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不落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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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不落痕跡》在國外獲得大獎後,沈淵的名字也被很多人註意到了,這年頭,想找個好的編劇也是不容易的。

特別是他在三大電影節之一的某個電影節上獲得最佳編劇之後。

獲獎後,不少制片人和導演註意到這個編劇,想查查他的履歷,發現他之前要不是寫雷劇就是寫抗戰神劇,簡直和這部電影的高度要求不匹配,不少人腦補了一出大戲,什麽有才華的窮小子為了混口飯吃,不得已開始靠寫雷劇生活,但又無法放棄自己的夢想之類的。

沈淵看到這些故事笑了起來,不禁感慨,都是人才,不來當編劇可以了,其實對於沈淵來說,哪有什麽情不得已,就是他自己選擇的,雷劇來錢快啊,不然他怎麽能在A市這寸土寸金的地方買的起房子呢。

說起來沈淵也是國內出名的影視學院編導系畢業的,老家是川省的,家庭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也是小康家庭,否則當年他也上不了影視學院。

他本就是個浪蕩人間的人,來到影視學院簡直如魚得水,整天和個花蝴蝶似的到處游蕩,男女不忌,大學四年交過的男女朋友,他自己都記不清了,也很多都是有錢人家的孩子,但是他知道,他不是一個好的情人,所以很多時候分手也並沒有什麽好的情景,但是他也不在意,反正都是玩玩,何必這麽認真呢。

他從大學的時候起,就給人當槍手寫雷劇了,在家交往過的有錢人也給過不少值錢的東西,到畢業的時候,不靠家裏,就已經能在A市首付買房了。

即使畢業,他也依然過著之前那樣的生活,買了兩室一廳的房子,自己一個人住又覺得有點寂寞,就把一間房子拿出去出租了,他的第一位租客就是祝逢生,一個和他之前認識的所有人都不一樣的類型。

沈淵記得第一次見到祝逢生的情景,門鈴響起的時候,沈淵剛睡醒,他睡眼朦朧地爬起來,隨便扒拉扒拉頭發,拖著人字拖去開門了。

一打開門就看見一雙明亮的眼睛,那人穿著有些土氣,有些害羞的樣子,沈淵一時有點楞,兩人就站在門口楞楞地看著對方。

祝逢生大概被他看的有點不好意思了,撓了撓頭,道:“我在網上看到了租房信息,想過來看看房子,您這要出租嗎?”

沈淵這才回神,連忙讓開道:“進來吧,我這一間房子出租,衛生間客廳公用,可以接受嗎?”

祝逢生說可以,看了房子覺得沒問題,問起房租的事,是不是和網上說的那個價格,也不怪祝逢生這麽問,這裏雖然是比較老的小區,但是地段還可以,又不是民房,在A市這樣的地方,這個價格真的少。

沈淵出租房子僅僅只是因為一個人寂寞,倒不是在意什麽房租,自然價格就定的低,只是看到祝逢生的這一刻,他有點猶豫,不知道應不應該租給他,畢竟第一眼他就看出來了,祝逢生和他以往遇到的人都不一樣,他不知道該和這樣的人如何相處。

不過最後,沈淵還是同意他留下來了,不說別的,就看他這張臉就夠了,剛好符合沈淵個人審美。

祝逢生是一個格外認真的人,性格有一點內向害羞,讓沈淵沒有想到的是,他居然是個演員,雖然說長的不錯吧,但這性格,沈淵覺得他在這個圈子是混不下去的,也確實,祝逢生雖然是科班出生,而且在校成績也很優異,但是沒有門路,沒有關系,就是只能演一些小配角。

沈淵知道他是演員也是湊巧,那天出門,和祝逢生說了一聲,說自己晚上遲點回來,結果走到地鐵站,發現自己東西忘記帶了,又回頭,祝逢生大概沒有想到他會回來,就一個人在客廳裏練臺詞,沈淵推開門的那一瞬間,祝逢生正好演的正歡,看見他立馬僵住了,隨後整張臉變得通紅,沈淵也楞了一下,隨即輕輕笑了起來,道:“我沒打擾你吧,繼續繼續,我就回來拿個東西。”

