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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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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大為振動, “娘親也年少過, 雖然現在上了年紀,可你們的這些小心思大抵也是能摸得準的。只怪我這個做母親的疏忽了, 將你稀裏糊塗的就與徐帆作了配。也難怪你和徐帆退婚時, 徐家態度還算是好,想是他那邊沒少給徐家施壓。你私下裏,沒少見端王吧?”

溫暖的目光無處安放,只得低頭看著自己纖纖的十指, “見過幾次。”

“溫暖,你糊塗呀!”王氏心疼自己的女兒, 卻也不免責備, “你和他真的互相傾慕, 為什麽不早些告訴娘親?我和你爹爹雖不希望你嫁入天家, 可若是你真的喜歡, 我們也絕不會攔著。現在又該如何是好?你這婚退得尚算風光, 可要嫁入天家, 難了!”皇家總是最要面子的, 一板一眼,失了半點體統都不行。

王氏見女兒沈默不語, 又追問道,“他, 可與你說過婚事?”

王氏一向溫柔,很少這樣直白犀利,溫暖哽著聲道, “他今日和我說了,說想早點把婚事定下來。”

王氏的手在她手上撫了撫,“還算是真心待你的。”王氏想了想,怎麽也想不通女兒怎麽和端王攪合到一塊兒的。這位王爺可是出了名的冷情,年過二十了一直未娶親,少不得有許多貴女去攀附,他也半點兒不搭理人家。早個兩三年,有個貴女去和他搭訕,生被他推到了水裏,自此那個貴女就成了全京城的笑話。

她轉念一想,端王若是能做女兒的夫君,也是不錯的。謝淑妃早逝,溫暖不用侍候婆母;妯娌只有皇後一個,皇後久居深宮,想必與溫暖也見不上幾面;其他幾個親王妃都是端王的侄子輩,以端王的威望,也不敢給溫暖氣受。

更重要的是,端王至今連個通房都沒有是人盡皆知的。天潢貴胄有幾房妻妾也不為過,若是能一心一意待溫暖就更好了。

王氏想通了,便順著女兒的秀發道,“娘親仔細想了想,端王應還是個不錯的。只是聽說他待宣和帝這個長兄如父親一般,也不知道能不能過得了陛下那關。”

溫暖有些洩氣地搖頭,“我不知道,我只覺得這麽快又與人說親不好,我沒應他。他說他有法子,女兒也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法子。”

王氏氣急了,“你真是糊塗!話是這麽說,可你看徐家,不是又與人換了庚帖。”

溫暖苦笑一聲,徐帆那樣子的,只怕徐家二老都被嚇到了,想讓他早早成親才是。

王氏見她左右難為,也不好再逼她,“罷了,我同你父親商量商量去,讓他擇日探探端王的信兒。”

溫暖臉都紅透了,“能不能不讓爹爹知道?”父親在她眼中一直是個做派古板端正的人,要是被他知道了,溫暖感覺自己沒臉活了。

王氏輕聲笑,“傻暖暖,我們都盼著你好,你爹爹他也不是那麽不通情達理的人。端王是人中龍鳳,你們又兩情相悅,我和你爹爹自然是恨不得舉全家之力促成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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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從宣室殿出來,雪沫子洋洋灑灑地飛著。眼下已經是深冬了,宣和帝勤政,隔天一次的朝會從來不簡省。皇帝在宮裏倒是不打緊,只是苦了眾人,要早早地迎著刺骨的寒風入宮。

其實哪裏又是勤政,只是不肯將自己手中緊握的權利分出去一星半點罷了。近日來宣和帝偏頭痛愈演愈烈,甚至到了痛起來的時候會短暫失明的地步,身子骨更是每況愈下。他不讓人傳出去,不代表下面這群有狼子野心的人就打聽不到。

周承曜筆挺地走在最前頭,就算冷到了極致,他還是雲淡風輕的出塵模樣,漫天飛雪襯著他這個人,只讓人覺得這人越加高貴不可及。

齊王周朝宗搓著手一路小跑過到周承曜身邊,貼著周承曜身邊對周承曜低聲說道,“九叔怎麽同意讓大哥去賑災?幽州這次的雪災遠勝往年,我著實擔心大哥。”周朝瑛被宣和帝留下有話要交代,周朝宗才敢在周承曜面前說這些。

周承曜不看他,只目光平視著前方,“他年紀不小了,既是自己想出去鍛煉鍛煉,本王攔著他幹什麽!”

