是搖著扇子站在我跟前，又讓我想起了五百年前我跟他在山寺初見的場景。

那個時候，我只是幫一個朋友給靈隱寺的方丈送信，閑來無事就在寺裏閑逛了一番。走到後山的時候，恰好看到深深淺淺的紅蕊，我不由得慢下了腳步，剛走幾步就看到一棵開的正艷的桃花樹下站著一個超凡的身影，只背影就仙氣十足，再加上飄落的桃花瓣，給我一種下一刻他就會飛升的感覺。

“想什麽呢你！”應如是一扇子拍在我頭上，把我從回憶裏拉回來。“風道長這是思念那位佳人？柳姑娘就在隔壁，莫非是白姑娘？”

“然也，我在想你。”我笑了，應如是卻楞了，隨後又是一扇子拍在我頭上：“風道長這些話留著給你那些風流債說吧。”

“我哪有那麽多風流債？你別冤枉我。”我急忙道：“我可沒時間去招惹那麽多姑娘，你身邊圍著的姑娘可不少。”

“風道長，應公子，吃飯了。”枯木妖敲門說道。

“知道了，我們隨後就到。”我應道。

“風兄，我是真的想過一輩子跟在你身邊的。”

應如是神色認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柳姑娘把飯菜擺到石桌上，我掃了一眼，全是些素菜，非常符合我們幾個散仙加三棵樹的口味。應如是皺眉：“為何又是素食？就算是一棵樹，偶爾也想嘗嘗葷腥。”

“有吃的就不錯了。”柳姑娘把最後一碟青菜擺上：“我們一群散仙妖怪，不吃也不會餓。”

“混跡凡間，自然要隨俗。”應如是理直氣壯，柳姑娘口才不如他，但也不輕易認輸，我實在想不通他們是怎麽做了那麽多年鄰居的。

“你若不想再吃素食，就自己上街上的酒樓去。風先生都沒說什麽，你挑什麽？”柳姑娘作勢要把應如是的碗筷撤下，我趕忙攔住：“他開玩笑而已，應兄未化形之前，日日聽靈隱寺的僧人們誦經，怎麽會想食葷腥呢？”

應如是打個哈欠，說道：“我雖在寺廟長成，但並未聽過他們念經。他們一開始念，我就睡。我剛開靈識時，聽到的是道德經，不知道是哪個不長眼的小道士在我樹下念。”

“是嗎？”我幹笑兩聲：“在佛門重地念道經，確實失禮，也不知是那座仙山的小道士，若是也修有仙籍的話，日後或有再見的機會。”

應如是有些煩躁的搖著扇子：“再見，怕是也認不出來了。”

我看應如是難得多愁善感一次，想開解幾句，柳姑娘一把將筷子拍在桌子上：“飯都快涼了，你們吃不吃，不吃我把你們倆的碗筷都撤了！”

我急忙拉著應如是坐下：“當然吃，當然吃。”

飯後，應如是躺在院子裏唯一的搖椅上閉目養神，枯木妖去收拾碗筷，柳姑娘想去街上看看胭脂水粉，我閑來無事，便陪她去了。

這個時間的街市並不熱鬧，有些商販老板甚至暫時收攤回家午睡了，我跟柳姑娘找了一家名聲不錯的胭脂店，她挑的仔細，我倚在門邊無所事事看天上飄的雲。不知過了多久，柳姑娘挑好胭脂了，“風先生，走吧。”

“嗯。”我點頭。

“風先生與應公子相識百多年，應該非常了解對方了吧。”柳姑娘突然道，我思考了一下，“勉勉強強吧。柳姑娘和他為鄰也有數百年之久，難道還有什麽不了解的嗎？”

柳姑娘撲哧一聲笑了：“風先生，我與他，一個在山寺獨幽愛紅蕊，一個在西湖垂柳自賞芳姿，幾十年不見上一次，能有多了解？”

我啞口無言，忘了這株桃花和這顆垂柳都不喜遠游，如果不是和我結交的話，這兩棵樹恐怕還在自己的根裏閉門修煉呢。枯木妖則是不知什麽原因，本應該是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樹，卻偏偏在將死之時開了靈識，但也因此，修不了仙，只能做一個人畜無害的妖。

“不過就算風先生不去，應公子也遲早會踏入凡塵。”

柳姑娘拿起旁邊一個鋪子上擺的做工有些拙劣但還算可以的簪子：“就這個了，老板，多少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