祝逢生憋了半天,一句話也沒說出來,紅色臉跑回自己房間去了。留下傻笑的沈淵。

沈淵急著出門,什麽也沒解釋,就先出去了。而躲在房間裏的祝逢生,把頭埋在枕頭上,一副不願意面對現實的樣子,他已經準備好接受沈淵的各種嘲笑了。

但沈淵晚上回來後不僅沒有嘲笑,還買了宵夜,叫祝逢生一起吃,祝逢生剛開始不願意出去,被沈淵哄了兩句,才慢悠悠地開門,低著頭,紅著臉小步小步地走到沙發旁邊輕輕坐了下去。

沈淵看見他小媳婦的樣子,特別想笑,但怕祝逢生惱羞成怒,只能憋住笑,他手握拳頭,放在嘴邊,咳了一下,壓住了自己的笑意,在他什麽坐了下來。

“今天……”

“請忘記這件事好嗎!”祝逢生紅著臉大聲打斷。

沈淵楞了一下,隨即輕輕笑了起來,站起身往自己房間走去,留下祝逢生不知所措地坐在那裏。

沒幾分鐘,沈淵又走了出來,手上拿著一個東西,在祝逢生身邊坐下,把手裏的本子遞給他。

祝逢生楞楞地接了過來,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這辣眼睛的題目。

“這是什麽?”祝逢生問道。

“我正在寫的劇本,我知道你是演員,其實我是編劇,不過你也看見了,沒什麽水平,只能寫點雷劇。”

祝逢生聽後眼睛亮了起來,道:“原來你是編劇啊!我之前有些劇本無法理解人物心理,以後能請教你嗎?”

沈淵被他亮晶晶的眼睛嚇了一跳,下意識點了點頭,祝逢生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這是沈淵第一次見到祝逢生這麽笑,單純、幹凈,不明白為什麽,沈淵只覺得此刻心臟突然漏跳了一拍,祝逢生在他眼中變得不一樣起來。

祝逢生還沈浸在找到同行的喜悅中,一直興奮地和沈淵說著最近拍的戲,沈淵卻覺得自己心跳有些厲害,不過他面上倒是不顯,聽著祝逢生說話,偶爾應和兩聲。

祝逢生說著說著,發現好像今天的沈淵不太對勁,不如平時那麽愛說話,他看了看手機,發現時間已經很晚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是不是打擾你休息了,不好意思,我說的太興奮了,忘記了時間。”

沈淵依然冷靜道:“沒事,我睡覺挺晚的。”

祝逢生紅著臉道:“你先休息吧,我下次還能找你聊嗎?”

沈淵道:“我們住在一起,想什麽時候找我都可以。”

祝逢生興奮地說了一句謝謝,又道了句晚安就跑回房間了,留下沈淵一個人坐在沙發上。

他沈默地坐在沙發上,冷漠地看著前方,慢慢地,他擡手捂住了心臟,良久慢慢彎下腰,捂住臉,臉慢慢變紅,他第一次經歷這種事,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種感覺讓他有點害怕,但他也不會傻到不知道這種感覺是什麽,就是因為知道,才害怕。

祝逢生是一個很認真的人,即便只是一個小配角他也會認真研究,把人物分析的很仔細,一個小人物劇本中可能根本沒有相關的故事,他就會根據這個人物性格寫一段,還來找沈淵幫忙一起分析。

沈淵最開始是不能理解的,演個小配角,為什麽這麽認真,後來慢慢相處才感覺出來他是真的喜歡表演,每一個角色對於他來說,都是另一個自己,他全身心的投入,並不是為了讓誰註意他,只是自己對自己負責而已。

兩人是性格觀念完全不同的,剛開始的相處也是各種問題,他的這種認真是沈淵所不屑的,只是當沈淵發現自己喜歡上他的時候,就不一樣了,他開始認真對待祝逢生,也和他一起討論各種角色。

沈淵雖然是一個吊兒郎當的人,但同樣也是一個很有魅力的人,不然當初也不會交往過那麽多人了,當他認真想追一個人的時候,那人並不是那麽容易逃脫的,特別對方還是一個從來沒有談過戀愛的小白花。

沒多久,祝逢生就和沈淵交往了,剛開始交往兩個人還是很甜蜜的,只是久了之後各種矛盾就出來了,交往和房東租客是不一樣的,即便沈淵拖鞋,但他自己的性格和觀念是不會改變的,特別是當祝逢生知道了沈淵寫雷劇只是因為輕松,來錢快。

“你知道你消磨的是什麽嗎!”祝逢生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

沈淵就特別討厭別人用這種口氣和他說話,他冷戰一聲,“說我消磨時間?誰活著不是在消磨時間,你成天演那些不入流的小角色就不是消磨時間了嗎?”