周朝宗暗恨,卻不敢表露出來半點,“原是應該九叔去的。”

周承曜睨他一眼,周朝宗畢竟年輕,藏不住什麽心思,“本王去了幹什麽?天這樣冷,幽州那邊更是苦寒,不如在府裏看書喝茶來得舒適。”

周朝宗與他父皇的脾性很是相似,聽周承曜這麽說,他呵呵地笑著,“還是九叔會享受生活,侄兒真是愚不可及。”他的心結解了些,卻也不算全解。宣和帝本就偏愛周朝瑛,只怕周朝瑛此去回來居功至偉,他與榮登大寶也就越發遙遠。

周承曜不語,一路端著出了皇城門,剛要上馬,就聽見有人喊道,“王爺請留步。”

周承曜看見是溫正卿,連全身的動作都稍微頓了下。他的心底閃過一絲狂喜,面上卻還是淡淡的看不出什麽喜怒來。鬼使神差地,他竟然朝溫正卿作了揖,“溫大人。”

溫正卿連忙扶他,“使不得。我有些話想和王爺說。”

溫正卿從不攀附誰,若是公事,方才在朝會上就會同他說了,再不濟也是到辦公的地方說。此刻文征琴忽然同他這樣說話,除了事關溫暖,周承曜找不到其他什麽理由。他的心裏又是一陣狂喜,“溫大人,咱們找個地方慢慢說。”

晚間溫正卿和王氏在房裏,兩人說起女兒的事。

溫正卿是個十分謹慎的人,只道,“他待我很是禮遇,看得出是誠心的。”

“那你怎麽和他說的?”王氏輕聲道。在溫正卿面前,她的似水溫柔便又多了一分,不足為外人所道。

溫正卿氣哼哼地道,“我的女兒,想這麽輕松容易地拐走,怎麽可能!我自然是不答應他的。”

王氏急了,忙道,“暖暖好不容易找到個穩妥又喜歡的。”

溫正卿將自個兒夫人拉到腿上面對面的坐著,兩人雖已是老夫老妻了,王氏卻還是十分羞澀,搖曳的燭光下,嬌妻的面容越發嬌媚。溫正卿湊上前去吻了吻,“我自是和他說了,想盡快和咱們暖暖訂下婚約可以,但要找個妥當的法子,不可讓人嚼了舌根去。”

王氏被他手下的動作弄得十分不自在,往後仰了仰,“他怎麽說?”

溫正卿覺得自己受到了冷落,十分用力地將她的前襟扯開,一片晃眼的雪白落到他的眼中,“他有的是辦法。嬌嬌,這樣的良辰美景,咱們就不能談點別的?淇哥兒和渙哥兒這樣可愛,嬌嬌,咱們再生幾個孩子吧。”

溫正卿手下使壞,王氏嚶嚀一聲。一時之間,間關鶯語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難。

臘月初,富甲一方的蜀地商人請人來溫家提親,這個商人打算將溫家庶二小姐討去個自己的嫡長子做嫡妻。大周重農抑商多年,再是有錢的商人,地位都是不高的。蔡姨娘哭哭啼啼死活不肯應下,她已經折了一個女兒,唯一的希望便是她一向不怎麽看好的二女兒。二女兒要是嫁了這等人家,她這一輩子可算是真的沒指望了。

溫雅比她識時務,當時就去求了王氏,請王氏將這門親允了。

蔣家雖然不是什麽高門大戶,可也是一方土財主,從商的家中規矩也不多,她雖然是個庶女,但畢竟是溫家這樣的門第出去的,到了蔣家定也是好好的奉著,她的日子應該不會過得不會差。溫雅知道這是周承曜的安排,錯過了這個怕是再難找到更好的了,便是蔡姨娘怎麽樣勸她、罵她,她也不和蔡姨娘瞎折騰了。

蔣家在多地往返行商,年關到了,還要趕著回蜀地。兩家人一商量,迅速地將“納采”、“問名”、“納吉”等“六禮”快速地過了一遍,敲鑼打鼓十分風光地將溫雅嫁了出去。

前頭人出去了,潑天的熱鬧卻還餘音繞梁。溫暖不想見溫雅,至始至終都沒有過去,只是感嘆了一聲,“二姐姐倒是比她那親姐姐識時務,這樣其實挺好的。”

梨落給她拆發髻,俏聲說,“可不是。先前奴婢偷偷跑出去看了,可隆重了。哎,還好二姑娘出門的時辰選得早,不然也別想吹吹打打了。”

溫暖自己動手將耳垂上的墜子取下來,“說得好像是晚些就不能吹吹打打似的。”溫暖故意嘲她。

梨落嘆了聲,“可不是,姑娘莫非不知道,康王薨了。”

溫暖以為自己的耳朵發了岔,問道,“你說誰薨了?”

梨落忽然想起自家姑娘今日連門都沒邁出去過,耐心地給溫暖解釋,“是大皇子康王。我是剛剛出去才聽說的,說是大皇子死得蹊蹺,從馬上摔下來就去了。聖人很是傷心,下令城中十日內不得有歡快之音、不得嫁娶,就連長樂坊歌姬都不敢奏樂了。”

作者有話要說: 該打發走的打發走了,改謝死的都寫死了。我溫暖的大婚什麽時候才來啊,捂臉淚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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