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郁悶的飲下了好友遞過來茶，因為今天眼花看錯人鬧了個大笑話。好友應如是雖然很貼心的給我泡了一壺茶，但藏在扇子後的臉和一抖一抖的肩膀實在讓我忽視不了。

“不過是我一時眼花將枯木妖看成了柳姑娘，你一個大男人至於笑得這麽花枝亂顫嗎？”

“我本就是一棵桃花樹，花枝亂顫自然沒什麽問題。倒是你，幾百年沒去看過眼了？居然將滿臉皺紋的枯木妖認成柳姑娘，若不是柳姑娘此時在江南，你可要被追殺三條街了。”應如是搖著自己的桃花扇，語氣中是掩不住的幸災樂禍。

然，我也不是任他嘲弄的，反口便回敬道：“應兄當年不也打盹錯過了驚蟄春分的冒芽開花時節險些被當成一棵枯死的桃花樹嗎？似乎還險些被砍了當柴火燒。”

“風兄，揭人傷疤可不是君子所為。況且我作為一個桃花仙，千百年來只那麽一次未及時開花，也未影響到其他樹友，你這可是一下得罪兩個。枯木妖正因為被你認成女子把自己關在房中不出，柳姑娘過些時日也要回來，你到時可要想好保命絕技呀。”

“我本就不是君子，況且柳姑娘一向寬宏大量，不像你狹隘小氣。”

“你我相伴了幾百年了，居然這麽看我。真是令我傷心啊！”應如是用扇子遮住半邊臉，露出一個哀怨的眼神。我自然是不吃他這套，相識數百年，他的品性我還是了解的。

我非常豪邁的如飲酒一般飲下了他為我倒的茶，“桃花仙臉厚如城墻，我等忘塵莫及。”

“過獎過獎，風兄太謙虛了。你的不要臉在下也學不來，還有你的眼，多喝些決明子吧。”應如是站起來圍著我繞了兩圈，若不是念及情份，只怕我早就撕了他這副嘴臉了。

應如是用扇子拍拍我的肩，“與其與我鬥嘴，風兄不如想想如何安慰枯木妖，他這時恐怕沒臉見人了。”

“他本就不是人。”我說。

我搶過應如是粉粉的桃花扇，走到枯木妖屋前敲敲門。不過枯木妖恐怕被打擊的太深，我敲了半天門屋裏都沒什麽動靜。

“風兄，你的眼疾真的該去看看了。”應如是突然從我身後冒出來，差點沒嚇死我。

我推開他的腦袋，一臉嫌棄。“你別老嚇人，枯木妖不願意開門，我能如何？”

應如是搖著腦袋晃著頭，看得我心生絕交之意。“風兄，你不擅說安慰之語，不如就由我來代勞開解枯木妖如何？”

“你這是在幫我的同時損我一把嗎？”我扇著他的扇子，斜眼看他。

“風兄你錯怪我了，我真的是想幫你，說你不擅安慰之語也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應如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若不是我與他相識了幾百年，還真就信了他了。我直接用他的扇子往他頭上拍，“我還真信了你的鬼話。”

“風兄此言差矣，我雖只是一個小小的桃花仙，但還是能在仙籍上占個位置的，怎麽能說我說的是鬼話呢？”

“既然這樣，那就請桃花仙為我這個登不上臺面的小小散仙排憂解難吧。”

我搖著他的扇子大搖大擺的離開了，不過憑應如是那沒臉沒皮的個性，也不會覺得有什麽尷尬。我不如趁機去街上賞賞美人，順便聽聽書。

大約是近來沒什麽新鮮事，說書先生講的也都是幾百年前就聽過的，我聽得興致缺缺，若非不遠處坐了一位白紗覆面的美人，我恐怕喝完茶就走了。

盯得久了，那位美人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來，讓我打了個哆嗦。為掩飾尷尬，我趕忙喝了一口涼透了的茶，假裝認真聽書的樣子。

書講完了，時間還早，我估摸了一下應如是的口才，決定先找點事做。正好那位美人起身欲走，我趕忙上前攔住。

“姑娘請留步。”

那美人似乎不怎麽想搭理我，看都不看我一眼，越過我就走。我想了一下，確實不能在這攔人，大庭廣眾之下，萬一我被當成登徒子怎麽辦？我雖然沒什麽名氣，但還是要點臉的。所以，我在那位美人孤身走進一條小巷的時候再次叫住了她，那美人不耐煩的回頭瞪著我，道：“公子先是在茶樓偷看，如今又是跟蹤，是何居心？”

“姑娘說錯了，在下並未偷看，只是欣賞姑娘的美而已。也並未跟蹤，隨行而已。”我這活了近千年的臉皮也只比應如是略遜一籌罷了，說起這些歪理完全不費功夫。那美人似乎也被我這不要臉的言行驚到了，楞了片刻。

“尾隨姑娘，除了姑娘生的貌美之外，還有一個原因。”我說道。

“什麽？”那美人很敏感，對我特別警惕。

我悠哉悠哉的說道：“姑娘不是人吧。”

話一出口，一把劍就抵在了我的脖頸，我笑道：“姑娘果然是初來乍到，否則怎會被在下一句話逼出原型呢。”

那美人意識到自己中計了，舉劍就想刺穿我的脖子，我閃身躲過。

“姑娘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魚腥味，是從水裏來的吧。”

那美人不說話，劍招卻不留情，可惜太過稚嫩，都被我一一化解了。過了幾招後，我翻身躍到墻上，道：“近日城中有傳聞說有妖怪食人精魄，看來兇手不是姑娘。”

“你一直糾纏我就是懷疑我是那個食人的妖怪？”

我點頭，“在下前些時日剛與朋友游歷至此，剛好聽說了此事，今日又見姑娘身上纏繞的妖氣，故此懷疑了一番。為姑娘帶來困擾，還請姑娘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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