祝逢生楞了一下,隨即眼神黯淡了下去,良久才緩緩道:“我不是說你消磨時間,我是覺得你這樣是消磨的是你自己的天賦,我覺得你能寫出更好的劇本,但是你卻不願意去嘗試,久了你就再也寫不出來好的劇本了。”

沈淵嗤笑一聲,“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什麽天賦,你倒是知道了,真不好意思,辜負你的期望了,我沒有這種能力。”

祝逢生楞楞地看了他很久,才反應過來自己是不是傷害到他了,剛想開口道歉,沈淵又開口了,“與其想著怎麽讓我寫好劇本,不然想想自己怎麽能接到好角色吧,光靠認真演戲可沒用。”

祝逢生楞了一下,良久緩緩道:“我今天說話態度不太好,對不起,你……算了,我進房間休息了。”

等祝逢生進了房間,沈淵便後悔了,但是又拉不下臉去道歉,兩人就這麽僵持著,一直到祝逢生接到了一個劇本。

經濟公司給祝逢生找了一個本子,一開始招募演員就引起了很大關註,畢竟是周氏投資的第一部 電影。周氏準備進軍影視行業,投資了一家叫盎然的公司,挖來了影帝肖成渝,這部電影基本就是周氏為進軍影視行業拍的,導演是國內知名導演李導,男主角自然是肖成渝,其他角色全部啟用新人,劇組公開招聘演員。

祝逢生的經紀人為他拿到了男三的部分劇本,於是他研究了男三這個角色後決定去試鏡。

這個電影投資挺大的,祝逢生決定自己若是試鏡成功後,就找沈淵和好,這也算是一個契機。

祝逢生準備了很久,當天試鏡的時候還是不錯的,導演對他也很滿意,他離開後正準備給沈淵打電話,他等不及結果出來了,他想把自己的喜悅分享給他。

他剛拿出手機,一個電話就打進來了,是他上部戲的副導演,副導演問他有沒有空,走事想和他聊,說是他這邊準備要開拍一部劇,裏面有個角色很適合他,想和他聊一下。

祝逢生對演戲是很認真的人,聽副導演這麽說,就問了地址直接去了。

副導演約的地方在一家酒吧,祝逢生是一個傳統的人,就沒去過酒吧,聽到地點是酒吧的時候,他其實不太想去,但最後為了角色,還是去了。

到了約定的地點,推開包間的門,裏面不止副導演一個人,還有其他兩人,祝逢生並不認識。

副導演看見他,連忙招手讓他過去,祝逢生只能硬著頭皮走過去,副導演道:“來,給你介紹兩個人,這位是意瀾的小少爺馮思瀾,這位是我們圈內有名的大佬潘總。”

祝逢生幹笑了一下,打了聲招呼,在副導演旁邊坐下了。

一坐下,那位潘總就用很古怪的眼神看著自己,帶著暧昧,讓祝逢生渾身不自在,祝逢生問副導演角色的事,副導演就轉移話題,最後他坐不住了,說自己有事要先走,卻被那位潘總攔住,潘總遞給他一支煙,祝逢生連忙拒絕。

結果之前笑呵呵的潘總卻突然沈下臉,道:“你這是不給我面子,你今天要是不抽,以後你在這個圈子裏就別想混下去。”

副導演連忙上前安撫,還替祝逢生接下了煙,馮思瀾在一旁冷眼看著,嘴角帶著一絲冷笑。他拿起酒杯和了一口酒,慢條斯理地說道:“勸你還是別得罪潘總了,不過就是一口煙一杯酒的事,何必裝成這樣。”

祝逢生那一刻突然響起之前和沈淵吵架的事,沈淵大概也覺得自己假矜持吧,否則就不會說出那些話了。

這一刻,祝逢生突然覺得有些悲涼,他接過副導演的煙,潘總又換上了笑瞇瞇的模樣,道:“來來來,我親自給你點。”

祝逢生硬著頭皮將煙含在嘴裏,潘總點上那一刻,他嗆了一口,咳的厲害,不過再吸兩口之後就好多了。

祝逢生也不知道這是什麽煙,抽了幾口就覺得腦袋暈乎乎的,像喝醉了一樣,但是似乎又有點興奮,想繼續吸。

馮思瀾原先的計劃是,騙祝逢生抽這個煙,然後再讓潘總帶回去玩一個晚上,拍幾張照片,威脅他,自己推出這部電影就好,結果沒想到警察今天晚上突擊檢查,馮思瀾自己逃了,但是其他三人被抓了,尿檢以後成陽性,這件事就通報出來了,祝逢生的演繹生涯徹底被毀了。

那天,還是沈淵將他從公安局接出來的,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沈淵是不知道自己應該從何問起,祝逢生是不想說話。

到了家祝逢就把自己關在房間,他拿著手機刷微博,明知道微博上的話罵的有多難聽,他就自虐一般的不停地刷,腦中卻一片空白,那一刻,他對自己已經毫無期待了。

祝逢生不吃不喝把自己關在房間一天,最後沈淵受不了破門而入的時候,看見祝逢生就這麽坐在窗邊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這一刻,沈淵突然有種自己會失去他的感覺,這種感覺很強烈,讓沈淵情不自禁上前一步,想抓住他,在自己就快碰到祝逢生的時候,祝逢生突然開口了。

“你說的沒錯,其實我根本不適合這一行。”

原本想抓住他的手僵住了。

祝逢生沒有回頭,繼續道:“我就算有演戲的熱情,但是沒有天賦,也學不來他們那些獻媚,所謂的自命清高,被人陷害也是正常的。”

沈淵想說,不是這樣的,你有天賦,你是一個認真的人,你有他們都沒有的東西,但是沈淵這些話卻卡在喉嚨,說不出口。

祝逢生慢慢回頭看著他,輕輕笑了起來,道:“這段時間真的很感謝你,幫了我很多,我也沒什麽可報答你的,你想要什麽,只要我有,我都會給你。”

沈淵張開嘴,良久才聽見自己發出沙啞的聲音道:“和你在一起我也受益很多,很快樂,不需要你給我什麽了。”

祝逢生聽他這麽說,似乎有些失落地低下頭,道:“嗯,那就算了吧,我爸媽叫我回去了,說外面不好混,還是回家鄉吧,我以前覺得不願意,現在想來,也沒什麽不好,所以我打算回去了,你……算了,你知道自己該怎麽生活。”

沈淵覺得祝逢生是有話想和他說的,但是最終卻什麽也沒說出口,其實他自己不也是一樣嗎?什麽想說的話都沒有說出口。

祝逢生就這麽離開了,什麽也沒帶,走的那天甚至連沈淵都沒有告訴,沈淵不知道他家鄉在哪裏,他去了哪裏,一點音訊都沒有,那一刻,他突然萌生了一個想法,他想寫一個劇本,一個屬於他和祝逢生的劇本,那一刻,他便開始動筆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男孩找上了門,敲開門的那一瞬間,沈淵甚至有點錯覺,感覺似乎時光倒流回去了,回到了當年祝逢生敲開他家門的那一刻。

那個男孩怯生生地問他是不是要出租房子,沈淵這才想起來,之前掛在網站上的出租信息一直忘記撤下來,他本來想說我這不出租,但是看到高芩的眼睛,不知道為什麽就想起了祝逢生,他下意識地就讓開,讓他進來了。

就這樣高芩就在這裏住了下來,他和祝逢生很像,是一個認真到極致的人,即便演的是一個小角色,都認認真真地在劇本旁邊寫備註,甚至這個角色可能就兩句臺詞,沈淵以前對這種認真是嗤之以鼻的,但是現在看著卻覺得心疼,所以他能幫忙都會盡量幫忙,弄得高芩特別感謝他,將他當做哥哥一樣看待。

後來高芩就變了,就是從那次在劇組整,回來發燒之後,第二天就變了,剛開始感覺不出來,慢慢的,沈淵就感覺出來了,雖然還是一副認真的模樣,但是整個氣質和想法都變了,有時候沈淵會高興,這種轉變沒什麽不好,想著他大概是想開了,有時候又覺得失落,覺得自己離祝逢生真的越來越遠。

從祝逢生走到劇本開拍,一共用了8年的時間,當電影獲獎,得到認可,沈淵突然就不想寫劇本了,不管是這種文藝類型還是以前的雷劇,他都不想再寫了,就想安靜地在一個地方發呆,他知道A市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和高芩說想出門旅行,其實只是他自己想逃避。

走出了A市,走出了這個圈子,沈淵才發現原來世界真的很大,他喜歡在某個地方呆上一段時間,然後打一些短工,想起什麽的時候就用電腦記錄下來,就這麽走走停停了很久。

直到某一天,他聽到了高芩要隱退的事,其實看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挺吃驚的,他沒想過高芩居然會有不想拍戲的一天,覺得也挺有意思的。

他現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個南方小城,城市很溫暖很安逸,讓他覺得格外的舒服,每天就喜歡在城裏溜達。

也許是受魏然隱退的影響,小城的一家電影院那天重新放映了《不落痕跡》,沈淵不知道自己處於什麽想法,就買了票進去看了,來的人不多,畢竟不是新電影,而且還是文藝片,整個影廳大概就十個人左右。電影的情節他記得清清楚楚,畢竟這是他寫出來的,看著魏然的演繹,他自己又一次地被帶入了情節,莫名地又想起了祝逢生,最後只能將心中的苦澀咽下去。

電影播放完,燈光亮起,沈淵站起來,想出去,結果一個沒註意臺階,被絆了一下,差點跌倒,一只手伸過來扶住了他了。

“謝……”在看到對方的臉時,沈淵原本的道謝卡在了喉嚨裏,對方顯然也楞住了,下意識地想收回自己的手,卻被沈淵一把抓住了。

祝逢生有些幹澀地說了句好久不見。

沈淵只是這麽直直地看著他,並沒有回答,讓祝逢生覺得有些尷尬,正想抽回自己的手,沈淵開口了,“是好久不見了,這部電影你喜歡嗎?”

祝逢生楞了一下,看了看周圍,發現別人都好奇地盯著他們兩個,只能開口道:“這裏不是敘舊的地方,我們換一個地方吧。”

沈淵自然就跟著他走了,兩人走到電影院旁邊的一家咖啡廳,全程沈淵只是盯著祝逢生。

祝逢生尷尬地笑了一下,沈淵直接開口問道:“你結婚了嗎?”

祝逢生楞了一下,道:“沒有。”

沈淵輕輕笑了笑,“我也沒有,那麽我們現在都還是單身嘍,我有追求你的權力吧。”

祝逢生先是一楞,隨即整張臉都紅了,沈淵看著他青澀的樣子,仿佛又像回到了當年,那個來租房子的時候。

祝逢生覺得尷尬,便轉移話題道:“我看了這部電影好幾次了,覺得很好看,你寫的真的很好,我以前就覺得你是有這種才華的。”

沈淵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道:“並沒有才華,這部電影是想著你才能寫完的,這部應該是屬於我們兩個人的電影。”

祝逢生楞楞地看著他,最後眼角一滴眼淚滑落了下來,沈淵伸手替他擦掉眼淚,道:“當年我沒用,我做不到,今後的每一天,我都會認真聽你說的每一句話,為你擦去每一滴眼淚,你能給我一個機會嗎?”

祝逢生低著頭,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沈淵,而沈淵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仿佛也不在意他的回答,他已經下定決心了。

良久,祝逢生道:“那就先給你一個機會把。”

沈淵聽後嘴角慢慢地揚起,雖然他是一個挺喜歡笑的人,但是這個笑容,真的是在祝逢生離開後,不曾再出現過的,如今,又一次地掛在了沈淵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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